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正文完結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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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醫院。高分通過執業醫考試之後,便開始了一名準醫生的生涯。

因為在醫院工作,有點頭疼腦熱原先的同學朋友便會打電話來向咨詢。有時生病來到醫院,甚至會來找她“走走後門”。於是,時月漸漸成了人際關系網的核心,跟誰都有交集,大家或許是覺得認識個醫生好辦事,所以跟她一直都聯系頻頻,並沒有因為各自工作了之後有了新的生活圈子就日漸疏遠。

時月的生活過得有聲有色,甚至是完美無暇,可唯有與她一母同胞心靈相通的哥哥時陽才知道,他的小月亮,臉上的笑容已經越來越少,溫和平靜的表情下,是一顆漸漸冰封的心,仿佛已經忘記了什麽是火熱的跳動,什麽是強烈的渴望,什麽是執著的追求。

時陽一滿22就立刻結了婚,如今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有一次,他用過來人的語氣拍了拍時月的肩,感慨道:“你的腦回路如果像你嫂子那麽簡單,少幾個彎彎繞繞,就好了!”

時月望向廚房,宋曦正把小兒子抱著往天上又舉又拋,大兒子則抱著她的腿嗷嚎著抗議母親偏心,弄得宋曦手忙腳亂滿頭大汗。

時月撲哧一聲笑出來,“其實我也真的希望自己能像嫂子那樣,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

“林叔叔病了,你知道嗎?”時陽問道。

時月點了點頭,“我昨天下午下班以後去看過他,已經沒事了,現在正在休養,夜阿姨一直在照顧他。”

“你沒想借著這個機會,把林祺叫回來?”時陽試探性的問道。

“……”時月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林叔叔就他一個兒子,他這麽多年了沒回來一次也沒打過一個電話,林叔叔想他了還得自己飛去美國偷偷的看他一眼,我有時候想想,真的覺得林祺的心太狠了。”

“我有什麽資格叫他回來。”時月涼涼的勾了勾唇角,“你知道林祺怎麽看我的嗎?我們分手的時候,他第一次對我說了實話。他說他覺得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很自卑。不是因為家世品貌,這些東西,我有的,他也一樣都不缺,而是因為他的家庭和我的家庭之間的區別。他覺得我永遠沒辦法理解他心裏的感受,永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和教育他的不是,永遠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卑鄙無恥心狠不孝的混蛋……而跟別人在一起,他會覺得輕松,能找到共鳴。”

時陽臉色一沈,“你是說,當時雖然是你提出的分手,但是林祺在美國其實一直有別人?”

“他說彼此還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真的走到一起,只是一個很談得來的朋友,但是已經心照不宣,就差臨門一腳了。誰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搞不好這句話也是騙我的,為了把他自己粉飾的不那麽無恥而已。”

時陽心中一痛,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賓法大的交換名額下來的時候,時月說不想去,所有的人都在一旁勸她,自己自然也嬉皮笑臉的火上澆油,現在回想起來,她是用怎樣的心情踏上再次飛往費城的飛機,並且跟林祺整整一年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下的?

“現在呢?他和這個‘輕松共鳴’還一直在一起嗎?”時陽咬牙切齒道。

“我聽說,他們在一起了一年半左右的時間,後來,那女生去法國旅行時認識了一個法國男人,一回美國就跟林祺分了。他現在的女朋友是個日本女孩兒,很賢惠很漂亮,林祺和這個‘輕松共鳴’分手之後,就跟這個女孩兒在一起了,一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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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夜嵐的一通電話,林祺最終還是回了國。電話裏,夜嵐將當年所有的隱情,統統都告訴了林祺。她想解開林靜和林祺之間的心結,不想看他們再繼續這樣互相折磨下去。

“林祺,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而你爸爸和我也考慮到有可能發生的集團利益方面的沖突,很早就決定不領養其他的孩子,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他現在的心臟出了問題,固然跟工作性質有關,可我知道,真正折磨他的,是心病。這幾年,他幾乎每年都會飛到美國去偷偷的看你,他雖然沒有跟你解釋當年發生了什麽,但他的心裏一直都很後悔,後悔向你隱瞞了你親生母親喬施予的存在。你的外公,也就是我的養父,當年他去世的時候,我正因為一些事情而離家出走在外面,甚至沒來得及見上他最後一面,這是我一輩子的遺憾,有了你之後,我明白為人父母的意義,這種遺憾也越來越深刻和強烈。你父親他,不是無堅不摧的,他也會難過,會生氣,會口不擇言,會做錯事,會後悔卻不知道應該怎樣道歉。就當我求你,回來看看他,陪陪他,好嗎?”

