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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男主的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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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男主的心法

皇帝秘密住進了瑞郡王府。

這是溫南安的要求, 給皇上解毒的過程中,楚矜言作為“藥引”,必不能距離太遠。

可他又不想讓楚既明知道楚矜言的真實身份, 相比起冒險帶著楚矜言進宮, 還是在他的府邸裏行事更方便些。

景元帝此刻正命在旦夕,有求於人, 還哪裏顧得上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乖乖地來到了郡王府上。

皇帝被安排在一間騰出來的臥室裏, 四周都遮了光, 宮裏來的侍衛太監都不被允許進入, 只能遠遠地在院外守衛著。

楚矜言早已等在與那間屋子相鄰的房間裏,他們做好了一切準備,可當楚矜言抖開袖子, 露出手腕的時候,溫南安還是露出了一點遲疑之色。

“來吧,溫叔,”楚矜言笑笑, 向他晃晃手腕,“只是取血而已,你都已經準備得如此完善了, 我不會有事的。”

溫南安頓了一下,望著他道:“你會害怕嗎?”

楚矜言眨眨眼。

“自然不會,”他說, “有你這位神醫在呢, 不是嗎?”

這不太像是溫南安想要聽到的答案, 他嘆了口氣,終於還是用力一劃, 一道銀光閃過,鮮紅的血開始連成一條線,從楚矜言手腕上的傷口處流淌出來。

房間裏很安靜,凝神的香薰中卻逐漸混上了血腥的味道。

楚矜言閉目坐著,顯得很安穩,只有逐漸蒼白的臉色顯露出一點漸漸加強的眩暈。

溫南安一直憂心地觀察著楚矜言的臉色,不時用一根銀針紮進他的穴道,並提醒他喝一點提前準備好的藥水。

那些湯藥,便是使用秘境中的溫泉水,配合以周邊生長的靈草調制成的,效果著實神奇。

楚矜言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了,可與幫皇後的那一次相比,這次的感覺明顯好了許多。

“氣隨意動,”溫南安沈聲道,“運轉我交給你的心法。你雖然如今已經沒有內力,但曾經也是習練過內功的,這心法是你們一族獨創的,非常適合你的體質,也能增強血脈中的靈力,有事半功倍之效。”

楚矜言輕輕點了點頭。

他從前倒不知道,母親的親族竟然還有族內秘傳的內功心法。

他的母親雖是上一輩的血脈繼承人,是於詩書禮樂一道上更天賦異稟,武功卻是一點都練不了的,因此,他也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

只是,連母親都沒有習練的功法,溫南安又是從何處習得,又教給自己的呢?

這念頭在楚矜言心中一閃而過,卻沒來得及深想,他的意識很快沈浸到玄奧的心法當中。

溫南安說得沒錯,這心法,簡直就像是為他的體質量身定做的一樣。

澎湃的氣流自丹田之中湧出,像溫柔的海浪一般沖刷著整個身體,楚矜言原本閉著眼,眼前是一片濃重的黑暗,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似乎有星星點點的亮光無端出現在他的視野當中,又連綿成片,簡直像是一片星海。

那是……?

楚矜言幾乎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他努力地試圖看清楚,可星海深處卻是一片朦朧的旋光,只能隱約看出其中的影子,無法分辨具體的細節。

但他很清楚,那是一些他絕未看到過的畫面。

奇形怪狀的影子飛快閃動著,帶出光怪陸離的色彩,有什麽巨大的東西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疾馳而過,有對比之下更為巍峨的山峰——那些山峰卻有些過於規整了,楚矜言想象不到,是否真的有自然形成的地貌會是那樣刀削斧鑿般的形狀。

與此同時,他又聽到了飄飄忽忽的聲音。

聽不清楚具體的音節,卻能感覺到其中關切的呼喚之意,像有什麽在召喚他。

可楚矜言本能覺得陌生,那聲音是在召喚,召喚的卻又仿佛不是他。

盡管如此,楚矜言仍像是受到了什麽誘惑一樣,在虛空之中,一步一步地向那星海深處的光暈中走去。

他好像一腳踩空了。

“矜言!”

溫南安的驚呼聲近在咫尺響起來,楚矜言在迷蒙之中突然感覺到一股熱量,緊緊地鉗制在自己手臂上。

他像猛然從夢中驚醒,又像是從深黑的泥沼中被拖出水面,驟然睜開眼睛的同時,周圍一切熟悉的東西都產生了某種不真實感。

見青年仍是楞楞的,溫南安心中不免更加焦慮,他已經暫時給楚矜言止了血,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怎麽會這樣……當時玉淑那次給楚既明解毒時,也是陷入了這樣的狀態,可她也說過,那是因為自己不能習練內功,沒有學過族內心法之故。

如今自己已經把心法盡數教授給了矜言,況且,即使是玉淑當年,她的癥狀也遠沒有楚矜言這樣嚴重!

