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2

關燈
番外2

雨父一年積攢的柴火可以壘出一面房子,游勢有意無意地就會跑到後窗劈柴。

健壯的夥夫一連打了幾天工,在閣樓上的小少爺就看了幾天,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誰都默不作聲,木拔床上鋪了被褥,每天都得烘洗,小少爺常常躺在這場四進的木拔床上,等待爬窗的年輕夥夫。

這麽默不作聲地好幾天,游勢一個人就把柴火劈完了,虎口都被磨出了起繭子前的紅腫,雨螣拿了藥幫他抹,防止他虎口皮膚變薄,會生凍瘡,起繭後手也不好看。

游勢坐在餐桌邊,伸著手,看雨螣認真低頭給他抹藥,光潔的額頭還有微垂的睫毛,眨眼間的眼皮升起又落下,他笑:“這麽寶貝我?”

“嗯。”雨螣擡眼看了他一眼,回應。

這些天白天苦力,晚上爬窗的夥夫沒白當。

他醞釀著措辭,還想要討價還價,還沒張口,手機就被一陣轟炸了,是傅野然,游勢皺眉,接起來:“你怎麽了?”

“我迷路了!你和雨螣快過來接我啊!”

“?”游勢皺眉:“你來蛇鄉了?”

“嗯。”傅野然說:“我看了你朋友圈。”

“你來幹什麽?”游勢皺眉,雖然傅野然被周赫管了幾天,現在對雨螣安分了,但是誰知道傅野然哪天本性就又起來了呢?何況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突然跑到鄉下來,誰能知道有什麽心思?

“我護照和銀行卡都在我爸手裏!”傅野然說:“我是真沒辦法了,不然你以為我願意跑這裏來?”

“你爸怎麽了?”

“我爸想讓我相親。”

“你不是出櫃了嗎?”

“和男的相親。”

“……”游勢皺眉:“傅叔應該沒有沒有讓你聯姻的必要吧?”

“是沒有,但據說他看好的那個什麽年輕有為的人想見我!”傅野然添油加醋:“據說年紀三四十了,白手起家,有好幾家保鏢公司,我估計頭上頭發都沒了。”

“好兄弟,你就幫我這次,以後你和雨螣要是真結婚了,我包個大紅包,我當花童都行。”

游勢頓了一會,看向雨螣,雨螣剛剛一直聽著,雨螣點了點頭,表示可以,他才勉強回答:“行吧。”

游勢和雨螣把傅野然接了過來,傅野然沒錢沒卡,先前瀟灑勁少了一大半,一路上一直哭訴自己遭受的非人待遇。

雨螣忽然想到周赫特地翻新的城堡,問:“那你為什麽不去找周哥呢?”

傅野然當場卡住了,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出來:“這這,我們兩個人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傅野然當然想過去找周赫,但是在這個放假,沒有任何事務的空白期,他自投羅網的最後結果只能是,他真的會爛掉,哪裏爛掉他不能說。

傅野然堅決杜絕這種事情,果斷選擇雨螣游勢。

傅野然跟著去了雨家,他嘴甜,人會來事,還知道準備見面禮,三兩下就哄得雨母接受了他,還安排他也住進了一樓客房。

傅野然頭一次到蛇鄉,哪裏都好奇,一直跟著雨螣想讓他帶自己去玩,游勢相比之下就顯得極其穩重,一直在廚房忙碌,幫雨父忙準備午飯。

門外,周赫提著回禮獨自進來拜訪,雨母熱情迎接他,在客廳擺了年貨吃食,還跑了中藥茶,說:“你難得來,來也不用這麽客氣。”

“沒事,禮尚往來,阿姨。”他回答。

廚房隔間裏,游勢一個年輕高大卻穿著不合身的圍裙,雨父看著他頻頻皺眉,最後實在忍不住,趁著兩個人埋頭擇菜,他問:“你是不是……喜歡我的某一個女兒?還是領居家的孩子?”雨父覺得為難,因為他的孩子大多早就婚配,最小的女兒也都結婚一年了,游勢這麽獻殷勤,要是看上他的女兒們,這事就難辦了。

人一個大學生,不會這麽沒道德底線吧?

