試戀
關燈
小
中
大
試戀
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窩在被毯裏的人兒翻身，枕覆於白嫩的手臂，狎瞇起眼。
他果然還是知道了，知道了她將小姨誤以為女朋友，那是不是也意味著知道了她對他的——
嬌翹的足尖小幅地撲打，茶黑色的發絲包裹整個粉潤頰面。
可是他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我會第一個知道？
是當作好友的分享？不忍直言的婉拒？還是——算試探性的表白？
身子再度翻轉，發絲纏繞指間，內心悄然偏移向後者。
難道是自己對他太過收斂，所以他不確定？或許應該嘗試著主動一點？
可是主動兩個字，落到向念這裏，著實犯難。
眸珠轉了轉，向念抓過手機，曲膝起身，清了清嗓子，開啟和AI男友X的預演。
“我……”沒組織好語言，第一次失敗。
“嗯，上次的歌很好聽……”蹙眉，好像沒有重點，第二次失敗。
……
“最近好像都不下雨……”吐舌搖頭，還是太委婉了！
“其實，我一直——喜歡你……”尾音含糊，這又太過直白，萬一他沒準備，或者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向念嘆了口氣，蒙面。
冥神了兩分鐘，她再度拾起手機，這次換成了提問。
N：「女生怎麽主動表達喜歡？」
一分鐘後。
X：「表白這種事應該由男生來做。」
隔壁。
裹著毛巾簡單抓揉著潮濕發絲的手停頓，外廓的語音放到第三句戛然被切換成聽筒模式。
最後一句，反覆兩遍。
某人嘴角漾著笑，指尖劃過發送鍵。
他的表白計劃，是該到最後一步了。
**
兩層樓的獨立店面，噴漆彩繪塗鴉的外墻，個性張揚，舒緩溫馨的內飾裝修，極具藝術氛圍。
頭一天開業的壁畫工作室，似乎造勢得還不錯。
“念念，Jane小姨，你們來啦。”張希希迎上來。
“可以啊，你這弄得還挺創意的。”許韻饒有興趣道。
“害，第一天有活動嘛，還有一些朋友和家裏介紹的人捧場，也就看著熱鬧些。”張希希觍著臉道，“有什麽意見盡管提噢，我可是虛心接受的！”
“逛街買衣服我可以，這搞藝術你可是為難我。”許韻笑著打趣，“不過我看著這兩幅畫倒是別致，也是你工作室的業務？”
張希希搭上向念的肩：“這個呀，你可得問這位大師了！”
立身面前掛著兩幅油畫，是向念提前給張希希的賀店之禮。
“原來是你畫的呀！我說呢！”一絲詫喜劃過眼底，許韻眉眼一彎，“我澳洲的新公寓正好缺一幅這樣的畫，改明兒我也求一幅，大師你給出個價？”
向念靦腆：“別聽希希亂說。”
眼見陸續來客，張希希不得閑：“我就先不跟你們說了，二樓有吃的喝的，你們自便哈。”
“行，你忙你的。”兩人自行參觀。
一樓主打樣品展示，二樓是休閑和洽談區。
向念瞄了一眼，沒看到程響和楚南，想來還要晚些到。
陽光正暖，去了層浮華的喧囂，咖啡醇香，添了份慵懶的愜意，而糖色盤下的人兒，姿容嬌好，有種讓人舒心的釋然。
“念念，覺得我們家響響怎麽樣？”相處了幾天，這好像是許韻第一次提程響的話題。
輕旋叩到杯沿的茶匙在手中微滯，嘴角抿去綿密的奶沫：“挺、挺好的。”
“嗯？”眼中分明帶笑，許韻呷了口咖啡，停頓，“想不想聽故事？”
羞然垂落的睫梢向上蜷起。
“知道嗎，其實你和響響的媽媽、就是我的姐姐，氣質很像，柔美恬靜，可並不全然一樣，就好像你的畫，你身上有種天然的治愈而安定的力量，我想你一定在一個充滿愛的幸福家庭裏成長。”
“這一點，程響並沒有那麽幸運。”
“他的父母？”唇瓣微微收緊，眉眼輕掃而下，向念無意打探，只是不由地想多了解他一些。
“他和你說過？”看她的神情，似乎不是第一次聽說。
腦袋輕晃了兩下，指尖穿過咖啡杯把：“一點點，提及過他的媽媽也是學AI的。”
果然，她沒看錯，那小子很少論及過往，能對這丫頭敞開心扉，看來是早就上了心了。
“是的。”許韻點頭，泯然一笑，繼續說，“不可否認，他的父母也曾相愛過，他們是在大學一見鐘情，也有過一段美好的相戀時光，至少那段回憶成為了我姐姐往後數年支撐維系的唯一慰藉。那時候，AI算冷門，正當金融熱潮。畢業後，姐姐理所當然地放棄了一切支持那個人的事業，婚後第一年有了程響，生活倒也美滿。”
