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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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震驚
萬森只猶豫了片刻，精神絲網就順著過道爬了過去，離那邊的聲音越來越近，直到清晰地聽見他們的呼吸聲。
“唔嗯……”
一聲悶哼響起，但這個聲音明顯不是蘇子東。
“……這就痛了？昨天你咬我不是很爽嗎？你們這群怪物……”
蘇子東開口說話，聲音澀啞，裏面帶著明顯的情||欲，“賤胚，這麽一點就受不了了？垃圾貨——”
這些話是蘇子東說的？
萬森有些不可置信，雖然和德文辛在這段時間裏面查出蘇子東可能是在密謀著什麽，但的確沒想到還有偷情這種的場面。現場的確有些辣耳，難怪會清場。
萬森又往外面探查了一下，發現只有利貝爾派給他們的護衛還守在樓外，為首那名隊長正在門口焦急地走來走去。
聽了好一會兒沒發現一異常，萬森實在覺得不堪入耳，正準備撤出精神絲網，就聽到蘇子東的聲音繼續道：“也不知道老師的那只雌蟲嘗起來是什麽味……聽說是超S級，超S嘛……”
和蘇子東交|媾的蟲又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但絲毫沒有影響蘇子東傾訴的好心情，只聽他聲音又軟又啞地說：“我也不是沒嘗過……簡，他真是太不識趣了，都要死了還嘴硬呢，你說那德文辛骨頭會比他還硬嗎？得用多少才能讓他求饒呢……哈哈。”
“……子東，求求你，給我一點……”
那蟲完全沒理會蘇子東的話，充滿哀求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插|入蘇子東的自言自語中。
萬森交握的手掌陡然收緊，這只蟲是許環！是那三只雌蟲裏面的軍雌！
“垃圾，你要用多少？廢物——讓你們哀求老師趕緊點也不知道動，什麽都要我教嗎？”
蘇子東的聲音冰冷地響起，隨即是一聲很響亮的“啪”聲，不知道打在哪裏。
蘇子東說：“過來自己舔……”
“……呼。你說……老師若是知道自己的學生把其他學生都搞了會怎麽想……他總是端著一副對誰都公平以待的模樣，惺惺作態。”
“……我求他那麽久，他居然和那只惡心的怪物逛街做菜……真難想象，他居然會喜歡蟲——太惡心了，瞧瞧你這觸須，人不人蟲不蟲的，他竟然會喜歡蟲？”
“不過沒關系，再等兩天，他的蟲相好就要飛不動了……到時候還不是任我揉圓搓扁？整個上水宮就是最牢固的銅墻鐵壁，難道他們還能變成竄天猴不成？哈哈哈哈……S級如何，超S又如何，只需要吸入一點點——”
萬森猛地睜開眼睛，臉色白得厲害，冷汗浸濕了大半頭發。
“怎麽了？是有哪裏不舒服？”
德文辛的臉出現在萬森的面前。
剛剛見萬森全身緊繃，眼皮下的眼珠來回轉動，細密的汗珠不停地滲出皮膚，德文辛當即就著急了，可他不敢在雄蟲極度凝神的時候幹擾他，不知道強行打斷會造成什麽後果，只好蹲在他身邊幹著急。
萬森眼神木然地落在德文辛臉上、頭上——觸須，觸須呢？
萬森神經質地扒住德文辛的頭就去翻他的頭發，“上將，你觸須呢……怎麽不在了？！”
德文辛被雄蟲的動作嚇了一跳，擡手抓住他的手，關切問：“觸須怎麽了？應該在……”
德文辛說著正想下意識感受一下，才發現觸須不知什麽時候竟然收回身體裏了，現在的自己不是部分蟲化狀態。
察覺到不對，他又仔細看了看萬森——雄蟲還是部分蟲化的狀態，臉上手上依舊有些許亮晶晶的小甲片，一對琥珀色的短觸須在頭發裏面若隱若現。
微微蹙眉，德文辛又下意識伸展觸須——片刻後，一對藍色的卷曲狀羽觸慢慢伸展開來。
萬森輕輕伸手碰了碰，那對觸須搖擺了一下，立刻又卷起來，像被觸碰到的開關，一瞬間又消失在藍色的發絲裏。
“……”德文辛的眉蹙得更深了，伸出手指蜷握又放開，指尖上的藍色微微變幻，但很快又恢覆了正常，“好像，我的蟲化被抑制了。”
