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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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誰?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又是一年的二月,寒冷的冬天尚未完全過去。溫爾雅在學院寢舍的院中打了拳又練了劍法,才微微有些出汗。

今年他們就要升入重光班了,新的朝陽班學子也會進來。去年臘月放假後,溫爾雅留在學院過年,魏羽煜方知微吳旻三人自然是回家了,秦臻也因為祖母從邊關回京了,回家陪祖母過年。

假期裏,溫爾雅還每天進山采藥,回來細心處理曬好。因為臨近開學,溫爾雅準備今天都送到相熟的藥堂去賣掉,也能攢些平時的花費。

學院留守的人不多,食堂只有一個大嬸留下給留下的夫子和學子做些簡單的飯食。溫爾雅靠著一個多月來幫大嬸打下手,已經和大嬸非常熟稔了。

中午飯後,溫爾雅背著背簍下山。路上還偶遇了提前回學院的幾位夫子,夫子們見她背著背簍還關心問了幾句,溫爾雅都一一耐心解釋。

進了藥堂,掌櫃的早就認得這個自家東家推薦去西風學院考試的小姑娘。讓自己的學徒一樣樣點好藥材,稱好。還拿出些點心茶水招呼溫爾雅歇會兒。

溫爾雅客氣的謝過掌櫃,托掌櫃問候其東家,才拿好銀子背著背簍告辭。溫爾雅又去買了些筆墨和必須的生活用品,裝到背簍裏放好。等忙完發現天色已經隱隱暗下來,似乎要下雨,溫爾雅沒帶雨傘,忙快步往學院趕回去。

緊趕慢趕,雨還是落下來了,溫爾雅才剛爬到石梯的一半。正準備一鼓作氣沖上去的溫爾雅,恍然間看到前面有個身影,有些熟悉,原來是吳旻。

吳旻快步上前,把撐開的傘遞給溫爾雅,自己又撐開了握在手裏的另一把傘。

“你怎麽提前回學院了?”溫爾雅道過謝,擦了擦額頭上的雨水。

“我爹娘要給我相看姑娘,我趁他們不註意跑了。”吳旻回答得很是坦蕩,少年人的羞澀似乎在他身上就從來沒有出現過。

溫爾雅忍不住笑出了聲,“說不定是個好姑娘,錯過了多可惜。你怎麽知道我下山了,還來這兒接我。”

“我去食堂,只有尤大嬸一個人,她告訴我你下山了。我看突然下雨你可能沒帶傘就來迎一迎。”

“謝謝啊,我差點就成落湯雞了!”溫爾雅又淺淺一笑,兩人說著話往前走去。

翌日下午,因為第二天就正式上課了,學子們都歸來了。五人組也都到齊了,還被廖夫子分派著去幫新朝陽班的管教何夫子歡迎新學子。幾人一個多月沒見,感覺各自又長高了不少,三個男生互相捶著肩膀打招呼,說說笑笑的去和兩個女生匯合。

如果說以前的方知微還是少女含蓄並不過分外露的美麗,已經及笄的她如今已經如一朵牡丹,渾身上下展現著即將盛開的女子之美。

幾個男生雖然和方知微已經很熟悉了,還是忍不住有剎那間的失神。對美人的欣賞仿佛是男子的本能,而這種欣賞帶著少年人的坦蕩,微微註視便移開了目光。

朝陽班的新學子們可就直白多了,好幾個男子偷偷打聽方知微是誰,險些被魏羽煜拳頭警告。

“你幫忙把這兩位師妹帶去寢舍吧,然後就不用回來了。今年新生一共就四位女子,後面的讓溫爾雅帶過去。”秦臻指了指站在一邊等待的兩位姑娘,對方知微說。

方知微點點頭,知道秦臻是想給自己解圍,示意兩位師妹跟她離開。

溫爾雅在登記學子的信息,聞言擡頭看了兩人一眼,又埋頭幹自己的活兒。

早在去年,溫爾雅就發現幾人一起行動時,秦臻有時候會不自覺的將目光停留在方知微的身上。他好像總是能第一時間發現方知微的處境,並不動聲色的妥善處理。

如果魏羽煜對方知微的喜歡是擺在明面上的,熱烈而不加掩飾的。那秦臻的喜歡,應該就是帶著些說不清的隱忍。他似乎知道不應該過分關註自己好友內定的未婚妻,但是又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她。

幾人將三十位學子都帶到他們的寢舍安頓,並告知了一些生活和學習註意事項後才算完成任務。天黑時分,溫爾雅和方知微已經用完晚飯回到寢舍。

“爾雅,你說人為什麽總是患得患失呢?”已經躺下的方知微沒有入睡,而是忍不住和溫爾雅閑聊起來。

溫爾雅打了個呵欠,雖然有些摸不準為什麽方知微突然感慨人生起來,但還是打起精神配合:“可能因為想得到的太多,或者是不確定自己想得到的是不是對的。”

“過年的時候,母親隱約透露,準備今年把我和魏羽煜的親事先正式定下來。”方知微此時才算是吐露了今晚夜談的前情。

“你不想?還是你在擔心什麽?”溫爾雅直接的問到。

“我……”方知微沈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想怎麽回答,又似乎有什麽難以開口。溫爾雅也不催她,靜靜等她的下一句。

“我不知道和魏羽煜定親是不是正確的決定。從小雙方的父母都這麽想,但是誰能說這就是對的?世家聯姻考慮得太多,好結果的又有多少?如果不是門當戶對,雙方父母對這門親事又會不會這麽熱心?”

方知微說完,仿佛輕松了一些,因為家裏的庶妹和自己不算親近,這些話從來沒有告訴過旁人,方知微也不知道該找誰傾訴。選擇爾雅,一方面當然是同窗一年已經有了不淺的情誼,另一方面也是覺得爾雅應該能站在局外人的立場給自己些建議。

“你不喜歡魏羽煜?如果你喜歡他,難道不是應該高高興興的接受嗎?”溫爾雅一針見血的指出。

是啊,我不喜歡魏羽煜?為什麽我聽見這個消息,不是高興的接受,而是內心忐忑不安?方知微想到這裏,仿佛茅塞頓開,又有些被說破心事的心驚。

“魏羽煜喜歡你喜歡得整個學院都知道,如果你不喜歡他,還要早些決斷。”溫爾雅說完就準備睡了,留方知微一人還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方知微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起來輕輕推開窗,夜深人靜的窗外,月亮高掛在天上。方知微的手裏攥著一顆白玉珠子。

這顆珠子,方知微是去年臘月放假前撿到的,還沒來得及還給它的主人。她知道是秦臻的玉佩上繩結串的珠子,因為繩結舊了有些松散,不小心掉了。秦臻急著回家見祖母。所以當時只找回了玉佩,沒撿回那顆珠子。被路過的方知微撿到,放假前來不及還給他。

今天看秦臻的玉佩已經又換了個新的繩結和珠子帶上了,這顆珠子方知微就沒有拿出來給他。此時摩挲著這顆珠子,方知微仿佛洞察了內心。原來她不止沒有喜歡魏羽煜,喜歡的還是秦臻這個相識不到一年的少年。

是那次崴腳後靠在他背上的時候就已經動心了?還是後來一次次的被照顧和關心時動心的?難道魏羽煜對自己不夠照顧和關心嗎?為什麽沒有對魏羽煜動心,反而對秦臻動了心?

方知微只覺心如亂麻。整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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