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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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雨螣第二天燒就退了，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趴在游勢的懷裏，眼前就是蓬勃的肌肉，游勢胸口的戒指被他壓著，印出一個印子，他臉上也有：“……”
雨螣想起昨天燒糊塗了，把自己當少爺，頤指氣使地對著游勢胡作非為……
雨螣楞了好幾秒，頓時臉色爆紅，羞恥得連忙要翻身下去。
然而他腿都還沒伸直，之前在闔目沈睡的人一下睜開了眼睛，雙臂扣著他的腰，問：“少爺？我伺候得怎麽樣？”
雨螣根本不敢看他，掙動幾下，想讓他放開自己。
游勢卻扣著他的腰不放開，步步緊逼：“怎麽樣？少爺？”
“很好！很滿意。”雨螣實在掙紮不開，索性破罐破摔，他說：“你，你知道我是少爺，還不放開我？”
“好的，少爺。”游勢的確放開了，然而卻趁機親了雨螣一下，說：“補給昨天的，少爺。”
雨螣心跳如麻，不說話，低著頭連忙去換衣服。
游勢低低地笑了一聲，也起了床。
等到開學要走那天，雨父雨母在車站送他們離開，看著並肩站立的兩個孩子，他們表情略微嚴肅，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你們以後要互相扶持，”
“時間還長，未來的事不好說，但我們希望你們兩個都能快樂。”雨母給兩個人都準備了一份土特產，塞到他們手裏時語重心長：“要是不開心了，或者出什麽事了，我一直都在，別出了事瞞著不和我說。”
雨螣看著阿媽阿爸，覺得今天他們和平常不一樣，話裏好像有話，他琢磨了一路，目光放空，看著窗外流走的風景，他和游勢說：“我覺得阿媽和阿爸好像知道我們兩個的事了。”
“……”游勢在剝桔子，白色絲絡被精細地挑下來，聽雨螣這麽說，他停了一下，看著雨螣，說：“如果叔叔阿姨知道了的話，說明他們默認我們兩個人的關系。”
“他們希望我們兩個好好過。”游勢把桔子餵給雨螣，說：“他們很信任我們。”
“嗯。”雨螣接下桔子，唇瓣略微碰到游勢的指腹，游勢心癢，又給他餵了一瓣。
“沒事，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我們會證明給他們看的。”
雨螣咽下桔子，點頭：“嗯。”
兩個人走出車站，門口司機來接的時候，游勢手機一直在響，震得很急，游勢接過電話，一邊指揮司機放置行李，然而電話裏說了幾句話，他眉頭卻越皺越深：“什麽？雪崩？”
雨螣看他眉頭深皺，問：“怎麽了？”
游勢放下手機，眉頭還沒松開，說：“我爸出事了。”
游父游母飛國外談一筆生意，順便旅游停滯兩天，游父和朋友一起爬雪山，結果遇到雪崩，一行十個人有六個被埋在了雪裏，幸好救援隊趕到的及時，才沒有人員死亡，但是游父被埋得最深，也被埋得最久，救出來的時候已經瀕臨失溫，幾乎窒息，被直接送進了ICU，一連搶救了好幾天，好幾次在生死線上被醫生拽了回來。
游母為了公司平穩，也不想讓兩個兒子擔心，生生地瞞了下來，自己一個人陪在游父床邊，直到游父終於由危轉安，她才松口對外發放消息，而且只是對幾個公司老員工和游傾游勢兩兄弟，其他一律嚴防死守。
游勢是最後一個接到電話的，他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私人醫院，醫院平層裏有專屬游氏的私人療養病房，游父就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游母和游傾站在門口，面色沈重，游母低著頭，平時打理得精致的烏黑頭發已經冒了幾根白發，臉色蒼白，瘦了十幾斤，游傾單手插兜，倚著窗口，手裏拿著一根想解煙解燥郁煩悶，但是沒有點燃。
“媽，怎麽樣了？”游勢滿頭大汗問。
“醫生說沒什麽問題，過幾天應該可以蘇醒了。”游母嘆了口氣：“就是身體傷了根，以後沒那麽活蹦亂跳了。”