萬森瞳孔放大，果然，蘇子東說的沒錯，上將的蟲化被抑制了。可為什麽？！他們是哪個環節疏漏了？
萬森把剛剛掃樓時聽到的話說了出來，不過，他省略了蘇子東對雌蟲的所做所想。
“吸入……”
倆蟲冥思這些時日以來的不尋常處——為了防止飲食上有問題，他們並沒有喝蘇子東準備的營養液，上將自己帶了幾只，有時會去本地集市購買新鮮海產品，連當地的化學合成食物都沒碰過。
不過這麽一提，他們想到上水宮外面的有些蟲似乎蟲化程度比起地下城的其他區域低得多，更有少數蟲甚至沒展開翅翼。
當時他們當是每只蟲受到的地心輻射影響不同，導致蟲化的程度不同，現在再仔細想想，也許這個被他們忽略過去的異常才是最關鍵的點，
想必這些低蟲化態的蟲都曾“吸入”過什麽，更有可能，這些更像地面上的蟲都參加過新聖會。
所以，新聖會的音療其實是抑制蟲化？
可視頻裏雄蟲的神情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雌蟲會有發情期征兆？
但現在怎麽辦——對於軍雌而言，不能蟲化，幾乎就是砍掉了90%的戰鬥力，甚至連普通的子彈都無法下意識防護。
萬森蹭地跳起來，眼圈瞬間就紅了一片，“離開，我們一定要離開這裏！不能再待下去了！”
哪知道他這話才脫口而出，耳邊就陡然轟鳴起來，他像直接失聰似的，只有腦子裏尖銳的蜂鳴和警示：不準離開——
恍惚間他看到德文辛的嘴在不停動作，卻一個字也聽不見。
痛，好痛！就像有電流在大腦裏亂竄一樣。
萬森神情變化的一瞬間，德文辛就知道他又觸發了那種警告機制。
“不離開，我們不離開——森，你快說我們不離開！森，雄主，雄主！”德文辛抓著萬森的手臂搖晃，試圖將他從極端的魔怔中拉出來。
可此時的萬森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像是溺水的人，痛苦到想要尖叫，喉嚨裏卻灌滿了水，胸口鈍痛，腦中一片混沌。
好痛苦——有什麽記憶在從腦海深處恢覆，像要沖破大腦裏的那道上了無數枷鎖的沈重大門，裏面的可怕的怪物將會奔湧而出，將會把他吞噬殆盡。
不要，不要出來——絕對不能想起那些事！絕對——
嗡——
一種奇異的低頻嗡鳴忽然響起，所有痛苦和紛雜的喧囂戛然而止，世界陷入了寂靜黑暗。
德文辛將萬森抱了起來，放回到床上，將他被冷汗完全打濕的衣服換下。仔細把雄蟲的狼狽收拾幹凈後便擁著他靠坐在床上。
“你到底藏著什麽樣的過去……令你這樣痛苦？”
德文辛輕輕撫摸著萬森柔軟的頭發低語，一只剛剛成年的雄蟲，會有什麽樣的經歷呢？在其他的雄蟲幼崽被糖果玩具堆砌的童年時期，萬森又經歷過什麽呢？這個萬森和那個萬森，所經歷的事情……又是什麽呢？
萬森的呼吸平穩，速效麻醉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沈睡中，連夢境也不會有。
德文辛拿出自己從外面帶進來的光腦——說起來這水渠也許是對自己的完全封閉過於自信，他們進入的時候完全沒有被搜身。
只不過……在這個時代，沒有什麽是絕對密不透風的。
熟練地用特殊材料將信號端對調短接，光腦彈出熟悉的操作系統。
頁面上已經有幾百頁的指令發出記錄，最近的一條顯示發出成功的時間是：標準年3151年10月13日21時24分50秒，也就是昨天夜晚。
德文辛看了一眼發出日期，微微蹙眉。
標準時間記，有整整兩天的延遲，這是驗證幾次後得到的數據，基本不會有誤。
思索片刻，德文辛發出了一條新的指令：
【調查PUC第一研究基地科員：斐斯曼林·佩格的詳細情報。】
回覆了幾封日常郵件後，德文辛關閉工作臺，切回到私蟲信箱，剛剛打開操作臺就發現裏面塞了二十幾封郵件。
一一點開查看後，德文辛露出一抹沒有戾氣的笑意。
看來維布倫的給他的信息沒有問題，那個星系果真存在，而現在，它不再是冰冷的編號星系，它擁有了一個溫暖的名字：琥珀星系。
最後一封信是對面發來的口水話，德文辛挑著眉看：
【發信：Y
