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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殺手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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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殺手現身

安向晨見方臻將李清勝的信珍而重之地夾進他的日記本,便知道這位結義兄長對方臻來說是特別重要的人。

尤其是方臻看信前與看信後的態度變化,更體現出信件內容對方臻是十分有用的。

除過他自己心裏那一點出於對方臻了解不夠帶來的委屈情緒外,安向晨對於方臻又多了一分羨慕,羨慕他能有如此值得珍重的摯友。

他的情緒太過真實熱切,等他自己反應過來時,表情早已被方臻全數收入眼底。

“李清勝是我的好兄弟,等咱們去了固城,我介紹給你認識。”方臻如是說道。他和李清勝之間還沒有能稱得上故事的交集,現在介紹,最多也只能說說他的職務,性格,太過空泛。

“且等去了固城再說吧。”安向晨忍住想笑的表情,驕矜地扭過頭去。

“也用不了多久,咱們最遲來年秋天去。”方臻認真打算起來。

李清勝在信中介紹,府衙內部的職位考核選拔每三年一次,不用朝廷統一組織和安排,只要由知府自行組織就行。

哪個職位空缺就考核哪個職位,對象一般是仵作、畫師、夥夫轎夫等雜職,選定後向上級呈報,待皇帝過目批準後,即可啟用。

固城府衙的畫罪師一職原本由老仵作的徒弟擔任,他們師徒二人合作無間,一直不曾出錯。

但近幾年老仵作退休,常知府便讓他的徒弟接任了師父的職位。

新上任的仵作年紀尚輕,資歷不足以收徒,沒有人給他搭配打下手,所以畫罪師一職便空缺了下來。

正巧後年便是重新招人的年限,李清勝這才想到讓方臻好好準備一年,迎接之後的考核。

“你可是有何打算?”安向晨聽了他的話,聯想到他們倆前不久才說過要去環山縣發展,這一下直接跳到了固城,故有此一問。

“李哥說固城的官職有空缺,後年就是考核選拔的時候,讓我去試一試。”方臻略過大隱隱於朝的動機不提,只說要去試試能不能在府城裏謀個一官半職,“我想著咱們早個半年進城,也好熟悉城裏的生活。”

安向晨點點頭表示知曉。方臻沒跟他說要去謀哪個職位,他也就沒有多想。要是知道是畫罪師,以他的聰慧,多半能猜出些名堂來。

現在安向晨既沒有打算將自己的情況和盤托出,方臻也不想時時提起這一茬,免得讓安向晨誤會他在逼迫他,給他壓力。

當晚,方臻家的菜肴裏便多了固城的特產。方家村實在沒什麽好東西是固城人不曾見過的,兩人吃過晚飯,苦思冥想了好一陣,也沒想好要送些什麽給李清勝當做回禮。

好在離年節少說也有半個月,信差從環山縣去往固城不過兩天左右的時間,他們也就沒有急於一時,將事情記在心裏暫且放下了。

夜裏,方臻獨自出了趟門,去方壯家裏尋到被人裹在草席子裏的兩具骸骨。盡管心裏有數,他還是驗明了屍骨的性別均為男性。

第二天一早,村裏人便開始三三兩兩地組隊搜尋殺方壯全家的瘋女人的下落。

方壯是一個常年下地幹活,還時不時跟著獵戶兄長跑山打獵,村裏都沒多少能打得過他的男人,瘋女人能憑一己之力弄死方壯,能耐可想而知。就算村長下了令要抓回來處置,人們也不敢單獨行動,生怕自己步了方壯的後塵。

他們本來就抱有僥幸心理,對於尋找之事並不盡心盡力。如此忙活了三四天,上山的人就由原來的全村出動,變成了只有男人出動。

方臻這些天也跟著眾人上山尋找瘋女人,只留安向晨一個人在家。

起初兩天風平浪靜,在方臻第三次上山時,家裏來了位不速之客。

來者身穿一身白色單衣,用白色布巾蒙面,從她曼妙的身材可以看出是位女子。

時值下午,村子裏靜悄悄的,大部分人都還在山上,少部分留在村子裏的人都是些老少婦孺,且為了安全,家家都是家門緊閉。

女子上次在翻院墻時吃了虧,這次特地從正門而入。

她原是打算撬開院門,誰知方臻早就在門上做了手腳,使她忙活了半天,還毫無進展。

女子沒辦法,只好拿出鉤索向上一甩,鉤住院墻騎上墻頭,再順著墻頭靠近院門處,向著正門的方向跳下。

此舉繁瑣且動靜大,即便安向晨不如方臻耳聰目明,也聽到了院子裏的動靜。

他一緊張,不慎撞到桌椅,撞出了聲響。

女子一聽屋內傳來的響動是多麽慌張,便知此時陪在安向晨身邊的那個高人並不在這裏。她忍饑挨餓苦熬多日,等得就是今天。

“五公子,你讓奴家好找!”女子聲音清婉,語氣鎮定,朗聲朝屋內說道。

“你……是安容派來的?”屋內傳來安向晨的回應。

女子見他並不出來,便向前走了兩步。她生怕屋裏還有陷阱等著她,所以安向晨才不敢出來,想誘她進去。

上次夜探被方臻布置的尖刺刺傷了腳心,讓她養了不少時日,今日可不會再上當。

“公子何必垂死掙紮,奴家既已上門,即便今日不成事,往後也有他人補上,您何必要多受那些罪?”女子聲音放輕,試圖哄騙安向晨出屋,可惜她的語氣雖柔,話語裏的內容卻充滿了殺意。

