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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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籠罩著俗世凡塵。茫茫月色中高大巍峨的寒山就似步入遲暮之年的老人，分外沈寂。
山間郁郁蒼蒼的山林被四處彌漫的霧氣遮掩，早已沒了白日的春光，只剩下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冷。
唯有隱與寒山之中的清禪寺還透露出些許人間煙火氣，寺裏散出的微弱光芒不至於讓寒山看起來過於森冷。
夜已深，白日裏人聲喧鬧的清禪寺早已安靜了下來，偶有三兩僧人行色匆匆的走過滿浸月光的小道，朝著各自的寢房的方向走去。
僧人的寢房之後，便是一排排形狀和大小都相似的客舍，這些客舍大多被用於接待身份尊貴的香客，供貴客休憩過夜所用，然而此時並不是接待香客的旺季，所以寺內的客舍大多是空著的。
一眼望去，黑黢黢的，安靜得可怕。
但在這一排排的客舍盡頭，有一間不甚起眼的客舍卻是亮著的，屋子裏的擺設極其簡潔，除了床以外就只剩下一套簡陋的桌椅，那張不大的書桌上雖擺滿了各式古籍，卻被整理得整整齊齊，分毫不亂。
桌案後，溫玉衡正襟危坐，低垂著頭望向手中的書卷，深邃的目光盡數落於泛黃的紙上。許是剛沐過浴，此刻溫玉衡身上只著了一件素色長衫，衣料輕薄，將他頎長的身姿勾勒得極為妥帖。
一陣輕柔的夜風悄然闖入屋內，掀起陳舊古樸的帷幔，燭火隨風搖曳，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線頃刻間變得越發暗淡。
搖晃的陰影輕輕掃過男子清雋的側臉，落在他冷峻的眉間，而沈浸於書冊之中的男子卻對此一無所知，仍舊聚精會神的盯著書中密密麻麻的文字。
一室寂靜，只剩下指尖翻過粗糙的書頁時所帶起的沙沙聲響。
時間悄然飛逝，半臂長的紅燭在一片落寞的空寂裏靜靜地燃燒著，不一會兒，落下的燭淚便蜿蜒著爬滿了燭臺，覆蓋住舊時遺留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那沈浸於書海之中的男人眼睫輕動，疲倦的擡起頭，停下了翻頁的動作。
他低聲輕嘆，懨懨的放下手中緊緊攥著的書卷，眼睛茫然的望著前方，細碎的燭光映在那雙沈黑晶亮的眼眸裏，照出他眸底揮之不去的倦意。
老舊的木窗被夜風吹得更開，沈悶的聲響驚醒了暗自失神的人。溫玉衡擡眸，望向被夜風吹得大開的窗子，眼裏摻雜著的情緒覆雜難懂。
那扇年久失修的木窗正對著書桌，平日裏溫玉衡都喜歡將它敞開，每當念書累了，他便會停下來隔著窗臺遠眺，稍稍疏解疲倦之後又回過頭來沈心鉆研。
斑駁的木窗隨著風小幅度的晃動著，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細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分外突兀。
窗外，寥落的星子鋪滿了整片夜空，一輪金黃的圓月孤高的懸於天際。寒夜裏，這茫茫天地間幾乎寂寂無聲。
“很晚了啊。”溫玉衡垂眸收回散落的目光，嘴裏不住喃喃道。
他回頭掃了一眼桌上堆積著的各種參考文獻，厭煩的揉了揉不住脹痛的額角，疲憊的靠向身後的椅背，閉上了雙眼。
日夜苦讀的日子實在是枯燥且乏味，長久的精神折磨早已消磨了溫玉衡初始的滿腔熱情，讓他身心俱疲，苦不堪言。
可每當他想要放棄的時候，腦海裏總會不自覺的浮現出那人淺笑盈盈的模樣，而那些藏在心底的不甘和思念總會適時的跳出來阻止他繼續沈淪。
是啊，他還需要爬得更高，高到足以與她並肩而立，高到……足夠可以成為她獨一無二的駙馬人選。
溫玉衡忽地睜開雙眼，那雙幹凈好看的眼睛裏此刻一片清明，更添幾分堅毅，似乎方才的疲累只是假象。
他依舊慵懶的倚著椅背，不曾動作，只是目光卻穿過眼前堆疊得整整齊齊的書卷，轉而落於桌邊那塊未曾被書卷占領的地方，眼底不經意的閃過片刻柔和。
