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約戰

關燈
45 約戰

旁邊傳來幾聲低笑,德文辛目光掃過去,笑聲立刻停止,訓練場上寂靜地只能聽見風聲。

萬森搖頭:“報告教官,沒想什麽。”

然後他正步跨出列,筆直得站好。

德文辛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看不出對他的回答是否滿意,然後他重新踱步到了隊列前方中間的位置。

“在選擇這門專業的時候,你們就應該清楚格鬥是每一只蟲都必須熟練掌握的技能,這是你們日後與機甲交互時近戰的基礎,也是在面臨敵方偷襲、行刺時保命、甚至反殺的保障。”德文辛視線又轉向隊列最左邊,“這一期,班裏有三只雄蟲,但課程的考核要求不會因你們的性別而改變,危機來臨,敵方也不會因為你們是雄蟲而手軟。萬森,過來!”

“是!教官!”

萬森做了個漂亮的右轉,然後小碎步跑到德文辛面前站好,他聽見隊列裏又有一陣低低的笑聲。

萬森:“……”這群家夥到底在笑什麽啊!

德文辛冷冷掃了隊列一眼,“再笑一聲就滾出奧卡頓。”

然後他看向萬森微微皺眉:“你這哪學的?”

萬森:大意了,蟲族的訓練規矩和藍星不同,入戲太深,把以前的習慣給帶出來了。

萬森繃著臉沒回答。

好在德文辛沒計較這些,他對學生說:“我先和我的雄主示範。”他看向凱斐和林應,“即便是雄蟲,也需要做到每一個動作的絕對正確。”

德文辛話音剛落,他直接橫臂襲來,萬森迅速後退一讓,彎腰躲過攻擊,然後一個標準的上勾拳轉守為攻,同時腳步斜錯,欲將對手橫摔下去。

然而德文辛就勢一轉,他極強的體能讓他直接一個側翻化解攻勢,他一腳落地,立刻右後旋身以右肘回擊,隨即兩臂襲肩做制服攻勢。萬森見勢立刻並步蹲身,又是一個完美的閃躲動作——

他們一來一往的過招幾乎驚呆了在場所有的蟲,他們都快忘了萬森只是一只雄蟲!

不少軍雌看得眼睛發紅,這精彩的對打讓他們體內的好戰因子躁動了起來,他們感到手心灼燙,身體的每一根骨骼都躍躍欲試。

萬森數日的訓練效果卓有成效,這一次與德文辛的對戰中,他顯然比前面幾次都要完美,堅持的時間也更長——也許不想在那麽多蟲面前掉面子,他應對地格外用心。

他在不知第幾回化險為夷後,不由有些得意,聽說凱斐也是十分另類的雄蟲一員,跟著不知多少軍雌學過對戰招式,甚至還去找地痞流氓打架,還曾想求學於德文辛而跑了好多次上將府。

想到這裏 ,萬森不由將視線短暫挪向了一邊的隊列,想去看那只傲氣的雄蟲是什麽反應,結果就這麽一瞬間分神的功夫,他被德文辛立刻鎖住脖子,他避閃不及,被直接貫在了地上,好在訓練場的地面材質特殊,摔得並不痛。

而德文辛將他牢牢壓在地上,身形一轉,長腿直接跨過他,然後俯壓下來,用膝蓋牢牢抵在在他腹部上,萬森被他完完全全制服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個漂亮的反制讓一旁的同學們看得倒吸一口氣,若這是真實近身對戰,萬森可能已經被德文辛直接給掐死了——當然如果對手是一般的雄蟲,可能不需要花這麽大的力氣。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對面是一只雄蟲,哪個敢這麽上手的?

因此這一陣倒吸氣的聲音裏還有對於德文辛居然敢把自己的雄主當眾壓在地上爬不起的佩服與驚嘆。

不少雌蟲心想,這萬森閣下再怎麽被稱為一只F廢,到底還是只雄蟲,德文辛這麽不給面子,怕不是要當場鬧出個尷尬來。他們以為德文辛點名萬森出來對招只是給凱斐和林應做做樣子,哪知道這麽動真格的。

滿場又是一陣鴉雀無聲,眾蟲看著德文辛和萬森,紛紛猜測他們接下來的反應。

然而此時的寂靜卻讓場中的主角之一極其惶恐——萬森在心裏喊道,你們倒是出聲呀!平日裏總是鬧哄哄的,現在該發出什麽聲音的時候怎麽都啞了?快鼓掌,快為上將精彩絕倫的身手鼓掌啊!還有那錫特尼,往日嗓門能大得蓋過全班的哄鬧,今天怎麽也不說話了呢?

