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精神觸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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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精神觸須
課前的小插曲——不，大插曲就以萬森和三殿下凱斐的約戰暫時畫上了句號。
課後，德文辛丟下一句“萬森跟我過來”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萬森在心裏打了整整一節課的鼓，渾身的皮都讓他給繃緊了三分。
他開始分析德文辛究竟是因什麽而生氣，是因為三殿下身份特殊自己不管贏不贏他都不太合適？還是說自己今天有點得意忘形，非要出風頭說什麽要教導雄蟲的話？又或者說是自己爭風吃醋，還鬧出一個全校看稀罕的大熱門？
萬森飛快的自我反省，他倒騰著雙腿快步跟在德文辛的後邊，眼睛盯著上將的靴底，眉頭都要擰巴起來了，這麽一細想自己真的太沖動了，說好的異世茍生活，該慫就得慫——不過，凱斐那家夥簡直太過分了，竟然敢這麽明目張膽打上將的主意，豈不是一點也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萬森又有點委屈，他覺得自己其實也不算做錯了，上將被那麽多雙眼盯著，若是被有心之蟲扣一堆亂七八糟的帽子，那豈不是更節外生枝？
委屈的萬森只管在自己腦子裏一陣天“人”交戰，走路純靠跟著德文辛的潛意識，壓根沒註意到前面的背影已經停下來轉了身。
然後上將就這麽杵在原地當肉墻，任由萬森直接往他身上撞。萬森和德文辛撞了個滿懷，德文辛一手拉住他的手臂把往後仰的動作止住，萬森回了神，摸摸鼻子，低頭站著不敢動。
德文辛擡了擡眼眸，心想這家夥可真是會表現，剛剛還神氣地和三殿下約戰，轉過頭就在自己面前做小綿羊。
萬森可不是乖乖待在原地低頭做小綿羊，而是偷偷用餘光瞄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發現德文辛並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帶著他走到了一個小花園裏面。花園裏此時只有他們兩只蟲，看起來上將可不是要嚴肅追究的模樣。
於是小綿羊眼珠一轉，馬上選了一個不那麽正經的原因認錯：“上將，我錯了，我不該和凱斐吃醋鬧出這麽大的事。”
德文辛挑眉，沒想到小雄蟲這麽軟，居然主動認錯，雖然這理由完全沒到點上。
小花園裏有一張長椅，長椅後面是茂密的綠植——奧卡頓與萬森在藍星上看到的大部分軍校不同，它的生活區域內布置了許許多多曲折的小路與充滿旖旎氣氛的園藝，在索那特瑞上，幾乎處處都能看到這種極其富有暗示的布置，可見帝國為了擁有更多的小蟲崽子有多麽費心。
然後德文辛先坐到了長椅上，他朝萬森招招手，“過來。”
萬森順從地坐了過去，而後被德文辛攬進懷裏。
上將輕柔地揉了一下他的頭，聲音從他頭上傳來，有些輕：“有時候你的出色讓我害怕——現在我倒情願你是一只小廢物了。”
萬森撲在德文辛胸口上聽了一會兒他規律平緩的心跳聲，然後擡起頭來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上將忽然這麽說的意義何在，雖然是有點出風頭了，但是也不會比自己在考試上拿高分更惹眼了吧？
德文辛低頭親了一下小雄蟲的眼角，萬森怕癢就閉上眼，睫毛微顫，因此他錯過了德文辛眸光中一閃而逝的冷光。
若是有陸睿或是貝蘭在場，一定能輕易得辨出德文辛那抹神色的含義——那是年輕將軍對某物勢在必得的模樣。