“只是好景不長，就像那些婚姻電視劇的狗血情節，兩人的關系因為一次投資失敗徹底改變了。被迫從頭開始的那個人一心撲在了事業上，我姐姐的心思全放在了孩子身上，兩人似乎陷入了怪圈，溝通的時候越來越少，即便是說上話，也多半不歡而散。再往後，那個人應酬、出差、經常的夜不歸宿，一年裏，程響能見到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生意場上的事兒，很難說，有了錢，閑言碎語也就多了起來，姐姐不好爭，什麽事兒都壓在心裏，直到——”許韻抿唇，“那天她剛查出有了三個月的身孕，抱著希望去公司，卻發生了意外，孩子沒了，隨之心也死了。小產的打擊加上長期的壓抑，人就徹底垮了。”
許韻松了口氣，收神說回程響：“姐姐走的那年，響響才10歲，我呢也就比他大了8歲，自己還是個孩子，哪會照顧他啊？可對那個人，他心裏是有怨的，我記得清楚，那時候在醫院，她媽媽的病床前，他對那個人的眼神，儼然就像個陌生人，我不忍心，一沖動就管了他這麽些年。”
“你不知道，剛開始對我可高冷著呢，慢慢也就習慣了。這孩子吧，聰明懂事，成熟得早，有時候我都分不清是我照顧他還是他照顧我，那些年也就這樣互幫互助著過來了。我畢業之後，他體諒我，自請轉學回了老家，我想著也好，有他外公外婆照顧，免得跟著我，一日三餐都顧不上……瞧這一恍，他都大學畢業了。”
“你別看那小子表面光鮮，其實也很玻璃心的，總把事藏在心裏，嘴巴又不討喜，不會哄女孩子，但對他執著而珍重的人和事，那必然是百分百的認真，尤其是感情。”許韻拉起向念的手，輕拍，“他可從來沒帶其他女生來見我，相信我，你是第一個他放到心裏的人，我也希望你能填補他心裏缺失的那一塊……”
許韻的講述差不多將那天清晨的故事拼貼完整。
向念幾近明白了他那眼神裏擾人心疼的覆雜由來，如果可以，如果他在，她很想給他一個擁抱。
“你們聊什麽呢？”身後乍然冒出熟悉的聲線。
向念起立，轉身，束手。
蜜色陽光軟軟地灑在他的側顏，暖笑淺漾，心生漣漪。
他應該，不會聽到她心裏的話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窩在被毯裏的人兒翻身，枕覆於白嫩的手臂，狎瞇起眼。
他果然還是知道了，知道了她將小姨誤以為女朋友，那是不是也意味著知道了她對他的——
嬌翹的足尖小幅地撲打，茶黑色的發絲包裹整個粉潤頰面。
可是他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我會第一個知道？
是當作好友的分享？不忍直言的婉拒？還是——算試探性的表白？
身子再度翻轉，發絲纏繞指間，內心悄然偏移向後者。
難道是自己對他太過收斂，所以他不確定？或許應該嘗試著主動一點？
可是主動兩個字，落到向念這裏，著實犯難。
眸珠轉了轉，向念抓過手機，曲膝起身，清了清嗓子，開啟和AI男友X的預演。
“我……”沒組織好語言，第一次失敗。
“嗯，上次的歌很好聽……”蹙眉，好像沒有重點，第二次失敗。
……
“最近好像都不下雨……”吐舌搖頭，還是太委婉了！
“其實，我一直——喜歡你……”尾音含糊，這又太過直白，萬一他沒準備，或者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向念嘆了口氣，蒙面。
冥神了兩分鐘，她再度拾起手機，這次換成了提問。
N：「女生怎麽主動表達喜歡？」
一分鐘後。
X：「表白這種事應該由男生來做。」
隔壁。
裹著毛巾簡單抓揉著潮濕發絲的手停頓，外廓的語音放到第三句戛然被切換成聽筒模式。
最後一句，反覆兩遍。
某人嘴角漾著笑，指尖劃過發送鍵。
他的表白計劃，是該到最後一步了。
**
兩層樓的獨立店面，噴漆彩繪塗鴉的外墻，個性張揚，舒緩溫馨的內飾裝修，極具藝術氛圍。
頭一天開業的壁畫工作室，似乎造勢得還不錯。
“念念，Jane小姨，你們來啦。”張希希迎上來。
“可以啊，你這弄得還挺創意的。”許韻饒有興趣道。
“害，第一天有活動嘛，還有一些朋友和家裏介紹的人捧場，也就看著熱鬧些。”張希希觍著臉道，“有什麽意見盡管提噢，我可是虛心接受的！”
