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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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那一張平淡的面容,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可是為何他卻又不肯將心思只放在她一人身上呢?

兩行淚落,葉如梔伸手掩面,輕聲道:“我的選擇沒有錯,沒有錯……”

她不斷地重覆著這一句話,似乎是在一遍遍催眠自己,讓自己變得好受一些。

彼時殿中的燭花微顫,半開著的雕花窗外有風吹來,一層層薄紗長幔搖曳而動。

她是懷著年少時所有的期待走進這座深宮的,可是那曾在她夢中出現過千次萬次的少年啊,終究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樣。

他無法做到他的承諾,她亦無法向他徹底坦誠。

他們之間,本就是由謊言編織出的聯系,也難怪搖搖欲墜,海河將傾。

可是她又能怎麽辦呢?一進宮門,便註定她再也沒有了回頭路。

“周嬤嬤,你可要替本宮好好盯著那蘭嬪。”葉如梔終於收拾好了滿心的悲戚。

再擡首時,她望著那菱花鏡中的明艷面龐,美目之中暗光流轉,在這一刻,她又恢覆了屬於皇後的威儀。

周嬤嬤見葉如梔這般,只得暗自搖搖頭,低聲應道:“是。”

而後,葉如梔便讓周嬤嬤出了殿門去,只獨自一人端坐在這梳妝臺前良久,動也不動。

過了許久,方才聽她嗓音柔柔道了一聲:“楚熠,我葉如梔這一生,定是要把你綁在我身邊的……你終有一日,會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的,對麽?”

而後只聽著昏昏暗暗的殿中傳來她低低的笑聲,在這樣濃深的黑夜裏,朦朧不清。

第45封情書:蘊寧公主

這一日,麗太妃的女兒,雍和帝的之妹,大魏的蘊寧長公主,那沈睡多年的活死人竟忽的清醒過來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紫禁城,甚至於整個魏都。

那蘊寧長公主是何人?雖非是雍和帝一母同胞的妹妹,卻也是一父所出。

只是這蘊寧長公主自十年前墜馬磕了腦袋後,便成了活死人。

這多年來,麗太妃是到各處傳說靈驗的寺廟去為女祈福,都未能使這長公主殿下清醒過來。

這時間一久,所有人都快忘了這世上還有那麽一位公主的存在了。

誰知今日,她竟忽的清醒過來了?

秋果初初聽喜寶說完這奇聞後,心頭登時便有些迷茫。

這蘊寧長公主,她前生也是聽過的,可是在那時,這長公主分明從頭至尾都沒醒來過!

可是這一世,她卻又為什麽忽然醒來了?

秋果想起這一世忽然成了蘭嬪的蘭香,又想著這蘊寧長公主,心頭的恐慌如同洪水一般向她襲來。

難道……就是因為她的重生,才令這些發生了變化?她實在不敢深想下去。

彼時,逢熙與雍和帝正在麗太妃的宮中,看望那忽然蘇醒過來的蘊寧長公主。

那麗太妃從頭至尾都守在那蘊寧長公主的床前,抓著她的手,哭泣得不成樣子,口中還不斷地喚著:“我的女兒啊!蒼天有眼,你終於醒了!”

她此刻已經毫無平日裏的半點雍容尊貴之感,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一般,什麽都不再顧忌。

雍和帝聽得有些煩躁,便喚了一旁服侍麗太妃的嬤嬤來將她攙扶著坐下。

而後雍和帝才偏過頭看向逢熙,道:“國師可否替朕的妹妹看一看?”

誰知還未等逢熙開口,便聽那幔帳後傳來清脆的聲音:“皇兄……”

眾人一怔,片刻後方才意識到這乃是那方才清醒過來的蘊寧長公主的聲音。

“蘊寧?”雍和帝顯然也有些楞。

“嗯……”幔帳後傳來女子悶悶的聲音。

麗太妃聽著女兒的聲音,眼淚又忍不住簌簌的落下來,可那面上卻是從未有過的歡喜。

她對雍和帝道:“陛下,蘊寧沈睡多年方才醒來,定是十分不安的。

雍和帝聽著麗太妃如此一說,又略微回想了想兒時那般小的妹妹蘊寧,便點了點頭,道:“太醫已然瞧過蘊寧,既然沒有大礙,那便算了罷。”