喲，你這動作挺快的，琥珀是你取的名對吧，我看都掛在PUC的星際公網上了，其他星的天文家都瘋啦，說卡佩蘭特的那只篡位雌蟲居然把星系命名權給賣了，哈哈哈哈，現在還在吵該投票還是該抽簽，還要求維布倫公開坐標，他們怕是做夢都想不到，我們的艦隊早就半個月前就往躍遷點飛去啦，真是笑死我了。
不過要我說，你也真稀奇，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癡情呢，拿你家小可愛來命名一個星系，你這是要當情聖啊？要知道你這麽喜歡雄蟲，我早送你兩只，我現在真是招架不住，都躲到荒星上去了。
還有，你動作搞快一點，我們還有半個標準年穿越藍海，抵達索那特瑞躍遷點，到時候我要你不管是用強還是用騙，帶上你的小可愛，立刻離開索那特瑞，你為他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太多了，他不是我們的蟲，不應該占用我們這麽多資源，你別忘了你的使命。】
德文辛關閉閱讀界面，將熟睡的萬森更緊地攬在懷裏，開始寫回信。
【發信：D
計劃時間不變。
家園是伊瑟爾的使命，萬森是德文辛的使命，他永遠是我們這邊的蟲。】
次日清早。
萬森猛地從黑暗中掙脫，陡然睜開雙眼像彈簧一樣坐了起來。
一手緊緊扣在他腰間的德文辛隨之醒過來，坐起身沈默地看著他。
萬森摸了摸後脖子，德文辛已經預備好了道歉，可只見萬森轉過頭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想到了——也許雄蟲的信息素有用，先試試吧。”
說完，萬森一把掀開薄被跳下床，迅速穿衣，邊穿邊說：“不過不能在這裏……我們還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走，先重新找個住的地方。”
“你怎麽還坐著，我們時間可不多了。”
見德文辛看著他一副怔然的樣子，萬森回頭問道，一邊說還把德文辛和自己衣服搭在一起的外衣順手扔床上。
“……”德文辛無言地接過衣服攥在手裏，突然問：“這次你不怪我了？”
“怪你什麽？”萬森奇怪地問道，“麻醉針嗎？這次得謝謝你，好險沒當面發瘋——不過謝禮以後再準備，這次可先欠著。”
他說完後，繼續急著把自己塞進衣服裏，哪知道這一急，又回頭，倒是把一邊翅翼塞錯了——他的翅翼原本可以不放出來，但現在總是預備突發事件，怕一起飛就變成行為藝術家裸奔，所以得穿這裏軍雌的衣服，但地下城的衣物科技水平堪稱原始，還是手動挖洞的服裝，萬森沒蟲幫忙，手忙腳亂，毫無懸念地又又又塞錯了。
萬森心裏惦記德文辛的事情，情急之下簡直解不開這些麻煩的東西。
“別動。”
德文辛光著腳下床，他站在萬森後面幫著穿衣服，末了還在萬森翅翼上親了一下，從背後環住他說：“別著急，我現在沒事。”
萬森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用目光把德文辛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問：“上將，你的蟲化特征完全消失了……現在是不是完全不行了？”
“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嗎？”德文辛揚眉打趣了一句。但見萬森一臉著急，根本不想開玩笑，只好伸出手感受了下，點了點頭，“是的，不知道是什麽抑制品……難道是什麽氣體？”
萬森飛快拽起床上的衣服就往德文辛身上套，“總之，先重新找個安全點的場所，不管有沒有用，先試試再說。”
雄蟲可能這輩子都沒這麽著急過，連他自己以前逃跑都計劃得游刃有餘，這次被德文辛不能蟲化的情況一嚇，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東西一拾掇，身後綴著一溜的護衛，浩浩蕩蕩地往城區最熱鬧的場所而去。
下午兩只蟲膩在酒店裏這樣那樣，一直折騰到深夜。還好酒店密閉做得好，要不然溢出的雄蟲信息素能讓方圓一兩百米的蟲都為此發狂。