那裏，赫然放著一張女子的畫像。
畫像中的女子著一襲白衣，姿色無雙，舉手投足間亦是隱隱透出幾分無法遮掩的貴氣，暖黃的光線落在畫中女子清冷的容顏上，襯得女子肌膚勝雪。
溫玉衡眉眼低垂，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畫像陷入凝滯，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灼灼似朗星，蘊著無邊墨色。
楞怔片刻，溫玉衡伸出手輕輕地將畫像拿起，臉上始終沒有過多的表情。
可在下一刻，他卻已情不自禁的撫上了畫中女子的臉龐，眸中漸漸泛起深不見底的溫柔。
“快了，很快我們就可以見面了。”
看著仿佛近在咫尺的人，溫玉衡臉上淡漠的神情終於松動，深沈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幅畫像，低聲囈語道：“公主，再等等玉衡，可好？”
“你真的決定好了嗎？”當許詩筠獨自一人躺在馬車裏時，她的腦海裏又忽然想起臨行前許詔這句意味不明的話。
昨日，許詔處理好手頭事務後便直奔公主府，他依舊如往常那般帶了許多新奇玩意來給許詩筠解悶。可還沒等許詔坐下，許詩筠便道：“皇兄，我想去一個地方。”
隨著她的話音落地，周遭的空氣便似凝固下來了一般，她已經記不起當時許詔是什麽神情了，只記得許詔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即答應下來，而是反常的嘆息了一聲後，便沈默了一段時間。
見他這樣，許詩筠也不敢再多言。她知道兄長一向在乎她，從小到大便是如此，更何況自己如今還是帶病之身，他又怎會放心她外出呢？是以，她也只能保持著沈默，暗自等待著自家兄長接下來那滔滔不絕的說教。
良久，許詔才收回思緒，不緊不慢的追問了一句：“那你想去哪？”
出乎意料的，許詔並沒有馬上制止她。
“清禪寺。”許詩筠聞言，擡起頭直視著許詔沈黑的眼眸如實回道。
“嗯？”聽到這個回答，許詔顯然有些意外，只因這個答案與他心中所想相去甚遠，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家妹妹為何突發奇想的要去一個寺廟散心。
許詔沈默片刻，臉上顯出些許疑惑，他一連擡眸看了許詩筠好幾眼後，才接著不解的問道：“為什麽？”
其實，早在許詩筠提出想要出去散心的時候，許詔的心裏便隱隱有了某種預感，他知道她此次想要外出的念頭定不是心血來潮所致，也許還是經過了好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才做下的決定……但無論是出於哪一種原因，都是她想要與過去切割、重新開始的表現。
他本以為，她是想要去邊境找徐漠的啊……
他也沒想到，她醒悟之後想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去找徐漠。
許詔稍稍側過頭，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桌上那些被許詩筠隨意擺放的物件上，眼神裏多出了幾分不該存在的惋惜。
這些物件，幾乎全是徐漠托他送與妹妹的。
許詔自是清楚徐漠對自家妹妹感情，他也明白妹妹對徐漠並不是完全無感，否則他是絕不會答應幫徐漠這個忙的。
這些年來，明裏暗裏的他都幫徐漠送過好多東西，但他並不認為這一切能瞞過他妹妹的眼睛。
她的心思那樣細膩，應是已經察覺到了吧，這段時日她總是獨自神傷的原因多半也是因為她突然察覺到了徐漠的這些小動作吧。
徐漠的突然離去一直是她解不開的心結，睹物思人，她自然會想到那人，也會憶起從前和他的種種。
“因為……”許詩筠沈吟片刻，緩緩道：“我想為父皇和皇兄求道平安符。”
“什麽”許詔被她的聲音打斷遐思，一臉錯愕的回過神來。
“這段時間，想必父皇和皇兄一直在為詩筠擔心吧。”許詩筠的臉上帶著些歉意，看向許詔柔聲說道，“詩筠一介女流實在是做不得什麽，思來想去也只能去廟裏替父皇和兄長求個平安符以作感謝了。”