他們在花園裏纏綿了一會兒，萬森不知道德文辛到底又有了什麽新的惡趣味，居然讓他不停地換著方式地“看”他。沒錯，就是看。
換著花樣地看，一會兒是什麽一分鐘不準眨眼，一會兒是什麽用目光畫圈，萬森讓他折騰得眼珠子都要從兩個瞪成了四個也不知道上將從這瞪眼游戲裏面獲得了什麽樂子。
萬森一腦門問號地被送回了宿舍，而德文辛卻大搖大擺地跑去了維布倫的工作室，然後把正主給攆了出去。
維布倫一派優雅，十分體貼地讓出了自己的房間：“德文辛，你簡直適合去做強盜，藍海星域的海盜王座一定得為你讓出來。”
德文辛：“多謝誇獎。”
待維布倫離開，德文辛將自己的光腦的側匣挑開，動作熟練地將裏面的微型芯片扯了出來，隨即他又從自己的衣服紐扣解下了一圈細如發絲、泛著點金屬色澤的黑色線狀物件，他把這線圈兩端分別與信號發射器及接收器的端口相接，光腦自動彈出投影光幕，然而所接線的網絡信號顯示卻不是索那特瑞公用的任何一個網絡信號。
然後他撥出了一個通訊。
“哎什麽事？”
通訊打開一個視頻通話界面，有些黑暗的畫面裏面露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加科林。
“你得快點說，我一會兒還得抓緊時間逃命。”
視頻顯示加科林科員現在沒有老老實實待在他的實驗室，他把臉懟到了屏幕前面，有微弱綠光在他背後幽幽輝映。
“你看起來也不怎麽急。”德文辛少見地沒有開門見山，他辨認了一下加科林身後的東西，“你在貝塔三的雲青銅礦洞？那破地方終於有信號了嗎？”
“德文辛，你再廢話我就關了，回去再和你閑聊。”
德文辛擡了擡眉梢，唇角一揚，“不是重要事，就想問問你這個專家，你聽說過雄蟲的精神實質化這回事嗎？”
“精神實質化？聽說過啊。”加科林帶著視頻投影在一處狹窄的地方來回走，“你怎麽開始看蟲族生命歷史文獻了？怎麽？對雄蟲的狂熱居然能讓一個只知道搞鐵家夥的怪蟲去熱愛生命了？這可真神奇。”
德文辛倚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他說：“你見過沒有？”
“見？”加科林在光幕的微弱的熒光下給了德文辛一個非常完整的白眼，“你倒是找一個給我見見？我謝你祖宗——這玩意兒早滅絕了，就是超S，超幾個S的雄蟲，也沒過見誰有這本事。”
“哦對，研究室的老頭說兩百年前在西利烏斯上有一只罕見的雄蟲，倒是有凝出過精神觸須，好家夥，被上層嚴嚴實實保護起來，供著當神——後來你猜怎麽著？”
加科林就像是打開就關不上的話匣子，他噠噠噠繼續說，“引起好幾個蟲星的爭奪，結果發現什麽供著當神，他爛蟲殼子的居然把這麽珍惜的雄蟲當高層的多次撫慰劑，獎勵他們的雌蟲去攻占資源星，真不愧稱為戰爭瘋子，烏泱泱的雌蟲就為了這麽一個胡蘿蔔爭先恐後往其他星球沖。嗯……那雄蟲聽說就差一點就一命嗚呼了。”
“所以後來怎麽了？”德文辛又換了個姿勢“怎麽就沒嗚呼了？”
“後來？後來就被搶走了啊，而且我可聽說，搶走雄蟲的還不是蟲族——是另一個星系跑出來的東西。”
加科林將八卦講完，忽然回到正題：“所以德文辛你沒事瞎折騰一番，隔著幾百光年來個通訊就來聽故事的？這個網跨躍遷點是要雙向收費的你知不知道？”
“哦，知道。”德文辛道，“所以現在沒有蟲知道精神觸須是個什麽樣？”
“什麽樣？還能是什麽樣？就和精神力、信息素一樣，是看不見的玩意兒。你不是看書嗎？裏面都講了——無形之中有觸碰的實質感覺，精神力強的雄蟲甚至可以用它觸探雌蟲精神海……哈哈，聽說雄蟲可以用精神觸須打架，簡直匪夷所思，怎麽打？坐著幹瞪眼嗎哈哈哈哈，這到底是什麽神奇的物種，真想綁一只研究一下。”
“嗯，你慢慢忙，掛了。”德文辛開始嫌加科林聒噪，他掛掉通訊，最後說了一句，“看書慢，問你就完了。”
