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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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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條件

【上將,當你看到這封本地便簽的時候請不要著急,先看完我的計劃。

凳子上有酒店工作蟲的制服,我需要你現在立刻離開酒店,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待身體的完全恢覆。

通過手環你可以判斷我的方向,但是現在不要來找我。

蘇子東手裏的文件我很清楚沒有備份,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你涉險。

他們的目的我會在兩日之內弄清,如果第三日我沒有給你發信息,按我們商量的第二套方案。

你是我們離開的唯一可能性,一定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我等你。】

德文辛一眼讀完從枕頭下摸出來的雄蟲光腦上留下的訊息,仰著頭深吸一口氣,握著光腦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掐進掌心的生疼不及他胸腔底下傳來的萬分之一。

一次深呼吸完畢,德文辛的眼睛通紅,眼瞳卻藍得觸目驚心,羽觸的鱗絨炸立,眉心向兩鬢泛起大片的藍色鱗甲,一種極其可怕的妖異出現在他俊美的臉上。

雄蟲又跑了,這次他倒是聰明了,還留了這麽長一串話……可,他就能坐等在原地嗎?

什麽自己的事……這說的是什麽狗屎話。

德文辛一把抓起凳子上的衣服套在身上,帶上那些被萬森掏出來的東西,手緊緊握了一把自己脖頸上的那只哨笛,迅速消失在了紛繁城區中心。

萬森將德文辛的衣服套在護衛隊長的身上,路上隨手買了頂帽子蓋住隊長的臉,就一路朝著目的地前去。

那個他已知將要發生什麽事情的地點。

上水宮。

萬森和“德文辛”剛剛進入宮殿,蘇子東就帶著好幾列護衛過來,將才踏入宮門的萬森等蟲團團圍住。

“老師一夜未歸,我和大家很是擔心……本來都想讓蟲過來接你們回來,不過見到老師和將軍無礙歸來,我也就放心了。”蘇子東站在中間,還擺著一副無辜的模樣。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那些傀儡似的護衛們虎視眈眈,可沒有半點離開的意思。

而利貝爾指派的蟲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該伸手摸槍,好與同僚們拼個你死我活。

萬森無波無瀾地看了蘇子東一眼,沒說話,只偏頭對一邊的“德文辛”低聲說了一句什麽,那個高的蟲點點頭,淡然地摘下頭上的帽子。

衛隊長的寸頭露了出來,蘇子東看著他,臉上竟然出現了一兩秒的空白。

沈默了好一會兒,蘇子東的臉色徹底陰沈下來。

“老師早就知道了?”

萬森反問:“我知道什麽了?”

“想必我現在去酒店應該已經找不到將軍的影子了。”蘇子東壓住了火,竟然還揚起了一點笑容,“不過老師你猜在這水渠他能躲多久?我倒是真是驚訝,他那麽寶貝你,知道不對勁也讓你孤身回來犯險……難不成他當這裏是A區的軍營,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萬森也笑了,“子東,你知道我回來是為了什麽。上將和我目的不同,自然不用跟著。你覺得水渠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大可以去找,我也沒法阻攔不是?”

蘇子東瞇著眼睛看著萬森,上水宮的照明做的非常好,如果不擡頭看上面的能源網,一定會當現在就是一個晴朗的清早,光線落在每只蟲的臉上,陰沈對輕快,氣氛像繃緊的弦,一觸即發。

“好。”蘇子東一拍手掌,再一攤開,向著周圍只聽指揮的護衛隊左右轉了轉身體,發現沒蟲可以接他的話,只好把目光重新落到萬森身上,“老師比以前油滑許多,我比不過你……既然你自投羅網,那迎賓樓的貴賓套房想必你是不太想住了。”

萬森聳聳肩,“如果你不找我要錢,我還是很樂意住下去的。”

蘇子東徹底放棄偽裝,對一邊吩咐:“把老師帶去地牢,讓他享受一下那裏的單間。”

見護衛隊要過來動手,衛隊長艾諾上前一步擋在萬森面前,擡手就要從身後拔槍。

萬森一把按住他的手臂,走上前去,低聲快速道:“不要動,聽他的。”

蘇子東的手下迅速圍過來,把艾諾等蟲不客氣地推到一邊,將萬森團團圍住,只不過礙於雄蟲並沒有動手,不好上強制手段——即使現在聽命於蘇子東,但骨子裏對雄蟲的憐愛之意仍在,生怕下手一重雄蟲就沒命了,潛意識裏不會對雄蟲動粗。