萬森一眨不眨地面前的屏幕，當身邊傳來動靜，立刻一看時間——正好三個小時。
在雄蟲信息素的深度標記下，德文辛的狀態恢覆了不少，這證明萬森的猜想是對的——蘇子東用某種方法讓雌蟲無法蟲化，從而達到削掉戰鬥力的目的，但是水渠不能沒有雌蟲戰鬥，所以可以用雄蟲的信息素進行安撫恢覆，新聖會，只怕就是實施的工具。
德文辛睜開眼，眸光裏的藍色絢麗得無以倫比，像幽藍寧靜海，想把倒映在裏面的那個影子吞噬、淹沒。
“還是三個小時，第三次數據了，沒什麽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這個時間。”
萬森邊說著，邊專註地打量起德文辛的模樣，上將情欲剛退去一點，羽狀觸須伸展，漂亮的藍色鱗絨反射著柔和的燈光，眉弓與眼角也有一點細密的鱗片，隨著雌蟲的清醒，正飛速地消退下去。
“感覺怎麽樣？”萬森用手順了一把那羽觸上的絨毛，攤開手一看，有細小的藍色粉末，亮晶晶的。
“小心……有毒，別吸進去了。”德文辛趕緊拽過萬森的手去拂，然後把這只不老實的手攥在手心裏接著說：“差不多恢覆了百分之六七十的樣子，完全蟲化還不行。”
德文辛貼在萬森耳邊說：“再來一次，也許就行了。”
萬森點點頭，隨即轉移話題，“上將，你這鱗粉的作用是什麽呀？一直說有毒，也不告訴我……以後我不小心中毒了怎麽辦？”
“對你的作用和對別蟲的作用自然不同，不過嘛……”德文辛神神秘秘作高深狀，“現在還沒到讓用它的時候，輕易沾了的話，可要小心……。”
說著，他還發出了一聲暧昧不明的哼聲。
萬森：？
剛剛饜足的上將不肯繼續說下去，也跟著轉移話題，對萬森說起另一件事，“森，關於你雌父的事情我已經讓其他蟲去查了，你放心，如果是重要的文件應該有其他備份，我去幫你找，你不用太受制於他。”
“嗯。”萬森眸光微閃，沒有回答。
第四次的時間是在深夜，只是這次在德文辛被深度標記後的昏睡過程中，萬森沒有繼續看時間，他坐了起來。
看了一眼自己被死死拽住的衣袖，他微微嘆出口氣。
之前上將可都是一直拽他胳膊的，生怕醒來他就跑了似的……不過，這次又要對不起上將了。
中途要一件衣服可不容易，萬森心說自己這演技也真是被逼得爐火純青——熱火朝天的時候還得要一件衣服穿上，實在是有些煞風景。
小心把衣服脫下來塞進被窩，萬森迅速下床穿衣，同時將自己攜帶的所有物品全部塞到了上將的枕頭下。
接著又把德文辛的東西從他的衣兜裏拿出來，挨著往枕頭下塞。他的動作很快，直到看到兩本小冊子——他記得這本棕色的本子是“上課”的筆記本，用來記藍星語的。那這本淺藍色的是什麽？平時也見他時常在寫寫畫畫……戰略筆記？
也不知道上將這種在高等居民區待慣了的蟲，什麽時候居然有了這種傳統記錄方式的愛好。
萬森隨手翻了一下棕色的課堂筆記，嘴角不由掛上了一點淺笑，這蟲，還挺認真，寫錯字了還要在後面寫那麽多遍糾正……看來就是蟲族天才也得老老實實抄寫記憶。
戰略筆記肯定是不能隨便看的，萬森給對齊一起塞到德文辛的枕頭下。突然他想起什麽似的又抽出棕色那本，撕下一頁紙上寫：枕頭下，然後團成一團放在了德文辛另一只手心裏。
最後，他取下脖子上的那只小哨笛，掛在了德文辛的身上。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萬森拿起德文辛的外衣，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利貝爾派來的護衛們盡職盡責，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倆，為首那只個高的蟲不茍言笑，活像一根冰棍。他們往這裏一站再排開，整個一層樓直接就沒蟲敢入住。
