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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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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莊唯傑走的時候陸小乙哪都沒去,被聞人羲叫回來照看孩子。

崽崽睡的正香,一時半會根本不會醒,可聞人羲當時確實附他耳邊說了句:“你回去照顧孩子,別讓他哭,也別抱他出來。”

所以陸小乙期間就一直守在房裏,雖然滿心疑竇,他還是招辦了。

聞人羲推門進來,門沒關,直看院子,陸小乙沒看見莊唯傑和他的兩個門神,但那個高大的漢子還在。

聞人羲告訴他:“那是容戚。”

“誰?”

“我新買的手下。”

陸小乙動了動嘴,想說你一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帶個手下幹什麽?隨即又想到聞人羲背後神神秘秘的來歷,沒吭聲,過了一會,才道:“可我看見他和莊唯傑在一起?”

聞人羲:“是莊唯傑坊裏的人,今天帶來認個臉。”

陸小乙很想裝作信的,忍了但沒忍住:“那莊唯傑還挺行,他一個啟國人卻讓瑜人當他的手下?”

“俘虜。”聞人羲大言不慚。

陸小乙扯了扯嘴,不知道信沒信,但沒繼續問了,過了一會,他又問:“那他能幹嘛?”說著對院子裏容戚努努嘴。

聞人羲:“燒火做飯耕田餵豬,你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

耳力甚佳的容戚:“……”

聽了這話,陸小乙不高興的嘴臉才緩和一些,只要不是要在家裏養閑人,什麽都好,畢竟他背後還有這一家子人要養呢。

“你剛剛為什麽要讓我帶著崽崽在房裏?”陸小乙去看他:“你不想讓莊唯傑知道我們有一個孩子?”

好像聞人羲也從不帶崽崽去外邊,是不是跟他有個孩子是件很丟人的事啊?

聞人羲聽而轉到桌邊,拿了茶壺倒一杯茶,轉而卻遞給了陸小乙:“少跟莊唯傑接觸,他家室駁雜,所求也並非表面這麽簡單。”

陸小乙接過茶杯,看了看裏邊清澈漂著兩片茶葉的茶水:“那我當然知道,莊二爺的名字整個龍山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掠一眼聞人羲:“我還沒問你跟他咋認識的?你有這粗大腿你早說啊?”

“我跟他不熟。”

“可他叫你曦哥。”

“他亂叫的。”

“曦哥。”

“嗯?”

“你大腿也給我抱一抱唄?”

“……”

晚上,把竈裏的柴火燒的火紅,陸小乙支棱著額的半張臉被輝映的亮堂堂的,鍋裏燒著粥,咕咕咕煮的沸騰不已。

“噗咚”一聲,陸小乙從竈後擡眼,是姜老太,揭了鍋蓋用鏟子攪鍋,老太太年邁,頭發花白,一雙眼雖然渾濁,但有時候還挺精明的。一邊攪鍋一邊嘟囔:“鍋裏都要燒糊了,你發什麽呆啊。”

“奶奶。”陸小乙撐著臉,漆黑的眸子被火光照的通亮:“你們以前,是不是都特嫌我?”

姜老太也不知是沒聽懂還是聽懂了不想回,轉身把案板上切好的紅薯倒下鍋裏攪動,嘴裏嘟嘟囔囔的抱怨:“紅薯一開鍋就得下下去,不然煮不熟。”

這廚房的事老太太做了一輩子,見陸小乙架了嚴嚴實實一竈柴火,又忍不住將他趕出來:“哪有你這樣燒火的?柴不能煨太多,火反而燃的不夠旺,還浪費柴!”

陸小乙:“……”

老太太言傳身教,教導陸小乙如何用最少的柴燃最大的火,老太太坐在火堆前,嘴裏嘮嘮叨叨就沒停過:“這麽大人了,還分房睡,難怪遭人嫌。”

陸小乙左一耳朵,右一耳朵,本聽的不甚認真,一聽這話忽然認真起來:“啥呀。”

姜老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你相公現在還分房睡,哪有你們這樣當夫妻的?”

陸小乙訕笑:“奶奶,你搞清楚順序,是他先嫌棄我才不跟我睡的。”

“他還敢嫌棄你?”姜老太眉頭都豎起來了。

陸小乙被她那句“他還敢嫌棄你”說的心窩裏暖呼呼的,三加五除二,說明老太太也是不嫌棄他的……

本只是抱怨逞兩句嘴快,沒想到老太太做事這般雷厲風行,當晚吃過晚飯就去找人評理去了。

陸小乙在房裏餵完崽子喝奶,哄著他睡覺的當口,聞人羲就進門來了。

陸小乙“唉?”了一聲,不所謂不驚訝:“你咋來了?”