楚矜言緩慢地擡起眼睛,溫南安突然發現,他的眼神竟是如此……清澈。

不是孩童那樣不谙世事的天真,而是一種簡直讓人毛骨悚然的清澈,就像是一面鏡子,靜靜地倒映著看到的一切東西,卻幾乎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即使望進最深處,也如同銅鏡一般,充滿無機質的冷然。

溫南安一時間楞住了,從心底無端生出近乎恐懼的涼意。

他只是本能地又呼喚了一聲:“……矜言?”

楚矜言眼中冷冰冰的“鏡子”卻突然一晃,無聲地碎成了千萬片,顯露出被掩藏其後的屬於人的情緒。

他如夢方醒,輕微地晃晃腦袋,仿佛才意識到方才發生了何事。

“我沒事,溫叔。”

楚矜言在自己的指尖上掐了一下,啞聲道:“可能是許久未有真氣入體,又初次運轉如此玄妙的功法,險些走火入魔了。”

他這樣說著,垂目看見自己被簡單包紮起的手腕,溫南安又摸摸他另一只手腕上的脈搏,有些猶豫。

“從脈象來看,確實沒有大礙,可你剛才……”

溫南安甩掉那些莫名其妙的念頭,只從一個關心的長輩的角度說道:“你的狀態好像不是太好,矜言,是不是再等一等?細薔之毒雖然讓人痛苦,可也沒那麽容易死,按照楚既明的情況,應當還可以再撐三五日。”

楚矜言沒忍住,險些笑出了聲。

在溫南安的論調之中,那位大周的皇帝好像是什麽無關緊要的草芥一般,恐怕連自己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

這感覺還真是奇妙,從小到大,似乎都沒有人帶著“長輩”的關切,將他放置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即使是李嬤嬤和裴幾道,他們確實是關心自己的,可又總是謹守著一些身份帶來的“本分”,他們之間天生隔著什麽,讓楚矜言也無可奈何。

楚矜言淡定地說:“我沒事,功法與溫泉水都很有效,第一副藥已經采集好了嗎?不如早日治好他,免得夜長夢多。”

給皇帝解毒的過程頗為繁雜,也幸虧溫南安原本就是個神醫,再配上解毒的藥方,才能將之操作得分毫不差。

這整個過程會持續兩到三天的時間,分為五個“療程”,楚矜言的血只是每個療程中不可缺少的“藥引子”,又必須得保證其新鮮,這就意味著,他得一直候在此處,在每個療程開始之前被分次取血。

溫南安看看小碗中的血液,這確實已經取夠了第一個療程的用量,卻只能在半個時辰內奏效,若是超過了這個時間,這些血可就白取了。

很遺憾,他現在還真不能讓那狗皇帝死掉,不然,不管是五皇子攜外戚作亂,還是皇後一脈借機上位,對他們都不是什麽好事。

況且,楚矜言體內的毒,如今只是暫且抑制住,不會發作,卻還被狗皇帝掌控著最後一道解藥呢。

“好吧,”溫南安只得妥協道,“你趕緊好生休息,我去給他解毒。”

楚矜言點點頭,看著溫南安將早先準備好的、配制過程繁雜的藥丸浸入血液之中,端著小碗去了隔壁的房間。

他這才閉上眼睛,重又小心翼翼地運轉起心法來。

可是,這一次能夠感受到的,只是快速恢覆的體力和血氣,周身仿佛被那秘境中的溫泉水籠罩一般舒適,卻再也看不到那片神秘的星空了。

那究竟是什麽呢?

楚矜言遠比該有的要在意,他總覺得,若是能窺破那吉光片羽之間的秘密,似乎眼下的許多難題,都能夠迎刃而解。

可惜,現在無論他如何努力,都再進不到那玄之又玄的境界當中了。

時間漸漸流逝,溫南安不久後就完成了對皇帝的第一次治療,他小心地把楚矜言手腕上的包紮拆下來,狠了狠心,再次一刀劃上去。

待整個流程進行到第五次治療時,時間已經是第三日的清晨了。

楚矜言看上去已極為虛弱,短時間內數次反覆放血,盡管有溫泉水和內功心法的支撐,還是讓他的身體受到了重創,溫南安在這一次離開時一臉的憂心忡忡,幾乎已經想要緊急叫停。

可是,他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又怎麽能在此刻前功盡棄?

楚矜言一個人靜靜待在屋子裏,他一邊心安理得地收好直播間下雨一般的打賞,一邊在心中盤算著自己計劃的最後一步。

算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了。

關閉的窗欞上傳來“嗶啵嗶啵”的聲音,楚矜言睜開眼,看見窗子被打開一條小縫,一道小小的白影從外面沖進來,歡快地跳上了他的肩頭。

“五皇子的人來了嗎?”

雪客“嘰啾”叫了一聲,小腦袋蹭蹭楚矜言的拇指。

與此同時,楚矜言也聽到了前院傳來的一陣嘈雜之聲。

千牛衛統領和安城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聽起來有點慌亂。

“殿下、殿下等等!您不能進去!”

“讓開!”

五皇子楚知微尚且有些稚嫩的聲音高高在上:“本殿下是受人蒙蔽,若再讓父皇被奸人所傷,便都是你們這些狗東西的過失,你們擔待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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