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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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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的手擡起,手指在秋果的額頭上點了點,沒好氣道:“你呀,只要是吃得飽,就覺得什麽都好了。”

秋果嘿嘿的笑了幾聲,也不作反駁。

這些日子以來,她每日都跟著花明公公吃盡禦膳房各種好吃的,回到竹苑還能多看幾眼逢熙……這麽舒心的日子,別提有多好了。

蘭香撫了撫她的發頂,垂下眼簾,遮去些許不明的情緒,說:“你過得好,就好了……”

不要像她一樣,身在這突來的富貴之中,卻仍接觸不到半點真實的感覺。

這後宮中的人,個個帶著面具,任誰也難以預料,那畫皮之下,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唯有秋果,方才能讓她的心稍微安定些許,不再緊繃著腦中的那根弦,面對所有的洶湧暗流。

“蘭香姐姐,你也要好好的。”秋果或許是察覺到了蘭香的些許異樣,於是她便定定的看著她,鄭重道。

前世今生,蘭香都是這大魏宮中,除了高啟公公外,第二個給她溫暖的人。

前世蘭香身歸何處她不知道,而今生的蘭香便是做了皇上的蘭嬪,也還是她放在心中,猶如親姐一般的存在。

可後宮亦是個無硝煙的戰場,各路紅粉佳麗,來來去去,花開花敗,以身試刀鋒,雖不見血,卻足以致命。

她前生便是做了她人手中的棋子,不明不白的被沈入池塘之中,背了謀害皇嗣的罪名。

而今的蘭香,不論她願或不願,都已身在後宮的旋渦之中,周遭盡是陰謀詭計,無法安寧。

秋果卻無力將她從那些爾虞我詐之中拉出來,唯有說些蒼白的話,暫且寬慰她的心。

“好……”蘭香面上笑著應了,心下卻隱隱的覺得,她往後的日子,定會更加艱難。

於是這兩人面上相視而笑,心中卻都不約而同的微微發苦,酸澀難當。

青玉適時進了內室來,她身後是三四個端著碗碟的綠衫宮女。

珠簾再次被人掀起,各種各樣的精致糕點被一一擺在了軟榻的小幾上,剎那間便有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

蘭香見秋果緊盯著那些糕點不放的模樣,便又笑了:“傻看著作甚?快些吃罷。”

隨後她便命青玉帶著幾個宮女出了殿門去,不必再伺候。

秋果聽見蘭香這話,方才拿起一塊精致的奶糕來,咬下一口。

剎那間,濃郁的奶香在她的口中綻開,和著些許不知名的清香味,好吃極了。

“以前高啟公公雖常送你些糕點,卻都是些桂花糕,杏仁糕之類的,你怕是早吃膩了罷?”蘭香看著秋果埋頭吃糕點的模樣,不由想起些往事來。

秋果一邊吃一邊搖頭,嘴裏含著糕點,回答道:“都好吃的!”

蘭香聽罷,頓時有些失笑:“也對,你這貪吃的模樣兒,吃什麽都吃不膩!”

兩人便這麽一邊談笑,一邊吃著糕點,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時光。

那時,蘭香仍是宮女,她仍是與秋果同住一屋,處處維護她的姐姐。

秋果仍可以聽著蘭香說著她想要出宮的願望,聽蘭香說些她出宮後想要做的任何事情。

而不是如現在這般,莫名其妙成了深宮中的妃嬪,斷絕掉出宮的念頭。

她們盡可能的歡笑著,不再提現在的一切,只是一同追溯著過往的樂事,貪圖著這片刻的溫暖。

而風月未過之處,便是永遠無法溯回的珍貴歲月。

第44封情書:少年執念

夜幕降臨時,雕花窗外蟬鳴聲聲。

禦書房中,雍和帝坐在禦案前,手中拿著的卻不是奏折,而是一卷美人圖。

他隨意地翻看著,一張俊美的容顏在這殿中燭火的映襯下,卻顯得有些冷然。

“陛下,您該歇息了。”適時,立在一旁的於總管小心翼翼地說道。

雍和帝這才回過神來,他擡眼看了看於總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便開口道:“於安,容嬪有身孕,幾個月了?”

於總管不知雍和帝為何忽然問起那容嬪,但見他問了,便忙答道:“算來……怕是已有三月了。”

“三月?”雍和帝垂眸,微微思索著。

他腦海中想起那自春日宮宴上被馬蜂蟄了臉後便一直帶著厚厚面紗的容嬪,又想起之前她竟那般大膽的給她下藥,當下便蹙了眉,眼底盡是厭惡。

雍和帝將視線停在手中那卷美人圖上,一盯著那畫中美人那雙傳神的丹鳳眼。

他想起春露宮中的蘭嬪,心頭微微有了些異樣。

“罷了……朕便再等些時候。”良久,雍和帝方才長嘆一聲,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一旁的於總管雖聽不明白,卻也不敢妄自揣度聖意,當下便揭過不提,只是對雍和帝道:“陛下今夜想去哪位娘娘處歇息?”