視頻中斷，那邊加科林會對著空空的隧道怎麽罵他那就與他無關了。
萬森啊萬森……德文辛沈默地把光腦的芯片板原位塞回，又把那不知什麽材質的細線重新纏進自己衣服的紐扣上，他開始重新思考規劃自己往後的計劃，太多東西要改了。
聽了加科林那番話，他心底隱隱升起了一絲害怕，若萬森真的就這麽碰巧得成為了稀世罕見幾個世紀才現身的擁有精神觸須的雄蟲，那他究竟能有多大把握守住他？他的實力不夠，遠遠不夠。
德文辛向來習慣做最壞的打算，他幾乎對於所有事情最糟糕的境地都能夠承受——但這一次，他發現自己竟然害怕承受若是萬森暴露了所導致的後果。
另一邊的萬森可不知道自己忽然就成了什麽稀世罕見的東西，他正好奇地盯著林應拼模型。
“這東西真能飛嗎？”萬森可憐巴巴地蜷在零件堆裏，他們的屋子已經完全沒有落腳的地方了，林應把整個屋子都折騰成了零件庫，除了衛生間和萬森的臥室，幾乎沒有空地了。
林應在自己身邊扒拉出了一小片空間讓萬森落足，然後興奮——指語氣興奮地給他講解原理：“我的設想其實是基於生物外骨骼和機械動力實現的——你看這裏。”
林應指了指自己手裏差不多二十多厘米的翼狀模型的根部，“如果能把傳感系統與軀體的神經末梢相連，那麽是可以做到用神經電流驅動動力，控制它扇動起來。”
萬森點點頭，林應就開始把這東西安裝到了一個“人”行的小模型背上，他繼續說：“我之前買了一個智能性、愛玩偶，它裏面的芯片能模擬出相似的神經脈沖信號——”
萬森又點點頭，他在垃圾桶裏見過那個“完美雄蟲”玩偶，看標簽也知道林應兩個月的收入全在裏面了。
林應眼睛放光，他在光腦上一陣操作，然後將那小模型鄭重地放在了“舞臺”中間，值得一提的是，這舞臺還是用他的行禮箱搭建出來的。
於是二蟲瞪著眼睛看中間的小東西，等著見證奇跡。
只見那模型身後的“翅翼”開始在信號流的作用下扇動起來，接著速度越來越快，只見它真的騰空起來了！
萬森和林應皆是大喜，然而沒等他們的表情、應該說是萬森臉上的表情完整形成，那模型啪嘰一下從半米高的地方掉了下來，砸在林應的零件堆裏，還散架了。
不過林應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把模型撿回來，似自言自語又似解釋一般說道：“用打印材料做的質量太大，密度也太高了，真實的翅翼結構還得再多取點樣本研究一下——而且材料也不行，我休息日再查查資料。”
萬森托著下巴等林應收拾東西，他眼巴巴地看著模型道：“如果這個技術真能成功，那豈不是雄蟲也可以飛飛看了？”
“理論上是可行的。”林應說，“艾路沙教授一直在致力於這項研究，不過這項技術最大的困難不在於實現機械上的‘飛行’，而是蟲族的種群太龐大了，千萬年來的基因雜糅讓我們的幾乎每一只都擁有不同的神經脈沖信號——想要量產，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不過林應雖然嘴上說著不行，但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惋惜的模樣，萬森想到了維布倫已經壞死的一邊翅翼，他想林應想要采樣的對象可能只有維布倫，不過他不死心，主動提議道：“你要采樣的話我的給你采樣，我也想飛上去感受感受。”
林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先不說這技術成熟還有得等，你要想上去感受還不簡單，讓上將抱著你飛一下就知道了。”
然後他重新低下頭整理自己的“裝備”們，“你知道奧卡頓裏的軍雌考核有高度測試，當年德文辛上將拿到了破紀錄的高度——你知道有多高嗎？”
萬森搖了搖頭，然後他發現林應低著頭忙活，沒看到他，於是出聲道：“沒有。”
林應道：“兩萬五千多米。”
萬森仰著頭算了一下，這可比藍星上的鳥類高多了，也不知道蟲族的身體到底是怎麽個神奇的構造。
