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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暗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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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暗巢

標準紀年,第3151年7月10日,地下城塔丁區迎來了一名極為特別的貴客。

要說這位貴客有多特別呢,說起來可了不得,這可是塔丁區的大領主——朝華主教從卡蘭帝國手裏搶來的!而且,聽說正是那位呢!

一幫子腱子肉的軍雌一邊換衣服一邊繪聲繪色地與輪值同僚大侃特侃:

“弟兄們和卡佩蘭特的軟蛋孫子大戰了幾百個回合,你是沒看到——他們那機甲群烏央烏央的,可憐的雄蟲閣下被雌王抵著腦門瑟瑟發抖,我……咳,我們瞄準時機,從水下飛射而出,弟兄們簡直默契啊,才把雄蟲閣下給搶過來。”

同僚艷羨地看著軍雌們,“那雄蟲當真長得像錄像裏那麽好看?你待他身邊有沒有感覺到精神海非常舒適?”

“你傻缺嗎?他是音療、音療懂不懂?要道具的!又不是高級雄蟲……高級雄蟲也得要上床才行,你趕緊攢錢去開個葷吧,一副沒見過世面樣……”

軍雌們諢聊的主角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到來,會在短短數個小時內,成為整個塔丁區最為振奮蟲心的消息,此時的他剛被一大群軍雌護衛著,來到了塔丁區最豪奢的地帶——不同於之前和林應去過的混亂酒館,這裏簡直堪稱一座豪華的古堡!

“閣下,朝華主教做好準備會親自前來迎接,請在這裏稍作休息。”

一名軍雌恭恭敬敬地對萬森微微俯身,只是他向上偷瞄的目光依舊洩露出他熱烈的渴望,恨不得能把自己貼上去,他頭上的短小的暗紅色觸須此時也不安地搖動起來,顯示出它“主人”內心的燥熱。

都說索那特瑞的雄蟲珍貴,那地下城這種萬年不見日光的地方,雄蟲簡直就是天上的星,地上的金,少之又少,貴得能讓雌蟲的哈喇子從地表流到地心。

這可是雄蟲!還是讓卡佩蘭特和那什麽叛軍頭子、還有PUC那幫攪屎蟲搶來搶去的雄蟲!長得真漂亮——皮膚透著淡淡的紅潤,與地下蒼白到發灰的蟲一比,就像剛熟的蘋果!蟲神,剛成熟的蘋果是什麽味道的?又香又甜,光聞都能流口水,如果能舔一下,豈不是能爽的上天?

萬森沒吭聲,目不斜視地跟著引路蟲快步前行,連一絲眼神都沒有分給這態度近乎諂媚的軍雌。他的周圍有一大圈荷槍實彈的罩面軍雌護衛,無論保護還是監守,都不會讓這只雌蟲亂來。

嘖,真是高貴的雄蟲——不少雌蟲一邊舔嘴唇一邊想,不過如果能成為他的帳中客,就是給雄蟲舔l腳趾他們也樂意。

面色沈冷的萬森並不清楚身邊齷齪的意淫,他正迅速地在心中整理所有關於地下城的訊息。

他的消息來源非常有限,因為一直處於被監控狀態,便只能通過藍星文字以及詢問林應來獲取。景星的話不能全信,而林應……想到之前雌王說過的話,萬森的目光忽然黯淡了幾分,覆雜的情緒開始在他胸口中竄動,似乎在急於尋找宣洩出口。

然而現在的他絕不能任由情緒操控——地下城、暗巢,這是索那特瑞上最混亂的地方,他不能再被任何東西入侵到內心,最後導致像這般難看的收場。

“他有說什麽時間嗎?”

萬森壓下情緒,突然對身邊雌蟲說:“麻煩讓他盡快。”

“閣下稍等。”

負責“答疑”的軍雌從自己掛滿了兜的褲子裏摸出個手掌大小的窄黑片狀物品,黑片被他激活後,在黑片上方顯示出一個立體的通訊界面投影。

萬森看見上面顯出景星的身形,後者正在和這軍雌秘密交談著什麽,答疑官微微側著身子,不讓他看到他們的口形。

地下城的科技發展水平依地區呈發散型遞減,A區地下城,也就是塔丁區,可以說是技術的巔峰區域了,但即便如此,也較地面上落後了半個世紀左右。

不過作為混亂的暗巢,地下城的武裝力量可以說是索那特瑞上最大的謎團,整個星球的地下區域幾乎連通,防禦堪稱無懈可擊。

地下軍閥盛行,一些極端混亂的區域甚至有上百個軍閥組織,像朝聖會這樣盤踞一整個區域的倒是稀奇。

但這也說明朝聖會……比起卡佩蘭特,更是一個未知叵測的虎口。

答疑官交談完畢,又要貼上來說話,萬森身邊的另一只高大的軍雌往邊上一擋,差點把答疑官給撞出去。

“埃裏克,你老實點,別忘了主教說了什麽。”護衛軍雌之一冷聲警告,他的眼睛從面具下面射出寒芒,叫埃裏克的軍雌不由雙腿一夾。

萬森看了一眼護衛,後者在雄蟲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微微低下頭,又把身姿一挺,一副要在雄蟲面前掙表現的模樣。其他護衛見狀也不由目光一肅,全部用冰冷的眼刀子紮向埃裏克。

