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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卡蘭·完結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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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卡蘭·完結篇(下)

德文辛聽到“琥珀計劃”一詞的時候,臉色倏的一下驟然驚變。

萬森發誓他從來沒有見過德文辛的這幅模樣,雌蟲的臉色難看的可怕,像下一刻就要把阿什雷蒙碎屍萬段一樣,這狠戾的表情,讓萬森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眼前的德文辛,還是那個喜歡揉他的頭發、會親昵地叫他雄主的上將嗎?

雄蟲的反應讓阿什雷蒙愉悅一笑,他說:“看來還真是叫‘琥珀計劃’啊,這麽說也算貼切,小萬森的確是一只無價之寶的‘琥珀’。想來將軍是愛極了這寶貝,竟然還教他認了一詞。你那密令,想要破解可不是一般地難啊。”

德文辛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的目光對上萬森琥珀一般的淺棕色眼睛,竟然沒來由的心慌起來。

帝國上將那張萬年寒冰似的面孔此刻竟然再度變幻,他在竭力使自己的表情平靜一些,以致於連臉上的肌肉都在不自覺顫抖。

“雄主,我可以解釋。”

在場所有蟲的目光都聚集在德文辛的身上,而德文辛的目光中卻只有那只正無波無瀾地註視著他的雄蟲。他覺得,一片名為“萬森”的湖泊正在緩緩冰封。

隨後,萬森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

“當然,小萬森就是想來聽一個解釋。”

雌王徑直插話,一點也不覺得這有違什麽禮儀,“我給他分析了好半天,他還不信呢——不過他倒是很快就認出琥珀倆字,你看,這多巧啊。”

說著,阿什雷蒙朝著德文辛的方向微一揚下頜,他身邊的衛兵手腕一擡,一個光幕投影在半空,界面很大,直接將平時閱讀的界面放大到十倍左右,一頁完全看不懂的密令格式信函出現在其上。

“解讀密令是細致活兒,但誰叫我閑呢?對比個幾十封也能猜個四五分。”阿什雷蒙推著萬森朝前走了兩步,“小萬森,當著你前雌君的面,我再念一遍給你聽,你問問他,我到底猜對了幾分。”

“‘琥珀’應該有五個部分。第一、關於雄蟲萬森所演奏音樂來源地的調查;第二、關於雄蟲身份的背景調查;第三、關於音樂效用或是介質的調查;第四、關於如何將雄蟲順利帶離索納特瑞。”

“將軍,你看我猜的有幾分正確?”阿什雷蒙換了個姿勢,他左手牢牢按住萬森的肩,右手用槍口順著雄蟲的側臉劃到下頜,往上一頂,迫使萬森垂下的眼眸與德文辛對視,“我猜後續還有如何接收雄蟲,唔……應該還有研究所的介入,以及如何招攬更多的蟲加入你們的‘流浪漢’組織。”

萬森看著德文辛,沒有說話。

現場靜得落針可聞。

“說兩句吧,小萬森。”雌王的聲音像落葉林地上蜿蜒的蛇一樣,他放低音量,在萬森耳邊猶如嘆氣一般說道:“剛才你說你知道這些計劃,你無所謂……現在呢?你是真的知道嗎?還是無所謂嗎?”

萬森的喉嚨收的太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能用眼睛催促著德文辛,等上將用那種熟悉的諷笑或不屑打斷雌王亂七八糟的猜測——

太安靜了。

“雄蟲萬森的歸屬權是我們的。”

一旁的PUC特使副官打破最終的寂靜。他克制住語氣裏的緊張,“冕下,如果你所說為真,證據為真,理事會將全權處理我們的蟲被誘拐的所有事宜,現在請您放開萬森閣下,我們會馬上離開。”

阿什雷蒙偏了偏頭,“證據當然是真的,你問問這位將軍,這來自最狡詐的伊瑟爾一族的王子殿下,這是不是出自他手?”