然後他就聽林應說：“他的翅翼結構一定與別蟲不同，不然不能承受得住高空氣流。”
萬森耳朵一動，他立刻轉頭警惕道：“你要想取他的樣本可難比登天，反正指望我可不太可能。”
我自己都才見過一次呢——萬森在心裏哼哼了一句，腦子裏卻開始回想的德文辛的翅翼，可是那日的記憶已經沒那麽清晰了，除了巨大的絢藍，他幾乎再想不起什麽了。
於是萬森又開始幻想德文辛抱著自己飛起來的模樣，自己怎麽說也和上將差不多高，被公主抱一點也不美觀，而且……也實在太難為情了，得找個安靜私密的地方，就上次那高地草甸還不錯。想著想著還露出傻笑來，笑了一會兒回過神才發現林應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咳，我，我沒想什麽。”萬森欲蓋彌彰，“話說你是從哪裏聽到的這些消息，是大殿下告訴你的？”
林應：“不是，他不和我說以往的事情。是在奧卡頓的優秀學生及事件年表上看到的。”
萬森汗顏，這也太認真了，忽然覺得自己這學上得忒水了。
於是被學霸無情打擊的萬森灰溜溜回自己房間，然後調出學校的事件年表開始翻找起來。直到一個熟悉的面容出現在資料頁面裏，萬森頓住視線，開始細細閱讀起來——
小劇場
德文辛：你看著我，用深情的目光。
萬森：（聽話，乖巧，盯——）
德文辛：不是讓你瞪眼，重來。
萬森：（聽話，乖巧，盯——）(個_個)
德文辛：用熱切的目光。
萬森：(個_個)
萬森：上將你饒了我吧，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德文辛OS：為什麽沒有那種感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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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前的小插曲——不，大插曲就以萬森和三殿下凱斐的約戰暫時畫上了句號。
課後，德文辛丟下一句“萬森跟我過來”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萬森在心裏打了整整一節課的鼓，渾身的皮都讓他給繃緊了三分。
他開始分析德文辛究竟是因什麽而生氣，是因為三殿下身份特殊自己不管贏不贏他都不太合適？還是說自己今天有點得意忘形，非要出風頭說什麽要教導雄蟲的話？又或者說是自己爭風吃醋，還鬧出一個全校看稀罕的大熱門？
萬森飛快的自我反省，他倒騰著雙腿快步跟在德文辛的後邊，眼睛盯著上將的靴底，眉頭都要擰巴起來了，這麽一細想自己真的太沖動了，說好的異世茍生活，該慫就得慫——不過，凱斐那家夥簡直太過分了，竟然敢這麽明目張膽打上將的主意，豈不是一點也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萬森又有點委屈，他覺得自己其實也不算做錯了，上將被那麽多雙眼盯著，若是被有心之蟲扣一堆亂七八糟的帽子，那豈不是更節外生枝？
委屈的萬森只管在自己腦子裏一陣天“人”交戰，走路純靠跟著德文辛的潛意識，壓根沒註意到前面的背影已經停下來轉了身。
然後上將就這麽杵在原地當肉墻，任由萬森直接往他身上撞。萬森和德文辛撞了個滿懷，德文辛一手拉住他的手臂把往後仰的動作止住，萬森回了神，摸摸鼻子，低頭站著不敢動。
德文辛擡了擡眼眸，心想這家夥可真是會表現，剛剛還神氣地和三殿下約戰，轉過頭就在自己面前做小綿羊。
