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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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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絳花院門口,晴兒捧著手裏的儲物袋陷入了呆滯之中,裏面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奇珍異寶,一大堆一大堆的魔晶就跟不值錢一樣隨便亂扔。

常辭檸上次給她的是黑風寨三當家的儲物袋,現在給她的是集合了整個黑風寨所有資源的儲物袋,那幾萬魔晶比起來肯定是小巫見大巫。

常辭檸還對那個黑風寨老大和老二的談話耿耿於懷,心裏想著找時間去滅了黑風寨,免得遺禍萬年。

沒想到剛和喬染說起這件事,喬染楞了一下,然後就想起了她在來邱蕪城路上隨手滅掉的那個寨子。

黑風寨的規矩是每個月一起進一次邱蕪城找樂子,平日裏要聽從老大的安排,不得擅自入城,為了這次進來玩兒,黑風寨除了三當家那一隊人馬,全都趕回來了。

而喬染路過黑風寨的時候,恰好是他們在邱蕪城玩樂之後回去的第二天,除了三當家的那一隊人馬,從上到下血洗了個幹幹凈凈。

當然,三當家那隊人馬也沒能活著,早就栽在了常辭檸手裏,換言之也就是說如今黑風寨已經是完全被滅得徹徹底底,連一點點死灰覆燃的機會都沒有了。

晴兒完全數不清楚裏面到底有多少東西,只是怔怔道:“大人,這個我不能收。”

常辭檸緩聲說道:“不是給你的,夜城主重傷,柳統領如今怕是分不出心思,你幫我給柳統領,就說是我送給邱蕪城的,她自然明白。”

“哦哦。”晴兒忙不疊地點頭,把儲物袋牢牢攥在手心之中,只覺得手心裏都冒出了一層虛汗,實在是她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好東西。

常辭檸大略清點過一遍,其實算不得多,只是個寨子,對於邱蕪城這麽大的城池,尤其是夜無雙還養了這麽多姐妹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不過暫時解燃眉之急罷了。

跟晴兒囑咐完,常辭檸才看向金鈴道:“麻煩金鈴姑娘,如今邱蕪城傷兵殘將,你就不必跟著我們去風翼城了,留在這裏,若是有事,也可以多個照應。”

“是。”金鈴頷首,她倒是樂得不去風翼城,孟無涯、喬染、常辭檸、還有那個風翼城主,各個都不簡單,她個小角色攪和進去,簡直是自找死路。

喬染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常辭檸的眸子裏有些意外。

她沒有跟常辭檸說過太多金鈴的事情,但是常辭檸卻似乎心裏早已對金鈴有了評判,在此刻邱蕪城群龍無首的狀況之下,常辭檸並沒有把邱蕪城交到金鈴的手中,甚至連裝著物資的儲物袋都是給了晴兒……

她總以為常辭檸習慣了溫和待人,也覺得常辭檸之前對溫如玉是識人不清,現在看來未必。

不過匆匆一面,金鈴的狐貍尾巴就露了個幹幹凈凈,溫如玉那般耐不住性子的人,和常辭檸朝夕相處,常辭檸心裏應當是有數的。

只是從前的常辭檸並不在意,是是非非,權勢地位,在她眼中都淡如浮雲,溫如玉是她的師弟,就因為這個身份,縱使有些錯處,常辭檸也是不在意的。

越是覺得常辭檸心思敏銳,喬染就越替常辭檸覺得疼,一個什麽都看不透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俗人是不會痛苦的,反而是清醒著看著一切發生,漠然接受所有背叛的人是最疼的。

而常辭檸最讓喬染覺得心疼的是,她淡然看著眼前的汙濁和算計,心裏清清楚楚,卻還是選擇無愧於心,把應當扛起來的責任扛起,任憑自己傷痕累累,血肉淋漓。

“多謝大人。”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裏帶著些有氣無力,夜無雙立在樓梯上,身上披了件外衫,面色蒼白得像是一張薄薄的紙,赤金色的眸子裏隱隱有些波光閃過。

她在柳城的攙扶之下一步步走下樓來,這一小段路像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氣,額角已經浮現出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然而她卻兀自推開了柳城的手,朝著常辭檸和喬染拜了下去。