萬森走到個高的蟲面前，“艾諾隊長，我要你以蟲神之名發誓，你絕對效忠於簡·利貝爾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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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森只猶豫了片刻，精神絲網就順著過道爬了過去，離那邊的聲音越來越近，直到清晰地聽見他們的呼吸聲。
“唔嗯……”
一聲悶哼響起，但這個聲音明顯不是蘇子東。
“……這就痛了？昨天你咬我不是很爽嗎？你們這群怪物……”
蘇子東開口說話，聲音澀啞，裏面帶著明顯的情||欲，“賤胚，這麽一點就受不了了？垃圾貨——”
這些話是蘇子東說的？
萬森有些不可置信，雖然和德文辛在這段時間裏面查出蘇子東可能是在密謀著什麽，但的確沒想到還有偷情這種的場面。現場的確有些辣耳，難怪會清場。
萬森又往外面探查了一下，發現只有利貝爾派給他們的護衛還守在樓外，為首那名隊長正在門口焦急地走來走去。
聽了好一會兒沒發現一異常，萬森實在覺得不堪入耳，正準備撤出精神絲網，就聽到蘇子東的聲音繼續道：“也不知道老師的那只雌蟲嘗起來是什麽味……聽說是超S級，超S嘛……”
和蘇子東交|媾的蟲又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但絲毫沒有影響蘇子東傾訴的好心情，只聽他聲音又軟又啞地說：“我也不是沒嘗過……簡，他真是太不識趣了，都要死了還嘴硬呢，你說那德文辛骨頭會比他還硬嗎？得用多少才能讓他求饒呢……哈哈。”
“……子東，求求你，給我一點……”
那蟲完全沒理會蘇子東的話，充滿哀求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插|入蘇子東的自言自語中。
萬森交握的手掌陡然收緊，這只蟲是許環！是那三只雌蟲裏面的軍雌！
“垃圾，你要用多少？廢物——讓你們哀求老師趕緊點也不知道動，什麽都要我教嗎？”
蘇子東的聲音冰冷地響起，隨即是一聲很響亮的“啪”聲，不知道打在哪裏。
蘇子東說：“過來自己舔……”
“……呼。你說……老師若是知道自己的學生把其他學生都搞了會怎麽想……他總是端著一副對誰都公平以待的模樣，惺惺作態。”
“……我求他那麽久，他居然和那只惡心的怪物逛街做菜……真難想象，他居然會喜歡蟲——太惡心了，瞧瞧你這觸須，人不人蟲不蟲的，他竟然會喜歡蟲？”
“不過沒關系，再等兩天，他的蟲相好就要飛不動了……到時候還不是任我揉圓搓扁？整個上水宮就是最牢固的銅墻鐵壁，難道他們還能變成竄天猴不成？哈哈哈哈……S級如何，超S又如何，只需要吸入一點點——”
萬森猛地睜開眼睛，臉色白得厲害，冷汗浸濕了大半頭發。
“怎麽了？是有哪裏不舒服？”
德文辛的臉出現在萬森的面前。
剛剛見萬森全身緊繃，眼皮下的眼珠來回轉動，細密的汗珠不停地滲出皮膚，德文辛當即就著急了，可他不敢在雄蟲極度凝神的時候幹擾他，不知道強行打斷會造成什麽後果，只好蹲在他身邊幹著急。
萬森眼神木然地落在德文辛臉上、頭上——觸須，觸須呢？
萬森神經質地扒住德文辛的頭就去翻他的頭發，“上將，你觸須呢……怎麽不在了？！”
德文辛被雄蟲的動作嚇了一跳，擡手抓住他的手，關切問：“觸須怎麽了？應該在……”
德文辛說著正想下意識感受一下，才發現觸須不知什麽時候竟然收回身體裏了，現在的自己不是部分蟲化狀態。
察覺到不對，他又仔細看了看萬森——雄蟲還是部分蟲化的狀態，臉上手上依舊有些許亮晶晶的小甲片，一對琥珀色的短觸須在頭發裏面若隱若現。
微微蹙眉，德文辛又下意識伸展觸須——片刻後，一對藍色的卷曲狀羽觸慢慢伸展開來。
萬森輕輕伸手碰了碰，那對觸須搖擺了一下，立刻又卷起來，像被觸碰到的開關，一瞬間又消失在藍色的發絲裏。
“……”德文辛的眉蹙得更深了，伸出手指蜷握又放開，指尖上的藍色微微變幻，但很快又恢覆了正常，“好像，我的蟲化被抑制了。”
萬森瞳孔放大，果然，蘇子東說的沒錯，上將的蟲化被抑制了。可為什麽？！他們是哪個環節疏漏了？
