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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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聲聲“噗通”,秋老板的人便已經下去了大多數。剩下岸上的部分,諸如唐泗之類,如何能不著急?

無奈他還看管著小靜!現在這種情況,儼然,已成為了拖他後腿的一個累贅。

糾結了幾合,閃爍了幾合,會水的人都差不多下光了,這才咬牙做出了決定。

“走,我們也去。”帶著小靜一起。

小靜只不吭聲,在他連番推攘下,趔趄地挪向池邊。

“跳,你先下去。”

並在脅迫下,又先行落入水中。

但臨唐泗自己下水,卻又閃爍起來,再次拉了旁邊的人“你也先下水。”尋得了榜樣,這才真豁了出去。

那般畏縮的樣子!

原來,是他水裏的功夫不怎麽樣......但水性這種東西真到了水裏,哪裏還藏得住?同伴再多,又哪裏能同岸上一般的照應?

一下水,水裏氣泡翻湧,加上鼻腔被灌,一時上下左右都模糊了。等穩住身形,再尋找小靜影子,便就只看見自己前方的同伴在不停地對他比劃。

唐泗一時哪能看明白?

直到後背傳來被刺的疼痛,再想回頭,已經是遲了。且在這水下,背心被刺,胸中的氣一洩,便什麽都是白搭。

而小靜是手腳麻利,一擊得逞後,就是拔出再刺。只三下,唐泗已徹底慌亂,只剩胡亂掙紮。

小小頭簪,關鍵時刻再次立了大功。

小靜都不需要從唐泗手中奪劍,接住就成。她從小可就是在水邊長大,在屏中世界裏展示水性時,不讓玉飛都糗過?所以,借水脫困,也絕對是她精心的謀劃。

剩下的,她就只需要繼續從唐泗後背,拽住他腰帶繼續往下沈,並防備好前方那人的回援就行了。

前方兩人,被小靜冰冷的雙眸便攝住了,等再一看見唐泗周身血水翻湧,便轉而自顧而逃。

小靜這才又回頭,而唐泗已連掙紮都漸止。懷裏第七層的玉牌,緩緩滑出,簡直是順手摘回。而後一個轉身,雙腳猛地一蹲他屍體借力而去,連氣都不用再換。

岸上還在糾結的人,自然都是更怕水的。水裏發生搏鬥被染得一片汪紅,哪還有人敢再下。而此前更先下水的,也肯定早已前奔,沒有人憋著氣來停下後顧。

......

玉飛從小在落鳳山修煉,那裏龍潭的水也不錯,水裏的功夫自然也是頂溜的。

而且他的潛水比小靜更安心,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游過一條長長的通道,穿過一個光幕後,整個人就開始變得輕飄起來。漸漸周身的水開始消散,人已置身一個光亮的氣泡裏。看不見四周的景象,只是感覺身體在上浮。等四周光亮消散,人已經幹幹爽爽地站在地上了。

只是一打量所處的環境,前番的愕然,都成了小巫見大巫。

“出口亦入口,幻辰波光池!”玉飛默默念出圖中的標註,並漸漸轉為咒罵,“丫的,還真就只是字面的意思,這又回到入口啦!”

可不是。玉飛所處之地,正是那幻波池最原始的入口,中間有著一汪水池、周圍四個門那裏。

玉飛站在原地,左轉右轉,越轉心越涼,越轉心越悔。

“自己腦袋怎麽就那麽軸!第七層的水洞寶閣、修煉室為什麽就不先去呢。”玉飛雙手連揪自己的頭發,“這番還得重頭再來,不是自己折騰自己麽!”

看著空蕩蕩的四周,再不甘地打量了一圈,懊惱地蹲下,掏出懷中的鑰匙繼續咒罵起來:“丫的小喜,鑰匙就是鑰匙,我可是被你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害苦了,也不說個清楚......那第八層的入口,究竟在哪裏!?”

旋即站起,想到了自己身後還有追兵,就準備趕快走人,乘早重新來過。但跑到門口,人還是停下,觀望著身後楞神了起來。“這秋老屁,是不是也太慢了點?”

他游在通道轉角的時候,可是回頭看過的,秋老屁已經追了下來。可剛剛停留打量了那麽久,秋老屁人呢?怎麽還沒來。默默,看著手中的鑰匙,便幹脆站在門口,等待起來。

而且一個念頭更是盤踞在腦海:如果小喜並沒有欺騙,那麽,懷揣著鑰匙的自己同別人一同進入那光亮,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發生呢?

這一等,就是好半響。

終於再次出來了個人,是小靜!

“是你!”玉飛糊塗了,不自覺往回趕去兩步。

小靜聞聲戒備,看清來人後,放松了下來,“是你。”這才開始打量四周,同玉飛剛到時一個樣。

但玉飛看著眼前的來人,心裏糊塗得就愈發緊了。千算萬算,斷沒有想到,最後走到這兒的,還會是她!那個奪了他一切機緣,且最後還丟失了鑰匙的小靜。

“太好了!”而小靜則是興奮得叫出聲來。旋即,將游泳時捏在手中的玉牌,揣回懷裏。“出口亦入口,我還是賭對了。”言罷,就朝最外邊的出口跑去。

玉飛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且腦中的阻塞,在看到小靜的玉牌時,終於開始貫通。被這不可思議的結論,驚呆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鑰匙就是鑰匙,果然還是要憑鑰匙,才能回到這‘出口亦入口’!

