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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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顏出了院之後,時經緯開車送她回了一趟家,自然吃了頓閉門羹。像遲兆海這樣活得自卑又壓抑的人,一旦爆發,勢必很難輕易消弭。兩人站在緊閉的遲家大門門前,遲顏失魂落魄的捏著那把已經無用的鑰匙,時經緯則把手搭在遲顏的肩上,有些霸道的箍得很緊。他側過臉俯□去,吻了吻遲顏的眼睛,輕聲說:“還是先住我那兒吧。”

遲顏咬了咬嘴唇,點點頭。她已經沒有第二種選擇了。

兩人的同居生活正式開始。

甜蜜溫馨的有些過分,時常讓遲顏產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仿佛是飄在半空中,越飛越高,被陽光折射出七彩光澤的氣泡,斑斕而美麗,卻又極度脆弱,稍有不慎,只需要“啪”的一聲響,就會永遠的破碎和消失。

她廚藝精湛,每天下班後買來很多食材,系上圍裙,變戲法兒似的煎炒烹炸,便能做出一桌子飯菜。兩個人是根本吃不完的,到最後成了硬著頭皮強塞。飯後為了消食,一起圍著小區裏一處很大的人工湖一圈兒一圈兒的散步。腳底下踩著初融的雪,每一步踏下去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偏偏遲顏還有那種與生俱來的惡趣味,放著好好的大路不走,偏偏愛踩道邊兒那一小溜兒的淺白。一字型的腳步,裝模作樣的把雙只手臂攤開來保持平衡,活像在走鋼絲。後來踩到一塊兒浮冰,是跟雪混在一起的,整個人刺溜一下子跌了個腚墩兒。幸虧穿得厚實,沒摔出什麽大事兒。被時經緯心疼的一把撈起來,箍在懷裏,再也不讓她不老實不聽話的四處亂竄。

“瀟瀟跟我說,她跟鐘源分手了。”時經緯沒有任何前奏鋪墊的,突然開口。

他敏感的感覺到,懷裏的人,身子驀地一緊。

“我知道。”她輕聲答道,聽上去很平靜。

“鐘源都跟你說了?”

“嗯。”遲顏嘆了口氣,“鐘源跟時瀟瀟並不合適,現在這樣的結果,對大家都好。”

時經緯心裏憋著個炸彈,拼命壓抑和忍耐,才沒立刻爆炸,他本來就不是個說話會七拐八拐的人,有什麽事兒都喜歡攤開來擺明面兒上說個清楚明白,從那天偷看了遲顏的手機之後,他忍了三天,已經快到極限,這種胡思亂想的瞎猜像是往心裏頭擱了只小蟲子,任由它爬來爬去,癢得難耐。於是撿日不如撞日,他瞅準了時機,決定趁今天氣氛不錯,直接攤牌。

“你為什麽覺得鐘源跟瀟瀟不合適?”

遲顏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只是一瞬,顯得有些突兀。

“鐘源不愛時瀟瀟。”遲顏在心裏左右掂量權衡利弊,終於把這句話給說了出來。

“那他愛的是誰?你嗎?”時經緯臉色一沈,冷冷的問。

遲顏轉過身,直直的望著時經緯,目光裏有驚訝,有失望,還有一些看不清辨不明的覆雜情緒。

“回答我的話。”時經緯的心裏酸水直冒,此刻,他皺著眉,厲聲問道。所有的怒氣和猜疑,都直白的寫在了臉上。

然後,他緊緊的圈著遲顏的腰身,往自己的懷裏猛地一帶。

她最近瘦得厲害,幾乎不堪盈盈一握。

“你發什麽神經?你以為是我拆散了他們倆?鐘源是因為愛我,才拋棄了時瀟瀟?”遲顏板著臉,語氣也已漸冷。

“難道不是你讓他們兩個分手的嗎?”

遲顏的眼睛微微一瞇,“你偷看了我手機裏的短信。”

是很平靜的陳述語氣,因為已經用不著質問。

“對。”時經緯從不說謊,用不著,也不屑,“為什麽?你自己不跟鐘源在一起,也不允許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對嗎?”

“不對。”遲顏幾乎把嘴唇咬出了血。

“那是因為什麽?”時經緯俯□,眼睛裏全是壓抑的痛苦。他和遲顏以額頭相抵,身體緊貼,呼吸相聞。他的聲音低沈而磁性,像是在誘哄或者催眠,“把實話告訴我,嗯?”