“逛街買衣服我可以，這搞藝術你可是為難我。”許韻笑著打趣，“不過我看著這兩幅畫倒是別致，也是你工作室的業務？”
張希希搭上向念的肩：“這個呀，你可得問這位大師了！”
立身面前掛著兩幅油畫，是向念提前給張希希的賀店之禮。
“原來是你畫的呀！我說呢！”一絲詫喜劃過眼底，許韻眉眼一彎，“我澳洲的新公寓正好缺一幅這樣的畫，改明兒我也求一幅，大師你給出個價？”
向念靦腆：“別聽希希亂說。”
眼見陸續來客，張希希不得閑：“我就先不跟你們說了，二樓有吃的喝的，你們自便哈。”
“行，你忙你的。”兩人自行參觀。
一樓主打樣品展示，二樓是休閑和洽談區。
向念瞄了一眼，沒看到程響和楚南，想來還要晚些到。
陽光正暖，去了層浮華的喧囂，咖啡醇香，添了份慵懶的愜意，而糖色盤下的人兒，姿容嬌好，有種讓人舒心的釋然。
“念念，覺得我們家響響怎麽樣？”相處了幾天，這好像是許韻第一次提程響的話題。
輕旋叩到杯沿的茶匙在手中微滯，嘴角抿去綿密的奶沫：“挺、挺好的。”
“嗯？”眼中分明帶笑，許韻呷了口咖啡，停頓，“想不想聽故事？”
羞然垂落的睫梢向上蜷起。
“知道嗎，其實你和響響的媽媽、就是我的姐姐，氣質很像，柔美恬靜，可並不全然一樣，就好像你的畫，你身上有種天然的治愈而安定的力量，我想你一定在一個充滿愛的幸福家庭裏成長。”
“這一點，程響並沒有那麽幸運。”
“他的父母？”唇瓣微微收緊，眉眼輕掃而下，向念無意打探，只是不由地想多了解他一些。
“他和你說過？”看她的神情，似乎不是第一次聽說。
腦袋輕晃了兩下，指尖穿過咖啡杯把：“一點點，提及過他的媽媽也是學AI的。”
果然，她沒看錯，那小子很少論及過往，能對這丫頭敞開心扉，看來是早就上了心了。
“是的。”許韻點頭，泯然一笑，繼續說，“不可否認，他的父母也曾相愛過，他們是在大學一見鐘情，也有過一段美好的相戀時光，至少那段回憶成為了我姐姐往後數年支撐維系的唯一慰藉。那時候，AI算冷門，正當金融熱潮。畢業後，姐姐理所當然地放棄了一切支持那個人的事業，婚後第一年有了程響，生活倒也美滿。”
“只是好景不長，就像那些婚姻電視劇的狗血情節，兩人的關系因為一次投資失敗徹底改變了。被迫從頭開始的那個人一心撲在了事業上，我姐姐的心思全放在了孩子身上，兩人似乎陷入了怪圈，溝通的時候越來越少，即便是說上話，也多半不歡而散。再往後，那個人應酬、出差、經常的夜不歸宿，一年裏，程響能見到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生意場上的事兒，很難說，有了錢，閑言碎語也就多了起來，姐姐不好爭，什麽事兒都壓在心裏，直到——”許韻抿唇，“那天她剛查出有了三個月的身孕，抱著希望去公司，卻發生了意外，孩子沒了，隨之心也死了。小產的打擊加上長期的壓抑，人就徹底垮了。”
許韻松了口氣，收神說回程響：“姐姐走的那年，響響才10歲，我呢也就比他大了8歲，自己還是個孩子，哪會照顧他啊？可對那個人，他心裏是有怨的，我記得清楚，那時候在醫院，她媽媽的病床前，他對那個人的眼神，儼然就像個陌生人，我不忍心，一沖動就管了他這麽些年。”
“你不知道，剛開始對我可高冷著呢，慢慢也就習慣了。這孩子吧，聰明懂事，成熟得早，有時候我都分不清是我照顧他還是他照顧我，那些年也就這樣互幫互助著過來了。我畢業之後，他體諒我，自請轉學回了老家，我想著也好，有他外公外婆照顧，免得跟著我，一日三餐都顧不上……瞧這一恍，他都大學畢業了。”
“你別看那小子表面光鮮，其實也很玻璃心的，總把事藏在心裏，嘴巴又不討喜，不會哄女孩子，但對他執著而珍重的人和事，那必然是百分百的認真，尤其是感情。”許韻拉起向念的手，輕拍，“他可從來沒帶其他女生來見我，相信我，你是第一個他放到心裏的人，我也希望你能填補他心裏缺失的那一塊……”
許韻的講述差不多將那天清晨的故事拼貼完整。
向念幾近明白了他那眼神裏擾人心疼的覆雜由來，如果可以，如果他在，她很想給他一個擁抱。
“你們聊什麽呢？”身後乍然冒出熟悉的聲線。
向念起立，轉身，束手。
蜜色陽光軟軟地灑在他的側顏，暖笑淺漾，心生漣漪。
他應該，不會聽到她心裏的話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