雍和帝看了一眼那伏跪在地上,拿著盛滿綠頭牌的托盤良久的小太監,也不喚他過來,便徑自對於總管道:“擺駕春露宮。”

於總管聽罷,也沒有覺得有多意外,畢竟這幾月來,皇上除了皇後娘娘處,去的最多的,便是那蘭嬪處。

於是當下便弓著身子跟在雍和帝身後,往禦書房外去了。

這邊雍和帝正往春露宮去,那邊鳳棲宮便就得了消息。

周嬤嬤看著皇後葉如梔那蛾眉緊蹙,面色陰沈的模樣,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地開了口:“娘娘,夜深了,早些安置罷?”

葉如梔聞聲,卻是轉過頭來看向周嬤嬤,那雙美目之中不知何時竟已隱隱有了些淚光。

只聽她哽咽道:“嬤嬤,他分明說過,這一生必會好好待我的……”

周嬤嬤見她如此,心下不由嘆了口氣,當下便揮退了在殿中伺候的所有宮人。

“娘娘,陛下心裏還是有你的。”待所有宮人都出了殿去,周嬤嬤方才開口寬慰著葉如梔道。

“他心裏有我?”葉如梔聽了周嬤嬤這話,便不由苦笑一聲。

晶瑩的淚水終於自眼眶中滑落下來,她似若喃喃道:“旁的人不清楚,嬤嬤你還不清楚麽?陛下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嬤嬤你會不知道麽?”

周嬤嬤畢竟是看著葉如梔長大的,此刻見她這般傷心,她是想竭力安慰她,可聽著她的話,卻又無從反駁:“娘娘……”

葉如梔搖著頭,握著精致檀木梳的那只手不由得緊了又緊,直到手指間傳來尖銳的疼痛感,她方才說道:“以前本宮從不將那劉惠妃,顧淑妃放在眼裏,可是後來呢?來了個容嬪,而今,又冒出個蘭嬪……”

容嬪腹中所懷的骨肉,並非是皇嗣,皇上他應當也是清楚的。

可是這都幾月過去了?容嬪還安安穩穩的住在那和光宮中,她不信陛下還真的打算養下那來歷不明的野種!

容嬪是風光不了多少日子的,她心頭十分明白,故而便是雍和帝時常去她那處小坐,她也並不太介意,因為她知道,陛下既遲遲不動容嬪,定是有些自己的打算。

可是那突然冒出來的蘭嬪,明明不過是個低等的打掃宮女罷了,又為何能得了陛下的青眼,先封貴人,後又升了嬪位!

這些日子以來,雍和帝除了例行來她這處用膳之外,大都便都歇在了那蘭嬪的春露宮中。

他……是忘記了當初大婚時的諾言了麽?

“娘娘,那畢竟是陛下啊……”周嬤嬤嘆了一聲。

既為帝王,又如何會真的將一顆心放在一個人的身上?

娘娘是當局者迷,可她卻看得通通透透,可是就算她看得再明白又有何用呢?

她的這些話,娘娘必是聽不進去的。

“是啊……”葉如梔長嘆一聲,眼底是一片淒哀。

如今的他,始終都是那高高在上,尊榮無上的帝王,而不是她曾在凃州某個青石小巷中遇到的錦衣少年。

曾經,她以她最自卑的姿態遇見他,彼時春風微軟,青苔留痕。

雨後的小巷,滿地的殘香,她迎面走來的,是一個撐著煙青紙傘,清貴俊美的少年。

他或許不知道,他曾在那小巷中救下的六指姑娘,念了他多少個日夜。

可是後來,當她終於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成為他的皇後時,他卻又成了另一副陌生的模樣。

面上笑如春風,心卻堅冷如冰……這便是如今的他。

那麽她努力了這麽多年,機關算盡成為他的妻子,這些又算是什麽呢?

也是這一年多的相處,葉如梔方才看清他真正的模樣。

她曾期盼著這一世能與他相守白頭,可是如今看來,好似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明明是那般熟悉的容顏,可她如今望著他,卻像是猶如初見。

可她卻堅決不能向他坦言,如今的葉如梔,便是曾經凃州小巷中的那個六指姑娘。

她努力了這麽久,方才借助逢熙之力,改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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