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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男主的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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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男主的秘境

溫南安帶著楚矜言, 偷偷潛入那片秋水湖邊的秘境的時候,楚矜言並沒有太驚訝。

原本他就有些奇怪,寒玉族人的這塊秘境連周國皇室、連他的外祖都並不知情, 那江逾白是如何神通廣大, 能夠在千裏之外定下籌謀的。

但他並不因此懷疑溫南安的立場,單看江逾白當時, 連繼承血脈的是幾皇子都能搞錯,便也能一窺他們之間的關系了。

楚矜言不動聲色, 跟在看起來有些生疏的溫南安之後, 假裝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那洞裏的怪物安安靜靜的, 好像根本沒發現有人進來,溫南安在山洞中的巖壁上摸索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目標。

“你把手按到這來。”

楚矜言聽話地伸出一只手, 他在黑暗中的視力比普通人好些,能看到在看似雜亂的苔蘚碎石之間,有一塊極為隱蔽的凹槽。

他的手貼上去的時候,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適配感。

不論是形狀還是大小, 那凹槽與他貼合得就像是他親手一掌拍出來似的。

一陣暖風拂過,藏在他懷裏的雪客躁動地扭了兩下,楚矜言用另一只手安撫地拍了拍, 讓小鳥不要叫出聲。

他暫時不想讓溫南安知道自己進入過這裏,以對方對這裏的了解,不能讓他知道雪客的存在。

好在雪客很通靈性, 竟像能聽懂人話似的, 真就一直乖乖巧巧地藏在楚矜言衣襟裏。

“這邊走。”

溫南安自然而然地牽過楚矜言, 在他眼中,楚矜言現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公子, 在這麽黑的地方,恐怕連自己的影子都看不清。

他們穿行過細窄的小道,在潮熱的空氣中沈默地行了一段,面前又一次豁然開朗。

楚矜言適時露出震驚的表情。

這裏與冬天的時候看上去完全一樣,可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隆冬時節,從秋水湖進入這裏時,只感覺周身驟暖,春風拂面,

而現在,外面的天氣已經暖和起來,反倒會覺得這秘境之中更涼爽些,風中夾雜著幽微的花香,有些沁人心脾。

楚矜言定在原地,驚奇道:“這裏是?”

“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

溫南安環顧四周,看上去也很是感嘆:“我也只來過這裏一次,便是上次為楚既明驅毒療傷之時,你母親一個人應付不來,才不得已將此秘境相告。”

他說著,好像陷入了某種深遠的回憶中,表情很是悵惘。

過了幾息,才勉強打起精神,笑道:“也是機緣巧合,沒想到當時無心之舉,現在倒是讓我來為你介紹這秘地了。”

楚矜言:“哦?”

“你也知道,俗世中的寒玉族人,每一輩只得一人繼承血脈,剩下的族人大都避世而居,你母親便是鄭氏上一輩繼承血脈的‘聖女’,而這裏,是寒玉一族傳承多年的休憩之地。”

楚矜言一驚:“這裏,還有其他族人嗎?”

溫南安搖搖頭:“不,寒玉族比你能夠想象的還要避世,他們生活在外人絕難以找到的桃源之中,幅員遼闊,整個部族的領地,算起來或許比整個大周都未必差什麽。”

楚矜言這次是真的有點震驚了。

他從小當然並未聽說過多少有關寒玉族的信息,鄭氏在俗世中傳承已久,說是異族血脈,其實除了每一輩的那一位聖子聖女之外,已全然與此間中人無異。

楚矜言只是聽外祖說過,每一輩繼承血脈的家族子弟,都會在成年之前被族中召回,“培訓”一至三年後再回到家中,而他們在家族之內學了什麽,嚴禁與俗世親人提起。

寒玉族如此神神秘秘,在不知道輾轉了多久的傳說中長大的楚矜言心中,他們便只是一個有些特殊的隱士族群,或許在哪處山中修行,又哪裏能夠想到,會是如此的龐然大物!

可總覺得哪裏不對,整個周陳兩國境內,即使加起來,又哪裏能找出如此遼闊又隱蔽的領土嗎?

