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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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哈哈哈,怎麽會?”

陸小乙打個哈哈,強裝鎮定的笑,內心中是有一點破防,他還從沒被人如此幹脆利落的拒絕過,以前都只有他拒絕別人的份,那時候陸小乙還不長成現在這個醜樣子,剛剛二十出頭的他,五官俊逸,不高不矮,不胖也不瘦,是大家公認的衣架子,那處於少年和成人之間那約莫難以界定的風骨,讓他比少年人多些誘惑,又比成年人少些油膩,連寬松臃腫的校服也能被他穿的周周正正,是那種老師一看就特別陽光開朗的好學生。

其實就是現在看他的輪廓,跟他原本的長相相差無幾,而且這個身體更年輕,還帶著年少的青澀,一具被肚子上的肥肉和臉上的痘印遮擋原本相貌的身體,如果能改變,絕對也算頂頂俊俏的了。

這一前一後可謂天淵之別,怎能不讓陸小乙生出落差?進而失落又惆悵。

長成這樣,自厭情緒肯定有,但他也在慢慢調整,不能說長成這樣就不活了吧?頂多以後少照鏡子,做好母胎單身尚帶一娃的打算,反正他是再不敢撩聞人曦了,太兇了,一句話就打擊的他失了鬥志!

“這錢你還是收下吧,娃吃奶什麽都費錢,以前都是你在補貼,我也不能占你便宜,以後……以後就隨便吧!”

他本想說以後他能賺錢不讓他們餓肚子,可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這樣舔就不道德了,他這會突然有些氣性,丟了話就起身走了,回他的房間。

聞人曦盯著他背影,一臉的莫名其妙。

兩人保持以前的關系就挺好,不遠不近,方便他以後找回記憶,自然是要離開的,當然聞人曦會留一筆不菲的錢財給陸小乙,算作補償,陸小乙不要孩子,他就帶走,兩人本就沒什麽情誼,更不會無端端入了對方的眼,這無關美醜,聞人曦就沒對誰動過心。

他性子是惡劣,有幾分隨性,卻也不會玩弄他人的感情,更多他就沒把這事兒當回事,覺得是陸小乙一陣陣兒的。

不多時天黑透了,聞人曦合起書起身回房,只是轉身掃見那盤沒動過的花生米,一頓,端起回了房。

極端情緒連一個晚上都沒走完,就被陸小乙自動消化滿血覆活了,第二日就在盤算自己手裏有的錢和地,他打算先上鎮上置辦些東西,再買些應季的種子回來種地,農村人,吃穿樣樣都從地裏來,他喜歡園藝,不排斥做農活。

走之前跟聞人曦吭了一聲,聞人曦當時在調藥,沒搭理他,沒曾想他就去了半日,回來時拉了滿滿當當兩板車的貨。

那一院子嘰嘰喳喳,間或哼哼唧唧的聲音,實在吵人。

聞人曦放下事情走出來,就見十來只滿院子撒歡的雞崽子,還有兩只豬崽,沒那麽熱鬧了!

陸小乙見他出來,正好有事找他說:“曦哥,你來的正好,我正有事跟你講,咱把後院的老房子騰出來養家畜,你搬到前面新院子來住吧?”

前面院子是後來翻修的,房間幹凈又大套,也不漏水,空房間也多,他老早就想讓聞人曦帶孩子搬過來,不然擠在那老房子裏算怎麽回事?

房子是他的,自然隨他安排,見聞人曦沒異議,陸小乙就來勁了,自告奮勇去幫忙收拾。

新房間就在陸小乙隔壁,坐北朝南,視線也好,裏邊幹幹凈凈的,有現成的木床,只需要打掃一番,直接搬東西進來就成。

聞人曦一些私人的物件沒讓他動,自個兒跑了兩趟,拿齊了,他東西不多。

陸小乙將新買的被褥鋪上,又換了一道簾子,嶄新的櫃子,轉身打量房裏,想著他日再讓人定做一套桌椅茶具放進來,就齊全了。

他自個兒的屋都沒這麽講究。

後院兒東邊隔開的幾個庫房陸小乙沒動,還是給聞人曦做藥房,他時常在裏邊搗鼓他那些藥材,放了一整屋子的瓶瓶罐罐。

西邊的畜舍是現成的,一排豬圈挨著雞舍,還有牛棚,都用不上。

趕著一群雞豬進了棚舍,裏邊總算熱鬧起來,心裏也踏實了,旁邊就是水井,家畜不愁喝水,又搬進來幾框大食料袋,都是糠食——

別看買的東西多,都是廚房裏的物件,家裏的鍋碗瓢盆早就該換了,換一口大鐵鍋,另外兩口瓦煲,一口小鐵鍋,各類的陶瓷罐子,一套對得上花色的瓷碗瓷盆。

然後就是油鹽醬醋各一套,兩袋子白花花的大米往米缸子一倒,滿滿當當的,再用蓋子壓得嚴嚴實實,一籃子雞蛋,半扇豬肉,這還不算啥,跟村裏定了一鋯紅薯和蘿蔔,還沒送來。

這裏就花了近十兩銀子!