然而這一拜終究還是沒有拜下去,她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只覺這股力量之中透著鋒銳之氣,似乎隱隱透著輕輕的劍吟聲。

“不必謝我們,謝你自己。”常辭檸的神情變得柔和,她當年尚且昏迷了三日,夜無雙雖然不及她傷重,這麽快就醒過來,也足以說明她是個意念堅定之人。

常辭檸這句話倒不是客氣,這是事實,那日若不是巡邏衛隊那麽拼了命也要護著夜無雙,若不是因為晴兒雨兒這麽好的姑娘都為她說話,常辭檸應當是不會攔住喬染的。

常辭檸只覺得有些唏噓,在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之下,有太多不該的不公,當苦難的命運如泰山壓頂一般落下來的時候,卻有人以孱弱之軀站起來,挺身而出。

她這兩年好像是很幸運,遇到的也全都是好人,竭力要讓女子科舉入仕的馮香蘭,不顧一些護住這些因美貌而身不由己之人的夜無雙……道路坎坷,但總是朝著更好的方向走過去的。

常辭檸自知不會與她們有過多交集,不過是在擦肩而過的時候,稍稍窺見了彼此的人生之路罷了。

這也是常辭檸喜歡話本子的原因,每個人的人生都只有一條路,但是在話本子裏面,可以見到更加多姿多彩的世界。

想到這兒,常辭檸朝著不遠處招了招手,一個身著黛衣的女子從人群之中跑了出來,怯怯道:“大人,您……您是找我嗎?”

常辭檸還是不太適應這種把人嚇得不敢說話的人設,無奈道:“當然是找你,昨夜說故事的時候眉飛色舞的,我以為你膽子大了,現在怎麽還這麽結結巴巴的?”

“我害怕。”那女子怯怯說著,“講故事的時候……註意力都在故事裏,就不害怕了……可現在我還是害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常辭檸沒覺得自己長了張吃人的臉,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背後,一雙墨藍色的眸子浸透著冷意,沈沈地盯著常辭檸,以及常辭檸對面的說書姑娘。

常辭檸:“……”問題找到了,並不是她長得嚇人,而是某個大魔頭自帶嚇得人不敢靠近的體質。

於是常辭檸擡手捂住了喬染的眼睛,然後笑瞇瞇地看向那女子說道:“現在有沒有好一些,是不是不害怕了?”

那女子頓了頓,目光在常辭檸和喬染身上轉了兩圈,沈聲點了點頭:“好像是,好了一些了。”

喬染只是在旁邊靜靜地等著常辭檸安置邱蕪城的事情,怎麽都沒想到,莫名其妙扯到她這兒來,而且她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掙紮?在常辭檸面前,喬染的世界裏沒有這個選項。

於是喬染有些委屈,卻還是保持著在外應該有的冷厲氣度,緩聲道:“時間不早了,我們應該走了。”

喬染一說話,那說書女子嚇得一顫,面色瞬間白了一層,常辭檸蹙眉,冷聲道:“不準講話。”

說完這句帶著命令性質的話,轉向那說書女子的時候,常辭檸刻意壓緩了語氣:“別害怕,你若是害怕了怎麽把話說清楚,她已經被我制住了,沒有辦法對你怎麽樣。”

喬染:“……”被制住了,說得挺準確,她現在就是被制住了,而且連掙紮的權利都沒有。

見那說書女子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說話也沒有那麽吞吞吐吐了,常辭檸繼續道:“昨晚的故事還沒結束呢?那魔女的下場如何?結局如何?”

常辭檸清清淺淺的眸子裏像是落了星光,滿眼都是亮晶晶的,赤發紅衣的清冷美人氣質出塵,此刻卻為了個故事結尾連連追問,就連那說書姑娘自己都怔住了。

不過她還是迅速緩過神來,連忙說道:“後面還有許多章回,還有許多故事沒有說清楚呢,不如大人下次來的時候,我繼續講給您聽?”