林祺心潮澎湃,酸楚的眼淚沖擊著眼眶。他突然意識到這麽多年自己有多麽的愚蠢,多麽的自以為是。

他甚至不曾求證過,不曾探尋過,就直接給這個世界最疼他愛他的人判了死刑。放逐自己,也放逐了愛他的人,一個人躲在一個黑暗孤獨的世界裏,拒絕所有人善意的靠近。

他甚至……推開了時月。將他所有的憤怒,不平,都怨怪到了她的“不理解”上面。

“我會買最快的航班回去,你和爸爸一定要等我……媽。”

時隔九年,他終於再一次踏上了這片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土地。

林祺沒有想到,接他的人,會是時陽。

時陽迎上前,目光有些冷厲。“你媽在醫院陪你爸。”他言簡意賅,似乎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浪費。

林祺張了張嘴,終於下定決心般問道:“小月亮呢?”

時陽本來正把箱子往推車上放,聽到“小月亮”這三個字,手裏力道一松,本來即將被搬上推車的箱子伴隨著“咚”的一聲巨響跌落在地上。

他緊了緊拳頭,眼睛裏寒光四射,幾欲殺人。

回頭,一記重拳,猝不及防的轟在林祺的臉上。林祺被時陽打翻在地,半邊臉麻痹,耳朵裏嗡嗡作響,唇舌間翻湧著陣陣血腥氣。

“我這一拳就是來得太晚了,你這個混蛋!”時陽吼道。

林祺失魂落魄的癱在地上,並沒有立刻站起來,只是楞楞的望著時陽。

時陽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揪起林祺的衣領,“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當年,她從費城回來,發現自己懷孕了,她知道孩子不能留,就讓宋曦陪著她悄悄去做了流產,瞞著我們每一個人!她覺得你們之間的感情變淡了,於是提出分手,不想讓你為了責任而不快樂,只剩下勉強和束縛,你給她的回應是什麽?你竟然跟她說了一大堆質疑她對你感情的話,末了再告訴她你在美國已經另有新歡了?這些年,時月談了一場又一場的戀愛,卻始終沒辦法真正投入進去。她知道自己應該重新開始,所以在不停的嘗試,可是她對我說,不管她努力嘗試多少次,不管對方是什麽樣的人,她的心就像是死了一樣,不會跳了,不會跳了!你懂嗎?你懂你自己做過什麽嗎?小月亮是被我們家捧在手心裏嬌著寵著長大的,為了你,她反抗父親,反抗老師,做了所有不能做但是你想要的一切!可是你給了她什麽?你說啊!”

林祺的眼眶裏,有越來越多的淚水漸漸湧出來。他的心臟,疼得幾乎窒息,緊緊的皺縮成一團。

孩子?小月亮曾經有過他們的孩子?然後,悄無聲息的打掉了?

兩人在一起時,他從來都不避孕,每次都是時月吃藥,也因此吃壞了身體,每月生理期的第一天都疼得幾乎要昏死過去。

他竟然會質疑,時月對他的愛,以及理解。

他被當時瞬間接踵而至的打擊蒙蔽了雙眼,不僅將父母十幾年的關愛照顧拋諸腦後,更忘記了時月,那個從小就跟在他身後,笑容軟軟的小姑娘,她會仔細的把關於他的一切都妥帖的記在心裏,一絲一毫都不曾遺忘,她又怎麽會不愛他,不理解他呢?

他離開,她就站在原地等待,他不想回來,她便據理力爭的爭取,飛到美國去看他,感受到他的漸行漸遠,她選擇先把分手的話講出來,沒有咄咄逼人的質問,其實是不想讓昔日的感情再有一絲一毫的磨損。可他,卻選擇殘忍的將剩餘的愛也全部砸碎,以所謂的坦誠的名義。

“我對不起她。”林祺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喃喃自語的重覆著這句話。

時陽居高臨下的望著已然崩潰的林祺,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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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月的博導趙逸人如其名,是個身材高大相貌俊逸的中年男人,時月是被他一手提拔調|教的得意門生,當年去賓發大的交換名額也是趙逸堅持留給時月的。

畢業臨近,時月被畢業論文弄得焦頭爛額,因為她的導師趙逸總是找些很瑣碎的問題反反覆覆的將她的論文打回。

“小月。”趙逸將手輕輕的搭在時月的肩膀上,指尖掃過她馬尾下脖子的嫩白肌膚,“你的論文還有好幾處地方需要修改,這個周末,你來老師家,老師跟你面談,好嗎?”

