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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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纏綿的吻,她竟是占據了主動的那一方。

這麽黑這麽冷的冬夜,漫天煙火,歡聲笑語,唯有她的孤獨,在心底靜靜彌漫開來。

面前的這個人,願意給她一個最溫暖的懷抱,害怕她忘記吃飯會餓肚子,明明是那麽沒耐心的一個人,卻捧著手機站在冰天雪地裏,僵著手指,一個字一個字的敲短信,最後仍然放心不下,還是披星戴月的驅車從家裏趕了過來。

她輕輕的吻過他的眼睛,鼻梁,鼻尖,嘴唇。

用舌尖兒輕輕舔了舔,便被一個無比靈活的柔軟又吸又纏的勾進了另一片天地。

那裏面溫暖,潮濕,甘甜,黏糯,怎麽嘗都嘗不夠。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漸漸變得有些淩亂粗重。眼看著就要擦槍走火,那雙不老實的手也已經探進了病號服的下擺,握住了一雙柔軟的小白兔,一下一下輕輕的揉搓著。不像平時猴急了,急三火四生吞入腹的急切,倒是透著一絲憐惜和試探,仿佛生怕被拒絕。

遲顏撐開時經緯的胸口,喘著粗氣,指了指門口,啞著聲兒說道:“去把門鎖上。”

時經緯的眼睛裏登時炸出一抹亮光兒,翻身跳起來便下了地,哢嚓一聲落鎖,然後再轉過身,已經是一副流氓兮兮嬉皮笑臉的賤樣兒。

那一晚,遲顏在時經緯身下化成了一灘水兒。他一下一下的戳,她則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細著嗓子呻吟。情到深處,他戛然而止,瞇著眼睛,蠻不講理的要求她不準再見林慕青,她咬著嘴唇不吭聲,因為覺得自己坦坦蕩蕩,犯不著避如蛇蠍,所以不願說謊答應,他氣急敗壞,於是開始變著法兒的收拾她,最後直折騰到她什麽都不知道了,身上酸軟的連腿兒都擡不起來,只是機械的被他掛在腰上,一下一下的頂,嗓子裏偶爾冒出一兩個顫音兒,眼前全是白花花的一片,半夢半醒的,早已經分不清虛妄和現實。

第二天早上,遲顏睜開眼,窗外飄著雪,屋頂落了一層無暇的白,她把衣服穿好,轉身看到被窩裏露出的那麽個饜足的睡顏,幹凈的像個十幾歲的小男孩兒,睫毛纖長,一顫一顫的,呼吸平穩均勻,偶爾扁扁嘴,不知道是做了什麽美夢。

她伸出手指,沿著那深邃的眉弓和筆挺的鼻梁,一路像是畫畫兒似的輕輕描摹下來。

然後,時經緯突然睜開眼睛,原來是裝睡,其實早就醒了,他扣住她的手腕,熱熱的往她的掌心裏印了一個吻。

“趕緊起來。”她把手抽回來,又戳了戳他的胸口,覺得硬邦邦的,肌肉緊實,“還有二十分鐘查房,讓醫生見到你這個樣兒,小心報了警,把你當流氓抓起來。”

“我就是流氓,我要是一開始不耍上那麽一把流氓,可就不認識你了。”時經緯翻個身坐起來,抓起衣服開始穿,身上撓得一道一道的痕子,顯得有些狼狽。

遲顏的臉紅的像番茄,目光有些狼狽的移開,倒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其實是怎麽都不願意承認,時經緯身上的那麽些痕跡是出自自己的指甲和牙齒。

時經緯委屈的扁扁嘴,跟個孩子似的,說:“你整個就是一屬貓的,以後我得看著你按時剪指甲,可不準再留長了,否則我遲早得落一身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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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采集造血幹細胞當天,遲顏被推進了血液細胞分離室。負責采集的技術人員在她的肘靜脈處進針,暗紅色的靜脈血緩緩流入密閉分離管中,又經血細胞分離機,將需要的造血幹細胞收集到貯血袋中,其餘的血液成分經另一血管回到了遲顏的身體裏面。

采集的過程需要四個小時,時經緯站在分離室外面等待,來回不停的踱著步子,後來還是被林靜生生按住才不得不停了下來。

“你消停著點兒,沒事。”林靜比起之前要消瘦了很多,臉色仍透著些蒼白。

時經緯皺著眉,一屁股坐到了林靜旁邊,“一坐下來就跟火燒著屁股似的,難受。”

林靜笑了笑,心裏其實著實有些羨慕自己的哥們兒。他還有機會珍惜自己愛的人,可以一直陪在對方的身邊,可是他自己呢?

