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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丁香陰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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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丁香陰謀(一)

全場的觀眾皆不可置信!更不可置信地還有直播間裏的上億線上觀眾!

但現在他們來不及發布討論,也來不及驚呼,傳說中極為罕見的尾勾一出絕殺!難道接下來他們要見證一只雄蟲血濺當場的慘烈局面嗎!

不——並不是,只見那迅捷如閃電的攻勢竟然淩空頓住了!它停住了!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萬森立刻脫逃成功,尾勾的攻勢落空,而擁有尾勾的凱斐竟然也一臉震驚,仿佛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玩意兒一般,

萬森沒有放過凱斐這個巨大的破綻,他迅速再次變換制敵動作,一臂橫過凱斐後脖頸,上身下壓,腿部斜鎖,這下凱斐幾乎完全翻不了身了。

全場還是寂靜,死一樣的寂靜,仿佛這上萬只蟲都原地石化一般。那先前的敲金鐘的軍雌不知又從哪裏鉆了進來,他激動異常,扯著嗓子倒數——

“三!”

“二!”

“一!”

“——我宣布,奧卡頓第一屆雄蟲單體近戰對決,萬森閣下勝!!!”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幾乎破了音,但禮堂裏的寂靜讓他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角落,極為清晰。

接著,全場嘩然!

尖叫聲,討論聲又沸騰起來,這是什麽!他們看到了什麽!尾勾!而且還有雄蟲居然在尾勾的攻擊之下重新反擊!

“不是說只有絕對無缺陷的雄蟲才有尾勾嗎!而且尾勾攻擊迅猛難防,連軍雌也不一定能反應抵擋——”

“這已經不是肉搏戰的程度了!”

“我的蟲神,我不是做夢吧!我居然看到了雄蟲的尾勾?!”

“尾勾!這輩子能摸摸那東西,我就是當三殿下的雌奴也願意!”

討論的聲音嗡嗡作響,夾雜在不可置信的驚呼與聽不出在喊什麽東西的喧鬧中,斷斷續續地傳入到了德文辛的耳中,他瞥了一眼前排依舊一片寂靜的貴族們,那顆陡然提起的心慢慢落了一半回去。

——太驚險了。

他沒料到凱斐居然是分化出了尾勾的雄蟲,這帝國好幾十年沒聽說過誕生出有尾勾的雄蟲,他大意了,若是萬森被——

德文辛狠狠握緊雙掌,他眸色深地厲害,像裏面有什麽風暴封在了薄薄的冰層之下。

他更沒想到的是因為凱斐的迅猛攻擊,萬森會本能得用精神力壓制。太大意了,若是讓那群家夥知道萬森、知道他有誤的精神力數據,甚至知道他還能夠將精神力實質化,那簡直是不能想象的局面。

德文辛快步走到臺前,他面色有些凝重,但好在他常常以這種姿態示眾,沒有一只蟲能發現他一瞬間的驚慌失措。

他希望所有的蟲都去註意凱斐的尾勾。

萬森在那臨時裁判宣布結果後就放開手,但凱斐卻像被抽了魂一樣望著天花板發怔,萬森怕凱斐真要出個好歹來,還不好收場,於是低頭瞅了瞅他,“你沒事吧?”

說著朝他伸出了手。

凱斐把視線轉回過來,接住了萬森遞過來的手掌。

萬森將凱斐從地上拉了起來,他看見德文辛走近,於是微微頷首對凱斐致了個退場禮,然後就轉身往高臺邊上快步撲了過去。

這次為了做到觀看的最佳效果,全場的座位高低有序地進行了高度調整,中央講臺拓寬並升高了些,此時正在緩慢向下降——但萬森沒耐心等,他從臺子邊上就跳了下去,正好讓德文辛接了個滿懷。

然後不等他邀功似地炫耀,德文辛就強勢地將他往懷裏一帶,就要離開現場。

但凱斐居然回神了,他也跳下了臺子,追上萬森和德文辛的身影,“萬森,等等!”

