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5丁香陰謀(完)

關燈
55 丁香陰謀(完)

第二天,萬森便出院了,只是他沒有直接回學院,而是隨著德文辛重新踏入了羅茲伯爵的庭院。

由於這一次牽涉到了尊貴的A級雄蟲,又是大貴族,事態性質惡劣,所以調查與提審並不能讓軍部全權把控。區域警署以及雄保會的蟲來了好幾波,幾方勢力互相掣肘,竟然到第二天都沒出什麽像樣的結果。

雄保會出面與軍方溝通的代表是一只羅裏吧嗦的軍雌,看上去不是有過參軍經歷的,他的廢話和他的體型一樣龐大,從德文辛踏下飛行器後就沒有停過。

“哎將軍,不是我們不作為,您也知道如今雄蟲保護協會的運轉並不那麽容易,當然我沒有抱怨的意思,但是羅茲閣下畢竟是A級雄蟲,審訊相關的流程自然要重新評估……您別誤會,我也沒有要包庇他,羅茲閣下對於訊問非常坦誠,只是有一個小小的要求——我不知道警署那些蟲怎麽給您說的,但雄保會的主張向來以雄蟲閣下的需求為第一位,所以……”

萬森快被這只軍雌的叨叨給念迷糊了,他瞅著上將冰冷的臉色,趕緊在軍雌換氣的空擋插了一句話,“所以我們就來了。先生,羅茲伯爵究竟為什麽非要見我?要是還說什麽惦記我翅翼的話,我不保證會忍住不揍他。”

萬森說話時還帶著一點親和的笑意,但話語裏的意思讓嘮叨的軍雌激靈了一下,他笑著和萬森打了哈哈,這只雄蟲前些日子鬧出的直播熱門他也看過,這兩日調查羅茲這事的時候還聽說這只雄蟲居然也是有尾勾的,還在現場制服了十幾只雌蟲得以自保……嘖,這些信息他們的檔案裏全都沒有,還不知道要怎麽處理。

雄保會慣會審時度勢,軍雌圓滑地繼續叨:“自然不會,萬森閣下請放一萬個心,相信在軍方與警署的安防下,任何蟲都不會傷害到您。是這樣,羅茲伯爵的案子有很多模糊的地方,但他說必須要見到那只‘張牙舞爪的家夥’,啊,這句話是他說的,請原諒我無禮的轉述,伯爵說不見到您,他一個字都不交代,讓上將和警署的廢物拿著鐵鍬去一寸一寸翻地皮。”

他這話剛落,一直沒說話的德文辛漏出聲冷笑,軍雌一凜,趕緊補充,“後面這句話也是他說的,雄蟲保護協會至始至終都是為了雄蟲和帝國的權益,讓帝國的雌蟲們最大化地被雄蟲閣下們接受,為整個蟲族的繁衍……”

德文辛:“閉嘴。”

雄保會的廢話簍子終於消停了,他們走到了萬森之前被囚禁的那處建築前。

此時天光大亮,雖談不上艷陽萬裏,但陽光時不時就會從雲層的間中投下輝光,視線亮堂極了。萬森上一次閉著眼進閉著眼出,這一次才好好看清了這個伯爵親自打造的“樂園”究竟是個什麽構造。

庭院占地至少得有四五百畝,遠望看不到邊,像是占了好一處小山丘。層層疊疊的花海從中間的建築向外延升,與精致的小噴泉輝映,美如凡塵仙林秘境,這可比王室引以為傲的金望臺奢華了不知多少倍,可見伯爵在享受生活上真是不吝手筆。

再說這當初差點讓萬森栽跟頭的“囚籠”,也是座極為講究的建築,它此時依舊維持著當時萬森離開時的模樣,透明的墻體與華麗的柱子讓它遠看像一座華美的亭子,它穹頂上那反向下沈的雕塑在外面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有幾十只身著不同制服的雌蟲把這裏圍了起來,建築外圍的綠植已經被踩踏到看不出原樣,萬森只有通過那晚不甚明晰的記憶回想起一點這被鮮花擁簇的“籠子”。

一名軍裝軍雌見他們過來,趕緊快步走了過來,“報告上將,出了點意外——亞雌蘇望已經死亡。”

“你們怎麽看管的!那羅茲伯爵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德文辛還沒說話,雄保會的蟲先跳腳了,他大聲質問了一句,忽然想起來上將還沒發言,又目光閃爍地退到萬森的身後,小聲咳了一下,“咳,我的意思是在沒定罪以前,雄保會有義務對每一只雄蟲盡到責任。”

“羅茲伯爵不停以自殘等激烈行為要求見亞雌蘇望,另外——”軍裝軍雌看了一眼雄保會的那蟲,“雄保會和警署的負責蟲嚴禁我們采取強制手段,司法部直接批了文件讓我們放行。”

德文辛臉色沒變,他問:“羅茲呢?”

