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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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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逆轉

萬森感到後脊有點僵硬,深呼吸一次後,點開了自己的光腦,從斐斯曼林準備的文件中翻到了一只軍雌的資料,將投影屏推到了面前,淡淡開口道:“你好呀,查勒元帥。”

那邊的聲音一頓,三秒以後才又響起來,“你是誰,你不是斐主任……你為什麽會有這艘柯威送給他的星艦?”

“……”萬森眨了眨眼,視線落在了斐佩整理的資料上,一瞬間改變了原先蒙混過關的打算,他清了清嗓子,用他最尋常的聲音回答道:“元帥,我的確不是斐主任,我是他二十年前在索那特瑞上留下的雄子,萬森·佩格。”

話語微微一頓,萬森的手在投影邊緣輕輕碰了碰,“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您單獨見面聊一聊——這艘星艦上只有我一只雄蟲,相信元帥不會拒絕我這個請求吧?”

通訊掛斷,航圖上,有八個小紅點已經包圍住了他所乘坐的小星艦,看來這位查勒元帥果真十分迫不及待。

丹·查勒,一只性格極為直楞的軍雌,戰功很高,算得上柯威手底下最為得力的幹將之一。只是由於這蟲行事過於率勇,柯威對其常有壓制,導致心生不滿,所以柯威死後,查勒就推翻了柯威從前對各級近乎絕對的控制。

而且,由於柯威那總喜歡搶手下雌蟲約會對象的惡劣癖好,導致數年都沒約會成功一次的查勒對雄蟲有種求之不得的隱秘偏好。

又因為其過於強悍的作戰能力,他甚至在面對比自己弱的對手時,會不自覺盲目自信。

過於嚴重的渴求雄癥……感覺可以略做文章。

萬森嘶了一聲,對自己要領這麽個“美蟲計”感到牙疼——不過,能快速達到目的的話,他可不會在這上面矯情。

查勒元帥幾乎是心花怒放地把雄蟲給接了進來——除了對這只傳奇似的雄蟲極度渴望以外,雄蟲的孱弱並沒有讓他對萬森有太多的戒心。

和萬森相關的傳聞太多了,但無論是誰,第一時間一定只會想到他的雌君——有那只伊瑟爾護著,雄蟲當然安然無恙啦!

現在,那只雄蟲居然自己來找他——為什麽?不會是見他的雌君落難過來,所以過來投奔他了吧!

很有這個可能!伊瑟爾倒了的話,在藍海之心,只有選擇投奔理事會,難不成去投奔那些亡命的星盜嗎?

伊瑟爾正在和第一艦隊僵持,雄蟲肯定不能明面去投靠他們,所以第二艦隊的他就成了最好的選擇。沒錯,就是這樣,況且他說什麽,斐主任的雄子?斐主任不是和柯威沆瀣一氣嗎?他也許是聽了斐主任的話過來的……

不對,斐主任——難不成是九年前的那個斐斯曼林·佩格,對,對,他說他叫萬森·佩格!

天啊,竟然是那個佩格!他沒死呢!之前只知道萬森是從理事會研究站出去的蟲,沒想到居然是佩格!

聽說他曾孕育出唯一繼承舊蟲族精神力的雄蟲,掌握著前往更美更大家園的秘鑰——蟲神,居然讓這只可憐可愛的家夥這麽撞進了他的領地裏!

查勒興奮得在指揮艦內來回踱步,甚至開始想象自己也能拿到大銀環系的穿梭坐標,帶領自己的族群走向繁盛。對了,現在還不能讓星艦其他蟲知道這些事,雄蟲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萬森進入指揮艦以後,面對空空蕩蕩的艙室,有種果然如此之感——丹·查勒可能是被柯威搞得心態扭曲,只要涉及雄蟲,他就會變得非常奇怪。

查勒盛情接待來客,甚至要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北河星美酒,然而,單純的雄蟲十分心動卻只能婉拒。

“元帥,是這樣的——”萬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雌父的身份實在有些不方便,我就替他過來拿一件要緊的東西……您放心,我過來時用的秘密通道,沒驚動彌塞拉。”

眼前的雄蟲實在太漂亮了!眉眼都好溫柔,眼睛裏像裝了星空一樣——查勒元帥色令智昏,也不知道怎麽就覺得面前的雄蟲說什麽都無比真實,腦子裏壓根就沒想過這蟲是不是有可能編瞎話騙他。

萬森的精神圖景在小範圍內已經能夠不憑借任何音波輔助擴展,強烈的暗示與精神力控制之下,讓查勒相信他的話並不算難。

不過也好在現場只有這麽一只蟲,不然在沒有音波輔助擴展的情況下,他還真不敢保證能成功。

“閣下您說,什麽東西,我一定幫您取來。”查勒非常豪氣道:“第十基地已經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中,您想做什麽只管說一聲。”

