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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他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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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他們是真的

那帶著濕跡的親吻濡濕掌心, 舔舐至腕內,他方再握著謝深玄的指尖,引著謝深玄將手再擡高了一些, 裏衣那輕薄的衣料便滑落至肘彎,露出一截瘦削白皙的手腕。

諸野垂眸看著他的手, 謝深玄倒也不知他究竟在看些什麽, 他這手平平無奇, 應當也沒什麽看頭,諸野卻能將目光自他指尖緩緩移至臂彎,而後再拉著他的手腕, 輕輕吻上此處,待親吻到衣料垂落之處時, 他卻也並無再將謝深玄袖口拉高的打算,輕吻落在衣上, 這動作雖隔了這麽一層布料, 不再直接貼在他肌膚之上, 卻反倒令謝深玄抑不住往後縮了縮指尖,小聲支支吾吾嘟囔說:“諸……諸大人,莫要再胡來了。”

諸野沒有理會他的話語,而後如何,謝深玄腦中混沌,只覺二人糾纏,倒嫌此處的座椅礙事, 以至這地方未免有些太夠狹窄,稍一動作便有磕碰, 他那衣上的系帶早已被諸野扯開了,諸野卻壓根沒有要看他傷處如何的意思, 這本就是一個極為拙劣的借口,可到了此刻,謝深玄也自覺接受了這借口,方才的一切,當然都已不重要了。

或許是有人將桌上的茶盞打到了地上,謝深玄朝那兒掃了一眼,還未出言提及,諸野卻摟著他的腰,將他重新壓入懷中,含混道:“待會兒莫要赤足落地便好。”

謝深玄一怔:“什麽赤足落地?”

諸野理直氣壯說:“我記得你足踝上也有傷。”

謝深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這才有些驚慌,這親熱過後,諸野卻好像還不打算停下,他大約是想更進一步,可在謝深玄看來,這進展未免也有些太快了,他與諸野到這關系才不過幾日啊?怎麽……怎麽突然就……

謝深玄有些緊張,卻依舊只能揪著方才那幾個借口解釋:“此……此處若是有人過來……”

這回諸野卻未曾反駁,他似乎也稍稍頓了頓,似是在認真聽些什麽,謝深玄便趁著這機會飛快狡辯,道:“你我二人衣衫不整,若是有人經過——”

諸野忽地伸手,捂著了他的嘴,低聲在他耳邊輕輕噓聲,似是讓他莫要說話,謝深玄這才僵著了不敢動彈,很是驚異睜大了雙眼,豎起耳朵仔細聽外頭的動靜。

可他什麽都沒有聽到,不僅如此,諸野的手倒還在他腰上順著脊背往上輕輕摩挲,這可沒有一點要停下的意思,他自然覺得諸野是不是在故意騙他,他心中有些惱意,瞪了諸野好幾眼,諸野好像也沒打算停下,謝深玄便毫不猶豫張嘴去咬諸野的手,他聽得諸野抽了口氣,卻仍未松手,只是將聲音壓得極低,湊在他耳邊道:“先別說話,有人過來了。”

謝深玄:“……”

謝深玄正覺諸野這又是在胡言,可幾乎在同時,他也的確聽著外頭傳來了些許聲響,像是有人正一面說話一面朝此處靠近,謝深玄登時便噤聲閉了嘴,很是緊張去撿自己散落在那椅上的衣服,諸野卻又蹙眉,低聲說:“別動。”

謝深玄:“……”

謝深玄不敢動了。

他方才鎖了屋門與窗戶,他們若不發出聲音,外頭的人應當察覺不了屋中有人,他便僵著不動,聽著外頭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一面傳來的,還有幾人交談的聲音。

“窩就素過來看看。”羅倫茨的大嗓門很是刺耳,“介裏奏是窩們未來聖主讀書的地方嗎?”

小宋萬般無奈勸告他:“此處是我們少爺的書齋,學齋並不在此處。”

羅倫茨:“神馬崽崽?”

小宋:“您不該來此處!”

唐練的聲音竟也在一旁響了起來,道:“羅倫茨大人,此處絕沒有您要找尋的人或東西,您若是要看學齋,我可以帶您過去。”

羅倫茨卻說:“泥都在這兒了,諸兄長一定也在吧!”

唐練:“啊?我並不知大人在何處。”

小宋重重清了清嗓子:“您若是想看太學生們讀書的地方,我可以帶您過去。”

羅倫茨好像這才覺得滿意,打算自此處離開,小宋與唐練落後了半步,似乎就在謝深玄這書齋的窗外,低聲飛快說了幾句話。

他們實在離這窗戶太近,那說話的聲音雖小,可謝深玄卻幾乎聽得一清二楚。

小宋焦急問:“你怎麽把他領到這兒來了?”

“他聽說謝大人在此處授課,就非得過來看看太學內的情況。”唐練似乎也有些無奈,道,“指揮使與謝大人呢?”

