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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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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距晚自習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徐藝秋又看一眼旁邊空蕩蕩的位置。

原封沒動的東西,昭示著周秋白今天一直沒過來。

倒是桌面多了兩封淺紫色印紅心的情書。

周秋白是打完兩分鐘上課鈴才狂奔回班的,黑色書包扔桌上,靠後桌攤凳子上,出一身熱汗,汗味混著火鍋味密密麻麻地朝四周擴散。

後面的男生後撤了撤身體,點點周秋白的背,等他轉頭問他:“你吃的火鍋?”

“嗯。”

周秋白撩起額上濕透的劉海兒,讓額頭呼吸呼吸空氣,轉頭看他一眼,揪起衣領低頭聞了聞,皺眉說:“我去洗洗。”

他把另一只手上拎的蛋糕盒子放徐藝秋桌上,“秋秋,蛋糕,孫語讓給你帶的。”

徐藝秋看著桌上透明盒子裏的一塊30°角奶油蛋糕,“謝謝。”

“沒事,應該的。”周秋白甩上書包,捏走那兩封情書起身,到門口扔垃圾桶裏,快步出去。

耳邊響起上課鈴,徐藝秋端起蛋糕,看桌兜被書包塞得滿滿的,放窗沿上。

她知道今天是趙孫語生日。

生日聚會在晚上,趙孫語邀請的也都是她之前的那些朋友,按趙孫語的話來說,什麽下三濫的人都有,她過去她擔心。

而且晚上還要上課,就不讓她過去了,禮物她上午也已經送過去。

蛋糕是趙孫語之前應承的,聚會沒去,蛋糕總要吃。

晚自習學生自己做題,教練不過來,周秋白又過了十分鐘才回來。

頭發洗過了,濕潮潮的,抓出個簡單的發型,身上水汽也足,沒了火鍋和汗味,很清爽,衣服也換了一身,幹幹凈凈。

他坐下,把資料掏出來,書包一股腦往桌兜裏塞。

徐藝秋看他這滿身冒涼氣的樣,腦子裏冒出來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你洗澡了?”

“頭發洗了,身上沖了沖,都是火鍋和汗味,太難聞了。”周秋白自己受不了地皺鼻子。

“那都是涼水,你也不怕感冒。”

“還好了,現在已經是夏天,我身體好,應該不會。”況且讓他一身味地上三節課,他寧願洗涼水,清清爽爽地感冒。

徐藝秋點點頭,沒再說話,低頭做題了。

下課後,徐藝秋和周秋白沒動,接著做題,路邊一直有人來來回回地走,一會兒去擦黑板,一會兒去接水,一會兒出去一趟,又很快回來。

班裏基本沒人動,就他自己走來走去。

視線一直有影子打擾,周秋白瞥他一眼,等他最後一趟回去,小聲問徐藝秋:“秋秋,羊奶真有沒有再欺負你?”

“沒有。”徐藝秋搖頭。

“糾纏呢?”

徐藝秋沒說話。

周秋白明白了。

他皺了下眉,搔搔臉頰,不知道要不要開口,糾結一會兒,慢吞吞說:“秋秋,你有沒有覺得他對你……”

徐藝秋臉皮兒薄,他沒把“有意思”三個字說出來,不過他知道她能懂。

他的語氣,他臉上的每個細胞也都在表達這個想法。

徐藝秋停筆,兩秒後轉頭,仔細看他。

想在他清俊的臉上,清澈的眼中看出來哪怕比頭發絲還要細的醋意。

只一秒,她心裏便洩了氣。

沒有。

這不過是她自己的癡心妄想罷了。

他對她的情誼,比他的眼睛還要清透明亮,清亮到能在其中清晰辨別出她的樣子,不摻雜任何雜質。

徐藝秋抿抿唇,搖頭,“不知道。”

周秋白往後瞄一眼,正好襲擊到羊奶真慌忙躲避,和他錯開去看黑板的眼睛。

他回頭,和徐藝秋說:“我覺得吧,可能有點。”

