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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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數了數今天賺的錢,陸小乙對接下來的進貨心裏就有底了。

計劃是做一天生意,再鹵一天的肉,材料要提前選,還要進貨,一個人有點忙不過來,下回得找個人來幫襯。

陸小乙心裏琢磨著,這邊收拾東西放回板車,又去就近的鋪子謄買了需要用到的工具原材料,他這廂忙活,就沒註意到街邊蹲著幾個地痞流氓,早註意上他了。

店裏的夥計看他買的東西多,殷勤的幫著把東西搬上半車,這邊多的是等貨的搬運,看路程收錢幫你運貨到村裏的也有,到了還幫忙卸,不過陸小乙提前跟蔡叔家的大兒子蔡衡打過招呼,他這陣子正好在鎮上做搬運,早出晚歸每晚正好等在鎮子口,順路就幫陸小乙把板車帶回去,陸小乙按市價付他運費。

蔡衡先走,陸小乙想起還要買兩把蒜,順路就又帶了條新鮮的魚,晚上回去做蒜香蒸魚。

出了鎮上,那幾人就跟上了他。

陸小乙一路上是察覺不對,隱約像是被人跟著,可他幾次回頭,沒見著人影,心頭的危機感卻是越來越濃。

這條回去的路上人少,何況天色也晚了,想找個路搭子都不成,陸小乙穩著臉,盡量讓自己動作自然,光天化日的鄉道,估計他們不敢動手,要動手一定是這邊路程過去有一段山路,那邊人煙稀少,林子又密,最好行動,陸小乙腦子麻利的轉著,在猜測他們有幾個人。

剛進林子,果然幾人就沈不住氣近頭跟著,陸小乙幾乎都聽到了腳步聲,他內心已十分緊張,依舊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卻是饒過一顆松樹,劃著山體走了另一側。

幾人等了一會才跟上去,就這一會時間,竟在那邊找不到人影了?

“媽的,我不信那小子能飛?定是藏在某處,給我找!”為首的長臉男人道。

其他幾人依言行動,卻是天色慢慢暗下來,林子又密,不好找人,幾人尋了一通,毛都沒找到一個,長臉狠揣了手下一腳:“廢物!讓你跟緊些!”

“四爺,這小子滑頭著,咱上回就被他耍。”

原來這竟是酒坊的上任管事四爺,上次陸文才的事一過去,他就被酒坊除了名,現在來了什麽雲五爺頂他這腳,這讓四爺哪裏服氣?陸小乙不出現在他眼前還好,一出現便又勾起了那段窩囊事,他最是了解二爺的心思,定是見他一計不成,反被陸小乙套路,事情雖然解決了,卻有失他的威信,這才將他除了名!

他就把這筆賬算在了陸小乙的頭上,今兒他一出現在鎮上,就被兄弟們註意到了,四爺現在不做酒坊的管事,反而放開了手腳,開始幹起殺人越貨的匪徒行當。

“我今兒是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你們給我找!仔細找!找著了看老子不扒他一層皮!”

四爺說著,忽然就被不知哪裏來的小石子砸了頭,他“嘖”了一聲,捂頭去看,是剛才被他踹飛的小弟:“是你砸的我?”

小弟茫然搖頭。

然後小弟也被砸了一頭。

兩人一楞,在場的你瞧我我瞧你,有些摸不著頭腦,接著就有人不停的挨砸,幾人抱頭鼠竄。

“誰?!”四爺被砸的最慘,意識到情況不對,擡頭問向天際:“藏著算什麽好漢?出來!”

夜裏的山風涼絲絲的,吹來讓人脊背發涼,回答他的只有周圍森森山林間搖曳的樹蔭,攢動間倒像真有無數影子朝著他們張牙舞爪的壓迫過來。

“鬼……鬼啊!”膽子小的已經哭爹喊娘,被四爺一腳揣在屁股上。

四爺還是硬漢:“老子就不信鬼神,裝腔作勢的宵小之輩,只敢在背後裝神弄鬼,等老子抓著你……”

“四爺,四爺!”有人打斷他。

四爺不耐煩,手下一張臉蒼白無比,指著一處驚恐狀:“看!蛇!好多蛇!”

剛才還漫漫的山林,幾乎即刻間就變得危機四伏,不知哪裏來的這麽多蛇,瞬間就從四面八方冒出來,霎時間的撕心裂肺響徹山林。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地上就躺了四個人,一道人影從樹上躍下來,黑靴踩在松軟的土地上,四爺命大,竟還沒死,瞪著牛那麽大的眼瞳看著猶如鬼魅朝他走來的人,月光透過斑駁的樹蔭灑下來,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美的不似凡塵之物……

聞人羲蹲下去,手指在袖中一掏就拿出一把匕首,四爺滿臉驚駭,想說話,卻是猛地被一只手攥住頭發,頃刻間就被劃破喉嚨,嘴裏飆血,肢體只來得及掙紮兩下,就沒了動靜。

被聞人羲丟了開去,他剛一起身,就撞見一道狼狽的身影,陸小乙慌裏慌張的不知從哪出現,他衣服微亂,頭發亂糟糟的,手裏還緊張的攥著一根木棍。

聞人羲一頓:“躲哪兒了?”

