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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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年三十前兩天，陸小乙給酒廠的六個女工，五個男工一人發了三十文的過年紅包，另外一人三斤大米，二十個雞蛋，提前放他們回家過年。
村裏到處都在張貼對聯，掛燈籠，一派祥和喜慶。
陸小乙家裏買的紅紙，對聯是聞人曦提筆臨時寫上去的，比鎮上專門賣對聯的寫得好，筆勁飛龍走鳳，很是灑戟飛揚，只是寫的內容有點過於凡俗，襯不起這個字跡的英跡。
只見。
上聯開開心心過大年
下聯平平安安一整年
橫批健康快樂
實在是過於平庸，屬於人類的美好向往一覽無餘，一點內涵都沒有，一看就是出自陸小乙的口，他對此還挺滿意，覺得聞人曦的筆力搭配他的口才就是無敵。
過年嘛，肯定怎麽快樂怎麽寫，管他呢。
這對聯被容戚小伍手把手貼上去，路過的村民見了都能認出兩個字，還真就有人覺得這對聯寫的極好，拿了自家的紅紙過來找陸家的代筆題字。
堂堂聞人曦，高國的九五之尊，那雙金尊玉貴的手拿筆批過折子比你吃的米還多，但真沒在村民的墻紙上寫寫畫畫，該說是太有價，還是太掉價，已經講不清了，這要讓高國那群朝官見著，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因為是陸小乙拿進來讓他寫，聞人曦自己倒沒什麽怨言，只是寫的都是什麽“今天超有錢，明天更有錢，喜引財神”“今日覆明日，明日何其多，年年有餘”等等，古文都要被他玩出花樣來，一水的平庸樸實無華，聞人曦每寫一對，就要被刷新三觀，出了門都不敢說這些是他的筆觸。
陸小乙挺快樂，這兩天就組織一家人大掃除，清理揚塵，貼對聯窗紙，收拾買回來的一應年貨。
全家動員，連陸小辰都很忙，陸小乙剪窗紙時他就坐在一堆紙屑中間搗亂……不，是幫忙，他小手忙地起飛，像模像樣的跟著陸小乙做手工，陸小乙剪一堆的畫紙，都不夠他一頓折騰的。
這邊摸了紅紙的手，又去摸臉，一張小臉紅紅綠綠的，陸小乙抽空帶他去洗了手臉，身上不知道在哪去滾地了，手袖臟的搓一搓都能吃了，陸小乙帶孩子大意，聞人曦也不怎麽管，老太太又回了二叔家。
陸小乙就看著這小臟孩兒，嘆一口氣，生出“反正明天就換了，這身衣服就再穿一天吧！”的懶惰心理，小臟孩裹著亂，這會笑嘻嘻又用小手耍水，潑陸小乙一臉，被陸小乙拍了一頓屁股。
小臟孩一被放到地上，就游龍入水，知道討了他阿麽的嫌，這會小腿兒邁的可歡，跌跌撞撞在門口就撞他爹腿上，還沒摔下去就被聞人曦快手抓起來，他順勢就張開手要聞人曦抱抱——
聞人曦是想抱他的，如果不是看見他衣服領口上的漿糊，就潦潦的撒手了。
鄉裏孩子養的糙，哪個不是泥潭子打滾長大的？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比陸小辰臟的多，加上冬日天寒，給他洗一頓澡實在折騰，就不像夏天洗的那麽勤，不過三五天是要搓一頓的，他身上這身衣服也剛換兩天，褲子倒是換了好幾條，畢竟小尿包兜不住，一天要濕兩三條褲子。
