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風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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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風暴前
第二艦隊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不僅是他們剛擁上去的新統帥下落不明，還有之前召集的各方衛隊，竟然都有了潰散之勢。
對戰還未開始就軍心不齊，各將領甚至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麽事情，就再次收到更糟糕的情報——啟明系各行星竟然組織起了聯合討伐艦隊，距離藍海最近的已經駐守在躍遷點附近了！
“該死！巡防三衛到七衛都死哪裏去了？！”一名上尉氣得幾乎暈厥，他簡直數十年沒有見過這麽離譜、這麽不聽指揮的隊伍，他在自己指揮艙內的連線裏大吼大叫，“馬上把數據上傳，看這些不聽招呼的垃圾全都跑哪裏去了！”
線上會議中另一名軍官涼涼地說：“早說了，讓這些邊緣基地裏混日子的廢物聽令，那比讓上古的猴子聽話還難——要不是當初我們圍著第十基地，他們的相好全在裏頭，你看他們鳥不鳥你。”
“你說個屁話！第二艦隊裏面一樣跑了不少——當初眼巴巴地提交申請的蟲你敢說沒你一份？”
好好的緊急會議眼看要演變成吵酸話的境地，發起會議的上尉覺得頭疼，啪啪啪地重拍操作臺，“都閉嘴！趕緊攔截，把這些家夥全都給我攔下來，不聽命令的全部就地擊殺！”
“上尉，沒用的……在剛剛的信號混亂下已經跑完了，現在他們全都在下邊呢，底下全是雄蟲，別忘了我們的大帥還在那呢，你要動手嗎？”
“不過是個推上去頂鍋的靶子——”
“那我們也不能主動攻擊呀，他們又沒有動作，到現在也只是防禦——別忘了外面那些行星的聯合艦隊，可都打著拯救雄蟲的旗號，哦對，他們還有代號呢，叫什麽……哦，叫‘平浪’！”
此時的第十基地，能源場再次架設起來，護盾屏障籠罩了整個基地，每一個發動站都配備了嚴密的護衛，如果現在要對第十基地發動攻擊，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最大的臨時營地是用一層搬空的武器存儲室簡單改的，那些被第二艦隊罵得狗頭亂飛的零散衛隊長們正聚集在這裏，不僅如此，和他們要好的雄蟲也在此地。
本·迪尼爾衛隊長是雄蟲弗蘭卡最喜歡的約會對象，他是負責三個邊角區域巡防衛的頭，雖然平日不那麽顯眼，但也是迎擊過數十個大小不等星盜團的猛將。
迪尼爾緊緊攥著弗蘭卡的手，與他並排坐著，首先對萬森，以及他身邊的全息投影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出生於理事會，是絕對做不出任何背叛理事會的事，如果閣下和彌塞拉的目的是這個——那我們必將與你們死戰到底。”
迪尼爾話音落下，室內一片靜默，其餘雌蟲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裏表達的正是這個意思。
但片刻以後，迪尼爾輕輕卸了一口氣，又說：“閣下，基地上的這些普通蟲民沒必要攪和進來，他們只是正常的生活，沒有任何威脅性——如果非要……非要——”
萬森接上他的話：“迪尼爾長官，這裏不是行星自治，你知道雄蟲若落為一方戰俘是什麽下場嗎？”
聽言，迪尼爾一下狠狠咬住嘴唇說不出話來，只有弗蘭卡能感受到他拽著自己的手在顫抖。
“我們也不會去任何地方。”弗蘭卡看著萬森說，慣常消極的臉上揚起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興奮，“囚籠換囚籠沒什麽意思，在哪裏都一樣——還不如大家一起瘋狂一把。”