萬森可不是乖乖待在原地低頭做小綿羊，而是偷偷用餘光瞄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發現德文辛並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帶著他走到了一個小花園裏面。花園裏此時只有他們兩只蟲，看起來上將可不是要嚴肅追究的模樣。
於是小綿羊眼珠一轉，馬上選了一個不那麽正經的原因認錯：“上將，我錯了，我不該和凱斐吃醋鬧出這麽大的事。”
德文辛挑眉，沒想到小雄蟲這麽軟，居然主動認錯，雖然這理由完全沒到點上。
小花園裏有一張長椅，長椅後面是茂密的綠植——奧卡頓與萬森在藍星上看到的大部分軍校不同，它的生活區域內布置了許許多多曲折的小路與充滿旖旎氣氛的園藝，在索那特瑞上，幾乎處處都能看到這種極其富有暗示的布置，可見帝國為了擁有更多的小蟲崽子有多麽費心。
然後德文辛先坐到了長椅上，他朝萬森招招手，“過來。”
萬森順從地坐了過去，而後被德文辛攬進懷裏。
上將輕柔地揉了一下他的頭，聲音從他頭上傳來，有些輕：“有時候你的出色讓我害怕——現在我倒情願你是一只小廢物了。”
萬森撲在德文辛胸口上聽了一會兒他規律平緩的心跳聲，然後擡起頭來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上將忽然這麽說的意義何在，雖然是有點出風頭了，但是也不會比自己在考試上拿高分更惹眼了吧？
德文辛低頭親了一下小雄蟲的眼角，萬森怕癢就閉上眼，睫毛微顫，因此他錯過了德文辛眸光中一閃而逝的冷光。
若是有陸睿或是貝蘭在場，一定能輕易得辨出德文辛那抹神色的含義——那是年輕將軍對某物勢在必得的模樣。
他們在花園裏纏綿了一會兒，萬森不知道德文辛到底又有了什麽新的惡趣味，居然讓他不停地換著方式地“看”他。沒錯，就是看。
換著花樣地看，一會兒是什麽一分鐘不準眨眼，一會兒是什麽用目光畫圈，萬森讓他折騰得眼珠子都要從兩個瞪成了四個也不知道上將從這瞪眼游戲裏面獲得了什麽樂子。
萬森一腦門問號地被送回了宿舍，而德文辛卻大搖大擺地跑去了維布倫的工作室，然後把正主給攆了出去。
維布倫一派優雅，十分體貼地讓出了自己的房間：“德文辛，你簡直適合去做強盜，藍海星域的海盜王座一定得為你讓出來。”
德文辛：“多謝誇獎。”
待維布倫離開，德文辛將自己的光腦的側匣挑開，動作熟練地將裏面的微型芯片扯了出來，隨即他又從自己的衣服紐扣解下了一圈細如發絲、泛著點金屬色澤的黑色線狀物件，他把這線圈兩端分別與信號發射器及接收器的端口相接，光腦自動彈出投影光幕，然而所接線的網絡信號顯示卻不是索那特瑞公用的任何一個網絡信號。
然後他撥出了一個通訊。
“哎什麽事？”
通訊打開一個視頻通話界面，有些黑暗的畫面裏面露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加科林。
“你得快點說，我一會兒還得抓緊時間逃命。”
視頻顯示加科林科員現在沒有老老實實待在他的實驗室，他把臉懟到了屏幕前面，有微弱綠光在他背後幽幽輝映。
“你看起來也不怎麽急。”德文辛少見地沒有開門見山，他辨認了一下加科林身後的東西，“你在貝塔三的雲青銅礦洞？那破地方終於有信號了嗎？”
“德文辛，你再廢話我就關了，回去再和你閑聊。”
德文辛擡了擡眉梢，唇角一揚，“不是重要事，就想問問你這個專家，你聽說過雄蟲的精神實質化這回事嗎？”
“精神實質化？聽說過啊。”加科林帶著視頻投影在一處狹窄的地方來回走，“你怎麽開始看蟲族生命歷史文獻了？怎麽？對雄蟲的狂熱居然能讓一個只知道搞鐵家夥的怪蟲去熱愛生命了？這可真神奇。”
德文辛倚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他說：“你見過沒有？”
“見？”加科林在光幕的微弱的熒光下給了德文辛一個非常完整的白眼，“你倒是找一個給我見見？我謝你祖宗——這玩意兒早滅絕了，就是超S，超幾個S的雄蟲，也沒過見誰有這本事。”