游父雖然現在狀態已經平安，但是出現了腦衰，一直需要在醫院療養，以後別說登山一類的極限運動了，就是走路都得扶拐杖。
能從那麽極端的環境災難裏撿回一條命，游父運氣已經算上成了。
游勢看著游母頭上的白頭發，目光沈著，他說：“媽，你先回去休息，這裏有我。”
“你和游傾都回去。”游勢看了眼游傾說。
“我沒事。”游母搖頭，游傾收了煙，把游母攙扶起來，說：“走吧，媽你已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先睡一覺。”
“游勢都二十了，知道怎麽做。”
游傾扶著游母往外走，游母沒力氣，只能順著他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叮囑游勢：“你爸沒什麽事的，你也註意身體。”
游勢看著他們走遠了，才挪動僵硬的腿到門邊，隔著透明玻璃看病床上的父親。
游父年紀不過才五十，退休年齡都還不到，現在就躺在病床上，看著毫無生機。
游勢貼著墻壁，情緒翻湧，低沈得可怕。
雨螣把東西都收拾好，趕過來時，游勢已經站了好一會了，一動不動，像一塊僵直的木頭，雨螣上前叫他：“游勢。”
游勢擡眼看了他一眼，目光看著雨螣，看見雨螣心疼的眼神，他低沈的心情瞬間就轉變成了一種悲傷委屈。
他垂著眼，只看著雨螣。
雨螣憐惜不已，上前幾步，游勢低頭靠在他的頸窩裏，他順勢把游勢抱進懷裏，按著他的頭安撫。
游勢低沈著聲音說：“他才五十。”
“我小時候就覺得他無所不能。”
“他是個很合格的父親。”
從小到大游勢的記憶裏，游父是一個極其理智又溫情的人，他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愛護並尊重他們，毫不吝嗇地給予陪伴和關愛，即使是最叛逆的青春期，游勢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對於自己父親的一絲絲負面情感。
然而記憶裏偉岸明睿的父親，此刻卻虛弱得瀕臨死亡，游勢是真的難受。
“疼疼。”游勢沙啞說：“雖然我知道沒什麽事了，我還是很難過。”
“我懂。”雨螣摸他新長出來一茬的頭發，安撫說：“沒事，我都陪著你。”
“嗯。”游勢被雨螣一安撫，先前煩悶低沈的心情舒緩了許多，他嗅著雨螣的味道，輕微地蹭他，像是一個懨倦的狗蹭著主人的皮膚緩解情緒。
游母回去休息了幾個小時，身體恢覆了大半，想著游勢還獨自一人在醫院，跑過來替班讓游勢回學校。
走到病房口了，才知道游勢不是一個人，有人陪著他。
兩個孩子就坐在門口長椅上睡著，頭靠著頭，游勢攬著雨螣，另一只手攥著雨螣的手，兩個人依偎得緊，睡得也沈。
游母皺眉，擔心兩個孩子著涼，連忙叫醒他們：“醒醒，都醒醒，我來了，要睡回去睡吧。”
“？”游勢雨螣被人叫醒，手還牽著，游勢下意識抱緊了雨螣，對上游母，半晌才回神：“媽？”
雨螣也醒了：“阿姨？”
游母眼光一直看著雨螣，覺得這小孩長得清秀溫和，看到他眼睛，她驚艷地楞了一會，剛想開口應下來，病房裏突然監視器響起來。
游母慌了，游勢連忙叫了醫生，醫護團隊一直在候著，不過幾分鐘就馬上趕了過來，戴上口罩進病房檢查。
檢查了十幾分鐘，醫生淌著一身汗走出來，看著游母點了點頭，目光輕松：“游先生意識已經清醒了，只是體力衰竭，還好休息，明天就可以睜開眼了。”
“好啊，好啊。”游母喜極而泣。
醫生離開了，游母還緩不過來這個好消息。
“媽，我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游勢轉身看向雨螣，又看向游母說：“他是我一直和你提起過的雨螣。”
“阿姨好。”雨螣和游母打招呼。
游母點頭應下：“哎，哎，乖孩子。”
“都淩晨了，你們快回去休息吧，現在人沒什麽事，明天醒了我再叫你們。”
現在游父已經沒事了，恢覆日常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因為擔心而耽誤生活，反而不會讓游父滿意：“好，媽，要是有事給我打電話。”
“阿姨再見。”雨螣道別。