比起忠於使命的長官們，雄蟲們的態度卻各有不同，但沒有蟲能提出更好的建議，嗡嗡的低聲討論響了一會兒後也趨於無聲。
萬森安靜地聽著，身邊的彌塞拉將領們也沒有出聲，等所有蟲全部安靜下來後，他才轉向迪尼爾說：“你看，長官，我這麽問的意思不是逼著你們做選擇，而是想告訴你，雄蟲們並不願意接受這種‘好意’。說實話，彌塞拉的艦隊空間有限，我們滿員了，塞不下更多的蟲民了。”
“啊？”迪尼爾露出茫然的目光，“那你們——”
費功夫攻下第十基地是不是有病？
顯然後面的話可不適合在這個場景說出來，他明智地吞了回去。
“但我們與第二艦隊定有一戰。”萬森環視一圈，將目光落回迪尼爾身上，“而我請各位閣下將你們聚集過來的目的，便是守住第十基地這處小小的港灣。”
萬森在投影屏幕上點了點，他身邊的一名彌塞拉軍官擡手一揚，眾蟲面前落下一屏壯觀的全息三維航圖。
“之前查勒元帥放出的話相信你們還沒有忘記，當柯威元帥帶領艦隊叛出理事會的時候，就已經背叛了你們的使命。而當第一艦隊選擇拋下你們，將你們留給叛變的第二艦隊時，你們，便也被他們拋棄了。甚至，還會成為理事會與彌塞拉交易的商品。”
所有的蟲在聽完這段話，皆暗暗握緊了拳，即使萬般不想承認，但他們都知道就是這樣——理事會總署才是藍海之心的心臟，他們這小小的第十基地不過是當年斐主任的心血來潮，若不是六萬只雄蟲吊著那些“編外”的蟲，這藍海之心怕早就成了星際匪盜窩。
“彌塞拉有不得不向理事會討要的說法，但我們對這裏無辜的蟲民絕無惡意。”萬森在星圖上一劃，手掌覆住第十基地那小小的一片，上面有沒用任何文字標註的小點，從裏到外，分不出陣營。
只聽萬森繼續說：“我與這裏的很多雄蟲都短暫地做過朋友，若有我在這裏做你們的蟲質，相信各位應該可以放心。我知道大多將領們在藍海深受各種射線煩惱，精神海域動蕩不安，因此，我在基地的每一天都會固定時間開展音療，每一只蟲都可以前來聆聽。”
“萬森閣下！當時您和我們商議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在萬森旁邊，麥哲中將的全息投影立刻坐不住地跳了起來，他甚至還想說出這蟲當時在會議中一本正經說好的另一個計策，然而公共會議，他只能憋著不能出聲。
怪不得陸睿總說將軍被蒙騙了，這小騙子，萬森絕對是他們見過最會騙蟲的雄蟲！
比起麥哲中將，第十基地的雄蟲以及各方衛隊將領才更是詫異萬分，沒想到雄蟲竟然是來當蟲質的？！
而且還不需要任何代價提供音療？這是傻了吧？
萬森等議論稍歇，再度開口：“彌塞拉不會對任何自衛的第十基地居民動手，也請各位將領誓死護衛你們的家園——這就是我們的交易。”
迪尼爾臉色幾度變幻，最終，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幾乎是用妥協般的語氣道：“最後一個問題，閣下。”
“請說。”
“第二艦隊敗於第一艦隊時，我們損失了許多技術型的科員，光靠基地上的工作蟲……不夠。”
萬森沒有回答，視線一偏，落在了他身邊的弗蘭卡身上。而後者接觸到他的目光後，眼裏忽然閃起了明耀的光亮。
迪尼爾臉色一變，明白過來萬森的意思，可、怎麽可能讓雄蟲來……
仿佛知道迪尼爾要說什麽，萬森先一步開口，“長官，這次你們能順利降落第十基地，信號幹擾以及航圖測繪可都是弗蘭卡閣下帶著他的興趣小隊幫的忙，回頭記得好好感謝他。”
藍海之心從來就不是溫暖的搖籃，啟明星系亦是如此。
即便是被定義孱弱的雄蟲，也會在某個時刻迎來自己的新生。
萬森擡起頭，視線似乎要穿透地層與隔板，與遠在四百萬公裏的總署基地上的德文辛遙遙相望。
上將，你的後方我穩住了，你要什麽時候來接我呢？
行星聯合理事會主席權利易主的第五個標準日，第十基地發生激烈交火，交戰方為彌塞拉先鋒隊與叛主的第二艦隊。
