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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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行烏龜
第二十七章
蒸汽繚繞，鍋中沸騰。
趙刻關火，掀開鍋蓋的一瞬間，一股難聞且刺鼻的的味道散開。
醒酒湯裏放了很多姜塊，家裏沒過濾器，只能盛出後一點一點夾出去。
茶幾上的零食幾乎沒動過，多得看不清茶幾原貌。
趙刻掀開一角，將醒酒湯放到茶幾上，忽然想起什麽來，再在零食下面翻找起來，終於是在零食堆裏找到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喜糖。
包裝紙很精細，一看就出自有錢人家之手。
趙刻撕開精美的包裝紙，露出半截橘黃色的糖。
“起來。”他說這話時是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張星然說的。
只是象征性喊一下，並不抱什麽希望，還得靠他把神志不清的張星然扶起來。
套話套著把自己套進去了。
趙刻想想都覺得好笑。
他打了兩下張星然的臉，很輕，力道只比“摸”重一點。
張星然背靠著沙發，有點反應。
她是有意識的，並且聞得到那道熏人的味道，只是身體太沈，眼皮太重而已。
趙刻遞過醒酒湯，張星然拖著疲憊的手去接。趙刻不敢松手，右手還是墊在碗底，配合張星然把碗沿送到她嘴邊。
醒酒湯的味道很沖，味道一充斥鼻腔張星然就不想喝了，但趙刻一直抵著碗，強迫她喝下去。
這場景，張星然不由自主想到去看趙刻籃球賽時被灌水的畫面。
“咕嚕”幾聲喝完，張星然只覺得胃更不舒服了，火辣辣的。半睜開的眼睛瞧見趙刻又遞了個什麽東西過來，看不清楚，本能往後縮。
她不想吃了。
趙刻有氣無力地塞過去，“糖。”
張星然屈服：“哦。”
趙刻並不想收拾殘局，更不多看一眼淩亂的茶幾。兩箱啤酒只喝了一箱。
他站起身，語氣無奈：“自己回房間。”
不出意外地，張星然沒力氣回他，只踉踉蹌蹌從沙發上爬下去。
是真的爬下去，雙腳並用，身體貼著地面，慢慢往房間爬。
趙刻沒去幫忙，開始不慌不忙地錄視頻。
“方向錯了。”趙刻半蹲下去糾正張星然爬的方向。
於是在擺正方向後，匍匐前進的烏龜再次勇往直前，努力地爬回自己的床。
趙刻錄下全過程，一時沒想好要如何運用，暫時就先存在手機裏。
沒想好的不止這一件事，還有明天後天該怎麽度過。
其實他這次休假並不是空穴來風。去隔壁市出差的這個案子，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處理得完美，是否還有更優解，是否可以更向著受害者一些。
身為法醫，他理應正義。
可也正是身為法醫，當受害者與嫌疑人之間出現利益沖突時，他不能帶任何個人情感偏向任意一方。
職業道德不容許他向著受害者。
可作為趙刻，作為一個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他又希望自己能偏向出於弱勢的受害者。
應當是看出了趙刻的迷茫，沈隊才會破例放他三天假。
“幹咱們這行的，幹久了，再冷血的人都會有因為無能為力而感到抱歉的時候。”歸隊那天下午，沈隊對他說的原話。
解決辦法是：不見家屬，抽空自己，剩下的通通交給時間。
看張星然自己睡得挺好，趙刻放心地關了燈，合上門。
如果可以，他希望張星然這兩天不用去醫院上班，哪怕不說話，在家陪著他也好，至少家裏不會那麽恐怖。
第二天一早張星然走得急匆匆，醒的時候已經遲到半小時，什麽都顧不上，拿過趙刻手上的三明治就沖出門。
結果一到醫院不僅沒被挨罵，老師剛查完房，看見張星然來醫院反而很驚訝。
“昨天不是跟你說小向和你換班了嗎？”老師放下本子，走到飲水機前慢悠悠接水，“她後天要回趟老家，和你換這兩天。”
“您昨天什麽時候說的？”張星然疑惑地問。
老師摘下老花眼鏡，理直氣壯，“微信啊，昨天你不是急匆匆地就跟你那什麽神外科的師哥走了嗎，沒叫得住你。”
張星然：好想回去繼續睡大覺……
昨晚宿醉，她的頭現在還疼著呢。
“既然來都來了，你跟我值半天班吧。”老師又戴上老花眼鏡，“老邱叫我多帶帶你，能多學一點是一點，誰叫你是老邱帶的研究生呢。”
張星然：……卒。
話是那麽說，但說值半天班，就半天。午休時間一到，張星然跑得飛快，轉身就不見蹤影。
她溜到上兩層，神外科的樓層，來這兒實習這麽久還從沒上來過。
但是師哥沒在，她手機又開不了機，找不著人，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能去食堂了吧。
張星然沒再去二樓食堂找人，冷靜下來，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洗了個臉，更清醒了。