偶爾晚上，陸小乙都不敢讓他上炕，不然他一尿，整床被子要換不說，後半夜燒著炕，總也能聞到一點點味道，聞人曦對此頗有微詞，常常是小崽尿床的後半夜，他自個兒去另一張軟塌上睡，剩下陸小乙娘兩背靠背。
遭了父母嫌棄的小崽幸好不懂悲傷，父母不搭理他，他就抱著陸小乙前兩天給他買的玩具自己玩，家裏有人看著他，不然一個錯眼就要鉆雞窩豬圈，正是貓狗都嫌的年齡--
“忙完了？”陸小乙見聞人曦走進來，轉身把帕子搭架子上。
聞人曦點頭，他最近沒什麽事，亦或是將事情都交給下屬在做，多數時間陪著陸小乙和孩子，看陸小乙忙，偶爾也扶一扶掃把。
這會便拿起陸小乙剛才剪好放桌上的剪紙來看。
圓的方的倒寫福字的花紅柳綠一大片，撿起其中一只沒展開的剪影，展開後是一排三人的剪影，中間矮兩邊高，人影惟妙惟俏，不難看出是一家三口的縮影。
挺好看的。
陸小乙一個轉身過來，就一屁股挪到地毯上繼續忙。
“今天怎麽有閑心做這個？”聞人曦沒跟他一樣沒甚規矩的坐地上，踢了個蒲團過來讓陸小乙坐，他自己則轉身坐去椅子上。
“過年嘛。”陸小乙拿過蒲團塞屁股下，臉上笑嘻嘻的，心情看得出來的明媚：“就，突然想玩紙了。”
印象裏，還是在現世的小時候，每年過年福利院都會召集小朋友做手工，剪紙啊絲帶花什麽的手藝，都是那時學會的，後來長大離開福利院就沒做過了，倒不是覺得沒意思，只是沒人陪他做，一個人做，就確實挺沒意思的。
陸小乙又在剪一副花字，聞人曦就在旁邊百無聊奈翻一本書看，兩人雖說互不打擾，但流淌在之間的氛圍溫馨寧靜，默默陪伴對方罷了。
直到做的差不多，陸小乙屈膝爬起來，忽的腿間一麻，整個人往前一個躡足，被聞人曦快速一把扶住，陸小乙撐著站起來：“不好意思，腿麻了。”
聞人曦沒說什麽，撐著他站了會，見人行動無異才撒開手。
這時就聽見外邊陸小辰的哭聲由遠及近，陸小乙趴在窗戶邊往外伸頭：“這又是怎麽了？”
就見容戚拉長著一張臉，活像誰欠了他錢，而他手裏環著的陸小辰見了陸小乙哭的更兇，嬌氣的捂著小手指，腦袋上還紮著顯眼的雞毛——
陸小乙只看了一眼，就縮回頭一臉淡然的繼續收拾一桌子的成品，忙著又發現少了一樣：“唉？我少了一副剪紙？”就是他剪的最用心的一家三口的剪影，眼角瞥見聞人曦已經跨出門，被門外抱著孩子剛要進來的容戚堵了個正著。
聞人曦冷眼看著他臂彎裏的陸小辰，就這一陣子，又臟了幾個度，周身還有雞屎味兒，聞人曦無視孩子伸過來要抱抱的小手臂，竟是先捂著鼻子：“這是幹什麽去了？”
“雞……小雞……”
“痛痛！”
小家夥揚著小臉一臉的委屈，把被雞嘬的小手手攤開遞給聞人曦看，那手有點臟，聞人曦找了半響，才找到一點點紅印記，皮都沒破，他哭的死了爹媽的樣子。
如果不是容戚手腳快，在皮孩子被嘬一口就將人快速帶離，不然還得被嘬上兩口，後院雞窩裏除了摔爛了三個陸小乙留著貼窩的鮮雞蛋，真正受傷的只有那只下蛋的母雞。
就捧著這麽一個熊玩意，打不是罵也不是，其他幾兄弟為了不帶孩子早就躲了不見人，容戚資歷最小，又不能真的不管，一天到晚正事不做就跟著尿不濕滿院子躥，再好脾氣的手下，這陣子都有怨言。
當主子的視若無睹，容戚生怕他當場來一句“你帶他去洗洗”這話，極沒眼力勁的放下小主子，走的時候裝聾作啞像那麽一回事。
最終還是聞人曦帶陸小辰去洗澡。
他自然不可能跟陸小辰坐一個澡盆，除非先拿皂角搓一頓，再打一遍香香。