仿佛是說書人的職業習慣,總是不能一下子說到結尾,在曲折覆雜的故事裏,總是留個懸念,等著下次慢慢說清楚,這才能留得住客人。

“下次來再換一個新的故事不就好了嗎?”常辭檸在看話本子的時候,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急性子,“我也不問你中間的故事了,只想知道結局,你就三兩句話跟我說清楚。”

話音剛落,常辭檸轉身看著身邊的喬染,沈聲道:“喬大魔頭,不準胡來。”

喬染的指尖把玩著手裏布娃娃的小揪揪,指尖繞著一圈圈轉圈圈,此刻被沈聲斥責,手裏的動作一頓,忍不住更加委屈了。

眼睛被蒙住了就算了,還不準說話,不準說話就算了,還不準她玩兒布娃娃,若不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就要鬧小情緒了。

說書女子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魔女打敗了作惡多端的領主,帶著她的朋友們沖出了魔障之地,到了外界山明水秀的世界裏,放下了修為,過上了耕作溫馨的生活,這就是故事的結尾了。”

常辭檸眸色微微一頓,在外面看到的話本子裏,結局或是主角成親,或是成為了一方梟雄,卻從未有過這樣的結局,什麽都沒有,只為了四個字山明水秀。

千裏魔國是沒有山明水秀的,這裏植物稀少,所以到處都是光禿禿的,日夜溫差極大的情況之下,連湖泊也很少,就連水大部分都是渾濁不堪的。

說書女子看著常辭檸的笑容斂下去了,慌忙說道:“大人……大人若不喜歡這個結尾,我可以換一個的,我現在馬上就能重新想一個結局出來。”

常辭檸頓了一下,問道:“你說的故事都是你想出來的?”

“也不完全是……”那說書女子點了點頭,“書是稀罕的東西,我小時候見過幾本,餘下的故事都是口口相傳聽來的,大部分殘缺不全,我自己想著想著,就把這些故事補全了。”

她也不知什麽是山明水秀,只是小時候偶然見過幾本書,裏面寫著山明水秀,她就覺得這應該是很好的景象,卻想不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只能這樣含糊其辭用在故事結尾裏。

見常辭檸不說話,那說書女子連忙解釋道:“我真的可以馬上想出來新的結尾,我想到了,魔女成為了魔王,把魔障之地變得不一樣了……”

“不用改了。”常辭檸打斷了她的話,“我很喜歡原來的那個結尾,放心,你們有機會從千裏魔國走出去的。”

千裏魔國滋生的魔大半都是血腥暴虐之輩,但還有那麽一小部分,心存美好,她們是值得去看看真正的山明水秀的,如今異界之門就在喬染的掌控之中,沒什麽不可能的。

說書女子的故事引得常辭檸深思,一地的傳說和故事往往有著此地獨有的精神風貌,這些故事在地下街流傳起來,足以說明在夜無雙的保護之下,地下街是千裏魔國的凈土。

只是走著走著,常辭檸忽覺得耳尖有些異樣的感覺,她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耳朵,然後又覺得鼻尖上傳來了輕輕的按壓力道。

於是,常辭檸止住步子,看向喬染,臉上帶著笑意:“喬大魔頭,又在為非作歹呢?”

“你都說我是大魔頭了,我要做一些符合大魔頭身份的事情。”喬染義正嚴詞,然後又輕輕捏了捏布娃娃的耳朵,小聲說道,“我不開心了,你都沒發現……”

說自己是大魔頭,但此刻哪裏像是殺伐果決的大魔頭,分明就是個氣鼓鼓在鬧別扭的小狗,常辭檸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常辭檸收斂起來笑意,正了正神色,故意逗她:“怎麽不開心了?”

喬染看到那雙清清淺淺的眸子裏滿都是狡黠,也不躲避,直接破罐子破摔,小聲嘀咕道:“我吃醋了,我不開心了,就是這樣……”

“你說什麽?”常辭檸笑瞇瞇地又問了一遍。

喬染的睫羽輕輕顫了顫,然後揚聲道:“我吃醋了,我不開心了,非要讓我說出來你才滿意……唔……”

一句話未完,喬染只看到那雙好看的清淺眸子噙著笑意,驟然靠近了過來,幽微的冷香撲了滿懷,輕柔的力度貼在了唇上,常辭檸的聲音掠過耳邊:“好了好了,我聽到了。”