對方灼熱的呼吸就落在時月的耳畔,讓她頓時不寒而栗。

趙逸是時月一直極為尊敬的長者,無論是學業、工作還是生活上都給了她很多的幫助,如果自己是一匹千裏馬,那麽他就是相中自己給了她發展機會的伯樂。

可是現在……

時月的眼眶一酸,聽到心底深處傳來什麽東西崩塌碎裂的聲音。

這種經歷,她並不是第一次體會到。當年,跟林祺分手的時候,他在電話裏對她說得那些話,就曾經讓她手腳冰涼,所有的愛戀回憶全部坍塌。明明還是熟悉的人,熟悉的聲音,她卻覺得陌生得仿佛是另一個人。

她低垂著頭,輕輕推開趙逸。明明是抗拒,但又沒有太明確的表達出排斥,令趙逸有些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麽。

虛以為蛇,是時月現在必須做的事,她不想毫無準備就貿貿然的跟老師鬧翻,趙逸在醫院內的聲望很高,被認為是下一任院長位子的有力爭奪者,一個鬧不好,很可能是自己身敗名裂背上勾引老師的罪名,而對方反而毫發不損。

成年之後,時月變得極為獨立,很少對家裏提出任何特權的要求,再加上時家人行事一貫低調,周圍人只能從她的見識教養上看出她家教良好出身不錯,但卻都摸不清她的底到底有多深。但這次,不讓父親出面,時月真的無能為力了。

聽完她的描述,時經緯的臉頓時黑了,時月幾乎可以聽到父親牙關裏傳來的幾乎想要把對方咬碎的摩擦聲。

“這件事交給爸爸處理。”時經緯寵溺的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她是他一輩子的小公主,任何人都不能欺負她。

時月輕輕的點了點頭。

回到房間,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楞楞的發呆。

這些年,她都經歷了什麽?

看上去風光,順遂,其實卻是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夜風夾著涼意,輕輕拂起落地窗簾,房間裏安靜的仿佛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突然,時月的心一陣狂跳,躁動而慌亂。這種感覺,熟悉,卻遙遠。她感覺到來自窗戶的兩束灼熱的視線,是幾乎要將她融化的溫度。

她猛得坐起身。

月光如水,透過窗簾,灑下一片斑駁。

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正站在窗臺上,他被窗簾遮掩得影影綽綽,看不太分明。

一滴淚從時月的眼角滑落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人知道我用一上午的時間寫了多少字……快吐血了……

日更真的是傷不起啊!!!!霸王們你們還不露頭撒朵小花麽……再不撒這文就完結了……

留學生的生活方式,導師會刻意刁難女學生的論文甚至拿延畢做威脅來提出非分的要求,這些都是我的親身經歷過,可能時月不像她媽遲顏是那種超級決絕的類型,可是放在現實中又有幾個人能像遲顏一樣決絕,橫沖直撞,完全眉頭都不皺一下呢?

這一章最後,應該算是開放式結局了,時月和林祺沒有相擁而泣,只是互相望著對方,之後發生了什麽大家想象吧> <

(其實是無能的作者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頂著鍋蓋逃走……)

宇寶貝:明天我繼續日更!!!!!嗷嗷嗷!!!!!!(有種血液在燃燒的趕腳……)

時陽和宋曦,早婚早孕有益於身體健康神馬的~~~~(≧▽≦)/~啦啦啦

我好像很難把文寫得甜而輕松,跟個人經歷有關麽……好在,哥哥和嫂子是一個二貨碰上另一個二貨,應該虐不起來了……大家relax~~~

PS:編輯說,完結後這文要倒V,從哪開始不知道,到時候我貼出通知,想免費看的人可以現在先下下來~~~

☆、番外:時陽(上)