周赫五感極其優越,即使隔著阻隔門,他也聽的清晰,他目光看過去,眼神意味不明。

游勢完全沒想到雨父這麽快就察覺了他想法,但是方向完全反了,甚至他根本沒好好和幾個姐姐妹妹溝通過,這可能是因為雨父沒有這方面的意識。

游勢不急,做好了慢慢來打持久仗的準備,他坦然回答:“沒有的,叔叔,我對姐姐們絕對沒有任何心思。”游勢坦蕩:“她們都是我的姐姐,雨螣的親姐姐就是我的親姐姐。”

周赫一遍喝著茶,一邊冷眼看游勢在雨父面前占便宜。

雨父終於放心:“抱歉,是我多想了。”

雨父和游勢端菜出來,周赫和游勢目光交接,卻都移開了眼光。

雨父轉身又進了廚房,周赫開口問游勢:“你來這裏幹什麽?”

“不幹什麽。”游勢回答:“刷一下岳父岳母的好感。”

“?”周赫皺眉:“你和雨螣?你們年紀才不過二十。”

二十歲,年紀還太小了。

游勢反駁說:“你十八不也就認定了傅野然?”

“情況應該不一樣……”周赫自己是狼族,他認定了傅野然,這一生都是傅野然,無論傅野然做了些什麽,發生了什麽,他都可以兜底,游勢和雨螣年紀都小,沒有兜底的一方,現在下結論可能會太早。

“你就是對我和雨螣沒信心。”游勢說:“等著吧,我和雨螣不但會一起過日子,還會一起過好日子。”

周赫還想說話,忽然樓梯上踩下來幾聲響,他轉頭看過去。

傅野然步伐輕快地下樓,回頭問雨螣:“疼疼,這裏有什麽好玩的?有網吧嗎?有沒有酒吧?”

“這沒有的。”

“……”周赫的話停住了,看著從樓上走下來的人,眼神看得深。

傅野然走到樓道一半,看到坐在正廳裏的周赫,他楞了半晌,差點想往回走,但是雨螣還往下走,他不好自己回頭,只能若無其事地走了下去。

雨母還想留周赫吃飯,然而周赫笑了笑,起身說:“伯母,伯父,我就先不打擾了。”

說完,他走到傅野然面前,問:“我家有電競電腦,有小型酒窖,還有恒溫泳池,要不要去試試?”

“我可以說我不想嗎?”

“不能。”周赫說。

傅野然停留還沒一個小時,就含淚坐在行李箱上被周赫周赫推走了,雨父雨母一臉莫名其妙,雨螣游勢走了一個朋友,反而沒有太大反應,兩個人坐在客廳一起吃水果。

雨螣吃到一塊好吃的金桔,興沖沖的跑到游勢面前:“這個好吃。”

游勢等他餵,雨螣拿一塊他吃一塊:“我嘗嘗。”

他點頭:“是挺甜的,還要。”

雨螣上前了幾步餵給他。

游勢坐在椅子上,略微岔開腿,雨螣站在他面前,被他半包圍在其中,手裏拿著一盒新摘的金桔,拿了叉子餵游勢,兩個人面對面吃水果,一邊餵還一邊笑。

雨父雨母總覺得畫面不對勁,雨螣很少這麽開朗活潑,而且游勢看雨螣眼神和平常不一樣。

但是又琢磨不出有什麽不對勁,相互看了一眼,沒看出個結果,低頭繼續去忙了。

中午吃完飯,雨螣想午睡一下,躺在床上身上起熱才發現自己突然發了燒,掙紮著叫了家人,自己就沒體力下床了,躺了一會,眼睛就燒紅了。

游勢站在一邊差點想調直升飛機來帶雨螣去醫院,雨母在雨螣床邊看了看雨螣的脈,發現寒氣入體所以才發了燒。

“奇怪,怎麽會有寒氣呢?”雨螣容易著涼,因此房間裏一般都會開足暖氣,下了樓身上也是裹得嚴嚴實實的,雨螣自己有也註意身體,讀高中時那麽苦也因為寒氣發過燒。

“……”雨螣躺在床上,在雨母看不見的地方小小的摳了一下床單,目光又看向游勢,游勢顯然懊惱,而他自己心虛。

還能為什麽……

少爺為了偷看健壯年少的夥夫,吹了冷風,身體又孱弱,所以發燒了。

色/心害人。

雨螣難以啟齒,又愧疚著,不敢看家人。

找到了病因就簡單了,雨母拿了幾貼藥,一天一夜,雨螣吃下去發熱就可以退燒,吃完飯的功夫,雨螣喝了第一貼藥,第二貼藥要半夜吃,要現煎的熱藥。

雨母本來想留下來看護一晚,卻被游勢阻止了。

游勢讓雨母雨父回去休息:“沒事,交給我吧,你們先去休息,等他醒了我就讓他喝藥。”

