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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殺手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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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殺手的坦白

盡管抓到了女殺手,方臻將人放在地窖,添了一床被子後,每日給水給飯,也不提審訊。

白天,他照常跟著村民上山找人,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安向晨起初不明白,但反覆想了想方臻給他的交代,讓他每天依舊不要隨意出屋,他也就漸漸想明白了,應該是方臻怕殺手有同夥,想要放長線釣大魚。

這樣的日子延續了七天,村裏依舊沒有任何異常,而且村民們已經完全沒有人再上山去搜尋瘋女人的下落了,全都待在家中或去鎮上縣裏采購,準備過年的安排。

這時候,方臻才算徹底放下心來,支使安向晨去方立家串門,自己則下地窖開始審訊。

地窖中的女人經過箭傷和地窖濕冷的雙重打擊,身體早就虛弱到了極限。如果不是方臻給了她一勺熱水,估計她有可能就此長久昏迷下去。

審訊犯人也是一項技術活,有些人吃軟不吃硬,有的人軟硬不吃,對付不同的人,審問的手段也有所差別。

方臻這幾日白天雖然不在,但晚上沒少關註女人的一舉一動,從對方獨自在地窖中的活動,包括吃飯喝水和被捆綁後掙紮的狀態,摸清了她的心理防線。

如此一來,對癥下藥就容易得多。很快,方臻便從女人口中得知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殺手是安六小姐派來的。

安六小姐,安姓,方臻一聽就知道和安向晨家有關系。他聯想到萬瑩瑩被稱作萬二小姐,也大致猜出了這位安六小姐的年齡應該不會太大,就不知道她叫什麽,以及到底是安向晨的姐姐還是妹妹了。

畢竟他那天雖然遠程伏擊了殺手,但要聽清他們的對話,屬實是難度太高。

“六小姐是什麽人?”方臻問道。

女人很聰明,聽出了方臻想問什麽,“是五公子的妹妹。”

五公子便是安向晨,名門貴族很重視隱私保護,家人名諱也少被外人知曉。安六小姐當初買兇殺人,也只給她看了畫像,說這次的目標是五公子。至於五公子六小姐分別叫什麽,她的確不知道。

方臻點頭表示明白了,隨後便問起殺手是怎麽知道要來方家村找人的。

他沒有問殺手,安向晨的這位妹妹為什麽要對自己哥哥下手,這種問題問安向晨就能知道答案,更何況這殺手只是花錢雇來的,不是家中圈養的死士,只管拿錢辦事,即便問了,她多半也不清楚。

“六小姐既然會找上我,自然是清楚五公子的下落,招來當初的人伢子一問便知,這有何難?”

“所以那人伢子也是你殺的了?”

“是。”殺手爽快承認。

方臻皺眉,“為了封口?”

“這個自然。”一來一往之間,殺手也瞧出了方臻是個聰明人,索性多說了一點,“家中出了醜事,當然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殺了人伢子,難道等著叫別人再找上門來?”

這幾句話透出的信息量不少。

首先,六小姐能夠派一個女殺手以被賣女人的身份混進方家村,說明她一開始就知道安向晨被發賣的事。

其次,六小姐能和人伢子直接聯系,並且事後交代殺手順便滅了人伢子的口,看來安向晨被發賣一事,她不是主謀,也是直接參與者,且參與程度極高。這樣看來,這位六小姐在家中的地位恐怕也是不低。

最後還有一點,殺手雖然說著是為了避免家醜,但殺人伢子的目的,更重要的,卻是為了防備其他人也能找到安向晨。

畢竟六小姐通過人伢子的口,已經得知了方家村的位置,一個殺手不成,再派殺手就是,而其他人想要找到安向晨,可就難了。

六小姐到底要防範什麽樣的人找到安向晨呢?肯定不是和她一樣要殺安向晨的人,那便只有是防備關心安向晨,想將他尋回的人了。

再結合李清勝信中所說的,京城坊間傳聞安家二房的變故,安向晨的身世已經呼之欲出。

方臻沈默著,殺手便冷眼打量他的臉色。她期待著方臻露出後悔、猶豫等等的情緒,這樣表示他已經想到了安六小姐背後的勢力,知道自己接了個燙手山芋,為了自身利益,說不定會盡早和五公子撇清關系。

可惜她的如意算盤落了空,即便暗示到這個份上,方臻除了沈思也沒有別的情緒表露,仿佛六小姐就算是當今皇後,他也完全不放在眼裏。

殺手感到些許的迷惑,她雖然知道方臻的身手不是一般人,但沒想到方臻的膽量氣魄竟然如此之大,當今世上有這樣一個人,她怎麽會完全不曾聽說過?

“行,我都知道了。那你說說吧,不是要掩人耳目,怎麽還殺了方壯一家?你不怕村民報官?”