萬森吞咽了一下,因為他惶恐於此時的寂靜,因為他的心跳聲——他怕自己劇烈躁動的心跳被德文辛聽見。

此時上將正將自己的雄主按在地上,一手鎖脖,橫跨他上方,一腿壓腹,目光向下睥睨,有種微妙的得意與挑逗——那一定是挑逗,上將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露出這樣的眼神呢?

萬森覺得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德文辛,他無法制止自己的視線逐漸熱切而纏綿,此時的上將竟有著一種致命的誘惑,他說不上那是什麽,但他的目光是那麽傲然,讓他想起第一次被德文辛居高臨下看著時的場景,這讓他有種猛獸牢牢鎖定的錯覺,可——該死的,他竟然為此而感到興奮,心跳如雷震。這殼子簡直不太聽自己的話,萬森嚴重懷疑是靈魂契合度不夠的原因。

而德文辛也覺得有點奇怪起來,他發現又有那種被什麽東西輕輕觸碰到臉上的感覺。然後他擡起眸看了一下身邊,什麽也沒有,其他同學正靜靜地看著他們,誰也沒有妄動。於是他視線重新回到萬森身上,準備松開手把他拉起來。

然而就在他視線向下對上萬森的目光之時,只覺得“嗡”得一下,只覺得顱內一陣清冽的激蕩,像是什麽細小的電流直接接通到了自己的精神海,他覺得世界仿佛一切都寂靜了,再無別的紛擾,只想緊緊將帶給自己安寧的源頭緊緊擁住再細細享受。

對了,源頭?德文辛猛地一定神,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迫使自己恢覆清明,他視線聚焦重新看向萬森。這個時間說不上長,或許也就一兩秒鐘的樣子,萬森正無辜地看著他,眼神茫然又有點無措,濕漉漉的,像是在問他怎麽還不放手。

德文辛被這目光又激起一陣隱約的顫栗,他觸電般地松開牽制讓開身,視線轉向一邊,冷冷道:“起來,歸列!”

“是。”萬森從地上爬起來,覺得心裏落空了一大塊,但他此時覺得耳朵、臉頰、脖子哪裏都燙的厲害,根本不敢看德文辛,趕緊溜回了隊伍裏,也不知道是當眾被德文辛壓地上臊的還是別的原因。

按理說,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被當眾按在地上爬不起來,他一只柔弱的雄蟲打不過戰功斐然的軍雌是多麽理所應當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在臊個什麽勁。

德文辛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萬森的背影,他即便一肚子的疑惑與猜測,但臉上依舊是一片冷然與嚴肅,他看回隊列裏的雌蟲,“即便對手是雄蟲,作為一名戰士,決不能被任何因素幹擾出手與對決——西利烏斯的若是讓雄蟲當刺客,誰要被迷惑了下一刻就等著被雄蟲擰斷脖子。”

說完他又用目光掃了一眼萬森。

眾蟲屏息聽著——的確,從前並沒有見到雄蟲與雌蟲格鬥的機會,他們都把這種生物當做需要保護地嚴嚴實實的嬌柔寶寶,甚至於雌蟲崽子的體能都比他們能看。

然而萬森與德文辛的經常格鬥讓他們多多少少收起了輕視雄蟲的看法。剛剛大家都親眼目睹了這一切,若換了他們上場,在不蟲化的情況下,還真不好說自己能輕松勝了這只雄蟲,即便他們的力氣都趕得上四五只雄蟲,但誰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在一個晃神的時候就被取了性命?

接下來德文辛便開始作出訓練安排,由於軍雌其獨特的生理構造與作戰形式,將會由德文辛親自教導。而亞雌靈活柔韌度與迅捷的思考力則由一名經驗豐富的退役城防亞雌將士進行引領教導,面對班裏的三只雄蟲,德文辛微微蹙起眉。

跟隨德文辛的軍雌們簡直要目露綠光,他們看上去像是非常想與雄蟲們來個近身戰,個個面色泛紅,灼熱的視線都要把雄蟲給扒了。

德文辛冷冷掃了他們一眼,接受到冰刀子目光的軍雌低下頭不敢與德文辛對視。上將簡直一眼看穿這些家夥腦子在想什麽,這要是他手下的隊伍,估計直接打包扔去領罰了,看哪個還敢對著雄蟲流口水。

相比於軍雌們一致的惡狼心思,三只雄蟲倒是各有心思,木頭臉林應反正向來沒有什麽表情暫且不說,凱斐倒是顯得比軍雌還要興奮,但他如狼似虎的目光正緊緊盯著德文辛。

想他都快把上將府的大門給踩爛了都沒能讓德文辛教他個一招兩式,沒想到今日還有這機會!