萬森把剛剛掃樓時聽到的話說了出來，不過，他省略了蘇子東對雌蟲的所做所想。
“吸入……”
倆蟲冥思這些時日以來的不尋常處——為了防止飲食上有問題，他們並沒有喝蘇子東準備的營養液，上將自己帶了幾只，有時會去本地集市購買新鮮海產品，連當地的化學合成食物都沒碰過。
不過這麽一提，他們想到上水宮外面的有些蟲似乎蟲化程度比起地下城的其他區域低得多，更有少數蟲甚至沒展開翅翼。
當時他們當是每只蟲受到的地心輻射影響不同，導致蟲化的程度不同，現在再仔細想想，也許這個被他們忽略過去的異常才是最關鍵的點，
想必這些低蟲化態的蟲都曾“吸入”過什麽，更有可能，這些更像地面上的蟲都參加過新聖會。
所以，新聖會的音療其實是抑制蟲化？
可視頻裏雄蟲的神情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雌蟲會有發情期征兆？
但現在怎麽辦——對於軍雌而言，不能蟲化，幾乎就是砍掉了90%的戰鬥力，甚至連普通的子彈都無法下意識防護。
萬森蹭地跳起來，眼圈瞬間就紅了一片，“離開，我們一定要離開這裏！不能再待下去了！”
哪知道他這話才脫口而出，耳邊就陡然轟鳴起來，他像直接失聰似的，只有腦子裏尖銳的蜂鳴和警示：不準離開——
恍惚間他看到德文辛的嘴在不停動作，卻一個字也聽不見。
痛，好痛！就像有電流在大腦裏亂竄一樣。
萬森神情變化的一瞬間，德文辛就知道他又觸發了那種警告機制。
“不離開，我們不離開——森，你快說我們不離開！森，雄主，雄主！”德文辛抓著萬森的手臂搖晃，試圖將他從極端的魔怔中拉出來。
可此時的萬森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像是溺水的人，痛苦到想要尖叫，喉嚨裏卻灌滿了水，胸口鈍痛，腦中一片混沌。
好痛苦——有什麽記憶在從腦海深處恢覆，像要沖破大腦裏的那道上了無數枷鎖的沈重大門，裏面的可怕的怪物將會奔湧而出，將會把他吞噬殆盡。
不要，不要出來——絕對不能想起那些事！絕對——
嗡——
一種奇異的低頻嗡鳴忽然響起，所有痛苦和紛雜的喧囂戛然而止，世界陷入了寂靜黑暗。
德文辛將萬森抱了起來，放回到床上，將他被冷汗完全打濕的衣服換下。仔細把雄蟲的狼狽收拾幹凈後便擁著他靠坐在床上。
“你到底藏著什麽樣的過去……令你這樣痛苦？”
德文辛輕輕撫摸著萬森柔軟的頭發低語，一只剛剛成年的雄蟲，會有什麽樣的經歷呢？在其他的雄蟲幼崽被糖果玩具堆砌的童年時期，萬森又經歷過什麽呢？這個萬森和那個萬森，所經歷的事情……又是什麽呢？
萬森的呼吸平穩，速效麻醉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沈睡中，連夢境也不會有。
德文辛拿出自己從外面帶進來的光腦——說起來這水渠也許是對自己的完全封閉過於自信，他們進入的時候完全沒有被搜身。
只不過……在這個時代，沒有什麽是絕對密不透風的。
熟練地用特殊材料將信號端對調短接，光腦彈出熟悉的操作系統。
頁面上已經有幾百頁的指令發出記錄，最近的一條顯示發出成功的時間是：標準年3151年10月13日21時24分50秒，也就是昨天夜晚。
德文辛看了一眼發出日期，微微蹙眉。
標準時間記，有整整兩天的延遲，這是驗證幾次後得到的數據，基本不會有誤。
思索片刻，德文辛發出了一條新的指令：
【調查PUC第一研究基地科員：斐斯曼林·佩格的詳細情報。】
回覆了幾封日常郵件後，德文辛關閉工作臺，切回到私蟲信箱，剛剛打開操作臺就發現裏面塞了二十幾封郵件。
一一點開查看後，德文辛露出一抹沒有戾氣的笑意。
看來維布倫的給他的信息沒有問題，那個星系果真存在，而現在，它不再是冰冷的編號星系，它擁有了一個溫暖的名字：琥珀星系。
最後一封信是對面發來的口水話，德文辛挑著眉看：
【發信：Y
喲，你這動作挺快的，琥珀是你取的名對吧，我看都掛在PUC的星際公網上了，其他星的天文家都瘋啦，說卡佩蘭特的那只篡位雌蟲居然把星系命名權給賣了，哈哈哈哈，現在還在吵該投票還是該抽簽，還要求維布倫公開坐標，他們怕是做夢都想不到，我們的艦隊早就半個月前就往躍遷點飛去啦，真是笑死我了。