方臻的問題一出口,殺手頓時更加迷惑了。方臻明明和她是一樣的人,她還在猜他是哪位高人的徒弟隱居在此,怎麽的轉頭他口中就官官官的了?他們這種人,誰會一天天遵紀守法?擔心報官?那她還不如擔心晚上吃什麽來得實在。

殺手忍不住仔仔細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這人給她的感覺太過割裂,讓她實在猜不透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怎麽了,這還有難言之隱?”方臻見殺手不出聲,只是盯著他瞧,好笑地問道。他可不信方壯有這個本事,真能把這女人怎麽樣。

方臻的問話拉回了殺手的思緒,她冷笑一聲,“難言之隱?呵,殺兩個廢物有何難言之隱?”

“你說的沒錯,東家是說過要做得不為人知,可惜這兩個廢物非要招惹到我頭上,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送上門來的,我豈有不收的道理。”女人在被子上動了動,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按照殺手自己的說法,她本來沒想殺多餘的人,只是正好借了方壯想要個媳婦的機會,就此理所應當地留在方家村。

她原本想假裝和方壯好好過日子,然後就能在村中和其他婦女一起做活,進而通過攀談得知安向晨的下落,方便她找到目標再制定詳盡的計劃。

可惜事與願違,她也沒想到方壯表面上看著老實,實際上卻是一個窩裏橫的慫包,只敢在女人面前耀武揚威。她都已經假裝乖順了,他竟然還是把她鎖了起來,不僅讓她照顧那個沒用的癱瘓爹,還敢打她!

這不僅導致她的計劃沒辦法順利實施,為了掩人耳目,只能每天夜裏翻進村民家中,再靠著迷煙的加持,挨家挨戶進屋查看他們的相貌,以此來尋找目標,而且還導致她挨了許多打。

要知道,自從當年打她的後爹被她一刀斃命後,這世上可再沒有男人能碰她一根手指頭。

要是方壯乖乖配合,她原本是想任務完成後悄然消失的,既然他自己活得不耐煩了,她便幫他一把,讓他早日投胎。

“至於他爹,老不死的東西動都動不了了,還敢沖老娘吐口水。”女人講到這裏,厭惡地幹嘔了一聲。

方壯爹在方強死後便臥病在床,方壯一買到女人,便把照顧他爹的任務交給了女人。

那方壯爹也不管這女人是誰的婆娘,只要是個女人,是他家的,就被伺候的理所應當。他不僅要求女人端屎端尿,飯菜還要給他餵到嘴裏。

女人為了殺安向晨,方壯的打都忍了,這老男人的刁難自然也忍得下來。

誰知道方壯爹死性不改,躺在床上也不消停。不僅時常辱罵女人,有時飯菜不合口味,還會直接吐到女人臉上。

女人再能忍也是有脾氣的,幹脆趁著方壯不註意,把這老東西給毒啞了,還順便廢了他的四肢,所以他在女人和方壯的婚宴上,才只能癱在椅子上。

“你可知道,那兩個廢物是怎麽死的?”女人沒打算讓方臻回答,她只是想講出來再將兩人鞭一遍屍而已。“叫方壯的那個,被我先割掉了舌頭,再把頭割了下來。至於他爹……”

殺手見方臻一臉平靜,暗道無趣,自己咯咯咯地笑了幾聲,繼續說下去。

從她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害怕,仿佛殺人和殺雞沒有絲毫區別,“我只是一不小心打翻了燭臺,讓他燒了起來哈哈哈哈……”

她笑夠了,虛弱地躺在被子上喘息。剛才哈哈大笑的動作幅度太大,扯痛了她被方臻打傷的傷口。

“我東躲西藏這些日子,可是聽你們村裏的女人講了不少有趣的事。”女人瞇起眼睛,似乎不只是在講述方壯他爹的事,“老不死的既然這麽缺人伺候,我也只好送佛送到西,早點送他下去和他短命的夫人團聚,讓她在下面好好伺候他。”

方臻聽她的語氣,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你只殺男人?”

殺手眼中精光一閃,挑了挑右邊的眉毛,像冷血的蛇盯住了獵物,“是,天下男人難道不是都該死嗎。”

她這話方臻回答不了,天下該死的人多,未必都是男人。更何況他作為一個男人,還能讚同殺手的說法,認為自己該死不成?

不過這倒是給了他一點啟示。

或許女人一開始說的那句“六小姐既然會找上我”,可能不是表明六小姐需要一個女殺手混進方家村方便行事,而是怕派其他人來,會被安向晨迷惑而下不去手。

如果真是這樣,可知安向晨這位好妹妹,是懷著怎樣的心思了。

方臻想到這兒,對那未曾謀面的六小姐印象差到了極點。安向晨再怎麽樣也是她的哥哥,她能想方設法要置自己的兄長於死地,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可以當做理由,那便是純粹的惡了。

只怕他和安向晨之後的麻煩還會源源不斷。

至於眼前這一個,方臻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便重新回到地面。

方壯一家厭女他是一早就知道的,這件事簡單來講,就是厭女的和厭男的碰到了一塊,雙方都是對方的眼中釘肉中刺,誰勝誰負,誰生誰死,那就要看哪一方的拳頭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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