德文辛冰冷的眼神掃過去,像尖刀一樣的目光,副官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將軍那麽兇做什麽。”

阿什雷蒙說:“我都說我閑工夫多。帝國信安部每日捕捉的信號像沙漠裏的沙一樣多,也就我這只閑蟲在裏面挑著破譯不了的東西看著玩兒,所以你不用惱怒被誰給出賣了。”

“將軍手法高明,信息難以破譯,帝國能用的密網怕都被你摸了個遍,讓我也跟著好一番折騰。不過我理解,畢竟身份特殊——尤其突然又有了這麽一只寶貝,想象我是你,也會這麽做。原本當你是小維的助力才放任不管,想著以後再一網打盡……唉,誰叫你竟然什麽布置都沒到位就要帶走小萬森,你看看,這一切弄的簡直一團糟。”

“所以,”阿什雷蒙話語一轉,“讓我看看這只寶貝都值得你們拿什麽來換,來吧,開個價。”

副官怒不可遏,險些氣得原地蟲化,他提高音量,“冕下是要公然違抗PUC合約嗎?”

“別整天把合約掛在嘴上,聯系你們代表,否則,PUC將失去談判條件。”阿什雷蒙無所謂道:“畢竟,雄蟲可是在我的手裏,我不高興的話……就大家都別談了。”

“你!”副官顯然從來沒有遇上過如此無禮又瘋狂的角色,他像是沒見過阿什雷蒙似得瞪著著他,硬生生喘了兩口氣後,擡手輕輕碰了下耳背。

副官面前的虛空中出現一個投影,上面顯示出一個立體影像,正是剛被維布倫放出來的PUC特使。副官正小聲把現場情況交代給上級。

副官傳遞特使的話:“接下來,我將完全代表行星聯合理事會發言,所做承諾在整個啟明星系有效,願接受所有行星的監督。”

“尊敬的雌王冕下,如果您能安全地讓萬森閣下回到PUC,我們將會通過您從前提請的‘退出搖籃計劃’的申請,索那特瑞的雄蟲不用再遵守搖籃計劃,但由此導致的後果PUC概不負責。”

特使話音一落,雌王嘴角的弧度當即拉平,絳紫色的眼眸裏翻起炙熱的火焰。同時,一直未發言的維布倫也將一直放在雄蟲身上的目光移向特使的投影光幕。

“當真?”維布倫沈聲問道。

副官代傳:“PUC從不違背諾言,這是PUC的最高準則。”

“這當真無比誘惑。”雌王重新露出危險的笑容。

“你們做夢。”德文辛打斷談判,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雄蟲,“他是我的。”

三方的視線匯聚於德文辛的身上。

的確,以在場的武力值而言,沒有一方的實力可以和目前的德文辛一較高下。

德文辛·伊瑟爾那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跟幽靈似的艦隊,直接搶占了多處躍遷點,與索那特瑞的空防軍力相對,誰也沒有先出動一步。

卡蘭帝國空屬戰力的軍權一大半在梅約利元帥和萬森手裏,梅約利和德文辛早年像親父子似的,這種亂子鐵定不會攪合,卡蘭帝國沒有實質的外交危險他不會出動。

而原本德文辛麾下的空屬軍力目前滑稽地暫存於雄蟲手中,最高調配權依舊在梅約利手裏,這早就掙脫王權控制的老家夥,根本無法為卡蘭帝國某一王權所用——對他們而言,護住索那特瑞的大和平才是緊要的。

維布倫——維布倫才搞了一場宮變,帝國城防衛叛變的那部分正在收拾啥事也不知道的部分,看起來也沒那個功夫來幫他們的新“王”搶雄蟲。

還有PUC的使節團——PUC確實擁有強大的武裝力量,但誰能想到他們這種絕對中立的組織出使他星找蟲竟然能遇上這種事,根本沒有帶上什麽強武力艦隊,副官和特使的面皮繃緊,如臨大敵似的盯著德文辛。

如果德文辛真要動手,現場的確沒有誰能夠控制住他。

現場再一次陷入寂靜。

“各位,說完了嗎?”