“我怎麽知道……”小宋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道,“方才少爺故意將我支開了,我想他們現今……應當在某個無人角落私會。”

謝深玄:“……”

唐練恍然大悟:“你說得也對,嘖,那我更得將羅倫茨支走了,這人就會壞事,可不能讓他撞上指揮使與謝大人。”

“他們應當會尋個隱蔽之處吧。”小宋笑了一聲,“書齋這地方人來人往,想來也不會在這兒。”

謝深玄:“……”

唐練:“有道理,若指揮使想要隱藏,羅倫茨應當找不到他,我們還是不必擔憂了。”

諸野:“……”

謝深玄:“……”

唐練與小宋似乎已經走遠了,謝深玄這才回眸看了一眼諸野,等著諸野松了手,他才忍不住壓著慍意問:“你就不能找個更好的地方嗎?”

諸野清了清嗓子,並未解釋,謝深玄便已自行嘆了口氣,說:“是我的找的地方。”

他總算想起自己究竟為何要將諸野騙到他書齋內來了,他想看諸野總是藏在懷中那冊子,可東西沒有看到,反倒是自己吃了大虧,若是方才無人打斷他與諸野親熱,還真不好說現今會發生什麽。

不行,事情都這樣了,總該讓他看到諸野那冊子再說吧。

謝深玄皺眉擡眸,未等諸野有任何反應,他先搶白一句,道:“我今日讓你來我書齋,本是另有要事……”

他這話語略微一頓,目光落在諸野領口,方才他二人廝混胡鬧,他顯然也將諸野的衣服扯亂了,諸野畢竟沒有他這般脫得幹脆,只是領口松垮,那衣服倒還在他身上,可即便如此,謝深玄還是一眼便看見了諸野身上的傷痕。

他一時數不清那傷痕究竟有幾處,有些隱在諸野衣襟之下,他也看不太清,可胸腹那處報國寺時方受的傷,他倒是看得很清楚,那畢竟是年初方受的傷,傷處雖已愈合,可新成的傷處卻並不怎麽好看,謝深玄將目光停在那處,頓了好一會兒,方匆匆要起身,一面道:“等一等。”

他這語調極為幹脆,倒令諸野也怔了怔,並未阻撓謝深玄起身,謝深玄順手扯了丟在一旁桌案上的袍子披上,幾步匆匆繞到自己的書案之後,在一旁他堆滿書冊與雜物的書箱之中翻找了起來。

諸野不知他在找什麽,又為何要如此匆忙,他倒是未曾起身,只是依舊靠在那椅子上看著謝深玄,等著謝深玄回來,見謝深玄在那處翻找許久,他還不由微微蹙眉,出言催促:“你我的時間並不算多,他們可就要考完試了。”

謝深玄這才自書箱之中找出了一盒膏藥,拿著那東西走過來,一面道:“這是我母親特意托人送來的,說是尋了神醫配制,有奇效。”

諸野蹙眉:“這是什麽?”

謝深玄答:“祛疤的藥膏。”

謝深玄擰開那藥膏的蓋子,再瞥一眼諸野,忽而又覺得自己此刻的舉止似乎有些突兀,他方才看見諸野身上的傷疤,頭一件想著的,便是他當初受傷之後,他父母兄姐不知給他送來了多少藥膏藥材,若不是他表兄就在京中,怕是還要再打包給他送來幾名大夫。

他身邊有那麽多人關心他,連他身上留下的疤痕都費勁心思想要抹去,可諸野卻不同,諸野身邊好像並無什麽人關心他,這傷或許能有太醫院為他診治,可傷愈之後便結束了,大概不會有人關心他恢覆得如何——不,現今想來,諸野好像每次都是帶著傷便回玄影衛處理公務了,他自己都不在乎此事,這傷病越拖越多,待年紀再大一些,遲早要出事。

諸野還有些驚訝,他想不明白謝深玄怎麽會突然跳到此事上,看謝深玄在指上蘸了些藥膏朝他伸手,他倒也未曾避閃,倒仍坐在原處,一面道:“傷處早已愈合,沒有必要再用什麽傷藥。”

謝深玄的指腹有些微涼,輕輕壓在諸野那傷痕處將藥膏抹開,一面竭力為自己這突兀的舉止找些借口,強調道:“這是祛疤的膏藥。”

諸野:“可是……”

謝深玄將聲音壓得低了一些,道:“……我不太喜歡。”

諸野:“……”

謝深玄:“看著便不太舒服……”

他又一頓,先擡眸看了一眼諸野,擔憂自己這麽說或許會令諸野覺得不快,他以往是從不在乎別人想法,可他不能不在乎諸野的想法,於是他又皺一皺眉,再冒出一句:“本來挺好看的……多了傷疤就不好看了。”

諸野:“你說什麽好看?”