“可……”看著她堅定的眸光，許詔知道她去意已決，遂也不再阻止，只得囑咐道：“那你照顧好自己吧。”
再後來，她就坐上了去往清禪寺的馬車。
崎嶇的山路上，兩輛馬車正並排而行，坑坑窪窪的小路上滿是細沙和碎石，車軲轆壓在山路上的聲音異常沈悶。
馬車行駛的山道並不平緩，即使馬夫將馬車驅使得極其緩慢也依舊無法完全避開那些突出得石塊，馬車總會時不時的又顛簸一下。
“唉……”坐在馬車裏的許詩筠又不禁嘆了口氣。原本她正靠著車壁閉眼小憩，一個顛簸又將她給晃醒了。
許詩筠揪著懷中的軟枕，皺起了眉頭，白皙的小臉上已血色全無。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身子還沒有完全恢覆的緣故，一坐上馬車許詩筠只覺得特別疲憊，起初還好，可行駛了一段時間之後她便有些吃不消了，腦袋開始變得暈乎乎的，簡直脹疼得厲害，服了些酸澀的梅子也依舊無濟於事，肚子裏依舊攪得厲害。
人人皆道寒山的風景極好，前世她未曾見過，哪知她今生想要一觀卻被自己的身體給拖累了，強烈的不適感讓她根本無暇掀起簾子欣賞車外風光。
若是碧影在她身旁倒還好，好歹她還能有個人說說話。
偏生她今日為求清凈將碧影安排到了另一輛馬車裏，如今她渾身無力，就連叫喚碧影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暫時一個人默默撐著。
“還有多久才能到啊。”看著眼前不住晃動著的簾子，許詩筠低聲的抱怨了一句。
反正橫豎也不會死，就先忍著吧，估計過不了多久便到了。
這樣想著，許詩筠的眩暈感終於稍稍平覆了些許。短暫的放空了一會後，她又靠了回去，無奈的合上了雙眼。
在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中，許詩筠恍恍惚惚的陷入了沈睡。
“公主，到了。”碧影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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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郁郁蒼蒼的山林被四處彌漫的霧氣遮掩，早已沒了白日的春光，只剩下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冷。
唯有隱與寒山之中的清禪寺還透露出些許人間煙火氣，寺裏散出的微弱光芒不至於讓寒山看起來過於森冷。
夜已深，白日裏人聲喧鬧的清禪寺早已安靜了下來，偶有三兩僧人行色匆匆的走過滿浸月光的小道，朝著各自的寢房的方向走去。
僧人的寢房之後，便是一排排形狀和大小都相似的客舍，這些客舍大多被用於接待身份尊貴的香客，供貴客休憩過夜所用，然而此時並不是接待香客的旺季，所以寺內的客舍大多是空著的。
一眼望去，黑黢黢的，安靜得可怕。
但在這一排排的客舍盡頭，有一間不甚起眼的客舍卻是亮著的，屋子裏的擺設極其簡潔，除了床以外就只剩下一套簡陋的桌椅，那張不大的書桌上雖擺滿了各式古籍，卻被整理得整整齊齊，分毫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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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輕柔的夜風悄然闖入屋內，掀起陳舊古樸的帷幔，燭火隨風搖曳，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線頃刻間變得越發暗淡。
搖晃的陰影輕輕掃過男子清雋的側臉，落在他冷峻的眉間，而沈浸於書冊之中的男子卻對此一無所知，仍舊聚精會神的盯著書中密密麻麻的文字。
一室寂靜，只剩下指尖翻過粗糙的書頁時所帶起的沙沙聲響。