忽然,一直沈默的主角出聲打破沈寂,他的聲音很輕,很穩,聽不出一絲情緒,他的目光仍註視著德文辛,仿佛他的眼睛裏只能放進那麽一個身影。但德文辛的目光此時卻只看著他的脖子,他的手臂……就是不肯與他對視。

他就這麽看著德文辛說:“說完了,就讓我也說兩句。”

德文辛和維布倫絕對沒有聽過雄蟲這樣的語調——他們曾聽過他或欣喜、或溫和、或柔軟、或小心……的語調,但這是第一次聽見萬森也可以這麽輕淡地說話,明明像是隨意談論天氣一樣的口吻,卻陌生地像他們從沒認識過他一樣。

萬森說:“我不知道貴地是否有這麽一句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雖不是那玉,卻也不願意做誰實驗室裏完整的一片瓦,更不是你們爭來奪去的寵物或財寶。”

雄蟲話語裏有一種在場所有蟲都沒見過的決然,一時間,靜謐再次彌漫在這寬敞的停泊廣場上。

“上將。”

萬森忽然如平常那般叫了一聲德文辛,後者灰藍色的眸子裏忽的就燃起一簇火焰。

德文辛懷著一絲僥幸的希冀將目光小心地對上雄蟲淺色的眼眸,他在等雄蟲像從前那樣,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或是請求他帶他離開——那麽他會不計任何代價地將他搶回來。

他聽見雄蟲平靜地說:“您的解釋,編出來了嗎?”

“雄主,我——”

德文辛嘴唇翕動著,這一刻,鐵血冷厲的將軍竟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但即便如此,他眸底仍掩藏著瘋狂的占有欲。

說什麽……快說點什麽,什麽都好——那些研究過無數次的攻略、筆記,到底有什麽辦法才能讓雄蟲再相信他一次,一次就好,該死,索那特瑞上的這群廢物雌蟲,為什麽從來沒有任何蟲記載過如何解決這樣的難題!?

時間仿佛被無限地拉長,德文辛覺得自己的胸口變成了破損的老式鐘表,銹跡斑斑的零件在裏面艱難地鉸合,向來擁有絕對計時能力的他竟然失去了對時間的認知。

十秒、二十秒、四十秒、一分鐘——德文辛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萬森深深吸了一口氣,呼氣的時候覺得空氣在肺部橫沖直撞,他拼命忍住顫抖,把視線又落在了一直不曾言語的維布倫身上。

金發的雌蟲今日一身整肅軍裝,依稀能看出曾經星網上令無數軍雌為之崇拜癲狂的模樣。

“大殿下。”萬森看向維布倫的目光甚至能稱的上淡漠了,他問:“您的目的達到了嗎?”

維布倫沈默片刻,他雙手在胸前交叉,俯身深深行了一個致歉禮:“抱歉,是我利用了你。但我依舊真誠地希望你能留在索那特瑞——可以像從前一樣,繼續完成奧卡頓的學業,你很優秀,你的機甲成績比很多三年生都優秀,同學們很喜歡你,林應也是——我希望……我希望你能留下。”

停頓片刻,維布倫短暫地一掃PUC副官和德文辛,他補充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當然也歡迎上將繼續做卡蘭帝國的上將。”

萬森沒有回答,反而阿什雷蒙發出一聲像聽見什麽趣事的笑聲。

“這就開始開條件了嗎?”

雌王重新掛上他的招牌笑容,用槍托將雄蟲的臉往上一挑,這動作差點讓德文辛目眥欲裂。

“冷靜,將軍,這都不像你了。”雌王揚了揚眉,“我說個好事——剛剛才想起來,索那特瑞是有這麽一條尊重雄蟲的條約,雄蟲擁有在已有選項中選擇自己最合心意的權利,雖然是用在擇偶上面,但是目前也大差不差嘛。不如這樣,我們換一個玩法。”

阿什雷蒙惡趣味地一笑,“讓我們珍貴的小萬森自己來做選擇——現在,該PUC的特使閣下開價了。”

副官神情極為恭敬,他代特使傳話道:“尊敬的萬森閣下,您的身份即使是在PUC內部也屬於高級機密,但您的地位尊崇,將擁有極高的權限,您可以完全不用擔心蟲身自由問題。另外,PUC在藍海中心擁有全星系最漂亮的聚居地,您可以在上面有一套自己的私宅,可以選擇來自各個星球上雌蟲——他們都會心甘情願地臣服與您;如果閣下覺得生活乏味,還可以去各個星球旅居,所有的行星將會奉你為上賓。”

“哎呀呀,這條件可真是太好了。”阿什雷蒙誇張地一嘆氣,“搞的我都後悔沒生成個雄蟲。”

