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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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自打陸小乙知道這藥是搽臉的後，一早一晚抹的可仔細了！
才知道他這張臉是刺激性過敏，糾其根本，多半是從前愛美，用了不幹凈的胭脂，窩著皮洗不幹凈，後來就長在皮裏，導致皮膚的生態環境日益惡化，進而形成如今的大面積壞死！
以前那些喜好在現在看來就有些慘不忍睹了，他都不敢想門高馬大的漢子天天塗胭脂有多辣眼睛？
何況臉上的油皮本就不舒服，每天窩著更不透氣兒，他每日起床，最多拍點清水，都不敢細摸這張臉，不然就起一身雞皮疙瘩。
然這習慣恰好給了皮膚一個喘息之機，沒繼續惡化，卻要靠著自己恢覆是不可能了，聞人羲下藥，非是傳統大夫那般溫和，他畢竟是弄毒的，手重些無可厚非，但若非如此，陸小乙臉上的頑癥也不會有這般快的成效。
至少現在摸臉沒那麽多坑窪，輪廓光滑平整了不少，雖說每日都要抹這一層厚厚的黑泥，但這玩意好像能呼吸，清爽透氣，也不礙事。
為了趕著下個雨季來臨前把菜都種下去，蔡叔叫來蔡嬸一道幫忙，兩口子家離得陸小乙這邊不遠，家裏還有個兒子，前段時間在家農忙，這段時間沒見著了，聽說是在鎮上有活計，一家子都是吃苦耐勞的，手捧手幫陸小乙家把活路做完。
蔡嬸年輕時腿腳受了些傷，後來就不太利索了，搭了小板凳挑苗子，她手腳麻利，挑好的苗子莖葉粗大，時不時拿鐮刀割掉雜草，背後一塊地走到頭，地裏幹幹凈凈的，什麽雜草也沒有。
“我倒是第一回見單獨捂好苗子，再篩選挑種的哈，乙哥兒你這法子跟誰學的？”
蔡嬸覺得稀罕，他們村從沒人這樣種過菜。
陸小乙直起彎了一上午的腰肢，頂著大太陽抹了把汗，回頭對蔡嬸說：“也不是非要這麽幹，我這菜種的有些晚了，集中撒種好打理，也好丟肥，等菜苗長大了再分種，根長好了，苗子不容易死。”
“呵呵”蔡叔在不遠處松了鋤頭在手裏插話：“別說這法子好，瞧你地裏這些菜苗兒，比我們的晚種，長勢還好一些，等一場雨下來，抽了苗，就不用擔心了。”
蔡嬸點頭也道：“下回咱也用這法子試試。”
陸小乙點頭一笑：“成，我這漚的肥還剩下一點，嬸兒你要用就拿些回去。”
他一腦門汗唧唧的，這會瞅著一個太陽兩個大，實在有些撐不住，去端了茶杯灌了一大口水，蔡嬸聊著天手也不慢，這會又註意到陸小乙滿臉潮紅，是熱的不行了：“乙哥兒，天熱在樹蔭下邊歇會吧，你沒幹過農活，遭不住大太陽。”
陸小乙點頭，也不逞強，扯了片樹葉在臉上扇，就這樣歇了會，也不好意思就讓蔡叔蔡嬸在地裏忙活，提起口勁兒，加入進去。
中午是聞人羲做的飯，熬一鍋的稀飯，鍋裏蒸了幾個大饅頭，饅頭是陸小乙昨兒蒸一鍋剩下的，將就鹹菜下稀飯，沒指望聞人羲能搞三兩個菜，陸小乙之前看過他做飯，真的只會“做飯”，水開了丟一盒米，人就消失不見，然後在鍋底燒穿之前，他又會精準出現，擰開鍋撤了火，揭開鍋蓋濃煙裏就是那一鍋煮的稀爛的米粥。
偶爾也會做菜，但都是同一套工序，陸小乙懷疑他那雙手只會熬藥和煮稀飯，哦不，他還要給小崽兒熱奶——
院裏院外不見人，連同小崽也不見影兒，陸小乙已經習慣了，反正不是在藥房搗鼓他那些瓶瓶罐罐，就是在帶孩子午睡。
