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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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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別再見

46

等方清屹再次醒來,已經是隔天中午。

屋內很安靜,遮光窗簾嚴絲合縫地,將外頭的日光阻擋得一幹二凈,方清屹精神依舊恍惚,甚至有些分不清夢裏夢外。

強烈的饑餓感將他一秒扯回現實,浴袍之下的身子雖然幹爽,但已經分不清身上究竟是哪兒疼了。

四肢酸軟的癥狀減輕,方清屹總算恢覆了一些自主支配身體的能力,腦袋放空了片刻,旋即拖著一身的疲軟起床,朝房間的浴室走去。

腺體上的傷口愈合得很快,只剩下一道道疊加的齒痕,身上的痕跡更是慘不忍睹。方清屹神情覆雜地透過鏡子,拿了新的腺體貼對著後頸貼好,又回到臥室從衣櫃裏找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套在身上。

穿好衣服出了臥室,方清屹才發現江濯壓根兒沒走。

那人不僅沒走,還穿著他的衣服他的拖鞋,身上甚至系著他新買的圍裙,在廚房裏忙活兒。

方清屹一看到江濯,心底的怒火“唰”地一下直沖顱頂,恨不得立馬沖過去揍一頓解氣,不過他現在又餓又累,身上實在沒什麽力氣。

江濯的易感期還沒結束,但精神狀態明顯已經恢覆正常,方清屹側眸掃了一眼客廳的茶幾,發現昨晚從儲物櫃裏拿出的抑制劑,分明少了三支。

三支抑制劑都沒幹倒,江濯這到底是什麽體格……

方清屹楞了楞,等回過神時發現江濯已經轉過身站在了餐桌邊上,而那對本來矜傲的深眸似乎帶上些怪異的柔情,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alpha通常對自己叼回窩裏的“獵物”格外溫情,江濯也不例外。

方清屹被盯得後背發毛,不自在地挪動著腳步,他的動作不大,但還是扯到了傷口,“嘶”地一聲冷哼道:“看什麽,沒見過被c的alpha嗎。”

“……”江濯似乎沒料到方清屹會這麽問,怔了半晌才回道,“抱歉……我昨晚——”

“閉嘴。”

方清屹瞪了一眼說話的江濯,他並不想聽這個騙子在這裏辯解昨晚的事情。

雖然昨天的事表面上是江濯沒控制住,但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他自己沒事找事,不僅把還在易感期的alpha帶回家,又是摸又是撩地,最後把人惹急了,陰溝裏翻了船。

說到底他自作自受,方清屹對此毫無怨言,他唯一不服氣的是,江濯之前明明表現出一副任揉任搓的性子,結果真到了真槍實戰的時候,原來本質上就是個壞心眼還餵不飽的狼崽子。

“我煮了粥,要不要先吃點。”

“不……”方清屹本想拒絕,但話到嘴邊便感覺腹部隱隱傳來“咕嚕”的聲響,靜默兩秒,他決定還是先吃飽飯再找這人算賬。

粥裏加了肉絲,還有一些切碎的新鮮蔬菜,方清屹不記得自己冰箱裏還有食材,所以在他昏睡的時候,江濯甚至還出了趟門。

一想到對方連他家門鎖密碼都有,方清屹抽了抽嘴角,回想著自己是怎麽一步步引狼入室的。

江濯盛了小碗的粥,遞到方清屹面前,又從櫥櫃裏拿了餐具擺在一旁,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哪哪都不舒服。

“沒有。”alpha的自尊心讓方清屹下意識否認,他低頭舀了一勺子肉粥送進嘴裏。

吞咽的時候明顯感覺喉嚨也疼得吃力,被咬了腺體之後精神迷迷糊糊,大概是昨晚沒少喊疼,把喉嚨喊廢了……

方清屹想著臉色不言而喻黑了幾度,心說自己竟然是吃了沒好好上生理課的虧,他怎麽不知道原來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控制,是可以通過咬腺體實現的。

他低頭無言喝著粥,又聽到坐在對面的江濯說道:“你睡著的時候,方叔叔打了幾通電話。”

聞言方清屹心頭一堵,猛地擡頭看向江濯,聲音抖了抖:“你……你接了?”

“沒有。”江濯回道。

還好沒接。

“以後——別亂動我的手機。”方清屹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不對勁,他和江濯還能有什麽以後,反正自己是不打算追了……

不過聽到這個回答,他還是下意識松了口氣,差點以為自己不僅送了屁G,還得回家挨他老子一頓馴。

方清屹話音剛落,便看到面前一團黑影籠了過來,旋即他的額頭被一只溫熱的掌心覆住。

肩膀戰栗著抖了抖,方清屹下意識將身子往後一縮。

這個動作弧度不大,他的額頭依舊貼著江濯的掌心,淡淡的烏木香飄進鼻尖,方清屹的心跳不受控地加速起來。

他咽了下喉嚨,擡眸看向已經站起身的江濯,那人正用手掌試探著他的體溫。

掌心的溫度滾燙,易感期的alpha體溫本身就要比正常人高上一些,這樣兒測壓根測不出結果,江濯蹙了下眉問道:“有體溫計嗎?”