萬森的目光從副官面前的一動不動的特使投影移動到副官身上,那種深沈而溫柔的眼神,竟直接讓這只在太空中鮮少見到陽光的雌蟲臉都紅了一圈。他忽然也明白了為什麽會有“琥珀”計劃這種名字,這只雄蟲的眼睛清澈悠長,就像封存千萬年歷史的琥珀一樣。

“唔,兩個了,那麽——將軍,你準備用什麽來打動咱們小萬森呢?實驗室和牢籠可是留不住雄蟲的。”阿什雷蒙又說。

德文辛冷漠地看著阿什雷蒙,如果目光也能擁有實質,阿什雷蒙現場就能被千刀萬剮了。

“這是我和雄主之間的事,冕下最好先管好自己。”

萬森的視線已經在PUC那邊停留了兩分鐘!這簡直令德文辛感到了狂躁,他抿了抿唇,朝萬森攤開手掌,“雄主。”

德文辛都快為自己的好脾氣鼓掌了,都這時候了還好好說話……他真想立刻不管不顧地把這些蟲幹掉,但不能,萬森還被按在雌王的掌心下——他怎麽就這麽輕易被阿什雷蒙抓住了?為什麽不用尾勾?這麽近的距離,萬森如果用精神觸須的話應該可以直接制服近處的雌蟲,他應該早點告訴雄蟲這個保命法寶——

一瞬間,亂七八糟的思緒先恐後地湧進腦子裏。像沸水裏翻滾的魚類,德文辛不停吞咽著,視線在萬森的周圍快速掃動,尋找著能夠一招致勝的法門。

“看來大家都給出條件了,留在索那特瑞可以繼續過從前的生活,去PUC可以高官富貴、如果和‘流浪漢’私奔的話——”阿什雷蒙一勾嘴角,“不知道會得個什麽東西。”

接著,阿什雷蒙做了個令所有蟲都意向不到的動作,他竟然把槍在手裏轉了一圈,槍口倒收。他笑著說:“小萬森,去吧,該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萬森朝前走了兩步,所有蟲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不僅是場中的任何一只參與者,連帶著阿什雷蒙身後的護衛,還有半空中嚴陣以待的兵將,以及PUC攝像頭後所有與會成員——他們都在等萬森做出選擇,大氣也不敢喘。

萬森始終沒有看德文辛和維布倫,他像被PUC那些好處迷住了眼——試問有哪只蟲會不心動呢?當年的雌王也曾為PUC所賜予的權利如癡如醉,心甘情願地成為他們的代理,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星球上的雄蟲投入‘搖籃’,只為了把自己的雄主牢牢地抓在手裏、自私地完完全全占有他。

PUC的副官和投影中的特使臉上皆露欣喜之色,尤其是副官,整個臉上都容光煥發,他們仿佛看到了無數因雄蟲到來而輝煌的未來,甚至還想到自己回去後如何向上級提出申請,獲得成為這只雄蟲雌侍乃至雌君的可能。

他們無比堅信這一點——因為這只雄蟲的腳步方向已經朝向副官所在方向了!

然而突變再生!

一直看戲狀的阿什雷蒙突然再次出手,他的速度很快,立刻就將剛走出三四步的萬森扯了回來,槍再次架上他的腦袋,同時後面的重甲舉起機械臂,當即止住了試圖行動的PUC,以及已經掏出槍對準雌王腦門的德文辛。

“唉。”阿什雷蒙一嘆,他拖著沒什麽反應的萬森擋在自己身前,“你看看我這記性——凈顧著看你們搶寶貝,竟然忘了給我這個拿著寶貝的販子要點好處。”

副官的表情由喜轉怒,“你還要什麽要求?!”

阿什雷蒙語帶無奈,“退出搖籃計劃是對整個星球而言,說起來和我關系也不大……現在我也退休了,我需要和我的雄主去安靜的地方過日子。”

“這是你們的內務,PUC沒有幹涉權利。”

“很好,我就想要這句話……不過我得確保我能安全離開。”

副官:“誰能保證你不會一起把他帶走?”