陸小乙也曾見他出過幾次門，不知道幹什麽去了，陸小乙沒問，問了他也不一定會說，相處久了就知道了，聞人羲這個人性子從內到外眾生平等的冷，他對人的冷，是都不拿正眼瞧你那種骨子裏的冷漠，村裏陸小乙就沒見他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但他要有一天不對你冷漠，跟你開起玩笑了，你可就得小心了。
雖同處一個屋檐下，時時也會碰面，但陸小乙總覺得不太真實，以前他也是一個人，但鍋裏只有他一個人的飯菜一雙碗筷，不會讓他抱有幻想，如今家裏分明是有另一個人生活的痕跡，他卻還是一個人，那種突如其來的孤獨感，讓他連飯都吃不下了。
陸小乙草草喝了幾口米湯，饅頭只吃下了半個，其實他這會已經有些不舒服，但分不清是心頭還是身體上的，他一向糙，沒特別註意，半頹著腦袋回房午休，這一覺睡醒，天色都暗了，外邊不知何時吹起了風，陸小乙一驚，想起地裏還有半塊菜苗沒移好，撐著起床，才發現頭重腳輕，剛站起來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聽到院頭有人說話，是蔡嬸。
“乙哥兒，你的鋤頭幫你拿回來了，菜苗也全部移好了，地裏沒事了，我們回去了。”
陸小乙趕忙應一聲，聲音離奇的粗狂，像堵著沙子，又沙又啞，“等等，工錢……”陸小乙顧不上其他，這會撐著腦袋翻出一吊錢，眼前花的看不清，好歹是數了一個月的工錢，單獨又多數了十個銅板。
推門出去，才發現聞人羲不知什麽時候出來了，蔡嬸正跟他說話，一眼瞥見陸小乙，蔡嬸立刻道：“哎剛說你呢，就出來了，今兒上午就看你狀態不好，別是中暑了，臉色怎的這麽差？”
“沒事。”陸小乙禿嚕一嗓子，聲音說得出來些了：“這些日子麻煩你和蔡叔了，這是工錢。”
“這又不急，哎？怎麽給這麽多？”
“應該的，以後還有麻煩的地方……”
“沒事沒事，哎漂亮小子，夫郎都這樣了，你怎麽光站旁邊看啊，你照管照管！”
漂亮小子？說的是聞人羲吧？陸小乙想笑又頭昏腦漲笑不出來，這會嗆一口風，忽然咳的死去活來，幾人都嚇了一跳，聞人羲當即被蔡嬸推過來：“快看看你家夫郎！這可咋整，要請大夫嗎？”
“不咳咳咳……不用……”陸小乙擺手，他雙手本撐著腿，這會招呼就撐不住要往地上坐。
被人撈了一把站起來，聞人羲一手攥著他手臂腋下，牢牢將人扶住，另一手去摸陸小乙滾燙的額頭，而後皺了皺眉，對蔡嬸他們道：“你們回吧，我送他去休息。”
說完也不管兩人，拽著陸小乙回房。
陸小乙這會靠著床，嘴裏呼吸都是熱氣兒，身上卻冷的一陣陣的抽，自發就把被褥往身上裹，蜷腿閉眼睫毛輕顫的樣兒，竟是連聞人羲也註意不到了。
有人摸他腦門，皮膚冰涼，很舒服，只是一觸即分，後又抓出他手腕，細細給他診脈。
“別管我了，別把病過給你，你出去吧，”他嗓子眼快要冒煙：“我睡一覺就好。”
“閉上眼閉嘴。”聞人羲面色如常，半響將他手腕放回褥子裏，起身出去了。
陸小乙瞇著眼，只看見一個背影，頓感失落，還真走了呀？人在病中，更容易滋生不好的情緒，他這般淒涼的躺在床上，又想起自個兒死後，是不是也這般淒涼的躺在太平間，連屍首也無人收？
那陣悲涼，真是徒嘆奈何，加上身子冷熱交替，腦子燒的稀裏糊塗的，精神上就塌陷一角，所以聞人羲提了工具進來，就見這人背身面對墻壁，在嗚嗚的哭咽。
“……”不就是中暑導致的風寒嗎？怎麽能哭的像得了絕癥救不活了一樣？
許是聽到聞人羲進門的動靜，他哭咽聲小些了，卻還忍不住肩膀一聳一聳的。