游父第二天果然睜了眼，身體也逐漸恢覆，游勢和雨螣一起進出病房照顧兩位長輩，來得很頻繁，漸漸的游父游母都習慣了雨螣的存在，要是雨螣不來，他們反而要問游勢。
大概到了學期中，游勢要進課題項目組，沒有空餘時間，雨螣反而沒有實踐任務，有時間可以來醫院，他來得比游勢還要勤一些。
下午上完課，他就來了醫院看望游父游母。
“雨螣來了？”游父身體好了一大半，在床上看財報，床對面放了一張書桌，上面堆滿了文件，他察覺雨螣進來，擡頭看他。
游父雖然已經五十，但是嚴格自律，加上身體優越，和游勢五分像地五官仍舊硬挺，皺紋不多，看著雨螣就和善地微笑：“游勢那小子又沒來？”
“他現在有點忙。”雨螣點頭，把一只保溫壺打開，對游父游母說：“我燉了烏雞山藥湯，你們要不要嘗嘗？”
烏雞山藥湯裏放了蛇鄉寄過來的補身中藥，烏雞燉的軟爛，化成了湯水，山藥綿軟，鮮而不膩，游父游母沒拒絕，兩個人吃完了一盅。
游勢過來的時候，保溫壺已經見了底，他皺了眉頭，不情不願地收了保溫壺，目光一直在看雨螣，雨螣沖他眨了眨眼，出了病房去了休息室。
游勢低頭跟了上去，休息室的門一關上，他就提著空蕩蕩的保溫壺問：“我怎麽沒有？”
他爸媽都有，他為什麽沒有？
游勢是真吃不了一點虧，即使是自己父母。
雨螣順著毛捋，說：“我悄悄給你留了一盅。”
雨螣從微波爐旁邊拿出來另一只保溫壺說：“在這裏。”
游勢心情瞬間好了，即使湯有些涼了，他也不介意。
氣候轉熱，身上衣物換成了薄外套，頸脖處用銀鏈串的戒指時不時會落出來，兩個人都沒在意。
病房裏，游父皺眉，樣子和游勢如出一轍，他和游母說：“這兩個孩子……不是把我當傻子吧？？”
游父眼力極好，在商場打拼多年的人精，觀察久了就知道游勢眼睛壓根不在他這個半殘的爸身上，只要雨螣一出現，游勢眼神就跟狼見了肉一樣，巴巴地盯，游勢小時候想要機械模型，就是這個眼神。
游父說：：“他們兩個胸口的戒指我查過，是梵蒂家的定制款，游勢去年登記過一次名字，訂的男士婚禮對戒。”
游母驚訝：“不會吧，兩個都是乖孩子，背地裏搞這一套？”
不過隨即她轉念一想，又說：“也不對，乖孩子怎麽了？乖孩子相互喜歡就不可以在一起了？”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我看乖的是雨螣，咱兒子不是個好東西。”
游父提出核心問題：“他們交往了怎麽不和我們說呢？”
兩個人陷入沈默。
兩個年過五十的事業有成的中年夫妻為了自己優秀兒子的戀情問題糾結不已，兩個人想了半晌，也沒想到好的解決辦法，游母嘆了口氣，說：“算了，隨他們去吧。”
游勢喝完湯出來，心情饜足，游父沒眼看自己兒子的樣子。
雨螣打招呼離開：“叔叔阿姨，我下午還有實驗，就先走了。”
“好，你註意安全。”
游勢送完雨螣後回來，游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好一會，游勢察覺，問雨母：“媽？怎麽了？一直盯著我看？”
游母說：“雨螣是個好孩子，你不在，就一直照顧我們。”
游母竭力暗示說：“你得感謝獎勵人家，幫幫人家，吃頓飯，買幾身衣服什麽的，房子也可以給啊，要是喜歡車也給買幾輛。”
“嗯。”游勢有什麽，雨螣也會有什麽，但是雨螣對這些沒興趣，衣食不缺即可，他自動過濾了所有話，只有兩個字‘獎勵’。
要‘獎勵’疼疼。
游勢更加愉悅了。
晚上，游勢去生物院接雨螣，兩個人散步回寢室，春深初夏，微風吹暖，雨螣在路燈下踩影子走路，游勢跟在他身邊，說：“疼疼，我媽說，讓我獎勵你。”
“？”雨螣回頭，說：“我不需要獎勵的。”
“但是我想獎勵你。”
“……”雨螣停住了腳步，他看著游勢眼神，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獎勵。
獎勵。
還能是什麽獎勵。
雖然上一次‘獎勵’就在上周，但是並不妨礙這周繼續‘獎勵’。
雨螣看著游勢衣冠楚楚的模樣，忽然想起來自己有一次去機械院找他，發現他還在導師指導下改圖，游勢穿著實驗白褂，手指修長，鉛筆勾勒走線，凝神畫圖的模樣，帥得他腿軟。
雨螣咬了咬手指，小小聲地說：“我想，你不穿衣服，嗯，畫機械圖，手工畫……”
謔。
游勢呼吸重了一分。