凱斐的激動之色仍舊未退,他依舊雙目放光。萬森停住腳步轉頭看他,“還想繼續?”

“不是,我是想問,你剛剛是怎麽做到的?”

萬森疑惑,“什麽怎麽做到的?”

“就是你用意念還是說精神力壓制——”凱斐說到一半覺得有些不對,沒聽說過雄蟲對雄蟲還能精神壓制,而且萬森不是F級嗎?測了那麽多年的數據還能有誤?

萬森完全沒聽懂是什麽意思,但他們站在這裏對話引起了不少蟲的的目光,他們身邊就是那些貴族們,紛紛轉過好奇的目光看過來,似乎在期待最好再來一場——他們可不信卡佩蘭特的超S雄蟲居然輸了,還是在有尾勾的情況下,而且是那只有名的廢物。

而這時,德文辛先說話了:“三殿下,我的雄主累了,他需要休息一下。”

他態度禮貌,顯然把表面功夫做足了,即便大家都知道以德文辛的權利,就算對上王室的雄蟲也沒必要那麽低姿態,但他並沒有特意過不去,識趣的自然這事就這麽完了。

萬森配合地微微倚著德文辛,好讓上將的話可信度高一點。

凱斐還是灼灼看著萬森,直盯得後者頭皮更加發麻,“我認輸,以後近戰格鬥我就跟你對練。”

萬森:“……”雖然達到了他想要的結果,但為什麽會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他來不及細思,二皇子尤薩從貴族們中間走了出來,他來到了凱斐身邊,一手壓住了後者的肩膀,“我親愛的弟弟,咱們別打擾將軍了,今天的事情你還得給雌父做出解釋呢。”

凱斐條件反射似的跳開,好像優雅的尤薩是什麽臟東西一般。萬森和德文辛無意摻和卡佩蘭特的私事,二蟲禮貌一致意,迅速離開了禮堂。

路上萬森還蹭德文辛的光腦看直播彈幕,直播並沒有結束,現場居然又有幾對軍雌臨時組了挑戰賽,貴族們已經興趣缺缺地離場,但直播平臺的在線用戶數量一點不見減少。雖然軍雌們的對決一樣精彩刺激,但顯然大家的討論依舊還在方才的雄蟲單挑上。

【剛剛的尾勾的那段誰存了,有償求一份】

【什麽尾勾?我來晚了,求告知】

【尾勾啊!我只在生物教材上見過】

【三殿下居然是有尾勾的雄蟲,怎麽一直沒聽說過?】

【你們怎麽不奇怪為什麽有尾勾的攻擊居然還輸了?】

【所以誰存了錄像?逐幀研究下唄】

【不是說有回放嗎!】

萬森奇怪道:“尾勾很稀奇嗎?”

他看通識書籍上介紹雄蟲時提到不同種族的雄蟲的尾勾特征,萬森還當是普通的性別特征,壓根沒太在意,他看著直播視頻上滾動的發言嘀咕道:“我也有啊,不過沒想到這東西還能拿來打架……”

德文辛耳尖一動,“你有?”

萬森點了點頭,他獻寶似的,“上將你要看嗎?我覺得也不比凱斐的差。”

說著,萬森就要開始撩自己的衣服。

德文辛手快地按住萬森正欲往後掀衣擺的手,他聲音微啞,“路上顯擺什麽?”

完了又覺得話不能說死,於是補了一句:“等回了家再看。”

然後上將又覺得小雄蟲這毛病不行,便又說:“除了危機關頭,不要輕易露出尾勾,只有在上床和打架的時候才顯現——知道了嗎?”

萬森這才想起來書籍上關於尾勾並不細致的幾句描寫,他耳根微紅,哦了一聲,安分了。

這一出大戲的熱度在以德文辛再一次強勢扣分了一批再次圍觀雄蟲的看熱鬧之輩而在奧卡頓畫上了句號。當然,在其他方面可還沒完——比如說今日,林應收到了當天投註平臺上賬的錢,他仔細看了一眼,發出了小小的驚呼,然後把在陽臺上不知道磨什麽木頭的萬森給招來了。

萬森一看,居然有三萬多!