“這麽難受？”聞人羲過來，在床邊坐下：“轉過來，我替你紮一針。”
陸小乙在被子上抹淚兒，完了才轉過來，眼眶鼻頭紅紅的，眼角還帶著淚跡，他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閃閃躲躲：“你怎麽又來了？”
聞人羲看他，然後埋頭攤開一套針灸皮械：“早上臉上塗了藥膏沒洗臉吧？”
“……”差點忘了早上抹一臉黑泥膏，睡一覺又哭天抹淚的，估摸著臉上已經一塌糊塗了，反正都臟了，陸小乙不講究又蹭在被褥上，看的聞人羲直蹙眉。
“我都難受死了，還顧得上麽？”
“那你控制控制，還得燒一會。”
“……”
聞人羲給他紮針，細如牛毛，紮進去根本感覺不到疼痛，陸小乙安靜一會：“想喝水。”
聞人羲抽空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過來，扶著陸小乙喝下半杯。
“餓嗎？”他問。
陸小乙搖頭。
“孩子呢？”
“隔壁。”
一問一答，還是聞人羲頭回對陸小乙這麽有耐心。
“你是不是不討厭我了？”陸小乙喘息一陣子，問。
聞人羲一頓，淬了金的眸子落到他臉上，沈吟半響：“討不討厭，重要嗎？”
“當然重要！”陸小乙咂頭，又昏沈沈的躺回去，瞪著軟綿無力的眼神兒：“這裏我就跟你熟，你不搭理我我難受，我最怕一個人了。”
好半響，聞人羲都沒出聲兒，也是真不曉得怎麽回應他，直到針紮完了，他又塞了顆黑漆漆的藥丸在陸小乙嘴裏，陸小乙：“這啥？”
“毒藥。”聞人羲起身整理。
陸小乙咂嘴，把藥丸吞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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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陸小乙知道這藥是搽臉的後，一早一晚抹的可仔細了！
才知道他這張臉是刺激性過敏，糾其根本，多半是從前愛美，用了不幹凈的胭脂，窩著皮洗不幹凈，後來就長在皮裏，導致皮膚的生態環境日益惡化，進而形成如今的大面積壞死！
以前那些喜好在現在看來就有些慘不忍睹了，他都不敢想門高馬大的漢子天天塗胭脂有多辣眼睛？
何況臉上的油皮本就不舒服，每天窩著更不透氣兒，他每日起床，最多拍點清水，都不敢細摸這張臉，不然就起一身雞皮疙瘩。
然這習慣恰好給了皮膚一個喘息之機，沒繼續惡化，卻要靠著自己恢覆是不可能了，聞人羲下藥，非是傳統大夫那般溫和，他畢竟是弄毒的，手重些無可厚非，但若非如此，陸小乙臉上的頑癥也不會有這般快的成效。
至少現在摸臉沒那麽多坑窪，輪廓光滑平整了不少，雖說每日都要抹這一層厚厚的黑泥，但這玩意好像能呼吸，清爽透氣，也不礙事。
為了趕著下個雨季來臨前把菜都種下去，蔡叔叫來蔡嬸一道幫忙，兩口子家離得陸小乙這邊不遠，家裏還有個兒子，前段時間在家農忙，這段時間沒見著了，聽說是在鎮上有活計，一家子都是吃苦耐勞的，手捧手幫陸小乙家把活路做完。
蔡嬸年輕時腿腳受了些傷，後來就不太利索了，搭了小板凳挑苗子，她手腳麻利，挑好的苗子莖葉粗大，時不時拿鐮刀割掉雜草，背後一塊地走到頭，地裏幹幹凈凈的，什麽雜草也沒有。
“我倒是第一回見單獨捂好苗子，再篩選挑種的哈，乙哥兒你這法子跟誰學的？”