中途有零散的第一艦隊巡防衛支援，但第二艦隊管理混亂，群龍無首，最終潰散而逃，部分逃兵被駐守在藍海邊緣的聯合艦隊“平浪”給一股腦俘了。
行星聯合理事會主席權利易主的第七個標準日，彌塞拉先鋒隊全面進駐第十基地星域片區，卻並不降落。伊瑟爾那支神秘的幽靈艦隊終於在這次對戰中顯出了一點行跡。
只是艦隊勝利後並沒有朝著總署進軍，反而是繞著邊緣基地建立起了好幾道防線，並在第八個標準日與不知打什麽盹的第一艦隊第一次正面相對。
斯蒂夫元帥帶著自己的前鋒過來溜達了一圈，失去第二艦隊，總署兵力便缺了一臂，更別說後方還有一溜不明目的“平浪”。面對眼前極強的防禦線，老元帥也興嘆不已，只好灰溜溜地退回了總署防線。
總署參謀部形同虛設，到現在還在和他打太極，第一艦隊除了加強對總署的防禦，別無他法。
要不是總署基地目前尚且風平浪靜，而彌塞拉和“平浪”還虎視眈眈，他說什麽也要強行降落到總署基地，看那只伊瑟爾是不是真有滔天本事，已經把理事會都據為己有了。
詭異的三角穩定竟然微妙地將局勢定格了，而這樣的平靜甚至持續了一個月。
直到，總署基地朝第十基地發出了一個視頻邀約。
這則通訊最先是接到了弗蘭卡的終端處。
斐斯曼林在那邊露出了一個和熙友善的笑容，“弗蘭卡閣下，多日沒見，您消受了許多呀。”
“斐……斐主任。”弗蘭卡微微皺起眉頭，“您怎麽……”
“我想念基地上的閣下們了不行嗎？”斐斯曼林笑得宛如從前，“特別是萬森閣下，我這可有個好消息想告訴他呢。”
弗蘭卡面露疑惑，“斐主任，萬森閣下不在這裏。”
對面又是親切一笑：“好啦，小弗蘭也跟著阿森學壞了，你叫他來，他知道自己是騙不過我的。”
弗蘭卡頓了一下，接著畫面一黑，再次亮起來的時候，萬森出現在視框裏面。
倆蟲相對了好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只是萬森的視線明顯沒有落在影像上邊，看起來在一旁還有什麽讓他更關註的東西。
斐斯曼林笑起來，“阿森，這一點你倒是和我很像。”
“斐主任有什麽要事嗎？”
“你就不好奇你的小崽子現在什麽情況嗎？”斐斯曼林說完也不等萬森接話，視頻裏畫面一轉，一個明亮的房間出現在萬森面前。
這是一間臥室，十分整潔，但萬森的視線一瞬間就定格在了房間角落，是德文辛。
德文辛身邊有一個不大的橢圓形容器——也許叫膠囊艙更合適，上半部分的半球形蓋子掀著，裏面呈放著一枚兩掌來長的蛋。
影像的清晰度很高，萬森甚至可以看到那殼上有極淡的藍色斑紋。
他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麽個小東西，承載著他和所愛的基因。蟲族的基因混雜下總會產生些新奇的變化，也不知道這小家夥破殼後會是什麽模樣。
旁邊正無聊劃著光腦的德文辛似有所感，朝著攝像頭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萬森便和數百萬公裏外的上將註視了。
瞬息之間，卻似剎那永恒。
三秒後，視頻再次切回到斐斯曼林的笑臉上，“好了，小阿森現在也是做雄父的蟲了，我真是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有當祖父的時候，實在是命運難料……不過你這雌君好不聽話，懷著蟲崽還到處惹事，這邊的研究院都讓讓他給禍害完了……”
“你要我做什麽？”
萬森忽地起身，生硬地打斷斐斯曼林的東拉西扯，“別浪費時間。”
“阿森最近性子急多了，這可不像你——我剛剛說了，實在想念我的雄子，不如你過來這邊做做客，也好看看你蟲崽……雖然他離破殼還有些時日，但貼著殼，能聽到一點點動靜哦。”
萬森雙手從桌邊滑下，在桌沿下緊緊攥成拳，毫不遲疑道：“好。”