時間悄然飛逝，半臂長的紅燭在一片落寞的空寂裏靜靜地燃燒著，不一會兒，落下的燭淚便蜿蜒著爬滿了燭臺，覆蓋住舊時遺留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那沈浸於書海之中的男人眼睫輕動，疲倦的擡起頭，停下了翻頁的動作。
他低聲輕嘆，懨懨的放下手中緊緊攥著的書卷，眼睛茫然的望著前方，細碎的燭光映在那雙沈黑晶亮的眼眸裏，照出他眸底揮之不去的倦意。
老舊的木窗被夜風吹得更開，沈悶的聲響驚醒了暗自失神的人。溫玉衡擡眸，望向被夜風吹得大開的窗子，眼裏摻雜著的情緒覆雜難懂。
那扇年久失修的木窗正對著書桌，平日裏溫玉衡都喜歡將它敞開，每當念書累了，他便會停下來隔著窗臺遠眺，稍稍疏解疲倦之後又回過頭來沈心鉆研。
斑駁的木窗隨著風小幅度的晃動著，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細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分外突兀。
窗外，寥落的星子鋪滿了整片夜空，一輪金黃的圓月孤高的懸於天際。寒夜裏，這茫茫天地間幾乎寂寂無聲。
“很晚了啊。”溫玉衡垂眸收回散落的目光，嘴裏不住喃喃道。
他回頭掃了一眼桌上堆積著的各種參考文獻，厭煩的揉了揉不住脹痛的額角，疲憊的靠向身後的椅背，閉上了雙眼。
日夜苦讀的日子實在是枯燥且乏味，長久的精神折磨早已消磨了溫玉衡初始的滿腔熱情，讓他身心俱疲，苦不堪言。
可每當他想要放棄的時候，腦海裏總會不自覺的浮現出那人淺笑盈盈的模樣，而那些藏在心底的不甘和思念總會適時的跳出來阻止他繼續沈淪。
是啊，他還需要爬得更高，高到足以與她並肩而立，高到……足夠可以成為她獨一無二的駙馬人選。
溫玉衡忽地睜開雙眼，那雙幹凈好看的眼睛裏此刻一片清明，更添幾分堅毅，似乎方才的疲累只是假象。
他依舊慵懶的倚著椅背，不曾動作，只是目光卻穿過眼前堆疊得整整齊齊的書卷，轉而落於桌邊那塊未曾被書卷占領的地方，眼底不經意的閃過片刻柔和。
那裏，赫然放著一張女子的畫像。
畫像中的女子著一襲白衣，姿色無雙，舉手投足間亦是隱隱透出幾分無法遮掩的貴氣，暖黃的光線落在畫中女子清冷的容顏上，襯得女子肌膚勝雪。
溫玉衡眉眼低垂，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畫像陷入凝滯，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灼灼似朗星，蘊著無邊墨色。
楞怔片刻，溫玉衡伸出手輕輕地將畫像拿起，臉上始終沒有過多的表情。
可在下一刻，他卻已情不自禁的撫上了畫中女子的臉龐，眸中漸漸泛起深不見底的溫柔。
“快了，很快我們就可以見面了。”
看著仿佛近在咫尺的人，溫玉衡臉上淡漠的神情終於松動，深沈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幅畫像，低聲囈語道：“公主，再等等玉衡，可好？”
“你真的決定好了嗎？”當許詩筠獨自一人躺在馬車裏時，她的腦海裏又忽然想起臨行前許詔這句意味不明的話。
昨日，許詔處理好手頭事務後便直奔公主府，他依舊如往常那般帶了許多新奇玩意來給許詩筠解悶。可還沒等許詔坐下，許詩筠便道：“皇兄，我想去一個地方。”
隨著她的話音落地，周遭的空氣便似凝固下來了一般，她已經記不起當時許詔是什麽神情了，只記得許詔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即答應下來，而是反常的嘆息了一聲後，便沈默了一段時間。
見他這樣，許詩筠也不敢再多言。她知道兄長一向在乎她，從小到大便是如此，更何況自己如今還是帶病之身，他又怎會放心她外出呢？是以，她也只能保持著沈默，暗自等待著自家兄長接下來那滔滔不絕的說教。
良久，許詔才收回思緒，不緊不慢的追問了一句：“那你想去哪？”
出乎意料的，許詔並沒有馬上制止她。