蔡嬸覺得稀罕，他們村從沒人這樣種過菜。
陸小乙直起彎了一上午的腰肢，頂著大太陽抹了把汗，回頭對蔡嬸說：“也不是非要這麽幹，我這菜種的有些晚了，集中撒種好打理，也好丟肥，等菜苗長大了再分種，根長好了，苗子不容易死。”
“呵呵”蔡叔在不遠處松了鋤頭在手裏插話：“別說這法子好，瞧你地裏這些菜苗兒，比我們的晚種，長勢還好一些，等一場雨下來，抽了苗，就不用擔心了。”
蔡嬸點頭也道：“下回咱也用這法子試試。”
陸小乙點頭一笑：“成，我這漚的肥還剩下一點，嬸兒你要用就拿些回去。”
他一腦門汗唧唧的，這會瞅著一個太陽兩個大，實在有些撐不住，去端了茶杯灌了一大口水，蔡嬸聊著天手也不慢，這會又註意到陸小乙滿臉潮紅，是熱的不行了：“乙哥兒，天熱在樹蔭下邊歇會吧，你沒幹過農活，遭不住大太陽。”
陸小乙點頭，也不逞強，扯了片樹葉在臉上扇，就這樣歇了會，也不好意思就讓蔡叔蔡嬸在地裏忙活，提起口勁兒，加入進去。
中午是聞人羲做的飯，熬一鍋的稀飯，鍋裏蒸了幾個大饅頭，饅頭是陸小乙昨兒蒸一鍋剩下的，將就鹹菜下稀飯，沒指望聞人羲能搞三兩個菜，陸小乙之前看過他做飯，真的只會“做飯”，水開了丟一盒米，人就消失不見，然後在鍋底燒穿之前，他又會精準出現，擰開鍋撤了火，揭開鍋蓋濃煙裏就是那一鍋煮的稀爛的米粥。
偶爾也會做菜，但都是同一套工序，陸小乙懷疑他那雙手只會熬藥和煮稀飯，哦不，他還要給小崽兒熱奶——
院裏院外不見人，連同小崽也不見影兒，陸小乙已經習慣了，反正不是在藥房搗鼓他那些瓶瓶罐罐，就是在帶孩子午睡。
陸小乙也曾見他出過幾次門，不知道幹什麽去了，陸小乙沒問，問了他也不一定會說，相處久了就知道了，聞人羲這個人性子從內到外眾生平等的冷，他對人的冷，是都不拿正眼瞧你那種骨子裏的冷漠，村裏陸小乙就沒見他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但他要有一天不對你冷漠，跟你開起玩笑了，你可就得小心了。
雖同處一個屋檐下，時時也會碰面，但陸小乙總覺得不太真實，以前他也是一個人，但鍋裏只有他一個人的飯菜一雙碗筷，不會讓他抱有幻想，如今家裏分明是有另一個人生活的痕跡，他卻還是一個人，那種突如其來的孤獨感，讓他連飯都吃不下了。
陸小乙草草喝了幾口米湯，饅頭只吃下了半個，其實他這會已經有些不舒服，但分不清是心頭還是身體上的，他一向糙，沒特別註意，半頹著腦袋回房午休，這一覺睡醒，天色都暗了，外邊不知何時吹起了風，陸小乙一驚，想起地裏還有半塊菜苗沒移好，撐著起床，才發現頭重腳輕，剛站起來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聽到院頭有人說話，是蔡嬸。
“乙哥兒，你的鋤頭幫你拿回來了，菜苗也全部移好了，地裏沒事了，我們回去了。”
陸小乙趕忙應一聲，聲音離奇的粗狂，像堵著沙子，又沙又啞，“等等，工錢……”陸小乙顧不上其他，這會撐著腦袋翻出一吊錢，眼前花的看不清，好歹是數了一個月的工錢，單獨又多數了十個銅板。
推門出去，才發現聞人羲不知什麽時候出來了，蔡嬸正跟他說話，一眼瞥見陸小乙，蔡嬸立刻道：“哎剛說你呢，就出來了，今兒上午就看你狀態不好，別是中暑了，臉色怎的這麽差？”
“沒事。”陸小乙禿嚕一嗓子，聲音說得出來些了：“這些日子麻煩你和蔡叔了，這是工錢。”
“這又不急，哎？怎麽給這麽多？”