常辭檸的眸子裏此刻只裝著喬染的影子,眉眼彎彎的樣子,神情裏滿都是寵溺的笑意。

喬大魔頭的本能是別別扭扭地否認自己沒有吃醋,讓她這麽承認,並且大聲地承認自己吃醋了,屬實是格外難得的事情。

喬大魔頭吃醋了其實也是小事,親一親哄一哄,順毛捋一捋就好了,常辭檸這麽想著,忽而覺得後腦上覆蓋上了沈沈地力道,整個人被強行加深了這個吻。

常辭檸的眸底忍不住動了動,雙手攀住了喬染的脖頸,齒尖輕輕在喬染的唇上壓過去,指尖輕輕壓在喬染頸間的肌膚上,連帶著周圍的氣息都濃烈了幾分。

最先要加深這個吻的是喬染,最後被吻得意亂情迷差點兒亂了方寸的還是喬染。

不過,雖然被吻得意亂情迷,她還記得護著懷裏的布娃娃,生怕擠著碰著,弄疼了常辭檸。

邱蕪城在千裏魔國西北,風翼城則在西南,常辭檸和喬染如今的修為,並不要中途停下來休息,最快的速度之下,不過兩日就看到了遠處連綿起伏的城墻外壁。

二十八城是千裏魔國自己孕育出來的城池,有大有小,邱蕪城就比九連城小了一圈,而此刻在風翼城面前,無論是邱蕪城還是九連城,簡直算不上一個城池,只是一個鎮子罷了。

黝黑的城墻,聳立而上,呼呼風聲在城外的懸崖峭壁之上回響,襯得整個城池像是一只沈睡的鋼鐵巨獸,有著銅墻鐵壁,還有赫赫威勢。

常辭檸和喬染順著人流朝著風翼城走去,風翼城門戒備森嚴,身著黝黑色鎧甲的士兵排列兩旁,靜靜註視著道路中央的行人,有股說不出的肅殺。

常辭檸輕輕攥住喬染的指尖,神色卻是淡淡,無論龍潭虎穴,她們兩個人聯手都不怎麽怕,而且也只能她們兩個來闖,別無選擇。

士兵站立整齊,卻只是沈默而立,沒有任何舉動,直到常辭檸和喬染走到城門之下,城門邊上一個士兵走上來,行禮頷首道:“兩位大人,城主有請。”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的地方正是通往城樓的臺階,然後就維持著這個動作,沈默不語,不上前強迫,卻也牢牢擋在了常辭檸和喬染前進的方向上。

常辭檸擡頭望去,從這個角度能遙遙看見城樓上的場景,一身著白衣的男子坐在那兒,玉冠挽發,背對著她們,遙遙看著,似有種溫潤如玉的氣質。

這種氣質和千裏魔國的環境格格不入,所以常辭檸才一眼就看到了他。

千裏魔國崇尚黑紅二色,崇尚原始莽荒的力量之美,女子亦多妖艷之姿,這種一身白衣溫潤如玉的樣子,實在是完全不像千裏魔國之人。

常辭檸和喬染來風翼城就是為了風翼城主,此刻人家既然擺出來恭敬等候的樣子,就絕不會有不見的道理。

那士兵帶著她們走到了城樓上,然後就兀自離去,常辭檸和喬染的視野之中,遼闊的城樓之上,只剩下那一道白衣的身影。

他轉過身來,笑意溫雅,頷首道:“慢待二位了,實在是在下行動不便,就不起身見禮了。”

他座下的是輪椅,此刻他膝上蓋了塊兒白絨的毯子,兩只手裏還抱著一個暖爐,黑色的發絲順著衣料落下,笑容之中滿是親和,仿佛久違了的老朋友。

“孟無涯,你又要搞什麽把戲……”常辭檸的語氣沈了沈,盡管眼前之人和孟無涯的氣質完全不同,可她實在是太熟悉那張臉,就算是再做偽裝,她都認得出來。

“我猜到了二位肯定會認錯。”他的笑意依然溫和,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道,“我不是孟無涯,此刻你們該看得出,我是沒有任何修為的。”

常辭檸微微蹙了蹙眉,那張臉的確是孟無涯沒錯,可是確實如他本人所說,他周身的氣息沒有隱藏,一眼就能看穿,就是個沒有任何修為的普通人。

不只是個普通人,還是個不良於行的殘廢病秧子,和真正的孟無涯完全不同。

他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手指纖細且透著一股不健康的蒼白之色,緩緩說道:“見諒了,城樓的風太大,可這裏是遙望你們到來的方向最適合的位置。”

