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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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剩下那十八壇酒陸小乙到底沒謔謔,把土層又原封不動的蓋回去,就當留個念想,以後想喝,就留著自己喝。

這酒確實是好酒,至少得是七八年的佳釀,喝下後先是一股咁辛的酒辣,咂嘴就能品出回甜,味道濃郁,唇齒留香。

聞人羲意外是愛酒之人,這一會三盞下肚,面部微紅,還微微瞇眼細細回味。

他平日裏從不貪食貪杯,也向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被熏的臉龐發紅的樣子看的陸小乙心裏一個嘀咕,像是高山冰雪上忽然融化,眼前升起絢爛的煙花一樣璀璨。

他擒著酒杯兒,對陸小乙半瞇著眼:“看什麽?以為我不知道?”

“沒,沒看你。”陸小乙狡辯,囫圇從他臉上轉開視線,顯得狼狽,可隔了一會,沒聽到對方的冷嘲熱諷,他又扭回頭去,心裏頓時一緊,這人沒幹別的,正是忖著手臂撐著臉遙遙看他,聞人羲呲一聲,抓了個現行。

可也不待陸小乙羞愧太久,他就先垂了眸子,目光落到酒上:“酒是好酒,就是淡了些。”

陸小乙直覺他不太對,可也說不上來,隨口就問:“你喝過更濃的酒?”

“當然。”聞人羲擱下杯子,視線有些悠遠綿長:“酒就應該更辛更濃更烈,搭配綿密的鼓點激昂的號角,一口下去,直沖天靈蓋才刺激。”

“那就是白酒了,燒刀子,你竟然喝過?”陸小乙神奇,他以為這時候還沒有蒸餾酒,大多數只是簡單過濾軟綿細膩的發酵酒?

“白酒?”聞人羲抱著手臂:“那是什麽酒?”

“你那麽說我就以為……”不對,陸小乙看他,發現的不對了,他也太配合了些?分明以前都不怎麽跟自己說話?

觀察他一手撐著桌面,還在慢慢小酌,不知喝下多少,面頰越來越紅,似乎還有些熱,衣褂拉的有些開,說話時眼神看似在看陸小乙,實則落在他身後的地方,瞳孔都有些發散。

莫不是醉了?

陸小乙忽然有些緊張。

“你……”陸小乙也不怕一直盯著他看了,這會腦子稀碎,想說什麽,臨到口出又喚了言辭:“你要不要再喝點?”

“……”

說完陸小乙發窘,覺得自己好像個勸人喝酒企圖把人灌醉的登徒子,事實上他平日沒少坐聞人羲的冷板凳,向來只有對方拿鼻孔看他,半分不把他放在眼裏,這會醉了,就不高冷也不難以接近了,又敢褻玩了……嗎?

陸小乙賊心膽慫,琢磨半響,遲遲不敢上手,主要是聞人羲往這一坐,就渾身冒寒氣,陸小乙一靠近他就無比緊張,仿佛他一眼就把自己看的透透的。

出其不意聞人羲比他還主動,甚至推了下身前的杯子,皺著眉:“楞著幹什麽?倒酒?”

“啊?哦?”陸小乙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給他摻了酒。

聞人羲已是醉的不認人了,良好的教養卻讓他保持原狀,沒容忍身體肆意歪倒,可他抿一口酒,開始找陸小乙的麻煩:“長這麽醜,誰招你進來的?”

陸小乙起先沒反應過來,而後才反應過來他罵的自己,都氣笑了:“……不帶人身攻擊的啊,我人是醜了點,但我心地善良。”

“你是哥兒?”他沖陸小乙聞了聞。

這要換個哥兒這會得受奇恥大辱,畢竟身為哥兒還被人質疑,陸小乙只幹巴巴點頭“昂”一聲,想咋滴?

“味道挺好聞,姑且留下你。”聞人羲說的一臉勉強。

陸小乙:“那我謝謝你了哈。”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味道,他自己聞不到,心裏好笑這人還想喝烈酒,就這個度數的酒都挨不住?

聞人羲又喝了兩盞,這會撫額,搖著頭起身,除了剛起身時他身體偏倒兩下,餘下他穩住身形,擡著微亂的步子往屋裏走,他撇開陸小乙來扶的手:“不用伺候,退下吧。”

陸小乙:“……”

真把他當成丫鬟小廝了?

本是斥退左右,聞人羲回房後卻發現那人還跟著,他一皺眉,但沒趕人走,而是自然而然的展開袖子,陸小乙跟著進來是為照看小崽兒,想著聞人羲醉成這樣,夜裏定是顧不上小崽的,可以的話今晚上把孩子接過去跟他睡。

但他就見聞人羲盯著他展開手臂也不說話,兩人照面站了好半響,聞人羲理所當然的不吭聲,陸小乙又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那不解風情的腦子滑動兩下,有些明白過來。

——直到陸小乙為他解開腰結,退下外衣,腦子還一片麻木不仁,心想他怎麽就伺候人寬衣解帶了?