“你們明天還要早起,我沒關系。”游勢說:“如果有事我再叫你們。”

雨父雨母還能說什麽,看游勢勤快積極又細心,更重要的是,他對雨螣是真好,越看越喜歡,越看越熱心。

雨母感謝:“阿勢,你對疼疼真好。”

“都是應該的,疼疼對我也好,早上還給我塗藥。”

雨父:“都是好孩子。”

雨父雨母走後,游勢看了一眼門口,合上了門,他立刻跑到雨螣床邊,伸手貼他的體溫。

很燙。

游勢心疼地摸雨螣的眼角,薄薄的皮膚像被燒穿了。

不該這麽玩。

雨螣疲憊地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游勢,游勢的目光後悔又憐惜,雨螣看得意動,他綿軟地說:“我沒事,不用擔心。”

“下次不這樣了。”

“我是願意的。”雨螣說:“我只是沒想到會發燒。”

“嗯。”游勢回應,擰了毛巾給雨螣擦臉,雨螣被伺候得舒服,哼了一聲,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游勢給雨螣擦身,量體溫,雨螣都睡著,等到了後半夜,他去廚房煎藥,端著熱藥回來時,卻發現雨螣已經醒了,躺在床上睜著一雙深紫色眼睛眨啊眨。

雨螣聽見聲響,立刻反射地看向門口,看著游勢繼續眨啊眨。

“?”游勢放下藥碗,以為雨螣好了一些,伸手探雨螣體溫。

還是燙的。

游勢坐在床邊,彎腰問:“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很熱?還是哪裏痛?”

雨螣眼睛認真地看著游勢,看得游勢以為他正在認真思考自己的病痛,等了一會,誰知道雨螣脫口而出:“你為什麽要穿衣服啊?”

“?”游勢疑惑:“什麽?”

雨螣說:“我要,你脫掉照顧我。”

雨螣又說:“你不脫我就不喝藥,哼。”

游勢發覺今天發燒後的雨螣,貌似和平時的雨螣不一樣,他試探性地喊了一句:“少爺。”

“你知道我是少爺,還不聽話!”少爺氣呼呼的:“我不喜歡你穿這麽厚的衣服!”

少爺就喜歡夥夫青天白日的不穿衣服,寬肩窄腰,還流汗。

夥夫游勢很聽話,三兩下就脫了上衣,露出優越的肌肉和身骨,胸口的戒指貼著肌肉,隨著呼吸上下起伏,更加襯得他挺拔優越,還莫名澀氣,少爺盯得眼熱,顯然一件都不想留,眼巴巴地往下看。

游勢哭笑不得:“這麽冷的天,總得給我留個保暖的吧。”

“……”少爺看著他,不滿意地抿了抿唇,但沒說什麽,顯然勉勉強強極其不情願地同意了。

“藥也差不多了,喝藥吧,少爺。”游勢端起藥碗,給雨螣墊了一床被子起身,自己面對面餵他。

少爺喝藥很乖,給一口喝一口,就是目光一直看著夥夫,發燒導致發紅的眼尾,深紫色深情眼眸,垂下又勾起的眼睫毛,全都沖著游勢去的。

游勢喘了一聲,有人一直趁著喝藥在他身上作亂。

游勢端著藥碗,沒有阻止那只玩滑滑梯的手,他只問:“你的手在幹嗎?少爺?”

少爺挺胸驕傲:“在摸你啊。”

“我都喝藥了。”少爺討價還價:“而且我都把藥喝完了,你應該給我獎勵。”

“少爺真厲害。”游勢放下碗,問:“那少爺想要什麽獎勵啊?”