萬森歸列回神後就發現這成天毫無自知之明的三殿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他有理由懷疑這家夥一定是要借著近身格鬥的機會對德文辛動手動腳。

萬森心想凱斐真不愧和尤薩那家夥是同胞兄弟,都對自己的雌君不懷好意。於是萬森跨步出列,他大聲道:“報告教官,我申請帶領雄蟲進行對戰訓練。”

德文辛挑了挑眉,他還沒說話,凱斐先不幹了,“萬森同學未免也太自信了,你剛才敗於教官之手,哪裏來的底氣要來指教我、我們?”

凱斐看向林應,希望場中另一只雄蟲站在自己的這邊,而林應則站在一邊不說話,看起來對於誰教他毫無所謂。

萬森不和凱斐糾纏,他看下德文辛:“請問教官,我的動作是否都符合要求?”

德文辛點頭:“符合。”

於是萬森便說:“雄蟲與雌蟲的體能差距巨大,相信同類之間的對練才是打下堅實基礎的過程——若是與雌蟲對練,對方顧忌你的體能以及身份而有心放水,豈不是看不出自己真實實力?我受教於教官親手指點,完全可以勝任對戰軍雌蟲化前的訓練。”

這話有理有據,敢問在場之蟲,誰敢擔起萬一傷了雄蟲的責任?

凱斐被堵得說不出話,他看著德文辛回道:“教官既然與你都能正常對練,怎麽就不能與我對手?”

萬森一笑:“因為我是他的雄主,我允許他對我不放水,出了事我自己負責,請問三殿下可以嗎?”

萬森將“三殿下”一詞咬重,堵住了凱斐接下來的反駁。

深呼吸一次後,凱斐又找了一個理由:“我不服比我弱的。”

萬森:“那好,我與凱斐同學對一次,若是我輸了,你說怎樣就怎樣。”

凱斐揚了揚頭,他微微瞇起翡翠一般的眼睛,“沒問題,不過今日你打了一場,我不占你便宜,明日中午,星雲禮堂。”

在場眾蟲又一次倒吸冷氣,乖乖,在奧卡頓見雌蟲約戰見得多了,今日簡直是蟲合蟲莫上井臺——大開眼了,他們居然能親眼見到倆雄蟲約戰格鬥?!還在星雲禮堂?意思還要搞得萬眾矚目,轟動奧卡頓?!

雌蟲們互相對視用眼神交流,若不是德文辛還在場鎮著,估計又是要鬧翻天的架勢,起哄的怕是要占一大半。還有不少蟲拿餘光瞄德文辛的神色,自己的雄主要和帝國三殿下打架,他會是什麽反應?!

德文辛沒有反應,他冷厲的容顏像是被冰凍住似的,淡淡地看著倆雄蟲約戰,並不出聲阻止。

“好,星雲禮堂,不見不散。”萬森也微微斂眸,他擡手橫握手掌,凱斐也擡手做相同動作與他一擊,這就是約誓的意思。

“啪,啪。”德文辛這時動作了,他拍掌兩聲,“精彩,屆時就期待二位閣下的盛大對決了。”

這話在場所有蟲聽來可能只當是德文辛教官對於約戰場面的鼓勵,畢竟奧卡頓經常有這樣的事情,教官們總是鼓勵這樣的公開競技方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激勵大家的鬥志——只是沒想到德文辛對於自己的雄主的態度居然如此、如此……奇怪。

眾蟲們說不上具體哪裏奇怪,這一對幾個月前就頻頻上熱點的新婚伴侶,時而傳得恩愛無比,簡直跨越階層級別的大傳奇,時而傳出什麽虐待冷置的說法,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麽相處模式。

有些雌蟲內心腹誹,若是自己有雄主絕不會讓他涉險一分一毫,所以德文辛上將果然還是嫌棄這F級的廢物雄主的吧?

萬森聽不到雌蟲們的各種心思,但他聽到德文辛說話的一瞬間就知道,完了,他惹他的上將生氣了,而且是非常生氣的那種——

林應:萬森,你聽過這麽一句話嗎?

萬森:什麽?

林應:你心裏想什麽,就以為別人也在想什麽。

萬森:哦……(望天.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