他擡眸看著常辭檸和喬染,語氣溫溫,繼續說道:“我不是孟無涯,我叫孟無期,你可以理解為我們是孿生兄弟,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說著,他擡了擡手,遠處有兩個士兵拖著一個人走了過來,取下他頭上的麻袋,把人扔在了地上,然後分作兩邊鉗制住了他的雙臂。

“你們要找的應該是他。”孟無期俯下身,擡手把那人的腦袋擡起來給常辭檸和喬染看,“他這麽多年控制我囚禁我,我也已經受夠了,如今他敗於你們手中元氣大傷,也算是成全了我。”

地上之人氣息懨懨,臉上血汙縱橫,可一雙眸子底部依舊是深不見底的猩紅,滿都是殺氣,赫然是真正的孟無涯。

常辭檸眸子裏沈了沈,緩緩說道:“按照你的意思是,你們兄弟不和,你和孟無涯不是一樣的人,如今你要把他交給我們?”

“這裏不止適合了望城外,也適合看向城內。”孟無期擡手指了指城墻之下說道,“尤其去聽,不如直接用眼睛去看,你們看看風翼城,就知道我和孟無涯是不是一樣的人。”

在此處看過去,大半個風翼城盡收眼底,街道上人來人往熱熱鬧鬧,路邊的小攤小販叫賣著手裏的各色物品,姑娘們說說笑笑三五成群,小孩子拿著風車從街巷之中跑過,街道上滿是笑聲。

井然有序的城池,和凡俗界那些城池比起來完全不差,甚至因為規模更為宏大,也顯得更加繁華熱鬧,若是不說這裏是千裏魔國,沒有人會相信。

“不過你有一句話說錯了,我不想把孟無涯交給你們。”孟無期話音落下的時候,他從懷中拔出了一把匕首,用力紮入了孟無涯的胸膛上,那纖細蒼白的指骨迅速被噴湧出來的鮮血淹沒。

孟無涯早已是氣息奄奄,此刻一雙眼睛瞪得凸了出來,整個身體都繃緊了,鮮血橫流之下,神情顯得恐怖不堪,青筋遍布整個額頭。

常辭檸下意識拉住了身側的喬染,然後緩緩說道:“你覺得我們會相信嗎?孟無涯已經在我們面前死過一次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如何做到,但是死而覆生這件事對他來說好像並不難。”

孟無涯此刻氣息未盡,孟無期輕輕笑了笑,擡手把匕首往深處緊緊送了送,等到他氣息全無之後,才轉過身說道:“我猜那把魔劍在你手中。”

喬染擡手之間,一團墨色的魔氣落在了地面之上,魔氣籠罩,一重重繩索捆綁,在封印正中央的正是那把魔劍,隔著封印,就算是孟無涯在這裏,他也不能直接接觸魔劍的認主。

喬染感知了一瞬,然後朝著常辭檸微微頷首,此刻魔劍的確已經是無主之物,孟無涯是真的死了。

孟無期擦掉了手上的鮮血,擡手把帕子扔在地面上,依舊是滿面笑意溫潤的樣子,顯得溫和親切,沒有任何攻擊性。

“你想要什麽?”常辭檸看著他緩緩問道,她總覺得眼前的孟無期深不見底。

孟無期指了指城樓下的街道,說道:“我沒有什麽目的,我的想法和你是一樣的,千裏魔國有些人是暴虐,他們活該被困在這裏,可還有些人是無辜的,他們應該有走出去的權利,你說對嗎?”

熱熱鬧鬧的街道上,沒有動輒行兇,只有一片寧靜祥和,只是天邊那輪紅日陰沈沈,讓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晦暗不分。

孟無期說道:“以往我被孟無涯控制,所以我什麽都做不了,但現在孟無涯死了,風翼城落在我的手中,以後會越來越好,異界之門打開之後,風翼城會成為兩界的通道。”

修真界的異界之門在萬象宗,千裏魔國裏面門的另一面就在風翼城,這也是常辭檸和喬染不得不來風翼城的原因。

孟無涯繼續說道:“風翼城井然有序,千裏魔國毒瘤已除,是時候打開異界之門了,你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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