偏聞人羲腆著臉一臉淡定,完了又坐到床沿,對陸小乙擡起腳。

老媽子陸小乙只好又蹲下去給他脫鞋,他一邊脫一邊偷瞄聞人羲,這時候很想插一句嘴“大人,您還需要侍寢嗎?”聞人羲閉目眼神,老神道道的,須臾瞥一眼陸小乙:“熄燈出去。”

“……”

陸小乙被他那張醉翁翁的臉蠱的不輕,大著膽子起身,湊近了去看,他挨過來聞人羲也不動,一雙眼涼颼颼掠著,陸小乙厚著面皮,著迷:“你真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你皮膚咋那麽好嘞,連毛孔都看不見,怎麽保養的?”

這話聞人羲能回他就怪了,只覺得眼前的人膽大包天,想著嘴裏就慣呵“放肆”,輕輕的一聲,沒有平日半分的威懾,反倒激的陸小乙更放肆。

臉上陌生的觸感讓聞人羲一頓,意識到他眼神都淩厲起來,陸小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心裏一驚,立刻縮手回來卻是來不及,被一雙冰冰涼的手拽著手腕子,他“唔”了一聲,下一秒就被一股大力拽翻到床上,手腕被擰在背後,陸小乙疼的直捶床:“疼疼疼!撒手撒手!”

哥兒身上都有味道,陸小乙的味道有點像開在暖春的梨花香,有些腥但又有些甜,很少有味道聞起來讓人覺得甜,這味道聞人羲不討厭,進而又湊近些,味道頓時更濃郁,怎麽說呢,聞著聞著也不覺得腥了,像習慣了更加愛不釋手,反而是有意忽略掉甜,想從中品咂出另外的味道。

他一壓上來陸小乙整個人都不好了:“我開玩笑蛤蛤,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這就是有心沒膽的人,陸小乙喜歡他那張臉是真的喜歡,想跟他談朋友也是真的想談,但真的……只是談談啊!

是……他愛打嘴炮,是思想上的巨人,摸不到還不讓他在心裏想啊?雖然聞人羲長得對他胃口,可他是個大爹啊,陸小乙沒把握能壓得住他,被/壓就更不行了!

撩/騷是他,逃避也是他,讓他都占完了,聞人羲可不是好試探的,無論他怎麽掙紮,將人死死壓住,陸小乙像是五指山下的猴子,這輩子都翻不了身,可他也不放棄,腿腳並用,一個勁的翻身打挺,亂打亂踹,手腳毫無章法,恨不得又扯頭發又咬人,整個一潑才!

聞人羲被他煩的夠嗆,冷笑一聲,抓著人打過來的拳頭,擰住手腕,微一用力,哢嚓一聲,陸小乙當時那個慘叫,輕而易舉真情實感瞬間就打破玩笑的界限,在夜裏顯得有些森然。

他是怎麽也沒想到,聞人羲下手如此之重,竟招呼都不打,直接擰斷的他手骨,是斷了吧?他不知道,反正痛,真的痛 ,比剛才擰背手痛一百倍!痛的他冷汗都出來了,好半響話都說不出。

這就是聞人羲,不容置喙不可褻玩不可靠近的聞人羲,他居然忘了,之前差點死在他的手上,被這些日子的平淡沖淡的驚懼又回來了,那可真是一頭猛獸啊!

如果不是搖籃裏的孩子被陸小乙這一聲慘叫驚醒,放聲大哭,可能連聞人羲自己也不知道會幹出什麽事,孩子一哭,他下意識就松了手。

陸小乙趁他擰眉扶額的時候,忙不疊的就爬起來,一軲轆跌下床,幾乎是迫不及待一手下去抱起孩子就沖出房門,一路跑的不見蹤影,仿佛背後有什麽洪水猛獸。

聞人曦沒去追他,從頭到尾只微微偏著頭垂著腦袋,保持手捂額那個姿勢,許是酒勁上來他也實在不太好受,或就是懶得動,他的背影和陰鷙的夜融為一體,沈甸甸的,仿佛間多了什麽東西?但好像,又剛好合適。

回房好半響,陸小乙才終於是回神了。

不自然垂著手腕的刺痛還在提醒他剛才的事,戀愛腦退下去,陸小乙又是懊惱又是憤怒,怎麽就去招惹上了?可聞人曦下手沒輕輕重,還讓他後怕不已!但這事多半怪他自個兒,趁著對方醉了就得意忘形,身體力行給自己上一記警鐘。

他滑坐在椅子上,一手哄拍著驚嚇哭著的孩子,一陣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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