宋曦一身白大褂,坐在解剖實驗室的教臺旁邊,手裏攥著手機,頭低得很低。她面前是身體各部位內部構造的模型,擺放的有些淩亂,像是被人拆得七零八落的魔方玩具。

時月用胳膊肘撞了撞宋曦,壓低聲音提醒道:“老師來了。”

宋曦慌忙把手機塞回口袋裏,擡起頭。“起立。”身為班長的她喊道。

大一解剖課,那個深度近視眼鏡堪比酒瓶底的老教授正唾沫星子橫飛的口若懸河著。宋曦不時的把手機掏出來,在桌子底下按兩下,再放到口袋裏面,整堂課看上去都有些心不在焉。時月湊過來問道:“我哥這麽黏人噢?”宋曦甜甜的笑了笑,“沒有啊,就是問我中午要吃什麽。”

“同學們,現在來停屍臺這裏,講解實體標本。”老師扶了扶鏡框,走下講臺。

時月站起身,卻往宋曦的身後縮了縮。“真是崩潰了,生|殖系統……這該怎麽動手啊!”作為醫學生,每堂解剖課都會有固定的觀察屍體上真實的解剖結構的時間,可這堂課的授課內容特殊,作為女生,還真的有點本能的恐懼和排斥。

宋曦並沒往前面的位置占,而是站在第二排,微微墊腳遠遠的望著。老師見沒人上手,眼睛裏閃過一絲慍怒,“班長呢?”

宋曦的心驀地咯噔了一下。“我是。”她強裝鎮定的應聲道。

“過來,你用手扒開每層的結構,我來講解名稱。”老師指了指那具男屍的下|體。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目光也都落在了宋曦的身上。她感到如芒在背,卻只能咬了咬嘴唇,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宋曦戴著手套的手剛要伸過去,老師又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的說:“把手套摘下來,如果到現在還會害怕屍體,那就註定學不好解剖,將來進了臨床要怎麽手術?”

宋曦的手驀地僵在半空,再也無法向前動作分毫。她緩緩的將手收回,開始摘手套。此時,面前的屍體突然散發出一股刺鼻嗆人的福爾馬林的味道,直直的沖向宋曦的眼眶,讓她差點立時就掉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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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宋曦買好了她和時陽兩個人的飯,坐在餐桌上楞楞的等著。

時陽一進食堂,一眼便看到宋曦。這是他一直特奇怪的一件事兒,本來,飯點兒的食堂裏就烏泱烏泱滿哪兒都是人,他卻總能一眼就掃到身子瘦瘦小小仿佛擱人堆兒裏幾秒鐘就淹沒消失的她。

時陽小跑過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卻摸到一手的潮濕。

時陽皺眉:“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哭過了?”

宋曦擡起頭,淺淺的笑了笑,搖了搖頭,“剛才有點兒困,就洗了把臉。”

時陽坐近過來,當然能夠看清宋曦微微泛紅的眼眶,他心底一揪,卻沒有直接挑破。“你都給我拌好了?”他故意誇張自己臉上驚喜的表情,指著餐盤裏混合在一起的米飯和西紅柿雞蛋。

“嗯,但是你要吃的慢一點,混著湯的米飯不怎麽仔細嚼,咽下去以後胃會難受。”

時陽輕輕在宋曦的臉上啄了一下,“乖老婆,果然是學醫的。”他說,笑得滿足而傻氣。

“不是我學不學醫,是你活得太糙了。”宋曦想到時陽高中時打完球擰開水龍頭直接喝水,最後拉肚子拉到虛脫,就不禁覺得好笑。

宋曦和時陽、時月是高中同學,高考時三人一同考入G大。宋曦和時月念醫學院,時陽則為了將來繼承家族生意而選擇了商科。

宋曦從高中起便是時月最知心的好友,時常出入時家,跟時陽也算熟稔,心中一直默默的對他存著好感,只是因為性子靦腆,所以一直沒說出口,但一進大學,兩人之間卻因為一個偶然的契機而突飛猛進,只一個月,便確定了關系,整日蜜裏調油如膠似漆,弄得時月時常抱怨時陽霸占了自己的好朋友,還說他像個賴皮蟲一樣,整天就知道黏在宋曦的身上。