聞人羲進來就默不作聲坐到桌邊,一手放在桌前,敲了敲桌子,大有興師問罪的意思:“你跟你奶奶說了什麽?”

“我沒說啥啊。”因為崽子半瞇著眼靠在他臂彎裏剛好要睡,陸小乙聲音放的很低。

想到什麽,陸小乙一驚,忽而直起腰:“她真找你麻煩了?”

聞人羲沒說話,陸小乙“哈哈”一聲笑,暴露了他此時yuyue的心情:“她咋煩你了?”

聞人羲陰沈著臉,有些吃癟:“一進門就不管不顧的拆了我房裏的被褥。”

陸小乙:“哈哈哈。”

奶奶威武!

他還有心情笑,聞人羲陰郁看一眼陸小乙。

陸小乙後知後覺,也沒覺得有什麽,就拍拍床鋪:“那你今晚要跟我睡嗎?”

可能是要睡覺了,陸小乙頭發拆放下來,垂披在肩頭,他頭發不算長,剛好垂到肩往下的位置,頭發烏泱泱的,遮得一張臉都小巧清秀了許多。

燭光的原因,陸小乙照在暖光裏,揉了揉眼,是有些犯困,他身上穿著寬松的睡衣,這般窩坐在床沿邊,臂彎裏還抱著半睡半不睡的孩子,他時而說話,聽到孩子烏拉烏拉發出無意義的聲音,又垂頭去看慣性拍拍,他還是個孩子呢,就要照顧一個更小的孩子了。

怎麽說呢,那個畫面,看的聞人羲忽然喉頭一緊,那感覺,說可憐不可憐,說憐憫又不止,不是柔弱,不是全然的母性,就像是有人在他心上撓了一下,悸動不止,反正,說不出的感覺。

但他遵從本心,靠的母子兩近了一點。

“幹嘛?”陸小乙看靠近過來的聞人羲,面對他,他一丁點防備都沒有,只是半垂著迷惑的眼睛盯著他看。

聞人羲掃一眼他胸口合的不算緊實的衣襟,被崽兒拱的有些亂,近了能聞到他身上的腥甜味兒,聞人羲是真的喜歡這個味道,現下又多了一股奶融融的味道。

“不是要一起睡嗎?”他斂眉說。

崽崽有他自己的小床,陸小乙放下孩子,回頭看聞人羲已經上床了,他睡在外側,那陸小乙就只能從腳那頭爬去裏邊睡。

因為熄了燈,過程間被他的腿絆了一下,陸小乙一頭朝墻栽下去,“嘭”的一聲,嗑的挺響!

“……”聞人羲坐起身去看,陸小乙捂著額頭,嘴裏嘶嘶的直叫。

“放手,我看看。”聞人羲拿開他的手,果不其然腦門上一個大包,還破了皮。

聞人羲下去拿藥的功夫,陸小乙緩過來了,他癱著手,任由聞人羲給他擦藥,疼的齜牙咧嘴的。

忽然的,聞人羲不動了,近在咫尺,靜靜看著他的臉。

陸小乙慢半拍註意到,也不敢動,氣氛如此,仿佛間又暧昧起來,陸小乙忽然心跳加速。

陸小乙幾乎是著迷的看著這張臉,真他麽帥!

親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這麽想,陸小乙就這樣做了,眼見他越湊越近的臉,忽然眼前一黑,被人五指撐著臉推了回來,聞人羲神色淡然,眼裏卻帶著笑,戲謔問:“想什麽呢?”

陸小乙滿臉漲紅,知道自己被戲弄了。

等兩人背對背躺在床上,陸小乙腦門火辣辣的疼,他睡不著,一直煩躁的翻身,只看到聞人羲撒了一枕頭的長發,烏黑柔亮,摸起來跟他人一樣冰冰涼涼的,帶著點微卷的紋路,絲滑的讓人愛不釋手。

冷不丁不規矩的手腕就被擒住了,夜裏聞人羲的琥珀金的眸子睜開看他:“亂摸什麽?”