謝深玄不由一噎,蹙眉擡首瞪了諸野一眼,這答案諸野自己心裏明明清楚,卻還要來問他,他垂了眼眸原不打算回答,可憋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嘟囔,道:“……你生得好看。”

諸野:“……”

謝深玄又清了清嗓子,伸手你著了諸野的衣襟,理直氣壯道:“把衣服脫了,給你上藥。”

諸野:“……”

謝深玄:“你還不快脫。”

諸野嘆了口氣,問:“你我非要如此反覆嗎?”

謝深玄:“你說什麽?”

“這話你方才便已經說過了。”諸野說道,“你想要脫我衣服,便自己動手,我又不會反抗,”

謝深玄:“……”

謝深玄正打算自己動手,諸野又道:“現在還是算了吧。”

謝深玄皺眉:“什麽就算了?”

“若是再拖延下去,學生的考試才是真要結束了。”諸野輕聲說道,“以裴麟的性子,他一定會大大咧咧沖進來,你鎖著門也是沒有用的,他那手勁,這門一推便開。”

謝深玄:“……”

很有道理,這聽著就像是裴麟會做的事。

諸野:“算算時間,至多只有兩刻鐘的時間了。”

謝深玄:“……”

諸野朝他伸手,問:“不繼續嗎?”

謝深玄:“……”

謝深玄深吸了口氣,握住了諸野的手,嘟囔著道:“待會兒還要去見學生,莫要將我的衣服弄臟了。”

-

謝深玄想,有些人的話,果然當不得真。

他都說了絕不能將衣服弄臟,可如今衣服不僅臟了,外袍倒還揉皺了,他看著便不能穿出去,也不知若是真讓學生們看見了,究竟會有什麽想法。

內裏的衣服是換不得了,他也沒有更換衣物,外頭的袍子倒還好,他書齋內還有備用的,只是他突然消失再換身衣服出現,難免要讓人生疑,至少小宋絕對會多想,此事他是絕對洗不清了。

時間倉促,這纏綿的確未到最終,可也做了許多本不該做的事情,他尚且不知書齋內要怎麽收拾,還要頭疼自己的衣服,再看諸野已將衣服整理好了,那看起來衣冠齊整,他心中惱怒不由便再添幾分,正忍不住要罵上一句,諸野卻道:“我來處理吧。”

謝深玄咬牙:“你來處理什麽?”

“以往殺人總要毀屍滅跡,稍作掩飾應當簡單。”諸野一頓,卻又說,“你的衣服……大概沒有辦法。”

謝深玄:“……”

諸野略有心虛般清一清嗓子,道:“若你不想帶回家清理,我倒也可以——”

謝深玄打斷他的話:“我平白少一件衣服,你說高伯他們會怎麽想?”

諸野:“他們應當已經知道了……”

謝深玄:“我大哥還在家中呢!”

諸野垂眸:“你那日咬了我一口。”

謝深玄:“你又要拐彎抹角說些什麽?”

諸野:“那牙印在唇上,實在難以掩飾。”

謝深玄還在發脾氣:“……你現在倒要來怪我咯?”

諸野垂下眼眸,唇邊隱約帶了抹笑:“我每日都需上朝的。”

謝深玄:“……”

“還需伴駕,一般會站在皇上身側。”諸野道,“文武百官擡首便能看見……”

他頓住話語,不再多言,可他的意思已經極為明確,謝深玄臉上紅了一些,卻還竭力要尋找借口,道:“他們上朝時可不會朝上看。”

諸野道:“這咬痕兩三日才消吧。”

“他們又不知是我……”謝深玄嘟噥了一聲,道,“反正同我沒有關系,就算有謠傳也傳不到我身上。”

是,當初咬諸野時有多理直氣壯,謝深玄後來便有多後悔。

賀長松說的話他也仔細想過,雖說就算兄長發現了他也並不害怕,可若是能瞞……還是盡量瞞上一些,他知謝家同朝中聯系不少,兄長幾乎認識京中所有權貴,他與諸野的謠傳只要厲害一些,他兄長大概便會知道了。

他匆匆轉身,去尋他放在書齋之內,本是留著禦寒的衣物,穿上後卻又發覺這衣服太厚了一些,不像是夏日穿著,他渾身都是漏洞,就算學生們看不出來,今日太學內可還有玄影衛與禮部官員,這些人總是能看出來的,朝中之人也不知猜出了多少,畢竟諸野以往對這些兒女私情並無興趣,好像至多也只有人傳諸野曾與他關系不錯,更不用說他前段時日還在臨江樓內留了諸野的筆跡,這幾日之事聯系起來,那豈不就是說……

諸野補了一句,道:“此事已經滿朝皆知了。”

謝深玄:“……”

諸野:“至少皇上已經知道了。”

謝深玄:“……”

諸野嘆氣:“他輸了賭局,有些生氣,寫信去了長寧軍,找借口痛罵了封河兄一頓。”

謝深玄:“……”

“那便就是說,從京中到長寧軍。”諸野微微一頓,輕聲說,“只怕都要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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