當時在場的陸小乙都氣笑了：“聞人曦，這是不是你兒子，你這麽嫌棄他？你兩一起洗咋了？他占那麽點地方，不然還得擺兩桶水？”
浴房裏燒的起霧，暖騰騰的，小崽已經被陸小乙脫了一半的衣服，在那歡快的劃著手臂，聞人曦站一旁看，聞言只得沈默再沈默。
他，是絕對，不會跟這不愛幹凈的小子洗一桶水的！
陸小乙無奈了，只好將小崽扒個精光，拿小盆舀溫水先給崽兒沖一沖，在崽兒尖銳笑鬧的嗓門中扭頭去看聞人曦：“這樣可以了吧？快點，冬天冷，別讓他涼著！”
他沖的實在敷衍，聞人曦嘴角抽了抽，接過水盆，仔仔細細給崽子打了肥皂，堆起泡泡了再幾瓢水沖下去，這才將人放進大桶裏。
陸小乙嘟囔一句“龜毛”，撿起地上的臟衣服出去了。
爺倆在裏邊折騰了大半個小時。
剛出浴的崽兒就是恢覆出廠設置，軟香的緊，聞人曦也不嫌棄了，親手拿過床上陸小乙找出來的衣服，一件一件慢條斯理的給他穿上。
剛鬧騰的厲害，小崽兒頭發還透著軟濕，臉蛋蒸的紅紅的。
這會小腦袋往下一點一點的，在人懷裏揉了揉眼睛，吚嗚鬧一聲，像奶狗兒，嬌聲奶氣的：“要阿麽~”
聞人曦聽到了沒回答，只道：“困了？”
說著手上加快速度，給人穿上秋毛褲，套上襪子紮好褲腿兒，這邊又取來棉帕，正給他擦一頭軟濕毛呢，小崽兒哼唧兩聲，瞌睡實在兇猛，趴在他爹腿上就囫圇睡過去。
阿麽不阿麽的實在是顧及不上了……
聞人曦無法，只好將剛穿上的外套脫下來，將人橫著塞進被子裏蓋好，離開前吻了吻崽兒前額，抹了把擦的翹起來暖融融的一茬胎毛，這才起身接著打理自己一身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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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前兩天，陸小乙給酒廠的六個女工，五個男工一人發了三十文的過年紅包，另外一人三斤大米，二十個雞蛋，提前放他們回家過年。
村裏到處都在張貼對聯，掛燈籠，一派祥和喜慶。
陸小乙家裏買的紅紙，對聯是聞人曦提筆臨時寫上去的，比鎮上專門賣對聯的寫得好，筆勁飛龍走鳳，很是灑戟飛揚，只是寫的內容有點過於凡俗，襯不起這個字跡的英跡。
只見。
上聯開開心心過大年
下聯平平安安一整年
橫批健康快樂
實在是過於平庸，屬於人類的美好向往一覽無餘，一點內涵都沒有，一看就是出自陸小乙的口，他對此還挺滿意，覺得聞人曦的筆力搭配他的口才就是無敵。
過年嘛，肯定怎麽快樂怎麽寫，管他呢。
這對聯被容戚小伍手把手貼上去，路過的村民見了都能認出兩個字，還真就有人覺得這對聯寫的極好，拿了自家的紅紙過來找陸家的代筆題字。
堂堂聞人曦，高國的九五之尊，那雙金尊玉貴的手拿筆批過折子比你吃的米還多，但真沒在村民的墻紙上寫寫畫畫，該說是太有價，還是太掉價，已經講不清了，這要讓高國那群朝官見著，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因為是陸小乙拿進來讓他寫，聞人曦自己倒沒什麽怨言，只是寫的都是什麽“今天超有錢，明天更有錢，喜引財神”“今日覆明日，明日何其多，年年有餘”等等，古文都要被他玩出花樣來，一水的平庸樸實無華，聞人曦每寫一對，就要被刷新三觀，出了門都不敢說這些是他的筆觸。