剛入學報到時,每個新生的行李都很多,時月的男友林祺已經去了美國,她的行李自然全被時陽包辦。時陽雖然平時有些沖動,嘴巴不饒人,但對他家小月亮卻是疼寵到了骨子裏,恨不得把她慣得十指不沾陽春水,什麽活兒都不用幹。時陽把時月的行李安頓好,看著時月開始鋪床掛蚊帳,便說要去買個西瓜用時月的名義請她的室友們吃,弄得時月的室友都嗷嗷叫喚,說像時陽這樣陽光又體貼的高富帥真是比恐龍還要稀缺,個個兒跟紅了眼似的。

時陽下到三樓時,便看到宋曦正一個人背著登山大書包,提著碩大無比的行李箱,步履維艱的往樓上一凳一凳的挪著。

斜斜的劉海沁著汗,軟趴趴的貼在額頭上,臉色漲得通紅,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和脖頸的輪廓一路下滑,整個人看上去濕漉漉的,極其狼狽。

時陽皺了皺眉,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上前。

“宋曦,我幫你吧。”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眼看著宋曦一個人把東西搬上樓去。

宋曦本來屏息凝神憋足了勁兒,只覺得頭頂上傳來熟悉的聲音,本能的擡頭,這一動作卻讓手下的力道驀地一松。

“嗷!”時陽哀嚎一聲,五官頓時扭成了一團。原來,宋曦拎著的那個足有二十多斤皮箱,此時正隨著她的松手,直接砸在時陽的腳趾上。

沒人想到,這一砸,砸的時陽大拇指骨折,這一砸,讓心懷愧疚的宋曦一陪就是一個整個月,噓寒問暖無微不至,而這一砸,也直接間接的就給時家砸來了一個人見人愛的兒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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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宋曦從噩夢中驚醒,滿身冷汗。她掙紮著坐起身,聽到下床傳來室友的磨牙聲,而靠窗的位置是她們寢室長正把充電小臺燈拿到被窩裏看書,漆黑的夜色中有一團模糊昏暗的光影寂寂卻固執的亮著。

枕邊的手機顯示2:25的時間,雖然很晚,宋曦依然想給時陽寫了一條短信。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反覆潰爛流血的傷口,自然要與這個世界上最親近信任的愛人分享。她反覆刪改了很久,有時打了很長的一段話,又覺得欠妥,飛快的連續按著刪除鍵,將它們徹底清空,似乎多一秒鐘都不想再讓那些不堪的自白在屏幕上繼續存在。

這是個糾纏了宋曦整整七年的噩夢,從少女初識人事時開始,便一直糾纏不休。夢裏有一扇窄窄的沙發,頭頂上是吱嘎旋轉的風扇,面前是正播放著《湯姆和傑瑞》動畫片的電視機,沙發上斜躺著一個少年,臉色是病態的蒼白,眉毛濃黑,眼神裏的光芒是肆意的邪氣,嘴角勾起一抹柔柔的弧度。

夢裏的自己就站在沙發旁邊,跟少年離得很近。少年摸摸她額頂的發絲,動作輕柔,掌心的溫度卻是蛇一般的冰涼。

“小曦,上來,躺到哥哥的身上,哥哥抱著你,一起看你最喜歡的動畫片。”他說。

宋曦像是腦海中一片空白的提線木偶,可以被人任意的操縱控制。她只有五歲,世界上的萬千一切都充滿了新奇與陌生,她辨不清好壞,對錯,只知道喜歡和討厭,無所謂愛好時,便只剩模仿與服從。

宋曦就這樣躺在少年的身上,感覺到冰涼的手伸進自己的衣服,他解開了她的扣子,她問他為什麽,他便用低沈的聲音催眠一般的在她的耳邊說些模棱兩可的話,然後他開始抓著她的手,探向他自己的身|下,拉開拉鏈,露出一個陌生而醜陋的部分。

每次夢到這裏,宋曦便會驚醒過來。從五歲到十二歲的七年,她記得童年時發生的那件事的每一個細節,卻因為完全不懂那些行為的意義而從來不知道羞辱和恐懼,直到十二歲那年,進入青春期的宋曦從男生口口相傳的玩笑中得知了真相,自此便跌入了無窮無盡的夢魘之中。

她以為,刻意的調整睡眠,正常的談一場戀愛,她便能逐漸忘記這件事,將它對自己的影響消弭到零,可當解剖實驗課上,老師讓她摘下手套,徒手幫助他講解那部分的結構時,她後背的冷汗和胸腔裏失速的狂跳讓她突然意識到,有些恐懼是深深植入在她的血液裏,靈魂中的,除非有人將她的那段記憶徹底挖除,否則,她永遠都會對男人恐懼,害怕,排斥,不安。