楚矜言正半信半疑,就又聽見溫南安說道:“不過……呃,寒玉族領地不允許外人進入,我也沒有去過,這些都是你母親對我說的,或許其中也有些許誇大之處。”

他的心思並不在寒玉族的領土範圍上面,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悵惘的表情,楚矜言在後面靜靜等著他,溫南安半晌後像是終於回憶夠了,有些赧然地一笑。

“抱歉,”溫南安說,“近年總是走神——這一處秘境,在整個大周國內恐怕都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連你外祖恐怕也知之不清,在剛才那裏的入口處,只有完整繼承了血脈的族人才能夠將門打開,而裏面的這一片山谷,便好像獨立於世界之外,四季如春,多有靈獸仙草,最重要的是,中間那一片溫泉湖泊,有拔腐療傷、延年益壽的起效。”

楚矜言環顧著四周,溫南安聲音平和,事無巨細地向他介紹這一處“領地”,他自從上一次機緣巧合下誤入這裏以來,自認為已經將環境探索得透徹,可此時聽溫南安一講,才發現自己對秘境的了解,不過是其中萬一。

溫南安總算講完了,楚矜言默默點了點頭,終於還是沒忍住問道:“神醫,恕我冒昧,您為何如此信任我?”

他們之前明明連面都沒有見過,更別說了解,楚矜言相信,即使溫南安再怎麽向江逾白打聽自己,也不可能得知比外界所傳更多的信息了。

在普羅大眾的眼中,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楚矜言自然知道自己在百姓中名聲不錯,不論是最開始的仁孝之名,到之後在北疆漸漸傳出的些許名聲,可他在諸多皇子之中仍然名聲不顯,因為這十八年的空白,外界關於他的消息定然少得可憐。

百姓們心思簡單,誰對他們好,他們便願歌頌誰的賢明,可在陳國那樣的敵國,在陳國皇室那樣互相傾軋、勾心鬥角的環境裏,他們對自己定然不會有什麽好印象。

甚至,楚矜言這一次跟江逾白“合作”,都做好了對方將他的計劃告訴溫南安的打算。

江逾白即使不知道他就是秋水湖畔遇到的“青鳥”,也定會覺得他心機深沈。

以她對溫南安的感情,真的有可能完全跟自己一起騙他嗎?

楚矜言不知道,他自己從不會如此輕信,相信人生經歷如此波折的溫南安也不會。

溫南安楞了一下,溫柔地笑道:“可你是她的孩子,我信任你,不是應該的嗎?”

許是看出了楚矜言目中的警惕,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知道,在你的角度看來,定然會覺得我行事無忌,有時候難以理解,但我虛長這麽多年,雖天資愚鈍,卻也總有自己看人的道理。”

楚矜言慢慢點了點頭。

溫南安說道:“不說這個了,你不相信也沒有關系,我們慢慢相處——首先,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叫我溫叔,以後言談之間,也大可不使用敬稱。”

他領著楚矜言在山谷內走了一圈,耐心地介紹了幾種奇特的草藥,又去采集了一些泉水,將那些藥分門別類地浸泡其中。

“這裏的藥比外面的會有更強一些的功效,配上溫泉水之後,更是療效倍增,這一次的成敗,便在此一舉了。”

溫南安在藥理一道上確實有常人難以企及的見解,他們從秘境回來之後,溫南安又按照步驟,配制了好幾種不同的藥劑,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從來不會藏私,盡量將所有的原理和配伍都對楚矜言講得清清楚楚。

楚矜言受益匪淺。

身上從皇帝那裏得來的、困擾他許久的毒也終於被拔除,只是那毒覆雜,一時之間並不能清除幹凈,即使有解藥,又有神醫的輔助治療,也要至少半旬之後,才能徹底擺脫。

這倒是無所謂,有溫南安在,至少楚矜言是不必擔憂毒發時的苦頭了。

只是解毒的過程多少也有些痛苦,楚矜言又得裝作全無內力的樣子,每次解毒下來,用在表演上的力氣倒比用在忍痛上的還要多些。

他與溫南安越是相處,便越會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從本質上講,他與母親是一種人,楚矜言常能從溫南安身上看到過去的母親的影子。

偶爾——只是在很偶爾的時候,他也會忍不住想到些大逆不道的假設,比如說,如果他的父親真是這個人……

那樣的話,所有人的命運,都會截然不同吧。

可惜沒有如果,無數條世界線,還有他母親的性格,都已經將這件事證明得清清楚楚、無可辯駁。

即使再厭惡,他確實只與楚既明之間存在父子關系。

仔細想想,也並不奇怪。

楚矜言暗暗自嘲:他也從來都不是什麽光風霽月的君子,即使溫南安如今對他這樣掏心掏肺,自己不還是在內心暗暗算計對方,想著利用他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嗎?

這樣看來,確實是他活該,他身上確流著那個男人的血,與他母親,與溫南安,與他們這些純然善良的人,一點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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