埃裏克眼神瑟縮了一下,嘟嘟囔囔地後退兩步,他清清嗓子,夾著聲音對萬森說:“閣下,主教說讓您先沐浴小憩,經歷這麽驚險的事情後一定要好好休息才是。他會在四個小時以後到這裏來接您。”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古堡”門口,裝飾華麗的建築在地下城上方的“擬日光”下還是有幾分貴族氣派,建築周圍有許多擬真的鮮花,甚至還會時不時輕輕“抖動”一下,模擬植物被微風吹拂過的模樣。

護衛萬森的軍雌立刻分散,把古堡嚴實地圍了起來,埃裏克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露出暗紅色的蟲紋在領口下若隱若現。

萬森當沒看到軍雌的小心思,他推開面前厚重的房門,往屋子裏看了一眼,皺眉問:“裏面還有其他蟲?”

埃裏克的小觸須劇烈搖擺:“是的,為了照顧您的生活起居,主教安排了很多幫傭——什麽類型的都有,您想幹什麽都行,我也是其中之一。”

即使自己當蟲當了大半年,萬森對著部分蟲化的蟲還是莫名有種雞皮疙瘩的感覺,他聽出了埃裏克的潛臺詞,也明白自己現在處境不亞於惡狼群裏的肉兔,但他現在可不是剛剛到索納特瑞時任“人”擺布的傻子。

“讓他們全部出去。”萬森冷冷說道,語氣裏隱約有種不可反抗的命令之感。

埃裏克一楞,他趕緊補充道:“閣下,地下城畢竟條件不比地面,主教是怕您住的不舒服——而且屋裏沒有信號接收器,可能無法娛樂。”

意思是裏面沒啥好玩的,只有玩蟲。

萬森:……

萬森再次強調:“讓他們出去,我討厭太多蟲在我的屋子裏面,如果你做不了決定,就讓我和你們主教說。”

埃裏克面部抽動,小觸須繼續努力地朝雄蟲站的地方試圖捕捉信息素,片刻後,他低下頭應道:“好的閣下,我馬上通知他們。”

埃裏克走到門口,從門框上面揪下一根繩子,用力扯動起來。“古堡”形狀的屋子裏頓時叮叮當當回響成了一片。

萬森額角一跳,來到索那特瑞那麽久,乍一見到如此原始的模式簡直大開眼界,另類的不真實感油然而生。

不過——連基礎通訊都沒有,並不是因為“古堡”歷史悠久,不方便架設,而是景星生怕他聯系外界,或者說德文辛、維布倫甚至PUC通過信號找到他的所在,索性直接斷掉信號,這樣就無處可追了。

鈴響後,二十幾只雌蟲依次從房間的樓上樓下跑出來排隊站好,埃裏克點了數說:“閣下,一共二十六只蟲,都出來了。”

萬森見面前三排各種各樣的蟲,簡直覺得有些滑稽——雌蟲裏有亞雌有軍雌,有高的有矮的,有長觸須的,有短觸須的,有飛行系也有陸行系,甚至連發色都能組幾個調色盤了——景星這家夥是要幹什麽。

一溜雌蟲像站軍姿似的原地立正,他們老早就聽說主教和地面上的一只雄蟲勾搭上了,為了爭取到臨時來伺候這只雄蟲,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今日一見,簡直太值了!

現在難道是雄蟲要挑選“貼身”伺候的雌蟲了嗎?蟲神,要怎樣才能讓雄蟲閣下能夠青睞自己!雌蟲們無不目光如炬,竭力讓自己看起來“楚楚動蟲”一些。

萬森被雌蟲們的目光看得內心發毛,如果有誰能看到他的精神觸須,一定能看到那些柔軟的細絲此時已經炸成了一只刺猬。

“我休息時不喜歡被蟲打擾,也不想身邊有動靜——你們的薪酬該發多少發多少,現在都散出去玩吧。”萬森沈聲打發道。

雌蟲們面面相覷,待在原地不肯動。埃裏克見了趕緊又說:“閣下,至少讓一只蟲進去照顧您吧,這房子是老古董,設施也不太方便……您有什麽需求也好有個支使的,再說,這墻壁太厚,傳音也不好,您在裏面遇到什麽事,外面也沒法知道啊——”

萬森把視線移向埃裏克,認真地看著他問:“這裏所有蟲都可以隨便選嗎?”