說完,他的目光變成了無比迷戀的模樣,擡手就要往萬森臉上摸去。

“閣下,您太美了,我願意為您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

萬森:……

他這是又疊加了什麽不得了的惑亂天下的屬性嗎?真是不太愉快的感受呢,這位將軍您別太離譜了。

默默往後退了一步讓開對面的動作,萬森的目光冷了下來。查勒大概也發現自己的動作過於冒犯,趕緊放下手暫且老實。

於是在查勒的自我暗示與萬森的精神圖景影響下,雄蟲便莫名其妙又順理成章地取得了查勒元帥的信任。

萬森一通胡謅,查勒元帥出於對雄蟲口中那個被斐斯曼林嚴密囑托的東西的謹慎,竟然表示自己願意陪著他一起前往,以免萬森在第十基地遭到下邊那些粗鄙雌蟲的圍擊。

“……”萬森現在大概是知道為什麽柯威元帥不讓這貨攬大權,也從來不讓他有機會和雄蟲約會,

失智到這種程度,著實有點開眼。他有理由相信,柯威元帥一定是拿求之不得的雄蟲當大胡蘿蔔,吊在前面讓這只蟲拼命幹活,一朝胡蘿蔔掉面前,渴雄到極點的查勒便理智值瞬間哐哐掉。

但這無疑是對萬森的大便利——還有什麽好事是比對手降智更振奮心神的呢?當即和他毫不遲疑地搭乘小星艦前往第十基地。

當第十基地的值守士兵搜查到這艘剛進站的星艦時,看見裏面那只家喻戶曉的雄蟲正吃力地拽著查勒大元帥的腳往外拖的時候,蟲生受到了沖擊。

蟲生受到沖擊的不止第十基地的衛兵,還有PUC理事會的上上下下。

就在此時此刻,他們不僅被劫持了信號網,還被限制了蟲生自由,而始作俑者正是三天前被囚禁的德文辛·伊瑟爾!更沒有想到的是,西澤唐竟然早就背叛了PUC總署,聯合這只該死的星際惡匪抄了他們的老底!

被緊急召集議會的高層們,直接上演了個教科書式的甕中捉鱉。

德文辛冷冷靠在門口冷冷註視著議廳主席臺上的神采飛揚的西澤唐——不,他剛在主席臺上扒下了自己的偽裝變回了斐斯曼林·佩格,在滿座的驚愕中得意地宣布自己將代理理事會主席,將立刻接管第一第二研究院。

享受完眾蟲的不可置信,斐斯曼林得意洋洋地走出議廳,隱藏多年的勢力魚貫而入,團團控制住了整個議廳。

斐斯曼林伸了個懶腰,和德文辛並排站著看裏面驚慌失措的頭頭腦腦,衛兵們給每一只蟲都戴上了控制頸圈,就算是雄蟲也不例外。

“這種基地式的生活圈真的很沒意思。”斐斯曼林在旁邊涼悠悠地閑扯,“無論是再精密的設置,總歸都是加載在一個集合裏面,你看,把這頭一按住,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斐斯曼林狀似無意地往天花板一瞥,透明的屋頂上有無數閃耀的“星星”,那是第一艦隊星艦上發出的亮光。他感嘆道:

“他們啊,越活越膽小,怕這怕那,堂堂第一艦隊總司令,斯蒂夫元帥被他們攔在外邊無令不可入,在天上漂了多少年了——你看這次,下面都換天了,他們還不知道呢。”

見德文辛盯著那些衛兵沒移眼,斐斯曼林炫耀似地又說:“很奇怪他們為什麽叛變對嗎?當然是威逼利誘啦!將軍應該很會這一套吧?別看這些蟲都生活在總署,底下就是近百萬只的雄蟲生活的樂土,可他們連雄蟲屁都沒摸到過!呶,看到天上那些家夥沒,他們都不夠,哪裏有這些小啰啰的分?”

德文辛終於轉頭看他,臉上卻是一副無聊的模樣,冷冷回應:“那真是恭喜斐主任。”

“唉!這事將軍才是大功臣!”斐斯曼林誇張一攤手,視線落在德文辛胸口衣物還沒完全幹涸的血跡上,“我都不知道將軍這樣的名將也能駛出‘死遁’這樣的招數,但您對自己可真狠——那麽大的血洞,我都以為您要一命嗚呼了!”

“不過將軍還是趕緊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吧,您死了無所謂,要是肚子裏的蟲卵出了問題,我可就要單方面作廢和您的交易了……”

德文辛擡起手毫無所謂地往胸前一揣,不耐煩地打斷斐斯曼林假惺惺的關心,“廢話少說,把景星給我。”

“哎呀,我都忘了這茬——都說戀愛上頭的雌蟲無比可怕,情敵嘛,我懂……這樣吧,將軍趕緊治傷,我叫衛兵把景星帶到您的醫療室,隨您處置,這總行吧?”