雨螣看著游勢，長睫毛垂下又擡起，像一只鉤子，把游勢的心吊過來放下去。
游勢意動，腳步換了方向：“行，我去買人體水彩筆。”
“幹……幹什麽？”
“在你身上畫。”
雨螣僵在原地，臉色爆紅。
游勢使壞，牽著他往文具店走，雨螣走得踉踉蹌蹌，良久才回神，發現已經到了文具店門口，渾身上下紅了個透，說：“那……我我能要紫色的嗎。”
“行，有什麽不行。”游勢坦然：“我要粉的，可以開花的那種。”
“……”雨螣捂住了臉。
回到寢室後，水彩就被拆封了，雨螣換上了游母給‘女裝癖兒子’準備的破布衣服，羞恥得略微蜷縮，腳尖也縮著，游勢從容地解了衣服，滿足雨螣要求。
破布最終還是被扔掉了，筆尖沾著水彩在上好的紙上濡濕過去，紫中帶粉，開成一朵小花，花就落在了雪白上，一邊落一邊起伏顫抖著，直到紙張變得熟紅，水彩被汗融化了，順著弧度滑下去，雨螣難受得推游勢。
游勢才抱他洗澡休息，上床休息後，雨螣一直覺得腹部酸脹，疼得他皺眉。
游勢給他揉，緩解他的痛感，問：“怎麽了？是胃痛嗎？”
“不是胃，好酸。”雨螣眼角沁出眼淚，酸得他嗚咽：“可能是拉傷了。”
“對不起。”游勢道歉，揉的力道更加輕柔。
“可能是今天彎腰彎久了吧。”雨螣說。
下章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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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螣楞了好幾秒，頓時臉色爆紅，羞恥得連忙要翻身下去。
然而他腿都還沒伸直，之前在闔目沈睡的人一下睜開了眼睛，雙臂扣著他的腰，問：“少爺？我伺候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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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滿意。”雨螣實在掙紮不開，索性破罐破摔，他說：“你，你知道我是少爺，還不放開我？”
“好的，少爺。”游勢的確放開了，然而卻趁機親了雨螣一下，說：“補給昨天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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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長，未來的事不好說，但我們希望你們兩個都能快樂。”雨母給兩個人都準備了一份土特產，塞到他們手裏時語重心長：“要是不開心了，或者出什麽事了，我一直都在，別出了事瞞著不和我說。”
雨螣看著阿媽阿爸，覺得今天他們和平常不一樣，話裏好像有話，他琢磨了一路，目光放空，看著窗外流走的風景，他和游勢說：“我覺得阿媽和阿爸好像知道我們兩個的事了。”
“……”游勢在剝桔子，白色絲絡被精細地挑下來，聽雨螣這麽說，他停了一下，看著雨螣，說：“如果叔叔阿姨知道了的話，說明他們默認我們兩個人的關系。”
“他們希望我們兩個好好過。”游勢把桔子餵給雨螣，說：“他們很信任我們。”
“嗯。”雨螣接下桔子，唇瓣略微碰到游勢的指腹，游勢心癢，又給他餵了一瓣。
“沒事，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我們會證明給他們看的。”
雨螣咽下桔子，點頭：“嗯。”
兩個人走出車站，門口司機來接的時候，游勢手機一直在響，震得很急，游勢接過電話，一邊指揮司機放置行李，然而電話裏說了幾句話，他眉頭卻越皺越深：“什麽？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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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勢放下手機，眉頭還沒松開，說：“我爸出事了。”