而這時,被派去探查酒店消息的蟲傳回信息——果然,德文辛已經消失,監控裏也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畫面。

喬裝後的德文辛從交錯縱橫的疏水管道幾番起躍,隱藏色的披風下幾乎看不到其身影,不過數十秒,他就消失在陡峭的巖壁上。

沿著巖壁上的洞穴一直朝裏深入,在絕對的黑暗中,他依舊能夠分辨方位與墻上記號,幾乎是毫不費力地,他找到了水渠的一處分據點。

手指在凹凸不平的墻面上輕觸,驗證成功。

一道暗門彈開,微弱的藍光洩出來,但不過半秒功夫,洞穴裏重歸黑暗,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德文辛掀開兜帽,房間裏所有的蟲起立致禮,“上將!”

德文辛點頭示意後沒有一句廢話,神色嚴肅地快步走進主控室,將手裏的東西放在負責蟲的桌面上,“馬上定位這個解碼器的位置,實時追蹤,我需要他的每次坐標變動數據。”

由於需要用利爪攀爬,德文辛手上沒戴手套,剛剛伸手拿出的解碼器的金屬表面上有著一層薄汗,體溫傳上去的熱還沒有消散。

負責蟲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直接上自己的主機追蹤,一邊問,“上將,需要立刻救援嗎?”

德文辛看著屏幕上的藍色地圖上赫然出現一個紅點,它處於上水宮正中心,像這個宮殿的心臟一樣顯眼。

“立即展開布防,註意隱蔽,不能引起任何蟲的註意。宮裏還剩多少?”

“不到十只蟲,其他蟲莫名其妙失去聯系,不過沒有暴露風險。”負責蟲手上飛快操作,那地圖投影變換,更加細致的部分立體地展現出來,那是上水宮再往地下十層左右。

德文辛指了指投影屏的中心,“這裏,什麽地方?”

負責蟲:“水牢。”

水牢的布置可真有點地下牢籠的意味,沒想到從主殿後的“花園”下沈下去竟然是牢獄。

牢房的裝修當然不必太用心,讓蟲犯跑不掉即可——水渠的巖壁硬度還是相當高的,反正蟲化後的雌蟲沒法憑肉身硬鑿。而最底層的牢房,竟然全是泡在海水之中。

萬森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回過頭對蘇子東說:“我先申明,我身體可不太好,不知道你是不是聽說過——大半年前我就差點掛掉,要是在這裏面泡一天,你可能就拿不到想要的東西了。”

也許是沒料到萬森忽然會直白地說出這麽一句話,蘇子東陰鶩的臉上露出一絲來不及偽裝的驚愕,“老師怎麽知道我想要什麽?”

“我知道的很多,不過……”萬森雙手被束縛在身後,沒法動作示意,只好拿目光在門內轉了一圈,“這裏可不是一個讓我想交代的地方。”

於是萬森如願把自己的待遇提升了一層——第四層監獄,比起水牢的陰暗和鹹濕,這裏燈光明亮,打掃得還算幹凈。

萬森被牢牢束縛在椅子上,金屬的束縛鎖基本上沒有任何可以逃跑的可能。

考慮到他的本事,蘇子東還親自上手在他身上搜了個遍,然而除了一個怎麽都取不下來的手環,什麽也沒有,連光腦都沒有。蘇子東把手環掃了又掃,要不是怎麽都測不出能量波動,他可能想把萬森的手切了。

但萬森對現狀似乎並沒太緊張,依舊神情平淡地看著前方。

“我想這樣坐著總不至於讓老師掛掉——所以,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蘇子東坐在他面前,中間隔了一張長桌,這模樣有點像詢問室,但更像從前倆人學琴的模樣,相對而坐,一人執教,一人聆聽。

萬森說:“你想從什麽地方聽起?是關於音療還是關於那個文件?”

蘇子東搖頭,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我更想知道你怎麽料定我要對你們動手?竟然提前一步放走了伊瑟爾,真是失策……本來今天就要一舉將你們都捉了的。”

聽這話,萬森竟然還微微松了口氣,還好及時。

他不能離開,但上將不能因此陷入困境,蘇子東對他有所圖,對德文辛可沒有,如果沒有意外,水渠裏不斷慘死的雌蟲應該和蘇子動脫不了關系,他不能冒險。

“這就說來話長了……那就要從你過來接我的時候說起。”

蘇子東冷笑一聲:“老師好厲害,總不可能是我讓一群雄蟲來迎賓就暴露了我目的不純吧。”

“自然不是,這只是讓我覺得奇怪的點而已——可能是我在A區養尊處優慣了,乍一見到這麽多雄蟲做迎賓的活還是非常詫異的。”

“在水渠,有事做才是上等人。”蘇子東對萬森懷念A區生活嗤之以鼻,“老師也住了半個月,應該知道那些舊城區的垃圾活得多麽可憐,不過嘛……既然我作為水渠的主事人,雄蟲的日子會好過很多——這和你們地面上也沒什麽差別,有什麽奇怪呢?再說……那些雌蟲和怪物一樣,讓他們出任這些工作,豈不是嚇壞了我尊貴的老師?”