手機的屏幕突然亮了,時陽竟在這個時候發來了一條短信。

“被下床的呼嚕聲吵醒了,等你去醫院見習的時候咱倆就出去住吧!愛你。”

一滴淚砸在手機屏幕上,將短信末尾的那個“愛”字漸漸暈染,模糊。

作者有話要說:真的無虐,這個番外是時陽幫宋曦同學走出心理陰影的治愈之旅~~

明天我哥哥結婚,今天各種忙,明天早上4點半就要起床出發,好不容易才擠出時間碼出一章。

時陽的番外應該也需要三章了,有點失控- -

時陽的番外結束之後,先上林慕青,最後是鐘源,然後就開新文。

☆、番外:時陽(中)

寒冬來臨,整座城市銀裝素裹,氣溫驟降到了零下。時陽因為感冒,喉嚨嘶啞生疼,體溫升到了39度。宋曦為了方便照顧,只得把時陽送回了他自己的位於錦江花園的房子裏面。

一碗清淡黏糯的白粥,混著幾絲調味用的鹹菜,宋曦把時陽扶起,靠在床頭,舀起一勺,用嘴唇試了試溫度,才松到他的嘴邊。“肚子裏要有點東西墊墊底才能吃藥。”她說。

時陽的臉燒得很紅,眼神有些迷離,他搖了搖頭,不能發聲,只能無聲的動動唇瓣,“頭疼,不想吃。”

“聽話。吃了以後,我幫你按摩。”

時陽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活像只可憐兮兮的大狗。終於還是張開嘴,把那勺白粥咽了下去。

因為被宋曦細心的加了鹹菜,吃進去並沒有想象中的索然寡味,時陽一口一口吃得很順,偶爾嘴邊沾上了一點,也會立刻被宋曦用手蹭幹凈。她的眼神灼灼,不是定在他的臉上,就是凝在勺子上,蘊含著近乎滿溢的溫柔與關切,讓時陽的心幾乎立時就化成了一灘水。

吃晚飯,一碟已經切好的臍橙又被端了過來。“補充Vc,感冒才能好的更快。”她一臉嚴肅的說道。

“你是專業的。”時陽雖然疲憊困倦,但嘴角的那抹亮閃閃的笑容卻依然是大大的勾起來。

“反正你就躺在這裏聽話就好了。”宋曦垂眸,淡淡一笑,纖細白皙的手指在橙瓣兩側輕輕一剝,然後將橙肉餵到時陽的嘴邊,“水分足吧?”

時陽點了點頭,末了,突然伸出手,緊緊攥住宋曦的手腕,“小曦,你真好。”

宋曦的眼睛彎彎亮亮,像是夾著夜空裏的點點繁星。她俯□,在時陽的嘴上輕啄了一下,語氣輕快的說道,“覺得我好,那就肉償好了。”

時陽瞪眼,“被我傳染了怎麽辦?!”

“那到時候就換你照顧我。”宋曦站起身,眉目間是一派雲淡風輕。

時陽頭疼的厲害,吃了藥也不見好,情緒有些煩躁,不停的用手指關節按著太陽穴以及額頭上的凹凸穴位。宋曦說要用中醫的方法擠壓他太陽穴的皮肉,讓經絡裏不通的地方都變成紅印現出來,原理可以類比刮痧,時陽怕疼,又怕額頭上留下一個個的“紅星星”,所以一開始並不同意,但被宋曦軟磨硬泡,最後只得點頭。

她有時溫柔如水,體貼入微,但有時對於自己的堅持又異常的嚴肅固執,對於這一點,時陽發現,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看到宋曦為了照顧自己而忙前忙後,鬢角漸濕,眼底滿是倦意,他心裏心疼,行動上只能更加乖順聽話,不讓她為了自己更加操心。

“腦門兒這麽油,我指頭下面都打滑。”宋曦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是出汗出的!”時陽不服氣的嚷道。因為嗓子沙啞冒煙,聲音不僅有些變調。