游父游母飛國外談一筆生意，順便旅游停滯兩天，游父和朋友一起爬雪山，結果遇到雪崩，一行十個人有六個被埋在了雪裏，幸好救援隊趕到的及時，才沒有人員死亡，但是游父被埋得最深，也被埋得最久，救出來的時候已經瀕臨失溫，幾乎窒息，被直接送進了ICU，一連搶救了好幾天，好幾次在生死線上被醫生拽了回來。
游母為了公司平穩，也不想讓兩個兒子擔心，生生地瞞了下來，自己一個人陪在游父床邊，直到游父終於由危轉安，她才松口對外發放消息，而且只是對幾個公司老員工和游傾游勢兩兄弟，其他一律嚴防死守。
游勢是最後一個接到電話的，他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私人醫院，醫院平層裏有專屬游氏的私人療養病房，游父就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游母和游傾站在門口，面色沈重，游母低著頭，平時打理得精致的烏黑頭發已經冒了幾根白發，臉色蒼白，瘦了十幾斤，游傾單手插兜，倚著窗口，手裏拿著一根想解煙解燥郁煩悶，但是沒有點燃。
“媽，怎麽樣了？”游勢滿頭大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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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從那麽極端的環境災難裏撿回一條命，游父運氣已經算上成了。
游勢看著游母頭上的白頭發，目光沈著，他說：“媽，你先回去休息，這裏有我。”
“你和游傾都回去。”游勢看了眼游傾說。
“我沒事。”游母搖頭，游傾收了煙，把游母攙扶起來，說：“走吧，媽你已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先睡一覺。”
“游勢都二十了，知道怎麽做。”
游傾扶著游母往外走，游母沒力氣，只能順著他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叮囑游勢：“你爸沒什麽事的，你也註意身體。”
游勢看著他們走遠了，才挪動僵硬的腿到門邊，隔著透明玻璃看病床上的父親。
游父年紀不過才五十，退休年齡都還不到，現在就躺在病床上，看著毫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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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螣把東西都收拾好，趕過來時，游勢已經站了好一會了，一動不動，像一塊僵直的木頭，雨螣上前叫他：“游勢。”
游勢擡眼看了他一眼，目光看著雨螣，看見雨螣心疼的眼神，他低沈的心情瞬間就轉變成了一種悲傷委屈。
他垂著眼，只看著雨螣。
雨螣憐惜不已，上前幾步，游勢低頭靠在他的頸窩裏，他順勢把游勢抱進懷裏，按著他的頭安撫。
游勢低沈著聲音說：“他才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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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游勢的記憶裏，游父是一個極其理智又溫情的人，他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愛護並尊重他們，毫不吝嗇地給予陪伴和關愛，即使是最叛逆的青春期，游勢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對於自己父親的一絲絲負面情感。
然而記憶裏偉岸明睿的父親，此刻卻虛弱得瀕臨死亡，游勢是真的難受。