老虎的毛摸不得嘛,陸小乙訕訕的丟了手,他是真的精神,也很不怕死,問聞人羲:“你是不是不怎麽行啊?你連親親都不敢?”

沒察覺身旁徒然僵硬住的軀體,陸小乙雙手枕頭,一副過來人教導新人的口吻:“我談過很多任男朋友,你這種純情的我見的多了,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好了傷疤忘了疼,上回聞人羲喝醉之後給他上那堂課他當時還怕得要死,這才多久又敢逞能了,他嘴炮打起來一套一套的,連哄帶吹,牛皮都要上天了。

可叭著叭著,忽然就沒聲兒了,陸小乙盯著近在咫尺的人,一雙睜的溜圓。

第二天一早容戚沒在聞人羲房裏找到人,卻眼睜睜看聞人羲從隔壁子出來。

縱使容戚一概貫徹“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按吩咐走”的工作理念,此刻心緒也難免波動,聞人羲說不想將陸小乙牽連進來是真的,所以就算集結一眾屬下,也從未透露過家裏的情況,連容戚都是昨日才知道,聞人羲隱避此地,竟是已有個哥兒和孩子,若早知道,他怎麽敢將莊唯傑帶過來?!

如今他們跟莊唯傑雖然站在同一戰線,可到底根本利益不同,將來一旦翻臉,用來掣肘的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哥兒。

容戚長相旱魃,心思卻極為細膩,此刻看主子出來,把所有波濤掩在面皮之下。

他昨晚執行任務出去了,聞人羲一見他,秘而不宣,已然知道事成。

農家的早晨山隱霧迷,空氣有些冷,容戚取了外套出來,就見主子站在屋檐下,漫不經心的刷牙,農家隨便,打口井水漱口,洗個臉,水往地上一潑,就搞定了。

這邊條件比容戚想的艱難,聞人羲卻早已習以為常,比他這些手下還自在適應。

容戚眼觀鼻鼻觀心,在聞人羲刷完牙順手取過一旁的帕子奉上,聞人羲看了他一眼,隨手接過擦臉,就聽容戚道:“那個哥兒,要我去提前敲打敲打?”

聞人羲本來在抹臉,聞言扯下帕子:“敲打什麽?”

容戚一頓,又摸不透他的心思,一時間沒說話,他不說話,惹得聞人羲不滿,合上帕子的手停下來,非要問出個所以然:“問你呢,怎麽敲打?”

前後還是一個問題嗎?容戚想了想,確實是在調動所有腦細胞回答:“利誘,給他些好處?”見聞人羲不為所動,接著又道:“或者打一頓?威脅一下?只要他不把我們的事捅出去?”

聞人羲猛看向他,聲音都冷厲起來:“你覺得呢?”

容戚又不說話了。

他動不動就閉口不言,聞人羲想接話題還得自己開頭,也是極鬧心了。

“他什麽也不知道,只要別讓莊唯傑那煞筆靠近他。”簡單交代,聞人羲確實沒放太多心思在這上面,對他來說,就是兩人昨晚清清白白睡了一覺,只除了那個意料之外的吻,陸小乙實在是煩,那一嘴堵上,他的確是安靜下來了。

可陸小乙不這麽想啊,他隨聞人羲之後頂著黑眼圈起床,看聞人羲一臉淡定的起床,淡定的洗漱,淡定的喝粥,淡定的來抱小崽,陸小乙不淡定了,趁著他附身來抱小崽,就抓住他的領口,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猛地在他側臉親一口,再迅速分開,在聞人羲一臉意外的看過來時,他洋洋得意,嚷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一副小孩打架你打我,我也要打回來的架勢。

聞人羲一楞,但隨即,他看見陸小乙的耳廓紅了。

忽然想伸手扯一扯他血紅的耳垂,一定是帶著熾熱的溫度,聞人羲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意外自己何時生出這樣的沖動?

像是要掩蓋什麽,陸小乙抄起崽子兩邊的腋下,整個往聞人羲眼前一杵,一氣呵成:“他吃過奶也尿尿過了換了新尿布,白天你帶他,我好忙的。”

他躲在崽兒的身體後邊,紅了整張臉。

小崽兒在空中蹬了蹬腿,剛吃飽的他嗯嗯兩聲,打個奶嗝,還不想聞人羲抱喔,哇啦的往後朝陸小乙劃拉著小手,不孝子最後還是被聞人羲擰抱過去。

見陸小乙跑出去,聞人羲盯著人的背影,一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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