“應該的，以後還有麻煩的地方……”
“沒事沒事，哎漂亮小子，夫郎都這樣了，你怎麽光站旁邊看啊，你照管照管！”
漂亮小子？說的是聞人羲吧？陸小乙想笑又頭昏腦漲笑不出來，這會嗆一口風，忽然咳的死去活來，幾人都嚇了一跳，聞人羲當即被蔡嬸推過來：“快看看你家夫郎！這可咋整，要請大夫嗎？”
“不咳咳咳……不用……”陸小乙擺手，他雙手本撐著腿，這會招呼就撐不住要往地上坐。
被人撈了一把站起來，聞人羲一手攥著他手臂腋下，牢牢將人扶住，另一手去摸陸小乙滾燙的額頭，而後皺了皺眉，對蔡嬸他們道：“你們回吧，我送他去休息。”
說完也不管兩人，拽著陸小乙回房。
陸小乙這會靠著床，嘴裏呼吸都是熱氣兒，身上卻冷的一陣陣的抽，自發就把被褥往身上裹，蜷腿閉眼睫毛輕顫的樣兒，竟是連聞人羲也註意不到了。
有人摸他腦門，皮膚冰涼，很舒服，只是一觸即分，後又抓出他手腕，細細給他診脈。
“別管我了，別把病過給你，你出去吧，”他嗓子眼快要冒煙：“我睡一覺就好。”
“閉上眼閉嘴。”聞人羲面色如常，半響將他手腕放回褥子裏，起身出去了。
陸小乙瞇著眼，只看見一個背影，頓感失落，還真走了呀？人在病中，更容易滋生不好的情緒，他這般淒涼的躺在床上，又想起自個兒死後，是不是也這般淒涼的躺在太平間，連屍首也無人收？
那陣悲涼，真是徒嘆奈何，加上身子冷熱交替，腦子燒的稀裏糊塗的，精神上就塌陷一角，所以聞人羲提了工具進來，就見這人背身面對墻壁，在嗚嗚的哭咽。
“……”不就是中暑導致的風寒嗎？怎麽能哭的像得了絕癥救不活了一樣？
許是聽到聞人羲進門的動靜，他哭咽聲小些了，卻還忍不住肩膀一聳一聳的。
“這麽難受？”聞人羲過來，在床邊坐下：“轉過來，我替你紮一針。”
陸小乙在被子上抹淚兒，完了才轉過來，眼眶鼻頭紅紅的，眼角還帶著淚跡，他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閃閃躲躲：“你怎麽又來了？”
聞人羲看他，然後埋頭攤開一套針灸皮械：“早上臉上塗了藥膏沒洗臉吧？”
“……”差點忘了早上抹一臉黑泥膏，睡一覺又哭天抹淚的，估摸著臉上已經一塌糊塗了，反正都臟了，陸小乙不講究又蹭在被褥上，看的聞人羲直蹙眉。
“我都難受死了，還顧得上麽？”
“那你控制控制，還得燒一會。”
“……”
聞人羲給他紮針，細如牛毛，紮進去根本感覺不到疼痛，陸小乙安靜一會：“想喝水。”
聞人羲抽空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過來，扶著陸小乙喝下半杯。
“餓嗎？”他問。
陸小乙搖頭。
“孩子呢？”
“隔壁。”
一問一答，還是聞人羲頭回對陸小乙這麽有耐心。
“你是不是不討厭我了？”陸小乙喘息一陣子，問。
聞人羲一頓，淬了金的眸子落到他臉上，沈吟半響：“討不討厭，重要嗎？”
“當然重要！”陸小乙咂頭，又昏沈沈的躺回去，瞪著軟綿無力的眼神兒：“這裏我就跟你熟，你不搭理我我難受，我最怕一個人了。”
好半響，聞人羲都沒出聲兒，也是真不曉得怎麽回應他，直到針紮完了，他又塞了顆黑漆漆的藥丸在陸小乙嘴裏，陸小乙：“這啥？”
“毒藥。”聞人羲起身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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