陸小乙張嘴,一指不遠處的荊棘叢:“那邊有個洞,我就躲在裏邊。”

那挺近的,他膽子大,竟然就躲人眼皮子下,聞人羲垂了眸子:“那剛才的都看見了?”

陸小乙吞了吞口水,不自然的視線就落到他手裏沾著血跡泛著冷光的匕首上,聞人羲看見了,一甩匕首上的血跡,拿了帕子來擦幹凈。

見他朝自己走來,那瞬間陸小乙腦子裏亂糟糟的,想什麽的都有,彌足的危機和壓迫襲來,讓陸小乙忍不住往後退。

他後退,聞人羲非得往前壓,根本不給他思考的空間,他身高至少一米八幾,這樣站著能比陸小乙高半個頭,一張白臉壓下來,與那天在藥房裏,要親陸小乙的架勢完全不同,冷鷙的笑,冰涼的皮膚,沒有溫情的眸子,冷漠如斯的一個人,有那麽瞬間,陸小乙以為他要殺了自己滅口!

可聞人羲手指在他額頭輕點,明知故問:“想什麽呢?嚇成這樣?”

陸小乙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聞人羲直起身,也不管嚇廢了陸小乙,揣好匕首,一臉漫不經心的往前走:“走,回去了,辰辰一個人在家。”

‘聞人辰’是他給家裏崽子取的名字,小名就叫“辰辰”,他自己定的,沒問過陸小乙的想法。

他向來這樣,獨來獨往慣了,也不從跟人透露他的任何情況,他不需要,也沒必要,還有就是大部分身世來歷他自己也不清楚。

可陸小乙恍然間覺得,他可能已經想起了什麽。

“這些屍體,怎麽辦?”陸小乙跟上去,不過離得人還有一臂的距離,就從後側面,緊緊打量他的背影。

聞人羲都沒側目,一臉無謂:“有人處理,你不用管。”

兩人剛走沒多久,林子裏就趕到兩道人影,一人撈走兩具屍體,恐怕就是聞人羲所謂的處理了,沒有意外,以後世界上再也沒有這四人的存在了。

陸小乙揣著一腦子的疑惑,直到了家門口都沒回過神,推門前聞人羲頓了一下,後邊陸小乙就直直撞上去。

“啊抱歉!”陸小乙後退兩步回神,他一有心事就掛在臉上,不鎮定的呼吸,大喘氣一路了,忽然間被聞人羲一手貼著胸門,聞人羲還有心思調侃:“心臟沒問題吧?”

陸小乙一臉懵。

“怕了?”聞人羲挑眉問。

夜色裏,陸小乙稍微鎮定一下:“你說有人會發現你殺了人嗎?”

聞人羲側目:“只要你不說。”

“我不說!”陸小乙咬牙:“可是我不說就沒人查嗎?那可是四個大活人,總有人會註意到報案的,到時候官府……”

說到底,他沒見過死人,覺得殺人就是最重最重的刑罰了,他無形中把現世的規則帶到古代來,卻是不知,在這裏,弱肉強食才是基本生存之道,殺幾個人而已,算什麽大事?

不過聞人羲偏頭看他一會,忽然間卻是有些理解了:“人是我殺的,你不用覺得不安,官府要抓也是抓我。”

“但你是為了我殺的人!我還沒那麽不知好歹!”陸小乙一張臉徹底失了血色,淒慘的捂著腦袋:“但你下次下手輕一些啊,給些教訓就是了,現在這事兒弄成這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一臉的崩潰,仿佛他已經半條腿踏進牢籠了。

聞人羲性子也是惡劣,故意這麽說去逗人玩,見人崩的不要不要的,才講點真話,他一手推開院門,邊走邊說:“官府不會管這事,那都是亡命之徒,光手上沾染的人命已經數不清了,我為民除害,沒準官府知道了感謝我都來不及。”

他說著把自己逗笑了,有去看陸小乙:“也許還要給你我送錦旗。”

“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聞人羲半搭著眸子:“你以為那波人攔下你就是打劫這麽簡單?先/奸/後/殺都是輕的,你可憐敵人的時候,敵人可不會憐憫你。”

這讓人聽了就膽戰心驚的詞兒被他一臉風輕雲淡的說出來,才是最讓人頭皮發麻的。

但看陸小乙一臉的後怕,已然是信了他的話。

回去坐了一會,陸小乙才差不多冷靜下來,這會推敲事情,就能看得清一些時勢了,人就是這樣,一旦接受了弱肉強食的設定,那四爺惡有惡報,死了是活該!可他不得不承認,剛才的激動,一半是因為死人,一半則是聞人羲殺人的磊落。

回想初見時,聞人羲傷勢嚴重,幾乎難以動彈,那些傷不像尋常來的,倒像是刀尖上拼了命搏來的!

他到底是誰?又擁有什麽樣的身世?陸小乙頭一次下了心思想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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