“疼疼。”游勢沙啞說：“雖然我知道沒什麽事了，我還是很難過。”
“我懂。”雨螣摸他新長出來一茬的頭發，安撫說：“沒事，我都陪著你。”
“嗯。”游勢被雨螣一安撫，先前煩悶低沈的心情舒緩了許多，他嗅著雨螣的味道，輕微地蹭他，像是一個懨倦的狗蹭著主人的皮膚緩解情緒。
游母回去休息了幾個小時，身體恢覆了大半，想著游勢還獨自一人在醫院，跑過來替班讓游勢回學校。
走到病房口了，才知道游勢不是一個人，有人陪著他。
兩個孩子就坐在門口長椅上睡著，頭靠著頭，游勢攬著雨螣，另一只手攥著雨螣的手，兩個人依偎得緊，睡得也沈。
游母皺眉，擔心兩個孩子著涼，連忙叫醒他們：“醒醒，都醒醒，我來了，要睡回去睡吧。”
“？”游勢雨螣被人叫醒，手還牽著，游勢下意識抱緊了雨螣，對上游母，半晌才回神：“媽？”
雨螣也醒了：“阿姨？”
游母眼光一直看著雨螣，覺得這小孩長得清秀溫和，看到他眼睛，她驚艷地楞了一會，剛想開口應下來，病房裏突然監視器響起來。
游母慌了，游勢連忙叫了醫生，醫護團隊一直在候著，不過幾分鐘就馬上趕了過來，戴上口罩進病房檢查。
檢查了十幾分鐘，醫生淌著一身汗走出來，看著游母點了點頭，目光輕松：“游先生意識已經清醒了，只是體力衰竭，還好休息，明天就可以睜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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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離開了，游母還緩不過來這個好消息。
“媽，我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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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好。”雨螣和游母打招呼。
游母點頭應下：“哎，哎，乖孩子。”
“都淩晨了，你們快回去休息吧，現在人沒什麽事，明天醒了我再叫你們。”
現在游父已經沒事了，恢覆日常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因為擔心而耽誤生活，反而不會讓游父滿意：“好，媽，要是有事給我打電話。”
“阿姨再見。”雨螣道別。
游父第二天果然睜了眼，身體也逐漸恢覆，游勢和雨螣一起進出病房照顧兩位長輩，來得很頻繁，漸漸的游父游母都習慣了雨螣的存在，要是雨螣不來，他們反而要問游勢。
大概到了學期中，游勢要進課題項目組，沒有空餘時間，雨螣反而沒有實踐任務，有時間可以來醫院，他來得比游勢還要勤一些。
下午上完課，他就來了醫院看望游父游母。
“雨螣來了？”游父身體好了一大半，在床上看財報，床對面放了一張書桌，上面堆滿了文件，他察覺雨螣進來，擡頭看他。
游父雖然已經五十，但是嚴格自律，加上身體優越，和游勢五分像地五官仍舊硬挺，皺紋不多，看著雨螣就和善地微笑：“游勢那小子又沒來？”
“他現在有點忙。”雨螣點頭，把一只保溫壺打開，對游父游母說：“我燉了烏雞山藥湯，你們要不要嘗嘗？”
烏雞山藥湯裏放了蛇鄉寄過來的補身中藥，烏雞燉的軟爛，化成了湯水，山藥綿軟，鮮而不膩，游父游母沒拒絕，兩個人吃完了一盅。
游勢過來的時候，保溫壺已經見了底，他皺了眉頭，不情不願地收了保溫壺，目光一直在看雨螣，雨螣沖他眨了眨眼，出了病房去了休息室。
游勢低頭跟了上去，休息室的門一關上，他就提著空蕩蕩的保溫壺問：“我怎麽沒有？”
他爸媽都有，他為什麽沒有？
游勢是真吃不了一點虧，即使是自己父母。
雨螣順著毛捋，說：“我悄悄給你留了一盅。”
雨螣從微波爐旁邊拿出來另一只保溫壺說：“在這裏。”
游勢心情瞬間好了，即使湯有些涼了，他也不介意。
氣候轉熱，身上衣物換成了薄外套，頸脖處用銀鏈串的戒指時不時會落出來，兩個人都沒在意。