“在上面。”

軍雌在建築的石柱上按了一下,一圈旋轉的樓梯緊緊貼著透明的外墻升了起來,梯道很窄,只容一只蟲單走。

德文辛指了指匯報的軍雌,“你過來。”

軍雌便站了過來,隔開了萬森和雄保會那只油滑的雌蟲。

他們先後走上了梯子,然後駐足。

原來這建築的頂端也是一個“花園”,它像整個庭院的微縮版本,只是中央應當是“囚籠”的部分換成了圓形的大床,絲絨錦被,一頂只有裝飾作用的帳子隨微風靜靜搖蕩著它丁香色的紗幔。

羅茲伯爵正蜷腿坐在中間,他懷裏正抱著那只叫做蘇望的亞雌。

蘇望的手臂自然地垂在身側,他無知無覺地被羅茲輕柔地撫摸著頭發,發絲之下,他脖頸上一圈青烏沈默地昭告著他死亡的方式。

羅茲聽到動靜,他短暫地用眼神掃了一眼走上來的幾只蟲,然後繼續抱著死去的蘇望自言自語,萬森緊跟著德文辛走近了,才聽見羅茲的低語:“桑伯在前面等著,蘇望快快過去。”

德文辛對此場景並無動容,他冷漠出聲,“伯爵現在該交代了。”

羅茲撫摸的動作停滯了一下,他再次擡頭看過來,只是這一次,他的目光只看向萬森。

萬森:“教授,你又殺死了一只無辜的雌蟲。”

“哈。”

羅茲伯爵古怪地笑了一聲,他把蘇望的屍體緊緊地抱在懷裏,“萬森。萬森閣下,你是不是很慶幸撿回了一條命?不,你其實可以很快樂地解脫的——現在的你才是最可憐的。”

萬森皺了皺眉,懷疑羅茲的腦子可能出問題了。

羅茲立刻又接上他剛剛的話,“你說蘇望?我讓他自由了,我讓很多雌蟲都自由了,他們活在那些陰溝裏,這有什麽意思?我讓每一只雌蟲都享受過雄蟲的滋味,他們心甘情願的——”

德文辛俯視著羅茲的神情,他偏過頭在萬森耳邊低語了一句,萬森會意點頭。

“這就是你殺害雌蟲並取走他們翅翼的理由嗎?真是毫無新意。”

萬森打斷他的話,“你只不過是一只滑稽的兇手而已。”

“哈,你懂了什麽?”羅茲又“哈”了一聲,他譏誚地看著萬森,“可憐的小雄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活在籠子裏——看看他們,飛不起來的蠢貨們。”

羅茲指著雄保會的軍雌笑了一聲,“哈哈,還不如我的收藏!他們那玩意兒生下來就沒用過!”

雄保會的蟲面露委屈之色,“我不是……”

不是什麽,他沒有說下去,因為羅茲癲狂地大笑起來,“我沒有罪,你現在不知道,他們都是怪物——我叫你來是要告訴你,你比我還可憐,哈哈,等你知道的時候,他們會啃幹你的骨髓!”

“他們?”萬森覺得莫名其妙,“他們是誰?”

然而羅茲只顧笑,笑聲從瘋狂的大笑變成低笑,並不回答。

“伯爵瘋了,把他帶下去。”

德文辛冷冷說道,他單手扣住了萬森的肩,不再讓他追問。緊接著,後面跟著上來了好幾只軍裝裝束的軍雌過來制住了已然魔怔的羅茲伯爵,雄保會的那只軍雌則還在一旁不停地叨叨什麽註意事項。

德文辛還是停留了小半天,聽貝蘭和陸睿匯報,這期間,萬森就坐在庭院的一處角落休息,他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中央建築那邊,靜靜地註視著那裏忙碌的身影。他們從上面下來後德文辛便讓幾名衛兵把那穹頂的雕塑給毀了,而這一決定,竟然沒有遭到雄保會和警署的反對。

萬森和德文辛都沒料到到這裏來一趟居然是這種結果,心情皆是不好。

事關小命,在飛回上將府的途中,萬森還是忍不住打聽了一下關於羅茲伯爵的處理,畢竟索那特瑞上雄蟲的特權尤多,誰知道會不會因為什麽abcd的精神力就直接免罪了呢?

“他發瘋後交代了不少——就他殺死的軍雌有四百多只,焚毀掩埋的地方也已經找到了痕跡,還有很多低級雄蟲,雖然大多數是買來的黑戶,但還是有不少是A區居民,其中還有幾只出身貴族,應該是被騙過來的,我會讓他們的親屬提起訴訟,免罪是不太可能。”

德文辛淡淡道,“大概,終身監/禁吧。”

萬森輕輕出了一口氣,但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那其他蟲呢?”