昨晚喝醉之前的執念要她今天必須來找師哥分散火力，可清醒之後張星然才深刻意識到自己有多主動。
她對師哥的印象不多，只知道辯論很厲害，長得還挺帥，要說有好感吧，現在倒也不至於。
但這麽優秀的一個男生，就算以後喜歡上也不足為奇。
她都母胎單身二十四年了，理應談場戀愛。
衛生間男左女右，洗手池在中間，是公用的，洗完臉後張星然沒走，往後面對墻。
要不要向師哥發起攻勢呢？
她不確定趙刻是否喜歡師哥這一款，但至少比秦淮好？也更容易接受吧。
白詢上完廁所出來看見張星然正面壁思過。
出乎意料的可愛。
“你在等我？”
“啊！沒，路過。”張星然的反應很奇怪。
似曾相識的感覺，總感覺在哪兒經歷過被人抓包後的恐懼。
這種做賊心虛的情緒是怎麽回事？！
張星然補充一句，“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我是來問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昨天不是說要請你吃飯嗎？”
白詢：“其實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手機壞了。”張星然精簡解釋。
白詢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張星然不回他消息只是因為手機壞掉了而已。
“今天晚上吧。”白詢洗完手抽了張手紙擦手，“下午有個會診，估計會很耗精力，晚上想吃點好吃的。”
“明白。”
張星然答應得飛快，但不到一秒，面露難色，“但是不能太貴哦。”
小金庫快被掏光。
張星然午飯在食堂解決，白詢給她刷的卡。
她下午沒事幹，便想著回家去，說不定還能趁趙老師昏沈午睡後再套套話。
把手機送到小區附近的維修店後就回家了。
張星然猜得沒錯，趙刻果然還在午睡。
趙刻睡得淺，聽到關門聲就醒了，看到張星然回來，頗是意外，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他原以為睡到昏天黑地後起床會是自己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家，卻沒曾想昨晚許的願望竟然真靈驗了。
張星然真的回來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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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蒸汽繚繞，鍋中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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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湯裏放了很多姜塊，家裏沒過濾器，只能盛出後一點一點夾出去。
茶幾上的零食幾乎沒動過，多得看不清茶幾原貌。
趙刻掀開一角，將醒酒湯放到茶幾上，忽然想起什麽來，再在零食下面翻找起來，終於是在零食堆裏找到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喜糖。
包裝紙很精細，一看就出自有錢人家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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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他說這話時是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張星然說的。
只是象征性喊一下，並不抱什麽希望，還得靠他把神志不清的張星然扶起來。
套話套著把自己套進去了。
趙刻想想都覺得好笑。
他打了兩下張星然的臉，很輕，力道只比“摸”重一點。
張星然背靠著沙發，有點反應。
她是有意識的，並且聞得到那道熏人的味道，只是身體太沈，眼皮太重而已。
趙刻遞過醒酒湯，張星然拖著疲憊的手去接。趙刻不敢松手，右手還是墊在碗底，配合張星然把碗沿送到她嘴邊。
醒酒湯的味道很沖，味道一充斥鼻腔張星然就不想喝了，但趙刻一直抵著碗，強迫她喝下去。
這場景，張星然不由自主想到去看趙刻籃球賽時被灌水的畫面。
“咕嚕”幾聲喝完，張星然只覺得胃更不舒服了，火辣辣的。半睜開的眼睛瞧見趙刻又遞了個什麽東西過來，看不清楚，本能往後縮。
她不想吃了。
趙刻有氣無力地塞過去，“糖。”
張星然屈服：“哦。”
趙刻並不想收拾殘局，更不多看一眼淩亂的茶幾。兩箱啤酒只喝了一箱。
他站起身，語氣無奈：“自己回房間。”
不出意外地，張星然沒力氣回他，只踉踉蹌蹌從沙發上爬下去。