“不管有沒有,不用理他。”徐藝秋擰眉,不太想討論他,她對這個也不在乎,只要羊奶真沒挑明,她就能裝不知道。

瞅了眼周秋白的資料,才做到135頁,催他:“還有這麽多,趕緊寫吧。”

教練安排寫到150頁,他才寫5頁,一看在家就沒寫作業。

周秋白點點頭,看了眼窗沿上的蛋糕,“你把蛋糕吃了吧,時間再長味道就沒新鮮的好了。”

徐藝秋看離上課還有三分鐘,說聲“好”,把蛋糕拿下裏,掀開透明盒子,一股香甜的奶油味兒撲鼻而來。

徐藝秋吃一口,對他說:“味道很好,很甜,不膩。”

周秋白揚揚眉,得意笑,“我在克莉絲汀買的。”

“今天周末,你竟然買到了?”徐藝秋驚訝。

“還好,訂的時間早。”

想起今晚聚會上的人和羊奶真,周秋白皺眉,憂嘆口氣,“還好今晚你沒去,有個趙孫語認識的小混混不請自去了,秋秋在學校都這麽受歡迎,去了說不定會被他纏上,怪惡心的一個人。”

他一直不喜歡趙孫語和以前的那些人聯系,但那是和她千絲萬縷的過去,斬不斷,就算她自己想斷了,那些人就跟鯰魚一樣,渾身都是黏液,沾上就弄得滿身腥氣,很難去掉。

徐藝秋最近知道點趙孫語以前的事,是個十足的小混混頭子,三天兩頭打架鬧事,她父母頭疼得不能行,初升高的時候花錢進了元洲三中,封閉式管理,斷了和那些人到處鬧事的可能,後來又認識周秋白,在他的影響下才算是改邪歸正了。

她也品出來周秋白這句話的意思,笑說:“除了你和孫語,其他人我都不認識,去了也沒意思,何況我不太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

她舀起一勺奶油,在他眼前晃晃,“本來都沒想著能吃上蛋糕,你還帶過來了,意外之喜。”

周秋白一路拔高地婉轉“啊”一聲,一臉被戳破的羞愧和懊惱,笑著撒嬌,“秋秋怎麽什麽都能聽出來,什麽都能對出來,我在你面前就是個透明人,還能不能有點秘密了。”

徐藝秋輕笑,“你說出來不就是讓人看出來的?”

“也是。”不然更郁悶。

周秋白咳一聲坐好,“寫題寫題,趕緊寫題。”

高考結束後開學,班裏人玩了七八天,還沒從假期裏出來,班裏氛圍輕松得不能行,老師安排的任務忘的忘,沒做的沒做。

沒兩天,幾乎每一位任課老師都說他們太松懈,太不像樣子,說高三已經走了,他們就是高三,離高考就剩不到一年,還不趕緊努力。

教訓完他們,又找李軍發反映,最後逼得李軍發不得不在班會上狠狠批學生一通。

次日早自習,班裏氛圍又像之前繃緊的弦一樣。

班裏緊,競賽班更緊,離預賽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徐藝秋成績上去了,同時也陷入瓶頸,始終不能再像之前一樣一周拔一個芝麻節。

知識點掌握全了,但短時間內腦子裝入太多知識,囫圇吞棗,不能完全消化吃透,做綜合題的時候不知道如何合理運用,時常用錯。

她知道這得多刷題,通過一道道例題去明白哪裏適合哪個知識點,但時間已經不多了,哪有那麽多時間讓她慢慢消化。

周秋白情況比她好一點,但也好不了太多,他們倆半斤八兩。

已經學過一兩年的李斌生這類,情況就比他們好太多,運用起來游刃有餘,每次測試都能看到進步。

寫完,一核對答案,又錯了,徐藝秋有點洩氣地扔筆,撐著下巴看那道被她拿紅筆劃掉的解題過程。

寫了一整頁,從源頭就錯了。

周秋白看一眼她的卷子,開解她說:“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最近班裏氛圍太壓抑了,今天放假回去好好歇一歇。”

“明天端午節,你生日,有什麽安排沒有?”