“哦對，研究室的老頭說兩百年前在西利烏斯上有一只罕見的雄蟲，倒是有凝出過精神觸須，好家夥，被上層嚴嚴實實保護起來，供著當神——後來你猜怎麽著？”
加科林就像是打開就關不上的話匣子，他噠噠噠繼續說，“引起好幾個蟲星的爭奪，結果發現什麽供著當神，他爛蟲殼子的居然把這麽珍惜的雄蟲當高層的多次撫慰劑，獎勵他們的雌蟲去攻占資源星，真不愧稱為戰爭瘋子，烏泱泱的雌蟲就為了這麽一個胡蘿蔔爭先恐後往其他星球沖。嗯……那雄蟲聽說就差一點就一命嗚呼了。”
“所以後來怎麽了？”德文辛又換了個姿勢“怎麽就沒嗚呼了？”
“後來？後來就被搶走了啊，而且我可聽說，搶走雄蟲的還不是蟲族——是另一個星系跑出來的東西。”
加科林將八卦講完，忽然回到正題：“所以德文辛你沒事瞎折騰一番，隔著幾百光年來個通訊就來聽故事的？這個網跨躍遷點是要雙向收費的你知不知道？”
“哦，知道。”德文辛道，“所以現在沒有蟲知道精神觸須是個什麽樣？”
“什麽樣？還能是什麽樣？就和精神力、信息素一樣，是看不見的玩意兒。你不是看書嗎？裏面都講了——無形之中有觸碰的實質感覺，精神力強的雄蟲甚至可以用它觸探雌蟲精神海……哈哈，聽說雄蟲可以用精神觸須打架，簡直匪夷所思，怎麽打？坐著幹瞪眼嗎哈哈哈哈，這到底是什麽神奇的物種，真想綁一只研究一下。”
“嗯，你慢慢忙，掛了。”德文辛開始嫌加科林聒噪，他掛掉通訊，最後說了一句，“看書慢，問你就完了。”
視頻中斷，那邊加科林會對著空空的隧道怎麽罵他那就與他無關了。
萬森啊萬森……德文辛沈默地把光腦的芯片板原位塞回，又把那不知什麽材質的細線重新纏進自己衣服的紐扣上，他開始重新思考規劃自己往後的計劃，太多東西要改了。
聽了加科林那番話，他心底隱隱升起了一絲害怕，若萬森真的就這麽碰巧得成為了稀世罕見幾個世紀才現身的擁有精神觸須的雄蟲，那他究竟能有多大把握守住他？他的實力不夠，遠遠不夠。
德文辛向來習慣做最壞的打算，他幾乎對於所有事情最糟糕的境地都能夠承受——但這一次，他發現自己竟然害怕承受若是萬森暴露了所導致的後果。
另一邊的萬森可不知道自己忽然就成了什麽稀世罕見的東西，他正好奇地盯著林應拼模型。
“這東西真能飛嗎？”萬森可憐巴巴地蜷在零件堆裏，他們的屋子已經完全沒有落腳的地方了，林應把整個屋子都折騰成了零件庫，除了衛生間和萬森的臥室，幾乎沒有空地了。
林應在自己身邊扒拉出了一小片空間讓萬森落足，然後興奮——指語氣興奮地給他講解原理：“我的設想其實是基於生物外骨骼和機械動力實現的——你看這裏。”
林應指了指自己手裏差不多二十多厘米的翼狀模型的根部，“如果能把傳感系統與軀體的神經末梢相連，那麽是可以做到用神經電流驅動動力，控制它扇動起來。”
萬森點點頭，林應就開始把這東西安裝到了一個“人”行的小模型背上，他繼續說：“我之前買了一個智能性、愛玩偶，它裏面的芯片能模擬出相似的神經脈沖信號——”
萬森又點點頭，他在垃圾桶裏見過那個“完美雄蟲”玩偶，看標簽也知道林應兩個月的收入全在裏面了。
林應眼睛放光，他在光腦上一陣操作，然後將那小模型鄭重地放在了“舞臺”中間，值得一提的是，這舞臺還是用他的行禮箱搭建出來的。
於是二蟲瞪著眼睛看中間的小東西，等著見證奇跡。
只見那模型身後的“翅翼”開始在信號流的作用下扇動起來，接著速度越來越快，只見它真的騰空起來了！
萬森和林應皆是大喜，然而沒等他們的表情、應該說是萬森臉上的表情完整形成，那模型啪嘰一下從半米高的地方掉了下來，砸在林應的零件堆裏，還散架了。
不過林應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把模型撿回來，似自言自語又似解釋一般說道：“用打印材料做的質量太大，密度也太高了，真實的翅翼結構還得再多取點樣本研究一下——而且材料也不行，我休息日再查查資料。”