是真的爬下去，雙腳並用，身體貼著地面，慢慢往房間爬。
趙刻沒去幫忙，開始不慌不忙地錄視頻。
“方向錯了。”趙刻半蹲下去糾正張星然爬的方向。
於是在擺正方向後，匍匐前進的烏龜再次勇往直前，努力地爬回自己的床。
趙刻錄下全過程，一時沒想好要如何運用，暫時就先存在手機裏。
沒想好的不止這一件事，還有明天後天該怎麽度過。
其實他這次休假並不是空穴來風。去隔壁市出差的這個案子，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處理得完美，是否還有更優解，是否可以更向著受害者一些。
身為法醫，他理應正義。
可也正是身為法醫，當受害者與嫌疑人之間出現利益沖突時，他不能帶任何個人情感偏向任意一方。
職業道德不容許他向著受害者。
可作為趙刻，作為一個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他又希望自己能偏向出於弱勢的受害者。
應當是看出了趙刻的迷茫，沈隊才會破例放他三天假。
“幹咱們這行的，幹久了，再冷血的人都會有因為無能為力而感到抱歉的時候。”歸隊那天下午，沈隊對他說的原話。
解決辦法是：不見家屬，抽空自己，剩下的通通交給時間。
看張星然自己睡得挺好，趙刻放心地關了燈，合上門。
如果可以，他希望張星然這兩天不用去醫院上班，哪怕不說話，在家陪著他也好，至少家裏不會那麽恐怖。
第二天一早張星然走得急匆匆，醒的時候已經遲到半小時，什麽都顧不上，拿過趙刻手上的三明治就沖出門。
結果一到醫院不僅沒被挨罵，老師剛查完房，看見張星然來醫院反而很驚訝。
“昨天不是跟你說小向和你換班了嗎？”老師放下本子，走到飲水機前慢悠悠接水，“她後天要回趟老家，和你換這兩天。”
“您昨天什麽時候說的？”張星然疑惑地問。
老師摘下老花眼鏡，理直氣壯，“微信啊，昨天你不是急匆匆地就跟你那什麽神外科的師哥走了嗎，沒叫得住你。”
張星然：好想回去繼續睡大覺……
昨晚宿醉，她的頭現在還疼著呢。
“既然來都來了，你跟我值半天班吧。”老師又戴上老花眼鏡，“老邱叫我多帶帶你，能多學一點是一點，誰叫你是老邱帶的研究生呢。”
張星然：……卒。
話是那麽說，但說值半天班，就半天。午休時間一到，張星然跑得飛快，轉身就不見蹤影。
她溜到上兩層，神外科的樓層，來這兒實習這麽久還從沒上來過。
但是師哥沒在，她手機又開不了機，找不著人，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能去食堂了吧。
張星然沒再去二樓食堂找人，冷靜下來，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洗了個臉，更清醒了。
昨晚喝醉之前的執念要她今天必須來找師哥分散火力，可清醒之後張星然才深刻意識到自己有多主動。
她對師哥的印象不多，只知道辯論很厲害，長得還挺帥，要說有好感吧，現在倒也不至於。
但這麽優秀的一個男生，就算以後喜歡上也不足為奇。
她都母胎單身二十四年了，理應談場戀愛。
衛生間男左女右，洗手池在中間，是公用的，洗完臉後張星然沒走，往後面對墻。
要不要向師哥發起攻勢呢？
她不確定趙刻是否喜歡師哥這一款，但至少比秦淮好？也更容易接受吧。
白詢上完廁所出來看見張星然正面壁思過。
出乎意料的可愛。
“你在等我？”
“啊！沒，路過。”張星然的反應很奇怪。
似曾相識的感覺，總感覺在哪兒經歷過被人抓包後的恐懼。
這種做賊心虛的情緒是怎麽回事？！
張星然補充一句，“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我是來問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昨天不是說要請你吃飯嗎？”
白詢：“其實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手機壞了。”張星然精簡解釋。
白詢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張星然不回他消息只是因為手機壞掉了而已。
“今天晚上吧。”白詢洗完手抽了張手紙擦手，“下午有個會診，估計會很耗精力，晚上想吃點好吃的。”
“明白。”
張星然答應得飛快，但不到一秒，面露難色，“但是不能太貴哦。”
小金庫快被掏光。
張星然午飯在食堂解決，白詢給她刷的卡。
她下午沒事幹，便想著回家去，說不定還能趁趙老師昏沈午睡後再套套話。
把手機送到小區附近的維修店後就回家了。
張星然猜得沒錯，趙刻果然還在午睡。
趙刻睡得淺，聽到關門聲就醒了，看到張星然回來，頗是意外，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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