“我跟鐘源和時瀟瀟之間的事,從來都沒有半點兒關系,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遲顏猛地推開了時經緯,眼圈微紅,轉身便離開了。

消瘦單薄的身影,獨自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時經緯固執的跟在後面,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兩人隔著三五米的距離,拉不遠也走不近。她倔強的生著悶氣,他則是如影隨形。

回到家,遲顏把房卡往鞋櫃上一丟,飛快的鉆進浴室然後反鎖了房門。緊接著,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氤氳的熱氣很快便把雕花玻璃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遲顏在浴缸裏,周身埋進雪堆般綿軟蓬松的泡泡裏,毛孔漸漸張開,閉著眼,小臉被蒸得紅彤彤的。

時經緯在門口敲門,“你沒拿換洗衣服。”

“不用你管!”遲顏甕聲甕氣的答道。

“那你預備一會兒裸‘奔出來?”時經緯暗笑。

“裸‘奔也不用你管!”遲顏心煩意亂,抓起池邊兒放著的橡皮鴨子,猛地沖雕花玻璃門擲了出去。

沒多大聲響,卻著實嚇了一門之隔的時經緯一跳。

他手裏就握著浴室的備用鑰匙,於是直接開了門。上身是□的,線條硬朗,多餘的一絲贅肉都無,是長期在健身房鍛煉的結果,□圍著個浴巾,一抽一解,便成了赤條條的一個。

“流氓!你給我出去!”遲顏又抓起了一只橡皮鴨子,還殘留著一點兒白白的泡沫,沖著時經緯的臉直接丟了過去。

“老子的地盤兒,老子的人,出哪兒去?”時經緯利落的接住小鴨子,捏了一下,嘎得一聲,顯得有些滑稽,他立刻就樂了,挑了挑眉,大步流星的近前來,不管不顧的邁進浴缸裏頭,“你讓我出去,我偏不出去,不僅不出去,還要‘進去’……”最後這倆字被他刻意加了重音。

之前遲顏住了一個星期的院,出了院後時經緯對她就跟供個佛似的,天天養在懷裏補這補那,生怕一碰就給碰碎了,這前前後後也過了有十幾天了,再加上鐘源那一檔子事兒,此時的時經緯就跟踹翻了油罐兒再點上把火似的,動作自然不可能溫柔,強烈的占有欲,濃濃的思念,以及那些忐忑,猜忌,還夾雜著心疼,愧疚,全都傾註到了他的吻裏。

他很快便撞了進去,瘋狂的頂上,落下,嘴裏咬著,吮著,遲顏到底是掙紮不過一個綠了眼跟條餓了八輩子的狼似的大男人,很快就軟在他的懷抱裏,在噴張熾熱的快感中浮浮沈沈,漸漸迷茫,只剩下本能的承接,迎合,以及呻吟……

他不再追究那條短信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齒的,可是他憋不住心底的占有欲,就是想她全部都是自己的,從裏到外,毫無保留。就好像是一棟房子,自己明明已經住了進去,偏偏就有那麽一間屋子是掛了鎖的,呼之不應,他怎麽敲也敲不開,只因為——主人的抗拒。

那間屋子的名字,叫“過去”。

其實,早就說好了要掀篇兒,可說到底,他還是做不到,內心深處,總有些可憐的大男子主義,在瘋狂的叫囂作祟,不甘也不肯安分。

他承認自己“嚴以待人寬以待己”,小心眼兒又幼稚的可笑,雙重標準還不懂得信任和尊重。這些罪名他認,他都認了。可他就是不服氣,憑什麽她要在乎鐘源跟誰在一起?憑什麽她能跟鐘源說那麽多不會對他說的事兒?憑什麽他把心和感情完完整整的交了出去,卻得不到同樣的回應?

他們換了個姿勢,站起來,像交纏的樹藤,緊緊的抱在一起,一塊兒在蓮蓬頭底下沖著。水流沖刷得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了,只有那些擁抱的觸覺和體溫是近在咫尺真實存在的東西。把身上的沫子沖幹凈以後,時經緯放了一池溫熱的清水,他先坐進去,再把遲顏抱在自己身上,從後面環著,兩只大掌時不時的揉捏兩下,那肉肉的粉嘟嘟的耳垂就在嘴邊,他可以輕輕的含著吮著,像個饜足的孩子吃著甜甜的糖果。

“我不管鐘源,他不歸我管,我只問你一句,你對他呢?有……喜歡嗎?你說實話,別蒙我。”時經緯緊了緊懷抱,啞著嗓子問道。

遲顏摸了摸橫在腰間的手臂,搖了搖頭,“他是我朋友,我沒有做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兒,我從不誤會別人,也討厭被別人誤會,咱們以後,有話就說清楚,好不好?”

“嗯。”

“不準再偷看我手機。”遲顏開始追加條件。

“……”

“不答應就有這回沒下回!”遲顏柳眉倒豎,兇巴巴的說。她心裏門清兒,拿這個當威脅,一準兒的靈驗。

果然……

“好好好。”時經緯把臉埋在遲顏的後背上,一下一下的舔,像是躲著不好意思跟她對視似的。

遲顏覺得癢,動了動肩膀,剛想掙紮,又被對方強按回更深的懷抱裏面。她哭笑不得,卻沒忘了正事兒,“時瀟瀟現在怎麽樣?”

“把自個兒的游戲賬號也給廢了,說是以後再也不玩兒那個了,天天擱夜店裏醉生夢死。不過有周彥陪著她,應該出不了什麽大事兒。”

遲顏有些傷感的垂下眼簾,但心中卻沒有絲毫愧疚。

長痛不如短痛。如果不是因為時經緯,時瀟瀟就算被鐘源騙死,她也不會多此一舉的出頭去勸去管。說到底,這是鐘源自己的私事兒,更何況都是你情我願的,她算哪根蔥,去憑空橫插這一杠子?

作者有話要說:哎……好多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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