雄蟲的眼眸顏色很淺,在工業日光下像發光的寶石,把埃裏克的心都看化了,他的觸須陶醉地搖晃起來,喃喃點頭:“當然當然,無論是誰被您挑選中都是蟲神賜予的幸運。”

“好,”萬森轉開目光,手隨便一指,“讓他進來。”

埃裏克隨著萬森手指方向一看,發現萬森竟然指了一只五大三粗的護衛,還是剛剛那個出言不遜的家夥!這雄蟲簡直就是眼瞎!那群護衛大多都是地面上窮兇極惡的罪犯,他不怕自己被榨成蟲幹嗎!

然而雄蟲不知道自己指了個什麽東西,已經轉身進屋了。

那高個子護衛被一指,立刻一喜,屁顛屁顛就跟了上去,路過埃裏克的時候,故意走路帶風,把這只纖細點的軍雌直接撞退了好幾步。埃裏克看著這護衛壓在面具後面的觸須還一翹一翹的,別提多耀武揚威了。

這只混蛋,等他弄清楚這到底是哪只雌蟲以後,有他好看——

埃裏克一瞅還盯著大門的雌蟲就氣不打一處來,“看什麽看,雄蟲閣下讓你們散開沒聽懂嗎?趕緊滾開別在這裏礙眼!”

屋子裏的裝潢雖然舊,但也看得出是用心布置過的,想起之前和林應下來過一次的經歷,這的確也算的上奢華了。

萬森沒再多關註這些不緊要的東西,他迅速扒開自己手腕上的光腦——此處接收不到索那特瑞的信號網,光腦基本上也就沒用了,但是林應教過他一個小技巧:如果把光腦芯片裏的特殊信號接收器挑出來暴露在傳播介質中,打開顯示屏,若周圍有其他的信號,便能觀察到周圍的所有能源信號指示,這個法子在一些特定的場所甚至能夠救命。

萬森搗鼓一陣後,平舉著手腕在屋子裏轉悠起來——壁燈下方只有平穩的波形,這是不帶信息的穩定能源;仿真插花周圍也是平穩的波形,這是制氧機正在工作;還有墻角、管道、窗戶、天花板……萬森就在屋子裏上上下下晃蕩了一圈。

一個小時後,萬森確定這屋子裏的確沒有任何監控攝像或其他外界信號源後,終於長舒一口氣,在一間小書房的沙發裏沈默地坐下了。

那被點名的軍雌就站在樓下看萬森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動作,既不問他在幹什麽,也不出言打斷,只靜靜地守在門口,盡職盡責地當護衛,一點也沒有剛才恨不得立刻和雄蟲翻雲覆雨十八個來回的興奮之意。

他見萬森忙活一陣後終於安靜下來,便去接了一杯水,打量了好一會兒後倒掉,把杯子裏外洗了個遍才又接了水,又聞又嘗後終於遞到了雄蟲的手裏。

萬森接過杯子,看著又站門口去的護衛,目光閃動了一下。他用杯子裏的水潤了潤唇,沒敢直接沾口。萬森抱著水杯,輕聲說:“上將,你要跟著我到什麽時候。”

護衛軍雌沒有回頭,也沒回答,仿佛沒聽見雄蟲的自言自語。

萬森看著無動於衷的護衛又沈默了片刻,但緊接著,他放下水杯,從沙發上站起身朝護衛走去。

護衛軍雌高挑的身軀微微一顫,下意識想往外避開,但萬森比他更快一步地擋住他腳尖朝向的方向。

“我希望你是為了這個東西而來。”萬森淡淡說道,“你自由了,上將。”

說著,萬森從一側衣兜裏抓出一把什麽,不由分說地拽起護衛的手,把東西放在了他帶著黑色手套的掌心上。銀白色的手環與小巧的解碼器——以及一只木削的哨笛。

“不好意思,這我要收回來。”萬森看清自己把那只哨笛也拿了出來,便伸手要把它拿回來。

雖然這個小玩意兒並不值價,但卻是他想著上將愛聽,所以就給他也做一個,有機會了,自己就教他——每一支他喜歡的曲都教會他。但現在他明白上將也許壓根不喜歡聽曲,他只是喜歡那種神奇的力量,甚至想把他關進實驗室裏——想讓他在冰冷的研究室裏吹曲以供研究。

萬森的手指剛伸到軍雌的手裏,不料這只手掌立刻緊緊地抓住他,他看見戴面具的雌蟲終於擡起眼直視著他:“雄主……”

“我不是你雄主!”