陸小乙挺快樂，這兩天就組織一家人大掃除，清理揚塵，貼對聯窗紙，收拾買回來的一應年貨。
全家動員，連陸小辰都很忙，陸小乙剪窗紙時他就坐在一堆紙屑中間搗亂……不，是幫忙，他小手忙地起飛，像模像樣的跟著陸小乙做手工，陸小乙剪一堆的畫紙，都不夠他一頓折騰的。
這邊摸了紅紙的手，又去摸臉，一張小臉紅紅綠綠的，陸小乙抽空帶他去洗了手臉，身上不知道在哪去滾地了，手袖臟的搓一搓都能吃了，陸小乙帶孩子大意，聞人曦也不怎麽管，老太太又回了二叔家。
陸小乙就看著這小臟孩兒，嘆一口氣，生出“反正明天就換了，這身衣服就再穿一天吧！”的懶惰心理，小臟孩裹著亂，這會笑嘻嘻又用小手耍水，潑陸小乙一臉，被陸小乙拍了一頓屁股。
小臟孩一被放到地上，就游龍入水，知道討了他阿麽的嫌，這會小腿兒邁的可歡，跌跌撞撞在門口就撞他爹腿上，還沒摔下去就被聞人曦快手抓起來，他順勢就張開手要聞人曦抱抱——
聞人曦是想抱他的，如果不是看見他衣服領口上的漿糊，就潦潦的撒手了。
鄉裏孩子養的糙，哪個不是泥潭子打滾長大的？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比陸小辰臟的多，加上冬日天寒，給他洗一頓澡實在折騰，就不像夏天洗的那麽勤，不過三五天是要搓一頓的，他身上這身衣服也剛換兩天，褲子倒是換了好幾條，畢竟小尿包兜不住，一天要濕兩三條褲子。
偶爾晚上，陸小乙都不敢讓他上炕，不然他一尿，整床被子要換不說，後半夜燒著炕，總也能聞到一點點味道，聞人曦對此頗有微詞，常常是小崽尿床的後半夜，他自個兒去另一張軟塌上睡，剩下陸小乙娘兩背靠背。
遭了父母嫌棄的小崽幸好不懂悲傷，父母不搭理他，他就抱著陸小乙前兩天給他買的玩具自己玩，家裏有人看著他，不然一個錯眼就要鉆雞窩豬圈，正是貓狗都嫌的年齡--
“忙完了？”陸小乙見聞人曦走進來，轉身把帕子搭架子上。
聞人曦點頭，他最近沒什麽事，亦或是將事情都交給下屬在做，多數時間陪著陸小乙和孩子，看陸小乙忙，偶爾也扶一扶掃把。
這會便拿起陸小乙剛才剪好放桌上的剪紙來看。
圓的方的倒寫福字的花紅柳綠一大片，撿起其中一只沒展開的剪影，展開後是一排三人的剪影，中間矮兩邊高，人影惟妙惟俏，不難看出是一家三口的縮影。
挺好看的。
陸小乙一個轉身過來，就一屁股挪到地毯上繼續忙。
“今天怎麽有閑心做這個？”聞人曦沒跟他一樣沒甚規矩的坐地上，踢了個蒲團過來讓陸小乙坐，他自己則轉身坐去椅子上。
“過年嘛。”陸小乙拿過蒲團塞屁股下，臉上笑嘻嘻的，心情看得出來的明媚：“就，突然想玩紙了。”
印象裏，還是在現世的小時候，每年過年福利院都會召集小朋友做手工，剪紙啊絲帶花什麽的手藝，都是那時學會的，後來長大離開福利院就沒做過了，倒不是覺得沒意思，只是沒人陪他做，一個人做，就確實挺沒意思的。
陸小乙又在剪一副花字，聞人曦就在旁邊百無聊奈翻一本書看，兩人雖說互不打擾，但流淌在之間的氛圍溫馨寧靜，默默陪伴對方罷了。
直到做的差不多，陸小乙屈膝爬起來，忽的腿間一麻，整個人往前一個躡足，被聞人曦快速一把扶住，陸小乙撐著站起來：“不好意思，腿麻了。”
聞人曦沒說什麽，撐著他站了會，見人行動無異才撒開手。