而逢熙自始至終都是垂著眸,並未言語半句。

只是那幔帳後的蘊寧長公主……到底是有些怪異。

當雍和帝與逢熙走出殿門後,那隱在幔帳後的蘊寧終於松了一口氣。

此刻,她毫無姿態的仰躺在那一張大床上,額頭已經有了些許細密的汗珠。

“蘊寧,我的蘊寧啊……”誰知那長幔竟忽的被人掀開來。

蘊寧一擡頭,便看見那哭花了一張臉的麗太妃,她登時一驚,瞪大了一雙眼。

“蘊寧,你好好看看,我是你娘親啊!”見蘊寧這般模樣,那麗太妃是將她忘了,故而才如此驚懼。

蘊寧看著湊近來的這張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臉,頓時忍不住往床榻最裏處縮了縮,幹笑了幾聲,才喚道:“娘親啊……”

麗太妃不知在多少次的夢裏等她的蘊寧喚她一聲娘親,可是她等了整整十年,方才在今日真正等來這一聲輕喚。

於是當下一陣激動欣喜的哭啼自不必提,便是連她身旁的嬤嬤都勸不住。

當逢熙回到竹苑時,已經是午後。

他踏過碧湖浮橋,正要踏上臺階往書房去,卻又見秋果正獨自一人坐在涼亭之中發呆。

於是他轉而走到涼亭之中,伸出右手,手指輕輕在她的額頭上點了點,道:“發什麽呆?”

秋果被逢熙指尖的溫度一驚,回過神來,忙站起身來向他行了一禮:“大人您回來了。”

逢熙淡淡的應了一聲,徑自走到桌邊坐了下來,骨節分明的手執起石桌上的茶壺,替自己倒了一杯,待他淺酌了一口後,方才又看向秋果,說道:“有心事?”

秋果聽了逢熙這話後,便下意識的撓了撓後腦勺,低著頭含糊道:“沒有……”

逢熙從來都是心細如發之人,秋果撒謊時的小動作,他都早已洞悉。

“真的沒有?”他明知故問。

秋果也並非想要欺騙逢熙,可是重生一事,她又如何能告訴他呢?

這一世比之前生,已經出現了些許偏差,若是她再將她重生的事情和盤托出,且不說他信還是不信,就是會不會因此影響到未來,她都無法確定。

因此面對他這般詢問,她也還是搖了搖頭,不肯多言。

逢熙見她實在不肯說,那雙墨瞳之中光華微涼,卻終究還是沒有繼續逼問下去,只是輕聲說道:“蘊寧長公主蘇醒一事,你可聽說了?”

秋果老老實實的點頭,道:“喜寶跟奴婢說了。”

說起來,秋果覺得這小喜寶怎會那般消息靈通,宮中有什麽事情,他竟都能在第一時間蹦到她面前來,興沖沖的講給她聽。

“你可知那顧舒顏與蘊寧公主的關系?”逢熙端起手中的茶盞,低嗅著縷縷茶香。

“奴婢不知。”秋果不曉得逢熙如何會提及這些事,但她還是乖乖地答道。

逢熙適時擡首,再次看向她,那一雙深邃墨瞳皎皎含光,秋果只聽見他道:“先皇在時,曾是與忠義侯府定下過婚約的,那顧舒顏與蘊寧公主早已指腹為婚。”

“只是後來,蘊寧公主貪玩墜馬,磕了腦袋,這婚事才被擱置了下來,塵封多年……”逢熙又輕輕酌了一口杯盞之中的茶水。

“哦……”秋果幹巴巴的應了一聲,她倒是沒想到,那般惡劣的顧世子,竟還和皇家有婚約?

“而今蘊寧公主蘇醒過來,怕是此事,便又要被人重提了……”逢熙斂眸,唇畔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淺淡笑意。

他忽的又一次看向她,道:“所以,你便更要離那顧舒顏遠一些。”

秋果不知道逢熙說著那顧世子與蘊寧公主的事情,怎麽又扯到了她的身上來,當下便有些發懵。

“可記住了?”見她這般楞楞的模樣,逢熙便又開口道。

“奴婢記住了……”秋果想著此事他上次不是說過了麽?她一直記著,未曾忘記過。

逢熙聽見她的回答,終於有些滿意了,隨後便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衫,往書房走去了。

“近日若無事,不可踏出竹苑去。”

秋果呆楞在原地,盯著那一襲霜雪般的身影,耳畔又傳來他清冷泠然的聲音。

第46封情書:少年聖僧

秋果已經很久沒有再夢到過逢熙了。

故而當她穿過濃深的黑暗,停駐在一片迷霧之間時,她還未曾反應過來。

縹緲的雲煙縷縷飄散,她耳畔傳來一聲聲沈重的鐘聲。

當她終於意識清醒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動彈。

“果兒,他們來了。”忽的,她聽見一抹熟悉的冰涼嗓音響起。

她擡眼時,便正好撞進眼前這人的一雙墨瞳,清輝皎皎,如月流光。

他穿著一身灰白的僧衣,頭上光光的,雖再無那三千煩惱絲,卻也還是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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