林應看了看下方叫得慘絕人寰的輸家留言,邊說道:“當時本來沒想過贏,就是討個彩。”

萬森:“你這也太悲觀了,對室友我這麽沒信心?”

“你說你之前生病忘了很多東西,那看來也包括凱斐殿下鬧出的風光事,你知道阿什雷蒙嗎?”

萬森望著天花板想了想,“蟲帝的雌君,現在卡佩蘭特王朝的雌王。”

“卡佩蘭特王朝其實是在阿什雷蒙的支持下建立起來的,阿什雷蒙是前朝的大貴族,勢力龐大,可以說下一任蟲帝就是在他的血脈中尋找——當年阿什雷蒙可是更青睞他的小兒子,也就是凱斐。”

萬森來了八卦的興趣,他好奇道:“那現在呢?”他想起之前在休息室聽到凱斐說什麽尤薩和阿什雷蒙都是瘋子,看起來關系很糟糕嘛。

“後來凱斐殿下公開說自己對蟲帝之位沒有興趣,只想開機甲,然後開始出入於各種軍方的組織。不過阿什雷蒙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的確有疏遠了凱斐殿下的跡象,阿什雷蒙派的貴族們紛紛倒向唯一的選擇——尤薩殿下。”

林應說得有些累,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然後見萬森還支著下頜眼巴巴地等在原地,於是又接著說:

“然而凱斐殿下後來的確在軍方拿到了一點不大不小的成績,城防所的李達爾上將不是攀附王權的性格,讓他看好自然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城防所雖原本是軍方和王室共同組建的,但後來經歷了一些事,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系統。”

萬森點頭,這個在課本上學過。

“當時破例給凱斐擬了一個小軍官的位置,結果被蟲帝非常果斷地給推了,凱斐殿下居然這次一點也不鬧,只是還是和城防所來往密切。”

萬森再次點頭,原來如此,能夠讓城防所破例給王室的蟲一個位置,可見本事的確不小。

林應下了結論,“所以我說你能獲勝簡直也是個奇跡——不過比我之前看到的賠率還是低了不少,當時可達到了一百二十多。”

萬森震驚。

“看來還是有不少蟲看好你的——”林應面無表情地安慰萬森,看上去十分不走心,“他們這下有好報了。對了,你磨這舊木頭做什麽?”

林應從前天萬森拖著一截一看就上了年頭的木頭進屋就特別好奇,他沒看明白萬森要拿這平民區要多少有多少的木頭棍子做什麽。

萬森眨眨眼笑了一下,“做個小玩意兒。”

做個東西是不假,不過應該算不上小玩意兒,這東西可是他找德文辛要來的“獎勵”,上將讓手下按要求尋了好一陣才找到符合標準用材。

東西沒做出來先暫且不提,但目前有個事情亟待解決。萬森湊近問道:“你還差多少分?”

萬森有點興奮,因為這次的漂亮的表現,德文辛居然又給他加了一千信用分,仿佛這個分數不要錢似的——這下他就可以兌換十六個小時的外出時間了!

林應點開光腦看了看,“還差七十。”

萬森:“不然你讓維爾老師給你積上?”

林應關上光腦,“不行,他會起疑心的,讓他發現了可就都出不去了。”

萬森只好繼續回去磨木頭,一邊想上將這時候在幹什麽——今天一早收到了校方的通知,說A區境外密林有異動,懷疑是異獸提前有活動跡象,所以德文辛作為空防軍自然要先出任務探查,相關任課若沒有安排代課就暫停。

德文辛這時候什麽也沒幹,他正懸在密林上空無聊地打加密通訊。

機甲群在密林邊上繞了幾個來回,連風都沒有,哪裏來的異動,德文辛覺得參謀部裏的混球又吃飽了沒事幹。

“別那麽暴躁嘛將軍,你看你剛得了這麽一大筆豐厚的酬金,好吧,我也沾了一點點光——說真的,你這麽混蛋的一只蟲到底走的哪門子的狗屎運,撿了這麽一只雄蟲,我怎麽沒有?”