萬森托著下巴等林應收拾東西，他眼巴巴地看著模型道：“如果這個技術真能成功，那豈不是雄蟲也可以飛飛看了？”
“理論上是可行的。”林應說，“艾路沙教授一直在致力於這項研究，不過這項技術最大的困難不在於實現機械上的‘飛行’，而是蟲族的種群太龐大了，千萬年來的基因雜糅讓我們的幾乎每一只都擁有不同的神經脈沖信號——想要量產，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不過林應雖然嘴上說著不行，但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惋惜的模樣，萬森想到了維布倫已經壞死的一邊翅翼，他想林應想要采樣的對象可能只有維布倫，不過他不死心，主動提議道：“你要采樣的話我的給你采樣，我也想飛上去感受感受。”
林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先不說這技術成熟還有得等，你要想上去感受還不簡單，讓上將抱著你飛一下就知道了。”
然後他重新低下頭整理自己的“裝備”們，“你知道奧卡頓裏的軍雌考核有高度測試，當年德文辛上將拿到了破紀錄的高度——你知道有多高嗎？”
萬森搖了搖頭，然後他發現林應低著頭忙活，沒看到他，於是出聲道：“沒有。”
林應道：“兩萬五千多米。”
萬森仰著頭算了一下，這可比藍星上的鳥類高多了，也不知道蟲族的身體到底是怎麽個神奇的構造。
然後他就聽林應說：“他的翅翼結構一定與別蟲不同，不然不能承受得住高空氣流。”
萬森耳朵一動，他立刻轉頭警惕道：“你要想取他的樣本可難比登天，反正指望我可不太可能。”
我自己都才見過一次呢——萬森在心裏哼哼了一句，腦子裏卻開始回想的德文辛的翅翼，可是那日的記憶已經沒那麽清晰了，除了巨大的絢藍，他幾乎再想不起什麽了。
於是萬森又開始幻想德文辛抱著自己飛起來的模樣，自己怎麽說也和上將差不多高，被公主抱一點也不美觀，而且……也實在太難為情了，得找個安靜私密的地方，就上次那高地草甸還不錯。想著想著還露出傻笑來，笑了一會兒回過神才發現林應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咳，我，我沒想什麽。”萬森欲蓋彌彰，“話說你是從哪裏聽到的這些消息，是大殿下告訴你的？”
林應：“不是，他不和我說以往的事情。是在奧卡頓的優秀學生及事件年表上看到的。”
萬森汗顏，這也太認真了，忽然覺得自己這學上得忒水了。
於是被學霸無情打擊的萬森灰溜溜回自己房間，然後調出學校的事件年表開始翻找起來。直到一個熟悉的面容出現在資料頁面裏，萬森頓住視線，開始細細閱讀起來——
小劇場
德文辛：你看著我，用深情的目光。
萬森：（聽話，乖巧，盯——）
德文辛：不是讓你瞪眼，重來。
萬森：（聽話，乖巧，盯——）(個_個)
德文辛：用熱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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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森：上將你饒了我吧，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德文辛OS：為什麽沒有那種感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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