病房裏，游父皺眉，樣子和游勢如出一轍，他和游母說：“這兩個孩子……不是把我當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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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父說：：“他們兩個胸口的戒指我查過，是梵蒂家的定制款，游勢去年登記過一次名字，訂的男士婚禮對戒。”
游母驚訝：“不會吧，兩個都是乖孩子，背地裏搞這一套？”
不過隨即她轉念一想，又說：“也不對，乖孩子怎麽了？乖孩子相互喜歡就不可以在一起了？”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我看乖的是雨螣，咱兒子不是個好東西。”
游父提出核心問題：“他們交往了怎麽不和我們說呢？”
兩個人陷入沈默。
兩個年過五十的事業有成的中年夫妻為了自己優秀兒子的戀情問題糾結不已，兩個人想了半晌，也沒想到好的解決辦法，游母嘆了口氣，說：“算了，隨他們去吧。”
游勢喝完湯出來，心情饜足，游父沒眼看自己兒子的樣子。
雨螣打招呼離開：“叔叔阿姨，我下午還有實驗，就先走了。”
“好，你註意安全。”
游勢送完雨螣後回來，游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好一會，游勢察覺，問雨母：“媽？怎麽了？一直盯著我看？”
游母說：“雨螣是個好孩子，你不在，就一直照顧我們。”
游母竭力暗示說：“你得感謝獎勵人家，幫幫人家，吃頓飯，買幾身衣服什麽的，房子也可以給啊，要是喜歡車也給買幾輛。”
“嗯。”游勢有什麽，雨螣也會有什麽，但是雨螣對這些沒興趣，衣食不缺即可，他自動過濾了所有話，只有兩個字‘獎勵’。
要‘獎勵’疼疼。
游勢更加愉悅了。
晚上，游勢去生物院接雨螣，兩個人散步回寢室，春深初夏，微風吹暖，雨螣在路燈下踩影子走路，游勢跟在他身邊，說：“疼疼，我媽說，讓我獎勵你。”
“？”雨螣回頭，說：“我不需要獎勵的。”
“但是我想獎勵你。”
“……”雨螣停住了腳步，他看著游勢眼神，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獎勵。
獎勵。
還能是什麽獎勵。
雖然上一次‘獎勵’就在上周，但是並不妨礙這周繼續‘獎勵’。
雨螣看著游勢衣冠楚楚的模樣，忽然想起來自己有一次去機械院找他，發現他還在導師指導下改圖，游勢穿著實驗白褂，手指修長，鉛筆勾勒走線，凝神畫圖的模樣，帥得他腿軟。
雨螣咬了咬手指，小小聲地說：“我想，你不穿衣服，嗯，畫機械圖，手工畫……”
謔。
游勢呼吸重了一分。
雨螣看著游勢，長睫毛垂下又擡起，像一只鉤子，把游勢的心吊過來放下去。
游勢意動，腳步換了方向：“行，我去買人體水彩筆。”
“幹……幹什麽？”
“在你身上畫。”
雨螣僵在原地，臉色爆紅。
游勢使壞，牽著他往文具店走，雨螣走得踉踉蹌蹌，良久才回神，發現已經到了文具店門口，渾身上下紅了個透，說：“那……我我能要紫色的嗎。”
“行，有什麽不行。”游勢坦然：“我要粉的，可以開花的那種。”
“……”雨螣捂住了臉。
回到寢室後，水彩就被拆封了，雨螣換上了游母給‘女裝癖兒子’準備的破布衣服，羞恥得略微蜷縮，腳尖也縮著，游勢從容地解了衣服，滿足雨螣要求。
破布最終還是被扔掉了，筆尖沾著水彩在上好的紙上濡濕過去，紫中帶粉，開成一朵小花，花就落在了雪白上，一邊落一邊起伏顫抖著，直到紙張變得熟紅，水彩被汗融化了，順著弧度滑下去，雨螣難受得推游勢。
游勢才抱他洗澡休息，上床休息後，雨螣一直覺得腹部酸脹，疼得他皺眉。
游勢給他揉，緩解他的痛感，問：“怎麽了？是胃痛嗎？”
“不是胃，好酸。”雨螣眼角沁出眼淚，酸得他嗚咽：“可能是拉傷了。”
“對不起。”游勢道歉，揉的力道更加輕柔。
“可能是今天彎腰彎久了吧。”雨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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