這時就聽見外邊陸小辰的哭聲由遠及近，陸小乙趴在窗戶邊往外伸頭：“這又是怎麽了？”
就見容戚拉長著一張臉，活像誰欠了他錢，而他手裏環著的陸小辰見了陸小乙哭的更兇，嬌氣的捂著小手指，腦袋上還紮著顯眼的雞毛——
陸小乙只看了一眼，就縮回頭一臉淡然的繼續收拾一桌子的成品，忙著又發現少了一樣：“唉？我少了一副剪紙？”就是他剪的最用心的一家三口的剪影，眼角瞥見聞人曦已經跨出門，被門外抱著孩子剛要進來的容戚堵了個正著。
聞人曦冷眼看著他臂彎裏的陸小辰，就這一陣子，又臟了幾個度，周身還有雞屎味兒，聞人曦無視孩子伸過來要抱抱的小手臂，竟是先捂著鼻子：“這是幹什麽去了？”
“雞……小雞……”
“痛痛！”
小家夥揚著小臉一臉的委屈，把被雞嘬的小手手攤開遞給聞人曦看，那手有點臟，聞人曦找了半響，才找到一點點紅印記，皮都沒破，他哭的死了爹媽的樣子。
如果不是容戚手腳快，在皮孩子被嘬一口就將人快速帶離，不然還得被嘬上兩口，後院雞窩裏除了摔爛了三個陸小乙留著貼窩的鮮雞蛋，真正受傷的只有那只下蛋的母雞。
就捧著這麽一個熊玩意，打不是罵也不是，其他幾兄弟為了不帶孩子早就躲了不見人，容戚資歷最小，又不能真的不管，一天到晚正事不做就跟著尿不濕滿院子躥，再好脾氣的手下，這陣子都有怨言。
當主子的視若無睹，容戚生怕他當場來一句“你帶他去洗洗”這話，極沒眼力勁的放下小主子，走的時候裝聾作啞像那麽一回事。
最終還是聞人曦帶陸小辰去洗澡。
他自然不可能跟陸小辰坐一個澡盆，除非先拿皂角搓一頓，再打一遍香香。
當時在場的陸小乙都氣笑了：“聞人曦，這是不是你兒子，你這麽嫌棄他？你兩一起洗咋了？他占那麽點地方，不然還得擺兩桶水？”
浴房裏燒的起霧，暖騰騰的，小崽已經被陸小乙脫了一半的衣服，在那歡快的劃著手臂，聞人曦站一旁看，聞言只得沈默再沈默。
他，是絕對，不會跟這不愛幹凈的小子洗一桶水的！
陸小乙無奈了，只好將小崽扒個精光，拿小盆舀溫水先給崽兒沖一沖，在崽兒尖銳笑鬧的嗓門中扭頭去看聞人曦：“這樣可以了吧？快點，冬天冷，別讓他涼著！”
他沖的實在敷衍，聞人曦嘴角抽了抽，接過水盆，仔仔細細給崽子打了肥皂，堆起泡泡了再幾瓢水沖下去，這才將人放進大桶裏。
陸小乙嘟囔一句“龜毛”，撿起地上的臟衣服出去了。
爺倆在裏邊折騰了大半個小時。
剛出浴的崽兒就是恢覆出廠設置，軟香的緊，聞人曦也不嫌棄了，親手拿過床上陸小乙找出來的衣服，一件一件慢條斯理的給他穿上。
剛鬧騰的厲害，小崽兒頭發還透著軟濕，臉蛋蒸的紅紅的。
這會小腦袋往下一點一點的，在人懷裏揉了揉眼睛，吚嗚鬧一聲，像奶狗兒，嬌聲奶氣的：“要阿麽~”
聞人曦聽到了沒回答，只道：“困了？”
說著手上加快速度，給人穿上秋毛褲，套上襪子紮好褲腿兒，這邊又取來棉帕，正給他擦一頭軟濕毛呢，小崽兒哼唧兩聲，瞌睡實在兇猛，趴在他爹腿上就囫圇睡過去。
阿麽不阿麽的實在是顧及不上了……
聞人曦無法，只好將剛穿上的外套脫下來，將人橫著塞進被子裏蓋好，離開前吻了吻崽兒前額，抹了把擦的翹起來暖融融的一茬胎毛，這才起身接著打理自己一身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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