“這一點大可以放心,我可不想上三方通緝單……好了,大家請後退一些,我可不敢保證我這沒怎麽拿過槍的手會比你們這些將軍更穩。”雌王一邊說,一邊推著萬森向前走,護衛緊隨其後。

而隨著阿什雷蒙的前行,半空中密集的機甲群也緩慢地向前挪動,像一大片低矮的烏雲,陽光穿過機甲群圍住的那個圈,投在萬森身上,仿若不久前那個萬眾矚目的獨光舞臺。

若是後面有哪名士兵的錄像儀能完整得拍下這個畫面,一定會覺得詭異地滑稽,像某種大型默劇現場,正上演著荒誕的劇情。

也許幾乎所有蟲都只關心雄蟲最終歸屬,但一定會有幾只蟲會想知道這時候的雄蟲會想些什麽。

還不到半天的時間,他就從索納特爾最耀眼的明珠成了交換利益的蟲質——也許下一刻他又要成為PUC的頂級優質雄蟲,成為每一個星球都渴望不可及的存在,但無論怎樣,雄蟲正被槍指著腦袋,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

他到底會想什麽呢?

萬森什麽都沒想。

他瞇著眼看眼前緩慢變化的景色——他們離開了監管大樓停泊廣場,面前是一條寬敞的河,水流很快,對面就是城市郊區。

獨獨一架小型的兩用飛行器正停在河岸堤壩邊,副官一直架著身前的投影跟著,與德文辛分站雄蟲兩邊位置,而維布倫或許明白自己都不在選擇範圍內,遠遠站在後方,半空的“烏雲”也由此分成了三個部分。

副官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飛行器,這明顯不是可以掙脫引力的型號,阿什雷蒙要用這個跑哪裏去?

“萬森!”德文辛忍不住了,一直沒等來雄蟲看他一眼的時候,他終於試圖補救一下,“到我這來。”

萬森終於側過頭看向他,雌王體貼地將槍口挪到後腦勺,好方便雄蟲說話,他饒有趣味地等著看一出苦情戲。

德文辛對自己這近乎命令式的話語簡直難以忍受,太生硬了,太難看了……他從開始研究那些不入流的討好話術後,就沒有對雄蟲說過這麽冷硬的話,連他隊伍裏的年輕士兵都會幾句漂亮話。

德文辛聲音裏帶上一絲慌亂,“你不能走……”不然我就宰了PUC這群突然冒出來的臭蟲。

“上將,我……”萬森唇瓣微張,但他的話語立刻被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淹沒,眾蟲立刻回頭看去,只見後面平坦的停泊平層直接被掀了起來!

巨大的地板像地毯一樣被從下掀起,鋪天蓋地得飛起來,然後被外力在半空擊成碎塊,猶如隕石雨一般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那是——機甲群!

各式各樣的機甲群從地下湧出,有飛行用的,有推地用的,有防爆用的……大部分都是萬森在課堂上仔仔細細學習過、用手摸、用眼看,甚至知道這些機甲可能會出現的故障,維修的要領——這些,是奧卡頓的教學機甲!駕駛員都是奧卡頓的同學!

PUC的副官面色一變,他立即回頭要搶奪雄蟲,然而原地哪有什麽雄蟲,只有阿什雷蒙捂著手臂看著河面,他白色的衣袖浸染了一片紅色,鮮血正順著手臂滴在地面上。

副官再一轉視線,只見一抹凜冽的藍色風馳電掣地徑直紮入水中!

副官立刻下令機甲入水,可PUC的一大半機甲被那些雜七雜八的機甲群阻隔,他的耳機裏特使又急又怒地叫著:“不準攻擊!這些全是學生!”

德文辛的隊伍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散去,那些亂起八糟的機甲就闖進了PUC的方陣裏,也不攻擊,就在那些機甲中間亂竄,只有一小部分逃過“騷擾”一頭朝河面紮下去。

然而還不等他們紮入河中,那風平浪靜的水面竟然咕嘟咕嘟冒起泡泡,大大小小的漩渦同時在河面上旋轉,一長截寬闊寧靜的河水頓時就跟煮沸的湯鍋一樣翻湧起來。

“全體後撤!禁止入水!”副官叫道,他驚恐的發現,那水底下竟然也升騰起來無數帶高能動螺旋槳的水下作戰機甲,水下機甲群浮出半截“腦袋”,河面頓時像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金屬表面反射著午後最耀目的陽光。

“砰!”