安向晨不為所動。他在屋裏並不輕松,如果不是方臻再三跟他保證,待在屋裏絕對不要出來,他有辦法制服歹徒,他便要忍不住跑去地窖。

透過窗紙,外面的人他雖沒見過,但方壯家兩條人命,還有人伢子那一條,應該都是她的傑作。這樣的人,絕對不會心慈手軟,多半是他那個好妹妹花錢請來的殺手。

殺手,只認錢不認人。安向晨心中雖然對家中的兄弟姐妹早就失望,尤其是對害他至此的妹妹安蓉不抱任何期待,但也沒想到,他已到了這地步,她竟然還不放過他,甚至想要他的命。

女子見安向晨不出聲,皺眉盯著那扇木門,隨後手腕一翻,摸出一枚飛鏢就要朝著窗紙打去。

可惜她的手還未動,便聽見破空聲逼近,不等她躲避,一只弩箭便穿透了她的胳膊,緊接著第二支,穿透了她的腿骨。

那弩箭的沖力極強,胳膊上那一箭,就打得她踉蹌倒地,後來射中腿部的一箭,竟還穿透腿骨釘入地中幾分,將她生生釘在地上。

雖然女子作為殺手,受到這樣的重創,也沒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但痛在自己身上,由不得她保持鎮靜,院裏頓時傳來痛呼聲。

好在她知道今日行蹤暴露,村裏人同樣不會放過她。

所謂的村規,在封建社會裏,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野蠻條例。而這些條例,往往是官府不管的,所謂法不責眾,尊重村俗。所以落到村長手中,其下場,還不如把她送官來得痛快。

因此她只痛呼了兩聲,便咬牙忍住了,只躺在地上不停地吸冷氣,生怕自己的呼喊招來村民。

安向晨心中咯噔一下,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總算是漸漸平覆下來,他知道這意味著方臻應該是得手了。

為了不讓自己的出現,給事情增添不必要的意外,安向晨依舊乖乖待在屋裏。直到院子裏實打實傳來方臻的聲音,他才松了一口氣。

“方臻……”安向晨隔著門板叫道。

“先別出來。”方臻不想讓安向晨看到院裏的場景。

這女子雖是殺手,但外形嬌弱,此刻身穿白色單衣,又被釘在地上,血染紅了她半邊的衣衫,疼痛和寒冷又使她臉色青白,單是看上去,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方臻擔心安向晨出來看到這樣一幕,不僅要起惻隱之心,還會給他留下自己心狠手辣的印象。

“好。”安向晨大概也想到了方臻的擔憂。雖則他內心並不如方臻想得那般軟弱和沒有原則的好賴不分,但也不願拂了方臻的好意。

方臻此前一直埋伏在自家頭頂的東山上,等著殺手的出現,這三天來無一例外。在外人看來,他是和村裏人一起上山,但實際到了山上,他便找借口脫離大部隊,一個人默默地埋伏起來。

剛才這女人藏有暗器,他也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他沒急著把女人撈起來,而是先將人一掌劈暈了過去。因為性別不同,他不好直接搜身。

將人劈暈之後,方臻把她結結實實捆了起來,然後止血、將她藏在身上的武器全部收走,最後將人丟進了地窖。

地窖的空間很大,除了安向晨躲避的那一小塊,其實還有其他的空地。方臻把她扔在離地窖機關布置較遠的地方,防止她醒了掙紮著利用現成條件割斷繩子跑路。

方臻手段迅速,做完了這一切,拿鐵鍁翻土,將院子裏的血跡用新土蓋了填平,這才放安向晨出來。

“人呢?”

“我扔地窖裏了,等她醒了,還有事要問她。”方臻說道。

安向晨移開目光,方臻要問的事,多半是殺手的來歷和買家,到最後,還是會繞到他的身世上。

安向晨想著,是讓殺手先開口,還是他搶先交代。

方臻沒給他糾結的時間,他看到安向晨頭上還有汗水,知道他是被嚇到了,便用袖子給他擦了擦臉。

畢竟安向晨也是個普通人,遇到生命危險會害怕再正常不過。

方臻不擦不要緊,一擦才想起來自己之前一直潛伏在山上,衣服袖子上全是土,這一擦,直接把安向晨擦成了小泥貓。

安向晨感到臉上奇怪,便自己伸手蹭了一下,蹭下來一手的泥水。

“……”方臻撓撓下巴,假裝無辜。

安向晨瞇瞇眼睛,看看方臻那張沒比他好到哪裏去的土臉,只好頂著一臉的泥施施然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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