江濯靠得很近,方清屹有些耳鳴,甚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來,胸口好似砸了一塊大石頭,心臟猛地跳動,整個人像被悶在沙頭裏,喘不過氣來,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溺亡。

比起昨晚,江濯身上明明只殘留了部分的信息素氣味,方清屹卻像只驚弓之鳥,幾不可聞的烏木香都能讓他生理性地給出反應。

方清屹定了定神,倏地拍開江濯放在他額前的手掌,心想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他加速吃完剩餘的半碗粥,沈著臉色起身看了一眼重新坐回位置的江濯,鄭如其事說道:“昨晚就是一場意外,江濯,我們以後……不要見面了。”

方清屹似乎從那張冰冷的神情裏看到了一絲錯愕,不過他沒有細究,自顧自地把話說完,“你說的沒錯,事情已經結束,沒必要繼續裝下去……等會兒我還要去公司,如果沒什麽事的話,請你離開我家。”

聞言江濯臉上的表情徹底跌入冰窟,眼眸裏的柔光斂了下去,“你希望這樣?”

“嗯。”方清屹點頭。

“好。”過了片刻,江濯垂下眼眸,聲音很輕地回道。

大概是周圍低氣壓盤旋,方清屹心臟沒由地抽痛一下,話既然說開,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他也不是那般看不開,非得揪著一段感情不放的人。

喜歡是喜歡,但他拎得清,自己心裏還是接受不了——和一個信息素比自己高階的alpha談戀愛。

兩人一道出了門,江濯身上還穿著方清屹的衣服,說道:“衣服找時間,還你。”

“不用,送你了。”

昨晚開回來的是江濯的越野,方清屹的車子還在學校,不過他現在一心只想和這人撇清關系,在路邊攔了一輛的士,徑直鉆了進去。

方清屹坐在車裏,他的視線透過玻璃掠過窗外,直到那輛黑色越野車消失在道路的盡頭,才和司機報了方家主宅的地址。

-

方清屹不想待在家裏,也不想折騰自己跑去公司上班,好在白天方洪不在,他便直接回了方家主宅補覺。

李嬸見他這個時間回來,詢問了一句“還沒吃午飯吧少爺”。

方清屹搖頭,說自己吃過了,又吩咐李嬸說自己想補覺,如果晚飯的時候沒醒,不用來喊自己用餐。

這一覺睡得渾渾噩噩,方清屹好像做了許多夢,大多數是一些久遠的回憶,有高中時候的,也有大學的,夢裏的時間總是顛倒無序,他夢到自己去京大報道,而後又夢到他回到高中參加畢業晚會。

他還夢到一個少年的背影,被霧氣籠罩著模糊不清……方清屹在夢裏問少年“你是誰”,沒成想那人竟真的轉身過來,用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盯著方清屹看。

方清屹還沒看清那人究竟是誰,就被一道催命的鈴聲從夢境扯回現實。

電話是方洪打來的,方清屹只好摁下接聽鍵。

方洪先是質問了一句“周一為什麽沒來總部開例會”,又說這周末給他安排了相親,自己的秘書已經發送了地址和聯系方式到他的微信。

方洪從今早到現在打了不只一通電話,語氣不免帶著怒氣,道:“兔崽子你要是敢像上次一樣亂來,後果自負!”

剛從夢中驚醒,方清屹一時沒緩過神,腦袋昏昏沈沈,自然也沒聽清方洪話裏說了什麽,隨口回了一句“知道了”,旋即掛了電話。

他從床上坐起,回想著醒來前夢裏的那雙眼睛,總覺得是在哪兒見過。沈思半晌,方清屹似乎想到些什麽,拿起手機給唐煦打了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方清屹就著急地問:“煦哥,你知道江濯高中畢業於哪所學校嗎?”

“他一開始是京市附中的,後來好像轉到了咱一中。”唐煦回道,又問:“你問這個幹嘛?”

“……”

方清屹瞬間沈默下來,他有些出神地盯著屋裏的書架瞧了片刻,又聽到唐煦在電話那頭連問了他兩句“怎麽了”。

不知過了多久,方清屹才繼續問道:“是小我們三屆嗎?”

唐煦:“應該是兩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有些記憶太過久遠,方清屹其實記不太清了,不過想要找到一個人出現過的痕跡,不算什麽難事,方清屹掛斷電話,便到屋內的書架上翻找起來。

李嬸會定期整理他的房間,書架上的書一塵不染地整齊排放,他沒尋多久便找到了那本高中畢業通訊錄。

方清屹翻看著,找到小兩屆的校友通訊欄。

不待他細查,便從第一頁的十多張照片裏,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藍底照片,少年穿著西式襯衫校服,外頭套著藍金色校徽的白色針織馬甲,唇線抿得筆直,面色冷如冰山……

方清屹微楞,心跳漏了半拍。

那照片下方是一行印刷整齊的小字,清晰地寫上少年的名字,還有班級、聯系電話以及第二性別。

第二性別是,B……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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