另外,買了兩袋高粱,一袋小麥,其他就是應季的蔬菜種子——絲瓜南瓜冬瓜蘿蔔萵筍蔥子等等,另外鋤頭兩把,背簍兩個,什麽鐮刀大砍刀也都沒落下。

種地的工具倒是齊全了,又付清了幫忙搬運又前前後後拆卸小哥的十文工錢,小哥拖走了大板車,一地的物品可都是要陸小乙自己歸置的。

就這裏,陸小乙前前後後忙活兩天,洗洗涮涮,才把東西全部打理整齊,看著嗮了一院子的衣服被褥尿片隨風飄揚,淡淡的香皂味,風一吹伴著黃果樹沙沙響。

堂屋邊新放了一把小馬形狀的搖搖椅,搭著顏色鮮嫩的小毯子,桌上的大茶缸子冒著熱氣,原來掛畫的釘子掛了把大砍刀,屋檐下角落還堆著買回來的紅薯和蘿蔔,隔著放個大簸箕,分選了一應的種子還寫了備註編了號碼,整個兒一瞧,濃濃鄉土氣息的小院。

陸小乙可能折騰,幾乎是腳不沾地,又在開始規劃農忙的事情了,剛出了小麥,地裏都空著,十畝地過了田契,就是他的了。

村裏差不多的空地都用來種糧食,晃眼一看不是紅薯就是水稻小麥,輪換著來,高粱也有人種,但不多,這類只能做粗糧,不然就是釀酒,村裏聽聞陸小乙要種高粱,都在猜測他是不是要撿起他爹當年釀酒的手藝。

那可是這十裏八鄉有名的煮酒師傅,他的酒在鎮上可都是暢銷的,村裏搭著他種些高粱小麥賣給他做原料,也賺些錢,可好景不長,陸家老大走的太早了,就算陸家老二接著做酒,也都做不出原來的味道,慢慢銷量少了,酒業就沒落了。

村裏已經一年多不種紅高粱了。

陸小乙還真有重操舊業的想法,這也是陸父的心願,當年陸父想他繼承自己的手藝,曾從選種、制曲、發酵等過程一一親自教導他,可謂嘔心瀝血!奈何他冥頑不靈,覺得煮酒過程繁瑣,怕臟怕亂,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湊合,學的東一頭西一頭,到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份家業被二叔奪走。

村裏對他這份決心說什麽的都有,總之一句話不看好,陸小乙自個兒也沒多少把握,但他有個信心,至少他能釀出古代沒有的蒸餾酒。

高粱種下地已經是半個月後了,期間陸小乙還是小瞧了種地的辛苦,半個月磨破了一雙手,可能是運動的多,他整個人瘦下一圈,以前的衣服穿著都空空大大,皮膚也曬黑了一些,臉上反倒光滑了。

這要歸功於那天,也不知怎麽的,聞人羲突然丟給他一盒藥膏——

他實在不算個好大夫,言辭簡略,也就一個“按時抹搽”,具體一個屁不放,以至於陸小乙一開始都不知道是讓他搽臉的。

他拿著那盒藥膏搗鼓一會,打開藥香濃烈,黑黢黢的,細聞之下味道就很刺激,怎麽也想不到這藥是要往臉上搽,畢竟那味道太覆雜了,所以陸小乙思索一陣,也只是謹慎的往手上的水泡塗抹了一點。

藥效竟意外的好!

第二日水泡就消下去,剩下平整的肉茬,等一向這肉茬掉了,也就好全了。

他沒心沒肺,不知這藥的貴,還曾樂呵呵分給一塊地裏請來的種地師傅,這師傅是他剛種地沒兩天就請來的指導,種地是門手藝活,他以前最多種種盆栽,哪裏知道開墾土地的辛苦,那旱地從這頭望不到那頭,靠著陸小乙的三腳貓功夫,半年也種不完。

現下正是農忙,各家有各家的忙,都想趕在春耕前種下糧食,不知不覺已是夏日炎炎,陸小乙請來的大叔一個月給三十文錢,只做下午,不包吃住,即便如此他手腳麻利,幹活踏實,短短半個月就翻完了所有地,種完了高粱。

種地不是最辛苦的,種完了挑水灌溉才最麻煩,這地在梁上,有個坡上去,挑水上下是個麻煩事,沒幾天就磨了陸小乙和蔡叔一肩頭的青紫。

這藥來的正是時候,連蔡叔也誇他的藥好,陸小乙至今記得聞人羲看他把藥膏拿去搽腳上扭傷時眼神的古怪,站那不聲不響好半天,然後什麽也沒說的轉身離開了。

陸小乙一盒藥將近搽完又才厚著臉皮去找聞人羲討要。

當時聞人羲斜眼看他,可能在想他臉皮怎麽那麽厚?就這麽端睨半響,肩膀一松,轉身拿了藥膏,塞陸小乙手裏,一臉的不耐煩:“搽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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