德文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頭也不回地走了。

PUC總署是整個藍海之心最大的基地,共分五層,中間面積最廣闊的區域就是奢華至極的雄蟲極樂園,上為管理層,下為兩大研究院,軍事要塞均在二十萬千米之外。

斐斯曼林在第二層任職的時候曾說過總署從內部攻克的話將毫無抵抗之力,事實證明,他說對了。

也許基地可以建立起足以抵抗行星級攻擊的對外防禦,卻無法阻擋來自內部的侵蝕。

一天時間不到,權力易主,不知什麽時候,斐斯曼林的勢力竟然就滲透進了每一個部門,每一個階層。

可能這會兒那些蟲還在想怎麽會有蟲背叛他們呢——明明是每只雌蟲都夢寐以求的伊甸園,有什麽可背叛的?

這屹立幾個世紀的總署基地,此刻陷入了來自叛亂者們翻身的狂歡。

德文辛對底層翻身的盛宴毫無興趣,他只關心一件事。

景星被綁著帶到醫療室時,德文辛正赤著上身躺在醫療艙中修覆創傷,胸口血淋淋的,自動手術儀器正忙碌地清理著可怖的創面。

景星好整以暇地看了會兒,毫無自覺地拿腳勾了把椅子過來坐著,對裏面正閉著眼的德文辛道:“你這蟲真是命硬,難怪你們這個種族軍雌才是數量最多的類型——哇,當時見你一爪子撓下去可真狠啊,之前,你也是這麽刺穿了我老師的胸口對吧?”

醫療艙裏沒有任何動靜,德文辛還是靜靜躺著,也不知道是醫療艙隔音太好,還是機器把麻醉戳到了他的腦袋上。

“對,你說想知道怎麽解決那事嘛——我知道,但就怕你敢聽不敢做呀。”景星搖頭晃腦地說。

德文辛雙眼緊閉,也就看不見此時景星眼中閃爍的惡意,“那東西還有個不錯的名兒,叫‘控念’,在這邊應用也有大幾十年了,用來控制一些……唔,不那麽需要腦子的蟲,後來技術高了,他們發現有血脈關系的蟲可以做到幾乎沒有副作用的控制效果。原理嘛和共振那一套差不多,所以解決辦法也很簡單,只要在他引發前到達共振幹涉不了的區域,在那裏殺死主控方,”

醫療艙還是沒有動靜,景星舔舔嘴唇,充滿期待地說:“我正好知道一個最簡單的法子,藍海有那麽多暗流,隨便找一個扔進去,去到另一個星域……哎呀,還有一點沒有考慮到,他要是又穿回來了怎麽辦呢?那不是還得找——”

景星這話還沒說完,醫療艙裏的蟲突然暴起,手臂直接化為利爪抓了過來!透明的玻璃艙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德文辛胸口上的修覆液還沒有幹,緊密的肌肉繃著,仿佛下一刻就會捏斷手裏攥著的脖頸。

“說完了?”德文辛毫無表情地說:“那你可以去死了。”

“你不能殺我!”景星仰著脖頸飛快道:“老師要是知道你手上沾了他學生的血,信不信永遠恨你?”

德文辛的手一頓,剛剛卡在景星窒息的邊緣。

景星抓緊時機,“雖然大家只是在數據裏面做了一場師生,但你應該清楚就算是蘇子東,老師也沒有下死手——他那麽善良,對學生又好,你要是殺了我,他心裏也會留下不可磨滅的疙瘩,值得嗎?”

“……而且,我在這裏這麽久了,知道他們做過的實驗項目——你在找基因庫是嗎,還有解決軍雌精神海暴|動的法子……這裏都有,我可以帶你去找——”

此刻的萬森可沒閑工夫琢磨從前的數據“人生”會給自己留下什麽影響,他正在雄蟲們臨時的庇護所裏,再一次做了個內網直播。

參與直播的蟲不算多,第十基地所有的雄蟲都在自己的房間裏點開投影,無聲而專註地看著這只並不陌生的雄蟲。

雄蟲們不會忘記上一次這只叫萬森的蟲帶來的歡樂與新鮮,只不過快樂的時日短暫,強悍如他和他那雌君,終究也被斐主任和理事會算計了去。

但——這只雄蟲怎麽又跑了回來?他要做什麽?他還能做什麽?

“大家好,這次我就不用再自我介紹了吧?赫夫會長說能源供應有限,讓我長話短說,那我們現在就立刻進入正題吧——我這次冒險過來的目的只有一個,讓大家擁有可以和理事會談判的資本,拿回自由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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