通訊那邊的聲音經過特殊處理,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嘴放幹凈點。”德文辛把腿翹在操作臺上,冷冷道,“老子用一身功績換的——賣命那麽久還不值得一只雄蟲?”

“是,雄蟲真是好東西,再多給我幾只我也受得起哈哈——是不是?我的小謝利?”那邊的聲音放肆地笑了兩聲,然後聽見幾聲浪蕩的調情聲。

德文辛對於此蟲的作風顯然非常了解,他也沒惱,等那邊一陣暧昧的水聲停止後,他才說:“讓他們出去,我有重要的事說。”

片刻後,那邊的聲音說:“說吧,什麽事?是要去偷礦星還是打劫要塞?看在你讓我賺了不少錢的份上,我願意打下個小星球給你做新婚賀禮。”

“我要你做的東西弄出來沒有?”

“你說陸睿拿過來那玩意兒?”那聲音沈了一些,“我拿去做過實驗,是有一些效果,但絕對沒有你說得那麽神奇——應該在錄制的時候就已經丟失了最主要的數據,或者說,其實真正起作用的東西並不能被儲存進芯片裏面。所以你要的東西做出來也沒用。”

“我說大將軍,你最近是撞了什麽大運,怎麽好事都被你遇上完了?”

德文辛對於結果有點失望,他興味闌珊,對通訊那邊的家夥失去了耐性,便最後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回藍海星域?”

“按索那特瑞的時間算,還有個兩年吧。”那聲音說:“只停留五個小時。”

德文辛:“夠了。”

通訊掛斷,機甲操作室裏一片安靜。德文辛手指搭在操作臺上輕輕扣動了兩下,像是在做什麽決定,這時,機甲的通訊頻道亮起,下屬的匯報聲傳來:“報告上將,情況核實完畢,這次的行動的信息來源是尤薩·讓·卡佩蘭特二殿下。”

奧卡頓校內——

萬森一邊繼續搗鼓他的老木頭樁子,而林應在客廳裏照舊做直播。萬森嫌幹做木工活無聊,便用林應的光腦登陸了自己的學生賬號,開始預習明天的課業,倒也愜意的很。

忽然,他的終端上彈出了消息框,是通過教務後臺發送過來的。

“羅茲教授?”

萬森蹙眉,對於這個教授他印象相當不好,不明白他給自己發信息有什麽事。

“你去幹什麽?”

註意到萬森正在門口換鞋,林應關了麥克風擡起頭問。

萬森又把衣服拿上,一邊答:“沒什麽事,羅茲教授說前天的考試我的試卷有點問題,讓我去一趟教務處核實一下。”

林應想了想,“我先把光腦還給你吧。”

萬森打開門,身影已經走了出去,他擡手揚了揚,“不用了,一會兒就回來了,你慢慢播。”

林應看著關上的房門發了會兒呆,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到底哪裏不對他也說不上來,回過神的時候他直播的頁面上,催促的彈幕已經滾動了上百條。

重新打開語音功能,林應看到一條“發生了什麽事?”的彈幕,他用低啞的聲音回答:“有些沒想通的東西,沒什麽,我繼續直播。”

然而重新直播的時間不過二十分鐘,他的網絡忽然中斷了。

林應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萬森,萬森出事了!

萬森的光腦是通過他的網絡權限暫時開通的,網絡無故斷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光腦被關閉。

林應立刻用萬森的光腦撥自己的終端號,果然,通訊已關閉。

在如今這個光腦承載了大部分工作及日常生活的時代,沒有蟲會沒有原因地關閉自己的光腦!

林應來不及收拾他的零件,他想到剛才萬森說的話,立刻就往樓下沖去。

當林應剛跑出宿舍大樓,迎面就撞上了一個身影,那身形高挑,剛好把他護著不至於被反沖力給彈出去。

他伸手就去推,“不好意思,我有急事——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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