不過要我說，你也真稀奇，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癡情呢，拿你家小可愛來命名一個星系，你這是要當情聖啊？要知道你這麽喜歡雄蟲，我早送你兩只，我現在真是招架不住，都躲到荒星上去了。
還有，你動作搞快一點，我們還有半個標準年穿越藍海，抵達索那特瑞躍遷點，到時候我要你不管是用強還是用騙，帶上你的小可愛，立刻離開索那特瑞，你為他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太多了，他不是我們的蟲，不應該占用我們這麽多資源，你別忘了你的使命。】
德文辛關閉閱讀界面，將熟睡的萬森更緊地攬在懷裏，開始寫回信。
【發信：D
計劃時間不變。
家園是伊瑟爾的使命，萬森是德文辛的使命，他永遠是我們這邊的蟲。】
次日清早。
萬森猛地從黑暗中掙脫，陡然睜開雙眼像彈簧一樣坐了起來。
一手緊緊扣在他腰間的德文辛隨之醒過來，坐起身沈默地看著他。
萬森摸了摸後脖子，德文辛已經預備好了道歉，可只見萬森轉過頭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想到了——也許雄蟲的信息素有用，先試試吧。”
說完，萬森一把掀開薄被跳下床，迅速穿衣，邊穿邊說：“不過不能在這裏……我們還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走，先重新找個住的地方。”
“你怎麽還坐著，我們時間可不多了。”
見德文辛看著他一副怔然的樣子，萬森回頭問道，一邊說還把德文辛和自己衣服搭在一起的外衣順手扔床上。
“……”德文辛無言地接過衣服攥在手裏，突然問：“這次你不怪我了？”
“怪你什麽？”萬森奇怪地問道，“麻醉針嗎？這次得謝謝你，好險沒當面發瘋——不過謝禮以後再準備，這次可先欠著。”
他說完後，繼續急著把自己塞進衣服裏，哪知道這一急，又回頭，倒是把一邊翅翼塞錯了——他的翅翼原本可以不放出來，但現在總是預備突發事件，怕一起飛就變成行為藝術家裸奔，所以得穿這裏軍雌的衣服，但地下城的衣物科技水平堪稱原始，還是手動挖洞的服裝，萬森沒蟲幫忙，手忙腳亂，毫無懸念地又又又塞錯了。
萬森心裏惦記德文辛的事情，情急之下簡直解不開這些麻煩的東西。
“別動。”
德文辛光著腳下床，他站在萬森後面幫著穿衣服，末了還在萬森翅翼上親了一下，從背後環住他說：“別著急，我現在沒事。”
萬森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用目光把德文辛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問：“上將，你的蟲化特征完全消失了……現在是不是完全不行了？”
“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嗎？”德文辛揚眉打趣了一句。但見萬森一臉著急，根本不想開玩笑，只好伸出手感受了下，點了點頭，“是的，不知道是什麽抑制品……難道是什麽氣體？”
萬森飛快拽起床上的衣服就往德文辛身上套，“總之，先重新找個安全點的場所，不管有沒有用，先試試再說。”
雄蟲可能這輩子都沒這麽著急過，連他自己以前逃跑都計劃得游刃有餘，這次被德文辛不能蟲化的情況一嚇，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東西一拾掇，身後綴著一溜的護衛，浩浩蕩蕩地往城區最熱鬧的場所而去。
下午兩只蟲膩在酒店裏這樣那樣，一直折騰到深夜。還好酒店密閉做得好，要不然溢出的雄蟲信息素能讓方圓一兩百米的蟲都為此發狂。
萬森一眨不眨地面前的屏幕，當身邊傳來動靜，立刻一看時間——正好三個小時。