德文辛:“雌侍雌奴協同謀殺,功過相抵以後看情況發配邊緣礦星還是劣等區,或是直接絞刑,蟲崽充入幼培所。”

聽言,萬森轉開頭,盯著窗外疾馳而過的景色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

上將察覺到萬森情緒的變化,剛伸手過去攬住他的肩,就聽這多愁善感的家夥轉移話題問起了其他事。

“上將,我們這個方向是回家嗎?不去學校了?”

德文辛懶懶地將萬森攬到自己懷裏圈著,一邊說,“不去,明日跟我進宮一趟。”

萬森一驚,差點在飛行器裏面蹦起來,“進、進宮?王宮?”

德文辛看他一眼,“不然還是哪個宮?可能是沖著你的‘音療’來的。”

萬森在心裏擂起了鼓,對於卡佩蘭特的蟲帝和雌王他僅僅只有網絡上的印象,他沒想過自己一朝穿越,居然、居然要去見一個帝國的統治者——這簡直有點過於刺激。

他重新縮回德文辛的臂彎裏,心裏無端七上八下,有種不知不覺被什麽無形的漩渦給越陷越深的感覺。明明現在他幾乎完全成為了叫做“萬森”的雄蟲,對索那特瑞的了解也越發全面,但萬森卻越發覺得,若是自己離開德文辛,他將舉步維艱。

回屋後,德文辛便讓萬森先好好休息一下,但一連串的事態讓萬森在屋裏總坐不住,既沒有心情看課本,也沒心思琢磨樂本,就像自己這待了好幾個月的屋子裏有一只鬧心的鬼一般。

萬森在屋裏來回轉了兩圈,就借著喝水拿零食的由頭往外面晃蕩了好幾次。德文辛習慣性地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處理日常,他沒什麽緊要事情的時候最喜歡待在一層大廳——不管哪個屋子有動靜都能第一時間註意到。

終於,在萬森第五次打開房門,鬼魂似地在屋裏飄了一圈又什麽都沒做地轉身回屋時德文辛叫住了他。

“你不好好休息,到處閑逛什麽?”

萬森仿佛早等著這句話,他趕緊停住腳步,走到德文辛面前,“上將你今天忙嗎?”

“這次情報錯誤的事現在還沒給我說法,不忙。”

“那上將今天打算什麽時候休息?”

德文辛莫名其妙,“休息?”

上將看了一眼外面還沒完全暗下來的天色,“自然是該休息的時候,怎麽,你有事?”

“沒、沒事。就……”萬森撓了撓頭,站在原地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話,但又不走開,杵在上將面前不知道到底要做什麽。

他這幅模樣倒真讓德文辛關了光腦認真打量起眼前的雄蟲起來。

雖然萬森反常反了好幾個月,已經讓德文辛對於他異於其他雄蟲的行為見怪不怪,但今日這反常的模式過於別致,上將頭一次見,覺得有些新鮮,他上上下下把萬森看了一遍,主動發問:“剛洗完澡?”

萬森立刻點頭:“嗯嗯,剛洗完,頭發也弄幹了。”

德文辛挑了挑眉,還是有些不明白,他想,也許小雄蟲想要誇獎一下?於是他點點頭,“很不錯,那就趕緊休息吧。”

萬森:“……”

饒是上將征戰八方星域,長過的見識比吃過的營養餅幹還多都無法想到自家雄主此時的各種“怪異”行為在藍星上有個好聽的說法,叫做“求歡”。

當然,萬森自然不是什麽急色之蟲,他自認為自己應該還屬於沈穩那一掛的,然而昨日和德文辛的親密過程自己全程被藥效主導了腦子,這致使他現在也回想不起什麽東西來——更別說自己竟然還是在醫院醒過來的!

這一認知讓萬森到現在都無法釋懷,今天聽上將居然還讓自己回那間客房,萬森只覺得晴空霹靂,說好的雌蟲對雄蟲的戀戀不舍呢?難道是那天自己的表現太差,上將極不滿意,所以,就算現在木已成舟,上將也不願意親近自己?

萬森覺得這簡直堪稱蟲生恥辱!但是這不是自己的實力,那天被那什麽催釋劑折騰的差點去了半條命,當然不能作數。

德文辛看著萬森仍舊不打算離開,更加奇怪了,然而他還沒開口說話,就感覺到雄蟲那看不見的精神觸須又在不老實的往自己身上試探,偏偏其本身還一幅無所覺的模樣。

德文辛:“……”

這到底幾個意思?

然後就聽這不知道哪裏不對勁的小雄蟲說道:“上將,我還不想睡……今天我精神很好,你、你要不要先休息?”

-小劇場-

某九:有些攻,還是被受抱去醫院的。

森森:我被下藥了!

某九:對對對,其他的攻被下藥了都是受爬不起來,你比較別致。

森森:我請求再戰!

德總:被我抱去醫院很丟臉嗎?(思考.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