萬森尖銳地打斷了雌蟲近乎哀求似的語氣,“上將,我們離婚了——昨天離的,我不管你們因為這件事背後有多少陰謀陽謀……都和我沒關系了,請不要來打擾我了,我累了。”

說到一半萬森又想起什麽,他空著的右手立刻又把光腦解下來,胡亂塞在面前軍雌的衣兜裏,“對,還有光腦也還給你,錢都在裏面,一分也沒動——我知道你有本事全部都弄回去……以後就別花功夫監視我了,我不值得您大費周章……你放開我!”

“不行——我沒答應!”面具下的德文辛聲音裏帶著危險的不容拒絕,“我沒有要傷害你,你為什麽就是不信我?”

“那你現在就朝蟲神發誓!說琥珀計劃是假的,是阿什雷蒙挑撥編造,若有半句假話讓我不得好死!”

德文辛瞪著萬森,他灰藍色的眸子此時泛紅,因地下城特殊磁場原因而部分蟲化的瞳仁呈現出覆數聚集狀,被註視之時有種莫名的恐怖之感。

他把萬森的手攥得很緊,但沒有說出反駁的話——他簡直沒有想到雄蟲竟然會說這麽重的誓——竟然要用自己的性命讓他向蟲神立誓,他怎麽敢!

“你一直都在騙我……什麽遙遠的星系,什麽星際旅行,你要把我關研究室的籠子裏面!”

“我沒有!”德文辛低吼一聲,“那只是之前……之前我還沒有——況且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只是短時間……而且他們和帝國的研究室不一樣,只是短時間的觀察而已。”

但萬森只覺得自己從提起研究室一詞後就開始胸悶氣短,腦子又開始像有鋼針翻攪似的痛起來,他一邊搖頭一邊扯自己的手,“我不去……我不去研究室,你放過我,你這個騙子——我不去,你放開!”

德文辛哪裏肯放開,他好不容易混進朝聖會的“軍團”裏,一路套信息、演戲才以假亂真地進了雄蟲的貼身護衛隊,豈能無功而返?

他聽萬森一口一個騙子,聽得怒意上頭,抓著萬森的肩狠狠一晃:“那你呢?你從一開始就是演戲,我只是配合你罷了!我配合的不好嗎?我只是想讓你和我一起離開有什麽錯?我說過我會對你好的——還是說你就是舍不得在索那特瑞上雄蟲的尊貴身份?還是說這個什麽主教也是你的理由?!”

萬森被德文辛晃得眼前發花,一些零碎的不屬於他記憶的片段在腦袋裏閃現,就像無數刀片在大腦中橫沖直撞,明明眼前是帶著黑色金屬面具的德文辛,他面前卻出現一只年輕優雅的雌蟲,雌蟲的臉很模糊,但他的聲音很清晰:“阿森,雌父帶你去外太空玩好不好……去了就給你吃果子……”

接著,萬森聽見一個來自幼崽的聲音淒厲的尖叫:“我不去!我不去!”

尖叫聲像從他腦仁深處發出,萬森頭痛欲裂。

神思錯亂間德文辛的面具臉竟然和記憶中的雌蟲重疊在一起,萬森瞳孔放大,他被德文辛拽住的部分立即浮起那種堅硬的的小鱗甲,成功從軍雌皮質手套裏滑了出來,德文辛再要去抓,萬森竟然直接亮出尾勾擋阻擋他的動作!

對於雌蟲而言,雄蟲的尾勾威力只高不低,德文辛下意識手臂立即甲化抵擋,凜冽的藍色劃出一道殘影。

萬森到底不如德文辛的身手,下意識的反擊動作三兩下就被德文辛反制住,牢牢地壓在地下。萬森眼前全是亂影,一道凜藍色闖入視野,他的恐懼和記憶中的幼崽混在了一起,一時間他似乎感到了劇烈的頭痛,又似乎感覺到胸口尖銳的刺痛,渾身猶如被拆骨剝肉一樣,痛得他再也忍受不住,尖利的叫聲和腦袋裏的幼童的慘叫疊在了一起。

“放開我,放開我!我不去!”

有一把好嗓音的雄蟲發出刺耳的尖叫,由於情緒太過激動,聲音已經接近嘶啞,雖然聲量不高,但其狀還是把德文辛嚇到了。

德文辛從來沒見過萬森這幅模樣,立刻松開了手,他看見雄蟲抱著蜷縮起來,痛苦地從嘶啞的慘嚎變成了小聲的嗚咽。

德文辛驚慌失措地退了好幾步,他以為自己傷到了萬森,當即上上下下觀察雄蟲是否受傷,但縮成一團的雄蟲並沒有哪裏有新傷——除了他手上已經結痂的一道口子。

怎麽辦?是不是要叫醫生?對——必須馬上叫醫生!

素來鎮定的德文辛顧不上是否會暴露身份,他無措地站起來立即往門口沖。然而,剛奔到書房門口,他耳尖地聽到萬森微弱的聲音:“不要出去。”

上將:雄主對我應激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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