罷了,林靜搖了搖頭,努力的甩掉那些令人心煩意亂愧疚不安的想法。

這時候,時經緯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時瀟瀟。時經緯接了起來,聲音中因為心急而透著焦躁,潛臺詞是,沒什麽大事兒,最好別擱現在這當兒口來煩我。

時瀟瀟那頭兒卻是徹底炸了毛,瘋了似的咆哮著:“讓遲顏接電話!她手機為什麽關機!”

“她有事兒,不方便,手機在我這兒呢,我給她關的機,你要幹嗎?”時經緯皺了皺眉。

“哼,她有事兒?鐘源在游戲裏消了號,手機停了機,昨兒晚上還好好地的,今兒一早就人間蒸發了!他倆一直暧昧不清的,當我和你是瞎子呢?我就不信遲顏她不知道鐘源的事兒!哥,你告訴我,她現在在哪?我一定得找她問問清楚!”

時經緯臉色鐵青,從長椅上猛地站了起來,聲音中已經隱含怒氣,“你跟鐘源的事兒,少扯上遲顏!她這一個星期都跟我在一塊兒,你跟鐘源要合要散都跟我們無關!”

“無關個屁!鐘源手機裏快速撥號的1鍵就是遲顏的手機號碼!他倆天天發短信聯系,遲顏為了他學了手語,他為了遲顏去學賽車,我和鐘源在一起了之後我讓他來趟G市難得跟要了他命似的,遲顏一條短信他就坐著飛機披星戴月的趕來了!你還說無關?!”

時經緯的心頭驀地紮進去一根刺兒,隱隱的,有些膈應。他擡頭看了看緊閉的分離室大門,沈聲說:“以前的事兒我管不著,畢竟,我跟遲顏沒認識多久,你跟鐘源也一樣,可他倆認識了差不多十年了。我只能很肯定的告訴你,遲顏沒做任何對不起我,或者對不起你的事兒,你有本事就把鐘源給掘地三尺的挖出來,但就一點,少來煩遲顏!”

“哥!”時瀟瀟的聲音透著一絲哭腔。

電話被周彥一把奪了過去,周彥急急的問:“你在哪兒呢?”

時經緯松了松領口,把後腦勺兒往墻上一靠,閉上眼睛,有些疲憊的說:“我告訴你你別擱哪兒大呼小叫的,讓瀟瀟聽見。”

“我知道。”

“我在中心醫院,遲顏今天給她弟弟捐造血幹細胞,現在還在采集室裏,林靜擱這兒陪我等著呢。”

周彥頓了頓,平靜的說:“好,我知道了。瀟瀟交給我,你放心好了,大不了我找人幫她把那個聾啞人給挖出來,只要丫不躲火星上頭去,準沒跑兒。”

時經緯笑了笑,輕聲“嗯”了一聲。把時瀟瀟交給周彥,他再放心不過了。

掛了電話後,時經緯站起身,說是出去溜溜,從血液科這一層拐彎兒去了無人的天臺。此時,他心裏有個名為猜忌的魔鬼,正一寸一寸的擴張著領地,瘋狂的叫囂咆哮著。

他拿出了放在他這裏的遲顏的手機,在寒風中立著,僵硬的握了很久,手腳都有些凍得木了,最終還是選擇了開機。

時瀟瀟的那一大串兒未接來電提示一下子湧了進來,時經緯置之不理,選擇到收件箱,緊抿了一下嘴唇,點了打開。

密密麻麻一水兒的信息,全部來自於鐘源,昨晚。

“我爸爸還是沒有原諒我,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我打座機,他接起來一聽是我,就直接掛斷。”

“他只是現在還沒消氣,等過一陣子,你當面跟他好好談談,把他心裏的疙瘩解開,他會原諒你的。說到底,他可能還是怕,你會被你媽媽給搶走。”

“怎麽可能……在我心裏,我爸是最重要的人。對了,你還沒見過隋淩雲吧?要不要我發一張照片給你?他長得很可愛,我大概就是他長得太可愛了,所以才會心軟,選擇救他。”

“我見過他的。”

“是嗎?我怎麽不記得了。看來,我在那場火災裏忘記的事情,還不知一點點。我覺得他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但是為什麽,我就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能忘掉不開心的事情,說不定是上帝送你的禮物。”

“我今年的生日,你還沒送禮物給我。”

“你說吧,你想要什麽,只要我能給的,我都送。”

“不準反悔。”

“一言為定。”

“跟時瀟瀟分手。”

過了二十分鐘,鐘源才回覆過來。

只有一個字:“好。”

時經緯的呼吸猛地一緊。

他聽到心底深處,有一個名為信任的東西,轟然倒塌,碎成粉末的聲音。

那個手機,在不知不覺中,被他越握越緊,漸漸滾燙了起來。

他退出收件箱,點了關機鍵。

一切,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都知道鐘源接近時瀟瀟是不懷好意,遲顏也知道,可是時經緯和時瀟瀟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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