“清禪寺。”許詩筠聞言，擡起頭直視著許詔沈黑的眼眸如實回道。
“嗯？”聽到這個回答，許詔顯然有些意外，只因這個答案與他心中所想相去甚遠，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家妹妹為何突發奇想的要去一個寺廟散心。
許詔沈默片刻，臉上顯出些許疑惑，他一連擡眸看了許詩筠好幾眼後，才接著不解的問道：“為什麽？”
其實，早在許詩筠提出想要出去散心的時候，許詔的心裏便隱隱有了某種預感，他知道她此次想要外出的念頭定不是心血來潮所致，也許還是經過了好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才做下的決定……但無論是出於哪一種原因，都是她想要與過去切割、重新開始的表現。
他本以為，她是想要去邊境找徐漠的啊……
他也沒想到，她醒悟之後想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去找徐漠。
許詔稍稍側過頭，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桌上那些被許詩筠隨意擺放的物件上，眼神裏多出了幾分不該存在的惋惜。
這些物件，幾乎全是徐漠托他送與妹妹的。
許詔自是清楚徐漠對自家妹妹感情，他也明白妹妹對徐漠並不是完全無感，否則他是絕不會答應幫徐漠這個忙的。
這些年來，明裏暗裏的他都幫徐漠送過好多東西，但他並不認為這一切能瞞過他妹妹的眼睛。
她的心思那樣細膩，應是已經察覺到了吧，這段時日她總是獨自神傷的原因多半也是因為她突然察覺到了徐漠的這些小動作吧。
徐漠的突然離去一直是她解不開的心結，睹物思人，她自然會想到那人，也會憶起從前和他的種種。
“因為……”許詩筠沈吟片刻，緩緩道：“我想為父皇和皇兄求道平安符。”
“什麽”許詔被她的聲音打斷遐思，一臉錯愕的回過神來。
“這段時間，想必父皇和皇兄一直在為詩筠擔心吧。”許詩筠的臉上帶著些歉意，看向許詔柔聲說道，“詩筠一介女流實在是做不得什麽，思來想去也只能去廟裏替父皇和兄長求個平安符以作感謝了。”
“可……”看著她堅定的眸光，許詔知道她去意已決，遂也不再阻止，只得囑咐道：“那你照顧好自己吧。”
再後來，她就坐上了去往清禪寺的馬車。
崎嶇的山路上，兩輛馬車正並排而行，坑坑窪窪的小路上滿是細沙和碎石，車軲轆壓在山路上的聲音異常沈悶。
馬車行駛的山道並不平緩，即使馬夫將馬車驅使得極其緩慢也依舊無法完全避開那些突出得石塊，馬車總會時不時的又顛簸一下。
“唉……”坐在馬車裏的許詩筠又不禁嘆了口氣。原本她正靠著車壁閉眼小憩，一個顛簸又將她給晃醒了。
許詩筠揪著懷中的軟枕，皺起了眉頭，白皙的小臉上已血色全無。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身子還沒有完全恢覆的緣故，一坐上馬車許詩筠只覺得特別疲憊，起初還好，可行駛了一段時間之後她便有些吃不消了，腦袋開始變得暈乎乎的，簡直脹疼得厲害，服了些酸澀的梅子也依舊無濟於事，肚子裏依舊攪得厲害。
人人皆道寒山的風景極好，前世她未曾見過，哪知她今生想要一觀卻被自己的身體給拖累了，強烈的不適感讓她根本無暇掀起簾子欣賞車外風光。
若是碧影在她身旁倒還好，好歹她還能有個人說說話。
偏生她今日為求清凈將碧影安排到了另一輛馬車裏，如今她渾身無力，就連叫喚碧影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暫時一個人默默撐著。
“還有多久才能到啊。”看著眼前不住晃動著的簾子，許詩筠低聲的抱怨了一句。
反正橫豎也不會死，就先忍著吧，估計過不了多久便到了。
這樣想著，許詩筠的眩暈感終於稍稍平覆了些許。短暫的放空了一會後，她又靠了回去，無奈的合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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