少爺趾高氣昂又有點害羞:“我想親親你。”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想你親親我。”

“你發燒了,現在還不能親。”游勢哄他:“少爺乖。”

“我不!你就要親。”少爺不樂意了。

“好,我親。”游勢無奈,俯下身親了親雨螣滾燙的臉頰。

“不是這裏……”少爺哼哼,皺著眉想了很久這個不滿意的親親,深紫色寶石在燈光下閃啊閃,因為發燒而分泌的眼淚像是含著水霧,遲鈍的少爺不知道自己這樣又多漂亮。

游勢看得眼熱,唾液一直分泌。

“不親就不親吧。”少爺似乎妥協了,指了指自己的左臉頰:“你親親我的左眼睛。”

游勢彎腰親一下左邊的寶石。

“你再親親我的右眼睛。”

他又彎腰親右邊的寶石。

“還有這裏。”少爺點了點紅而透的唇,仰起了臉,等待嘴巴的親親。

游勢被雨螣這樣甜滋滋的發熱軟糖糕樣撩得無奈。

發燒後的少爺版雨螣,比平時本身就天然撩的雨螣更讓他招架不住。

“那少爺閉上眼睛。”

少爺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游勢伸出手,隔著手掌親了一下。

少爺當然不好糊弄,他還仰著頭:“還要還要。”

游勢只好低下頭再來一次,然而少爺卻眼疾手快,直接把游勢的手撥了下來,吻落在了實處,柔軟又滾燙著。

少爺心滿意足:“親到了。”

“……”游勢敗下陣來,搖了搖頭,哭笑不得。

“少爺,喝藥太苦,喝口水吧。”游勢鼻子聞到了苦味,嘴巴也留了一點,難為雨螣忍著苦都要千方百計地要親親。

為了耍流氓還真是,有耐心。

游勢給得逞後,立刻乖了一半的雨螣餵水,雨螣一口一口喝,嘴巴裏苦味散不掉,雨螣又開始不安分:“不喝藥了,也不喝水了。”

“乖,喝完這一口,我們就睡覺。”游勢撓了撓雨螣下巴,安撫。

“你要陪我一起睡。”

“嗯。”

雨螣立刻喝下最後一口水,開心地給游勢空出位置:“快,快快,快上來。”

游勢上了床,剛躺下,少爺就貼了上來,環抱著他的腰,發熱發燙的手有意無意地擦過結實堅硬的肌肉,然後埋首在他的胸肌上,吸了一口,滿足的喟嘆了一聲。

少爺真正滿足了,徹底乖了。

游勢有種自己被女票了一樣的錯覺。

房間門沒有關緊,微薄的光線透出房門外,雨父雨母站在門口,面面相覷著尷尬。

雨母不放心雨螣發燒,雨螣小時候發燒就容易任性,脾氣也會壞很多,他怕游勢招架不住,爬起來想幫忙,雨父睡不著,也起身幫忙,誰知道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黏黏糊糊的聲音。

透過光線,還能看到兩個孩子距離顯然過近,游勢一直彎腰覆蓋著雨螣,他們狀態肯定根本不是普通室友朋友的狀態。

雨父雨母活了一輩子,同性之間的事也不是沒經歷過,但是他們沒想到會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

雨螣還發著燒,游勢還在悉心照顧他,要是拆穿,兩個孩子自尊都保不住,雨螣還可能發燒加劇,不拆穿吧,這事又難辦。

他們兩個家長站在原地,楞了許久。

終於,雨父下定了決心想要推門進去,手按上扶手了,卻被雨母一把扯開了,雨母扯著雨父離開雨螣房間,兩個人在陽臺冷靜許久。

深夜冷風吹拂,山野裏燈光稀少,心情終於和夜晚一起冷靜下來。

雨父煩躁地抽煙,雨母說:“只要孩子高興,就由著他們去吧。”

“疼疼從小到大就命苦,小病不斷,大病三兩年來一次的,有人這麽疼他,是好事。”

“游勢那孩子也是個有責任心的。不是個壞孩子。”

“……”雨父沒說話,一根煙抽完,也還是沒開口。

雨母把他拉回房間,就再沒出來看過了。

更了~感謝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