關閉影像的最後一刻，萬森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斐主任，彼拉助理還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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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艦隊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不僅是他們剛擁上去的新統帥下落不明，還有之前召集的各方衛隊，竟然都有了潰散之勢。
對戰還未開始就軍心不齊，各將領甚至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麽事情，就再次收到更糟糕的情報——啟明系各行星竟然組織起了聯合討伐艦隊，距離藍海最近的已經駐守在躍遷點附近了！
“該死！巡防三衛到七衛都死哪裏去了？！”一名上尉氣得幾乎暈厥，他簡直數十年沒有見過這麽離譜、這麽不聽指揮的隊伍，他在自己指揮艙內的連線裏大吼大叫，“馬上把數據上傳，看這些不聽招呼的垃圾全都跑哪裏去了！”
線上會議中另一名軍官涼涼地說：“早說了，讓這些邊緣基地裏混日子的廢物聽令，那比讓上古的猴子聽話還難——要不是當初我們圍著第十基地，他們的相好全在裏頭，你看他們鳥不鳥你。”
“你說個屁話！第二艦隊裏面一樣跑了不少——當初眼巴巴地提交申請的蟲你敢說沒你一份？”
好好的緊急會議眼看要演變成吵酸話的境地，發起會議的上尉覺得頭疼，啪啪啪地重拍操作臺，“都閉嘴！趕緊攔截，把這些家夥全都給我攔下來，不聽命令的全部就地擊殺！”
“上尉，沒用的……在剛剛的信號混亂下已經跑完了，現在他們全都在下邊呢，底下全是雄蟲，別忘了我們的大帥還在那呢，你要動手嗎？”
“不過是個推上去頂鍋的靶子——”
“那我們也不能主動攻擊呀，他們又沒有動作，到現在也只是防禦——別忘了外面那些行星的聯合艦隊，可都打著拯救雄蟲的旗號，哦對，他們還有代號呢，叫什麽……哦，叫‘平浪’！”
此時的第十基地，能源場再次架設起來，護盾屏障籠罩了整個基地，每一個發動站都配備了嚴密的護衛，如果現在要對第十基地發動攻擊，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最大的臨時營地是用一層搬空的武器存儲室簡單改的，那些被第二艦隊罵得狗頭亂飛的零散衛隊長們正聚集在這裏，不僅如此，和他們要好的雄蟲也在此地。
本·迪尼爾衛隊長是雄蟲弗蘭卡最喜歡的約會對象，他是負責三個邊角區域巡防衛的頭，雖然平日不那麽顯眼，但也是迎擊過數十個大小不等星盜團的猛將。
迪尼爾緊緊攥著弗蘭卡的手，與他並排坐著，首先對萬森，以及他身邊的全息投影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出生於理事會，是絕對做不出任何背叛理事會的事，如果閣下和彌塞拉的目的是這個——那我們必將與你們死戰到底。”
迪尼爾話音落下，室內一片靜默，其餘雌蟲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裏表達的正是這個意思。
但片刻以後，迪尼爾輕輕卸了一口氣，又說：“閣下，基地上的這些普通蟲民沒必要攪和進來，他們只是正常的生活，沒有任何威脅性——如果非要……非要——”
萬森接上他的話：“迪尼爾長官，這裏不是行星自治，你知道雄蟲若落為一方戰俘是什麽下場嗎？”
聽言，迪尼爾一下狠狠咬住嘴唇說不出話來，只有弗蘭卡能感受到他拽著自己的手在顫抖。
“我們也不會去任何地方。”弗蘭卡看著萬森說，慣常消極的臉上揚起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興奮，“囚籠換囚籠沒什麽意思，在哪裏都一樣——還不如大家一起瘋狂一把。”