一聲爆響在空中炸開,是水裏的“敵軍”發射炮彈了!

這時,一直在後方不動的維布倫立即指揮後方衛兵上前,空防專用防護陣沿著河道向高空伸展。“嗡——”防護能量網由數百機甲整列開啟,及時將後面再度襲向空中PUC機甲的攻擊擋在外面。

同時被防護網包圍住的還有凝視河邊的阿什雷蒙,以及驚慌失措地和自己長官通訊的副官。

雄蟲萬森消失了,與之一起消失的還有一架飛行器,以及——德文辛。

“特使閣下,請立即撤回安全區域。”維布倫接入副官和特使的通訊中,他說道:“朝聖會是索那特瑞上百年來的地下勢力,奸險油滑,卡蘭帝國數年清繳無果,戰力極為雄厚,請不要涉險。”

副官不甘地看著河面上密集的“疙瘩”,雙目瞪得的通紅,那是他們的雄蟲!那是他們幾個世紀唯一成功的實驗體!

幾名衣著整齊的軍雌士兵朝仍在凝望河面的阿什雷蒙走來,這一次,雌王身邊的護衛沒有動作。

“冕下。”士兵說:“請跟我們回去,您的傷口需要處理。”

阿什雷蒙收回目光,他勾起一抹笑容,不帶嘲諷,“好啊,我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了。”

同時,雌王在心裏不由一嘆:小萬森,原來,這就是你的第四條路。

雌王的視線遠遠一眺,正看到金發的維布倫追在一只褐發的雄蟲身後,接著,又一只金發的雄蟲攔住維布倫。褐發的雄蟲沒理後面的事,乘上地上最近的機甲離開了。

絳紫色的眸子再一轉,掃向半空中、地面上七零八落的混亂場面,阿什雷蒙的唇角高揚,開心地大笑起來。

監室並不狹窄,萬森一個側身直接避開了雌王的攻擊,他拽住長鞭,鞭身上立刻出現了一抹紅色的印跡。

“身手果然不錯——”阿什雷蒙一松手,長鞭一頭掉在地上,“我就是好奇一下,你那錄像我也看了幾次,沒想到啊,小雄蟲竟也是高手,怎麽,都是德文辛教你的?”

“不關你的事。”

“好好好,我不問了,那不然你先看看這個——”

一份文檔投影到他倆中間,萬森看見開頭,眉頭微蹙,他低聲喃喃道:“琥珀?”

“琥珀計劃。”雌王一笑,他劃開計劃書後面的內容,但萬森抿住嘴唇不再言語。

阿什雷蒙並不介意,“我收集了大半年呢,我念給你聽聽?”

“你竟然一點也不驚訝嗎?”

詳盡的計劃書念完,阿什雷蒙驚奇地看著雄蟲平靜的臉,“我以為你會難過到哭出來呢。”

“所以呢?我早就知道,無所謂。”萬森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唉,真無趣,是我編的不夠好嗎?竟然連一只剛成年不久的雄蟲都騙不到。”

阿什雷蒙碰了一下手腕,房門打開,一架輕甲架著槍陡然出現在門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雄蟲的腦袋。

“做什麽……當然是拿寶貴的雄蟲去換一項天大的好處。”雌王恢覆到一種冷靜又平和的狀態,他撿起地上的鞭子,走到萬森身邊,一圈一圈將舉起手不動的雄蟲綁了起來。

長鞭真的很重,綁在身上簡直像穿了一套枷鎖一樣,雌王將萬森的手反綁在身後,最後,將長鞭的首尾兩頭塞在了他的手裏。

萬森一驚,這長鞭竟然沒有系上……什麽意思?

然後,一把冰冷的金屬物體抵住了自己的後腦勺,他聽見雌王在耳邊說,“以及好奇一下雄蟲會選哪條路。”

萬森沈默片刻,直視著輕機甲的槍口:“冕下既然這麽好奇,不若我們談個劃算的共贏買賣,給你看一條意想不到的路。”

求專欄看一眼呀~下一本待開的《大灰狼與他的福瑞控夫君》和《雄主不可能這麽純愛》可以瞅瞅看,順便可以把我加個小星星,以後開文第一時間知道呀~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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