徐藝秋耷拉著眼皮,無精打采地轉頭看他,“沒安排,我都是在家跟爺爺奶奶過,有時間的話會和聞歆一塊出去玩。”

周秋白一拍手,“那正好,我們給你慶祝,端午節放假還都有時間,能聚一聚,一塊去吃飯,再玩玩,好好放松放松。”

“心情好了,幹什麽都有勁,還怕一道小小的題不成?”周秋白點點那道題,皺起整張臉,惡狠狠說:“沒眼色勁的家夥,凈給秋秋添堵。”

徐藝秋不禁莞爾。

她笑了,周秋白挑唇,“明天要不要聚?”

“好啊。”

除了上個月初一塊去吃的那頓飯,她還沒出去玩過呢,高考前後放的假都浪費在家裏了。

徐藝秋能感覺到,她現在神經崩得厲害,確實需要玩一玩放松放松。

本著放松的前提,肯定不適合去一些清凈高雅的地方,最後定了鬧市一家口碑極好的大排檔擼串,便宜,輕松,還美味,吃完去散步、去唱K,還是玩夜間游樂場,到時候看心情決定。

郭榮一問就願意去了,回家後徐藝秋又聯系了聞歆,她自然是雙手雙腳同意。

徐藝秋認識的人不多,考慮要不要找宿舍關系比較好的幾個人,但一想她們和聞歆趙孫語都不認識,不太方便,就作罷了。

第二天一早,徐藝秋起床出臥室,客廳窗簾沒拉開,屋裏還是昏昏暗暗的,餐桌上已經放好了長壽面、粽子蛋糕、水煮蛋、粽子和白糖。

徐藝秋是早上出生的,生日一般也是早上過。

朱芳雲給她戴上生日帽,徐宏水點亮蠟燭,按照順序地許願吹蠟燭,切蛋糕。

徐宏水把滾燙的水煮蛋剝好,朱芳雲拿著在徐藝秋額頭上滾一滾,嘴裏念叨著“去黴運,黴運都去掉,招好運,好運都過來”。

空腹吃甜膩的蛋糕擔心胃承受不來,徐藝秋先把水煮蛋和長壽面粽子吃了,再吃蛋糕。

切好正準備吃,客廳的電話響了。

徐廣深和魯新照例打電話祝寶貝女兒生日快樂,錢已經打過來了,讓爺爺奶奶帶她去買點想要的東西。

吃完蛋糕差不多到九點,朱芳雲和徐宏水把吃剩的大半蛋糕給鄰居送過去招好運,徐藝秋回屋打開電腦登q-q回消息。

這個q-q號從她六年級有第一臺電腦的時候就註冊了,小學初中高中加的都有,但和她關系特別好,還記得她生日的沒幾個,隨便回回就結束了。

到桌邊打開題,不想做,回床上睡了個回籠覺,再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窗戶開了半扇,有風吹進來,屋裏不悶,就是有點熱,睡出一身汗。

陽光穿過高高的槐樹和窗欄,在桌上、地板、床上和她身上投下斑駁亮光,風吹葉動,光斑也跟著靜靜晃動。

徐藝秋睡的時間太長,頭有點疼,瞇了瞇被陽光刺到的眼,轉過身躺一會兒醒神,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去衛生間沖澡。

然後開始選晚上出去的衣服。

她穿衣服一般都是舒適方便的襯衫短袖短褲,偶爾貪圖涼快和漂亮會穿裙子。

鑒於今天將近40℃的高溫,也是好看點,選了高考放假時和聞歆一塊去買的連身裙。

碧藍色,勾了小雛菊,長度到小腿肚,但側面開叉到膝蓋窩,非常清涼的設計,雪紡布料,漂亮青嫩也舒服。

對著鏡子比了比頭發長度,感覺有點長了,回頭可以找個時間和聞歆一塊去剪頭發。

吹幹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涼快,也能把她線條優越的脖頸露出來。

時間差不多,徐藝秋挎上小白包,搖把藍色扇子出門。

美美噠出發去見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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