在雄蟲信息素的深度標記下，德文辛的狀態恢覆了不少，這證明萬森的猜想是對的——蘇子東用某種方法讓雌蟲無法蟲化，從而達到削掉戰鬥力的目的，但是水渠不能沒有雌蟲戰鬥，所以可以用雄蟲的信息素進行安撫恢覆，新聖會，只怕就是實施的工具。
德文辛睜開眼，眸光裏的藍色絢麗得無以倫比，像幽藍寧靜海，想把倒映在裏面的那個影子吞噬、淹沒。
“還是三個小時，第三次數據了，沒什麽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這個時間。”
萬森邊說著，邊專註地打量起德文辛的模樣，上將情欲剛退去一點，羽狀觸須伸展，漂亮的藍色鱗絨反射著柔和的燈光，眉弓與眼角也有一點細密的鱗片，隨著雌蟲的清醒，正飛速地消退下去。
“感覺怎麽樣？”萬森用手順了一把那羽觸上的絨毛，攤開手一看，有細小的藍色粉末，亮晶晶的。
“小心……有毒，別吸進去了。”德文辛趕緊拽過萬森的手去拂，然後把這只不老實的手攥在手心裏接著說：“差不多恢覆了百分之六七十的樣子，完全蟲化還不行。”
德文辛貼在萬森耳邊說：“再來一次，也許就行了。”
萬森點點頭，隨即轉移話題，“上將，你這鱗粉的作用是什麽呀？一直說有毒，也不告訴我……以後我不小心中毒了怎麽辦？”
“對你的作用和對別蟲的作用自然不同，不過嘛……”德文辛神神秘秘作高深狀，“現在還沒到讓用它的時候，輕易沾了的話，可要小心……。”
說著，他還發出了一聲暧昧不明的哼聲。
萬森：？
剛剛饜足的上將不肯繼續說下去，也跟著轉移話題，對萬森說起另一件事，“森，關於你雌父的事情我已經讓其他蟲去查了，你放心，如果是重要的文件應該有其他備份，我去幫你找，你不用太受制於他。”
“嗯。”萬森眸光微閃，沒有回答。
第四次的時間是在深夜，只是這次在德文辛被深度標記後的昏睡過程中，萬森沒有繼續看時間，他坐了起來。
看了一眼自己被死死拽住的衣袖，他微微嘆出口氣。
之前上將可都是一直拽他胳膊的，生怕醒來他就跑了似的……不過，這次又要對不起上將了。
中途要一件衣服可不容易，萬森心說自己這演技也真是被逼得爐火純青——熱火朝天的時候還得要一件衣服穿上，實在是有些煞風景。
小心把衣服脫下來塞進被窩，萬森迅速下床穿衣，同時將自己攜帶的所有物品全部塞到了上將的枕頭下。
接著又把德文辛的東西從他的衣兜裏拿出來，挨著往枕頭下塞。他的動作很快，直到看到兩本小冊子——他記得這本棕色的本子是“上課”的筆記本，用來記藍星語的。那這本淺藍色的是什麽？平時也見他時常在寫寫畫畫……戰略筆記？
也不知道上將這種在高等居民區待慣了的蟲，什麽時候居然有了這種傳統記錄方式的愛好。
萬森隨手翻了一下棕色的課堂筆記，嘴角不由掛上了一點淺笑，這蟲，還挺認真，寫錯字了還要在後面寫那麽多遍糾正……看來就是蟲族天才也得老老實實抄寫記憶。
戰略筆記肯定是不能隨便看的，萬森給對齊一起塞到德文辛的枕頭下。突然他想起什麽似的又抽出棕色那本，撕下一頁紙上寫：枕頭下，然後團成一團放在了德文辛另一只手心裏。
最後，他取下脖子上的那只小哨笛，掛在了德文辛的身上。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萬森拿起德文辛的外衣，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利貝爾派來的護衛們盡職盡責，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倆，為首那只個高的蟲不茍言笑，活像一根冰棍。他們往這裏一站再排開，整個一層樓直接就沒蟲敢入住。
萬森走到個高的蟲面前，“艾諾隊長，我要你以蟲神之名發誓，你絕對效忠於簡·利貝爾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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