比起忠於使命的長官們，雄蟲們的態度卻各有不同，但沒有蟲能提出更好的建議，嗡嗡的低聲討論響了一會兒後也趨於無聲。
萬森安靜地聽著，身邊的彌塞拉將領們也沒有出聲，等所有蟲全部安靜下來後，他才轉向迪尼爾說：“你看，長官，我這麽問的意思不是逼著你們做選擇，而是想告訴你，雄蟲們並不願意接受這種‘好意’。說實話，彌塞拉的艦隊空間有限，我們滿員了，塞不下更多的蟲民了。”
“啊？”迪尼爾露出茫然的目光，“那你們——”
費功夫攻下第十基地是不是有病？
顯然後面的話可不適合在這個場景說出來，他明智地吞了回去。
“但我們與第二艦隊定有一戰。”萬森環視一圈，將目光落回迪尼爾身上，“而我請各位閣下將你們聚集過來的目的，便是守住第十基地這處小小的港灣。”
萬森在投影屏幕上點了點，他身邊的一名彌塞拉軍官擡手一揚，眾蟲面前落下一屏壯觀的全息三維航圖。
“之前查勒元帥放出的話相信你們還沒有忘記，當柯威元帥帶領艦隊叛出理事會的時候，就已經背叛了你們的使命。而當第一艦隊選擇拋下你們，將你們留給叛變的第二艦隊時，你們，便也被他們拋棄了。甚至，還會成為理事會與彌塞拉交易的商品。”
所有的蟲在聽完這段話，皆暗暗握緊了拳，即使萬般不想承認，但他們都知道就是這樣——理事會總署才是藍海之心的心臟，他們這小小的第十基地不過是當年斐主任的心血來潮，若不是六萬只雄蟲吊著那些“編外”的蟲，這藍海之心怕早就成了星際匪盜窩。
“彌塞拉有不得不向理事會討要的說法，但我們對這裏無辜的蟲民絕無惡意。”萬森在星圖上一劃，手掌覆住第十基地那小小的一片，上面有沒用任何文字標註的小點，從裏到外，分不出陣營。
只聽萬森繼續說：“我與這裏的很多雄蟲都短暫地做過朋友，若有我在這裏做你們的蟲質，相信各位應該可以放心。我知道大多將領們在藍海深受各種射線煩惱，精神海域動蕩不安，因此，我在基地的每一天都會固定時間開展音療，每一只蟲都可以前來聆聽。”
“萬森閣下！當時您和我們商議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在萬森旁邊，麥哲中將的全息投影立刻坐不住地跳了起來，他甚至還想說出這蟲當時在會議中一本正經說好的另一個計策，然而公共會議，他只能憋著不能出聲。
怪不得陸睿總說將軍被蒙騙了，這小騙子，萬森絕對是他們見過最會騙蟲的雄蟲！
比起麥哲中將，第十基地的雄蟲以及各方衛隊將領才更是詫異萬分，沒想到雄蟲竟然是來當蟲質的？！
而且還不需要任何代價提供音療？這是傻了吧？
萬森等議論稍歇，再度開口：“彌塞拉不會對任何自衛的第十基地居民動手，也請各位將領誓死護衛你們的家園——這就是我們的交易。”
迪尼爾臉色幾度變幻，最終，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幾乎是用妥協般的語氣道：“最後一個問題，閣下。”
“請說。”
“第二艦隊敗於第一艦隊時，我們損失了許多技術型的科員，光靠基地上的工作蟲……不夠。”
萬森沒有回答，視線一偏，落在了他身邊的弗蘭卡身上。而後者接觸到他的目光後，眼裏忽然閃起了明耀的光亮。
迪尼爾臉色一變，明白過來萬森的意思，可、怎麽可能讓雄蟲來……
仿佛知道迪尼爾要說什麽，萬森先一步開口，“長官，這次你們能順利降落第十基地，信號幹擾以及航圖測繪可都是弗蘭卡閣下帶著他的興趣小隊幫的忙，回頭記得好好感謝他。”
藍海之心從來就不是溫暖的搖籃，啟明星系亦是如此。
即便是被定義孱弱的雄蟲，也會在某個時刻迎來自己的新生。
萬森擡起頭，視線似乎要穿透地層與隔板，與遠在四百萬公裏的總署基地上的德文辛遙遙相望。
上將，你的後方我穩住了，你要什麽時候來接我呢？
行星聯合理事會主席權利易主的第五個標準日，第十基地發生激烈交火，交戰方為彌塞拉先鋒隊與叛主的第二艦隊。