“原來如此。”萬森了然地點點頭,這和他們這半個月後的猜測倒是相差不大,畢竟德文辛安插的蟲都是雌蟲,自來習慣雄蟲比他們更受優待,就算優待是有事做也一樣,故以也沒覺得哪裏不妥。現在看來,還有蘇子東對雌蟲相當厭惡的緣故。

見萬森居然反把他當註解,蘇子東頓時羞惱地一拍桌面,“老師不會還當自己和從前一樣,高高在上,等著我主動把答案都告訴你啊?”

萬森微微一偏頭:“高高在上?你竟然是這麽看我的?”

“好了,別一直轉移話題……我耐心沒那麽多。”蘇子東站起來,撐著桌面,伸手就拽起萬森的衣領往前一扯,“我可不是雌蟲,對雄蟲不忍心下手,而且這蟲殼子真的是讓人非常不爽,脾氣也容易暴躁,別考驗我的耐心。”

“咳——”萬森猝不及防被衣領勒住,差點沒喘上氣,伸著脖子才勉強能夠說話,“新聖會,就是你控制蟲民的手段吧?”

蘇子東沒說話,但手上力氣微微松開一些,萬森便接著說:“音療的名聲已經打出來,新聖會借此成立——這對你們很容易。”

蘇子東松手,重新坐回到位置上,手掌重新交握起來,只是眸光變得極為鋒利。

“想必能有資格拿到新聖會門票的蟲都是此地有點威望的——你們將蟲集中起來,再動點什麽手腳自然容易。”

“老師就這麽肯定只有你一人才會音療?”蘇子東哂笑一聲,但笑意沒有掛住,一種陌生的怨恨出現在他的臉上,“憑什麽我不行?難道我自始至終都差你一等不成?”

萬森看著蘇子東黑色的眼睛說:“如果你真的會音療的話,那我現在早該沒命了。”

“以你的能力,在飛行器落下來的時候,做個手腳讓我和上將直接喪生很難嗎?”

“哈。有道理,繼續。”

萬森當然不會透露自己偷聽到的事,便加工一下繼續說:“以蟲族的特性 ,若要讓雌蟲覺得音療‘有效’,自然就是精神海撫慰,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沒有比讓發情期的雌蟲受到信息素安撫更有效的方式了吧?所以你們的演奏會,需要大量的雄蟲觀眾。誘導雌蟲發情,再催釋雄蟲信息素——為了防止現場混亂,所以還會做抑制雌蟲蟲化、甚至約束行動的準備。”

“我想利貝爾城主原本只是想看你是不是能夠音療——你們在相處過程中日久生情,你便借他的手為你造勢,但不想竟然被你一步一步蠶食控制。”

“至於我怎麽發現不對……當然是對雌君的關懷備至,見他蟲化的特征消退,懷疑你動了手腳,當然就先一步讓他離開了。”

“啪、啪、啪。”蘇子東拍起手,“精彩,老師不應該彈琴,去斷案也不至於吃雌蟲的軟飯。”

提起簡·利貝爾,蘇子東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老師,你看這一點你就遠不如我——同樣都是找了只雌蟲,你從他那裏得到什麽好處了嗎?你還不是依附他而生存,地面蟲……乖乖地張著嘴等吃的,簡直就是廢物。”

“還有,日久生情……笑死人了,我怎麽可能喜歡這些惡心的蟲子,他們只配趴在地上任我支使,簡啊,他太蠢了,我隨便說什麽都信,哈哈哈,聽說他以前還是空防軍,是那個什麽什麽馮的雌子?哈,可笑,簡直太蠢了。”

蘇子東笑夠了才陡然收聲,“既然老師什麽都知道了還要回來,那我是不是認為那個東西足夠重要,重要到你不惜犯險也要過來取走呢?”

萬森揚了揚唇角,除此之外還有他腦海裏無法違背的指令——不過這些可不是能讓面前的蟲知道的秘密。

“你有文件,我有密令,這不是正好嗎?”

“這麽說,老師是過來談條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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