宋曦起身,去浴室拿了洗面奶和毛巾,又接了一盆溫水。她先用毛巾把時陽的臉擦濕,再在掌心裏擠一點洗面奶,仔細的在時陽的臉上打轉摩挲,最後讓他把身子伸到床外,自己用手往他的臉上撩水,將殘餘的洗面奶洗幹凈。

宋曦在做些的時候,並不覺得累或者麻煩,她只想做好每一點的小事,讓時陽感覺到生病時有人照顧他,關心他。

給時陽擠了滿頭的“紅星星”,他額頭的脹痛自然緩解了不少。宋曦望著自己的“傑作”,嘿嘿的傻笑著,還伸手把鏡子拿過來讓時陽看。時陽精神已經好了很多,看到鏡中自己“面目全非”的樣子,再看看宋曦得意洋洋的表情,又好氣又好笑,一個翻身,將宋曦壓倒在床上。

宋曦的身子驀地一僵,疾風驟雨般的吻遍已經鋪天蓋地的落下來。他從她的眉心開始,沿著眉骨、鼻梁,輾轉著一直滑到臉頰、下顎、脖頸、鎖骨。他的力氣越來越大,從剛開始吮吸,舔舐,到最後加大了力氣的嚙咬。她不自覺的溢出一絲呻|吟,呼吸漸漸粗重,他突然猛得堵住了她的唇,並用舌尖撬開她緊緊關閉的牙關,然後長驅直入……

他勾住她的舌,糾纏舞動,吞吐交換著津液,手從後面拖住她烏絲淩亂的後頸。“喘不動氣了……”她肺內的氧氣幾乎被全部吸幹,腦海裏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他力道稍松,稍離方寸,熾熱的目光猶如一張網,將她酡紅的臉色和慌亂的眼神密密匝匝的罩在其中,收得越來越緊。

她的肩膀有些抖,手固執的撐在兩人中間,用力的隔開一段距離。“時陽,我不想……”她沒機會再說下去,時陽便又猛得吻了上來,將她所有的逃避閃躲,都堵在了喉間。

糾纏到最後,宋曦基本上已經衣衫半解,時陽把她放到自己身上,一手揉捏著她胸前的瑩白豐軟,一手拉著她的手,探向自己下|身早已蘊滿爆炸性力量的堅硬。

宋曦的呼吸和心跳仿佛在瞬間突然停滯了。

噩夢中如影隨形的一幕,猶如甩不開的鬼魅,突兀的闖進她的腦海當中。

同樣的姿勢,同樣的動作,彼時的迷茫,此時的恐懼,眼前時陽那張熟悉英俊寫滿情潮的臉漸漸變得模糊,仿佛隔著一層霧一般的看不分明,突然,風聲四嘯,霧氣消散,竟然變成了一張蒼白陰鷙帶著邪邪笑意的臉!

宋曦驚叫一聲,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推開了時陽,從他的身上栽倒到了地上。

時陽仿佛經歷了從天堂墜入地獄的一瞬,有些迷茫的坐起身,卻看到宋曦幾乎赤|裸的坐在地板上,身子縮成一團,崩潰般的大哭起來。

時陽從來沒見過一個人這樣歇斯底裏的哭過,他更從來沒見過這樣多的淚水,仿佛整個人是水做的,被火融化,消逝著生命來哭泣一般。他的母親遲顏一貫堅強內斂,妹妹時月也是外柔內剛的性格,時陽對於女人,從來沒有產生過也沒機會產生任何呵護和心疼的感情,此刻,這種情緒卻來得突然,陌生,而又強烈,以一種近乎滅頂的速度,瞬間將他淹沒。

時陽摟住宋曦,幹燥寬厚的大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她光滑裸|露的背,然後輕輕的吻住她的眼瞼,用無比溫柔的感情,仿佛她是他手裏的水晶,晶瑩易碎,需要他用全身心的力氣去守護。

“不哭了……不哭了……只要你不願意,我就不逼你做這樣的事……不哭了,小曦……不要怕我好不好?”時陽一聲一聲的喃喃低語著。

他承認他怕了。

他怕宋曦會因此而抗拒他,躲避他,把自己封閉到一個角落裏,拒絕他再靠近。

未紓解的欲望,被打擊的自信,在這種恐懼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

他緊緊的抱住宋曦,用近乎禁錮的力氣。他要把她鎖在他的懷裏,讓她永遠無法逃離。如果她不願意,他可以等,等到她心甘情願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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