“怎麽,你不走嗎?”小靜快到門口,兀自停下,轉身問玉飛。

玉飛的胸中早已波濤澎湃,腦中也已百轉千回。但只靜靜回看著小靜,波瀾不顯地回絕了,“你先走吧!”並只附上淺淺的解釋,“我還要再試一試。”

小靜眼中微暗,卻也並不多想。

二人的處境不同,考量不同罷了。玉飛是尚還未得任何機緣的,所以最牽掛的是寶藏;而小靜是機緣已得,剛剛虎頭脫險,所以在意的只有自由。

“保重”。除了餘悸,斷不會有留戀,當然不會繼續留下。

而玉飛更不會分享、挽留,便不再言語,只對她點頭作別。

小靜收到,沒有任何留戀地,轉身離去。

玉飛立在原地,平靜地連呼吸都快停止,目送她消失在視野裏。在這幻波池最大的機緣入口前,用謊言騙走了,那個可以繼續分享他機緣之人,也是他曾經動心追求過的人。

......

另一處地方。

“這是......”那唐門弟子望著眼前的景象,有些發懵。像個沒頭蒼蠅似地,在通道裏胡亂的走動。時不時地,又倒退回原地。

“回到了第四層?!”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那人猶不自信、但又不得不信地,得出這麽一個結論。

只是,即便這番得到結論,腦袋裏還是雲煙霧罩,好似置身於幻覺。不得不繼續四處游蕩,找到更多的證據。待他再次說出“第四層”三字時,才徹底明白自己的處境來。

趕緊楞楞停下腳步,斷不能再胡亂走動了。因為腦海中,有那麽一個危險,悄無聲息地變得明朗起來。

“哎喲,這位小哥,好像很眼熟嘛!”背後,一個橋嫩的女聲突然地想起。那人現在想起,已經遲了。

趕緊轉過身來。

不是那艷屍崔盈,還能是誰?

只是那崔盈現在的狀態,還真不能稱上一個艷字。因為待她一站正身姿,便能清楚地看見了,她那已經破爛了一半的臉頰與軀體。其一好一爛的對比,似乎只剩下一個“屍”字,更能明確她的狀態。

“你來的,可是正好。”而那崔盈又說話了,聲音也不是先前那般完全地嬌嫩,走起路來還一瘸一拐。“正好,讓我好好滋補滋補!”

那弟子知道眼前人的厲害,哪敢因為她身上的狀態而去看輕。但也不會坐以待斃,慌忙奪路。

只是,路口很快又被另外的堵住了。

而他一看,更是肝膽劇裂:“謝當家,興老大,你們!”

來者可不正是二人!

不,更準確地說,是二屍。同樣的破爛不堪,不光是已經死去,而且還明顯遭受過重創。

......

跑出了門去的小靜,還是再次轉過身來。

但剛回頭,掛滿微笑的臉,立刻暗淡了下來。眼前已經空空蕩蕩,哪裏還有半點玉飛的影子。便只能楞楞看著他離去的門口,悵然若失。

“謝謝......”仍舊是對著空氣把話說完,這才徹底的走了。

只是,玉飛依舊呆站在原地。靜看著她“獨自”的表演,張開的嘴楞是沒吐出一個字來,張開的嘴巴也很難再合上。

什麽情況嘛!明明自己一直站在原地,絲毫都沒移動過的。這小靜再次回首,卻直接就把他當成空氣。

但玉飛只是微微小皺著眉頭,沒有變得更糊塗。

因為腦袋中的那根弦還一直繃得緊緊的,關於鑰匙與入口的疑惑並未徹底解開。若有所思地,循著小靜的視線,也瞥向自己身後。

入眼的,是小靜穿過的一樣的門。只不過是,他身後的門是半開,而小靜那門是全敞。

瞬間,一切再次變得通透起來。嘴裏不自覺再次喃喃,開始興奮:“幻波池啊,幻波池,怪不得,你會叫這個名字。”

但玉飛還是很難相信剛剛的發現。

將眼前這一切再次審視了一遍,才開始自信地笑出了聲來:“出口亦入口,幻辰波光池!原來,這句話本身,就是個幻像。”

玉飛越笑,越覺思維明朗:“眼前這一切,都是幻象!眼前這一切,才是那最厲害的幻像!”

在他的環視觀察當中,所有都在繼續得到確證:如果那四扇門本來都是正常的,還會出現這種低級的錯覺嗎?不會,因為正常的門,會隔阻內外的一切。

如果說,第一句‘出口亦入口’,已經應驗了的話。那麽,第二句‘幻辰波光池’,實際上也已經顯現!便是幻波池這個名字中,“幻”之所在,真中有幻、幻中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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