中途有零散的第一艦隊巡防衛支援，但第二艦隊管理混亂，群龍無首，最終潰散而逃，部分逃兵被駐守在藍海邊緣的聯合艦隊“平浪”給一股腦俘了。
行星聯合理事會主席權利易主的第七個標準日，彌塞拉先鋒隊全面進駐第十基地星域片區，卻並不降落。伊瑟爾那支神秘的幽靈艦隊終於在這次對戰中顯出了一點行跡。
只是艦隊勝利後並沒有朝著總署進軍，反而是繞著邊緣基地建立起了好幾道防線，並在第八個標準日與不知打什麽盹的第一艦隊第一次正面相對。
斯蒂夫元帥帶著自己的前鋒過來溜達了一圈，失去第二艦隊，總署兵力便缺了一臂，更別說後方還有一溜不明目的“平浪”。面對眼前極強的防禦線，老元帥也興嘆不已，只好灰溜溜地退回了總署防線。
總署參謀部形同虛設，到現在還在和他打太極，第一艦隊除了加強對總署的防禦，別無他法。
要不是總署基地目前尚且風平浪靜，而彌塞拉和“平浪”還虎視眈眈，他說什麽也要強行降落到總署基地，看那只伊瑟爾是不是真有滔天本事，已經把理事會都據為己有了。
詭異的三角穩定竟然微妙地將局勢定格了，而這樣的平靜甚至持續了一個月。
直到，總署基地朝第十基地發出了一個視頻邀約。
這則通訊最先是接到了弗蘭卡的終端處。
斐斯曼林在那邊露出了一個和熙友善的笑容，“弗蘭卡閣下，多日沒見，您消受了許多呀。”
“斐……斐主任。”弗蘭卡微微皺起眉頭，“您怎麽……”
“我想念基地上的閣下們了不行嗎？”斐斯曼林笑得宛如從前，“特別是萬森閣下，我這可有個好消息想告訴他呢。”
弗蘭卡面露疑惑，“斐主任，萬森閣下不在這裏。”
對面又是親切一笑：“好啦，小弗蘭也跟著阿森學壞了，你叫他來，他知道自己是騙不過我的。”
弗蘭卡頓了一下，接著畫面一黑，再次亮起來的時候，萬森出現在視框裏面。
倆蟲相對了好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只是萬森的視線明顯沒有落在影像上邊，看起來在一旁還有什麽讓他更關註的東西。
斐斯曼林笑起來，“阿森，這一點你倒是和我很像。”
“斐主任有什麽要事嗎？”
“你就不好奇你的小崽子現在什麽情況嗎？”斐斯曼林說完也不等萬森接話，視頻裏畫面一轉，一個明亮的房間出現在萬森面前。
這是一間臥室，十分整潔，但萬森的視線一瞬間就定格在了房間角落，是德文辛。
德文辛身邊有一個不大的橢圓形容器——也許叫膠囊艙更合適，上半部分的半球形蓋子掀著，裏面呈放著一枚兩掌來長的蛋。
影像的清晰度很高，萬森甚至可以看到那殼上有極淡的藍色斑紋。
他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麽個小東西，承載著他和所愛的基因。蟲族的基因混雜下總會產生些新奇的變化，也不知道這小家夥破殼後會是什麽模樣。
旁邊正無聊劃著光腦的德文辛似有所感，朝著攝像頭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萬森便和數百萬公裏外的上將註視了。
瞬息之間，卻似剎那永恒。
三秒後，視頻再次切回到斐斯曼林的笑臉上，“好了，小阿森現在也是做雄父的蟲了，我真是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有當祖父的時候，實在是命運難料……不過你這雌君好不聽話，懷著蟲崽還到處惹事，這邊的研究院都讓讓他給禍害完了……”
“你要我做什麽？”
萬森忽地起身，生硬地打斷斐斯曼林的東拉西扯，“別浪費時間。”
“阿森最近性子急多了，這可不像你——我剛剛說了，實在想念我的雄子，不如你過來這邊做做客，也好看看你蟲崽……雖然他離破殼還有些時日，但貼著殼，能聽到一點點動靜哦。”
萬森雙手從桌邊滑下，在桌沿下緊緊攥成拳，毫不遲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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