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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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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閣三層長廊盡頭的房間內, 蕭景堯看了一眼仍昏睡著的鳳朝陽,隨後站起身走向剛從外面回來的圖們。

“事都成了,邢家滿門抄斬, 瑞王也被廢為庶人幽禁。”圖們笑著稟報隨後想到什麽又補充道:“蕭與舜得到消息後很機靈,救駕有功。”

蕭景堯點了點頭, 他本是在探查端王的計劃,卻無意間查到了聖上和邢氏的陰謀, 得知他們打算在圍山對鳳朝陽下手,連忙帶人趕去, 只是還是晚了一步,讓鳳朝陽受了傷。還好當時有蕭與舜在,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他查到端王和靜王派人行刺聖上然後打算嫁禍給瑞王, 原本他們這些兄弟之間的骯臟爭鬥他不想參與的,但是既然聖上將黑手伸到了鳳朝陽身上,那他就不可能坐視不理。端王與瑞王相爭, 他便順水推舟, 將邢章和邢修的屍體混進刺客的屍體中,按照聖上的多疑,一定不會放過邢氏。邢氏是聖上一手提拔上來的,算是忠誠可用。聖上降罪,除了倒黴了邢氏, 對他自己來說也等於自斷手腕, 從此少了一份助力。

只是蕭景堯沒想到, 他這個皇兄昏庸自私到如此地步, 只要威脅到他一點點,他便痛下殺手,連自己親生的兒子都不放過。

圖們想著這次他們不費一兵一卒便一箭三雕,滅了邢氏,削弱聖上,提拔了蕭與舜,這些不過是蕭景堯略動了算計,心中愈發忌憚不敢得罪了他們侯爺。

“蕭與舜告訴了鳳家夫人的消息,鳳家人不久應該就會趕到。”圖們低聲說。

蕭景堯聞言回頭向床榻望去,透過層層疊疊的床幔能依稀看見一抹嬌小的身影,她如今這狀態,他當真不舍得她回玲瓏閣去。

“人來了,先不要放上來,本閣主下去接見。”蕭景堯說完轉身向床榻走去。

圖們聞聲會意也退了下去,蕭景堯自稱的是本閣主,看來是不打算暴露身份。

蕭景堯撩開床幔,手下意識的撫上鳳朝陽略蒼白的小臉。睡夢中鳳朝陽只覺得身子沈沈的,唯有臉頰處有著溫熱的觸感,刺激著她模糊的意識。

鳳朝陽慢慢的睜開眼睛,入目的是粉紅色的陌生的床紗,待她微微移動視線,便看見一個熟悉的面龐,原本因為陌生環境而緊繃的心放松下來。

“醒了?”蕭景堯深沈的眸色中劃過一絲驚喜的光亮。

鳳朝陽點了點頭,她張口只覺得嗓子緊緊的發著幹澀:“這是哪?”

“天一閣。”蕭景堯聽著鳳朝陽微啞的嗓音:“可是渴了?我去拿水。”隨後連忙站起身走到外面的圓桌前倒了溫熱的白水回來,他扶著鳳朝陽,慢慢的將水杯遞到她的唇下。

鳳朝陽靠在蕭景堯懷裏,一點一點的將一小杯水喝了幹凈後,才慢慢的恢覆了些力氣,腦海中閃過昏迷前的畫面:“你怎麽來了?”

蕭景堯將手中的水杯放下,似乎仍有些後怕,他將懷中的鳳朝陽摟得緊緊的,慢慢講了事情的原委。

“果然是聖上,”鳳朝陽垂著眸,壓住眼底的冷色:“只是沒想到他對邢氏竟下此狠手。”

“邢氏滅門,漠北一時無將戍守,只怕聖上會覆了你父親的兵權。”蕭景堯的大手裹著鳳朝陽的小手,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她細膩的墨發弄的他下顎癢癢的。

“聖上虎狼之心,我爹一片赤誠,若是再握重兵只怕鳳家遲早死在聖上的猜忌之下。”鳳朝陽忍不住嘆道,邢侯被聖上一手提拔起來,可以說是武將中最得信任的人,卻還是抵不過別人輕輕的一點算計,可見皇帝的疑心和昏庸。

“這些都交給我,我一定會護你和鳳家的周全。”蕭景堯牽起鳳朝陽柔軟的小手送到唇邊,輕吻了吻:“相信我。”

鳳朝陽笑了笑,只覺得心底被暖流包裹著:“好。”她靠在蕭景堯懷裏,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我出事,姐姐和父親一定急壞了。”

蕭景堯環住想要從他懷中起身離開的鳳朝陽,安慰道:“蕭與舜已經說了你的情況,鳳將軍與你姐姐想必正在來的路上。”

聽蕭景堯提起蕭與舜,鳳朝陽這才想起:“他在邢修手下救下我,還為此受了傷。”

蕭景堯聽著鳳朝陽言語中的愧意眸光微閃,隨後又不甚在意的扯了扯嘴角:“我已謝過他了。”

鳳朝陽知道蕭景堯又在那吃起沒有門子的醋了,索性嘴上答應下來,懶得與他爭執,她不舒服的在他懷中扭了扭身子:“我得起來更衣了,不然父親姐姐來了見我這樣,定是要擔心的。”她如今身上還穿著騎裝,上面不僅有泥土灰塵還有邢章的血跡。

蕭景堯聞言心下略作思索,隨後幫她褪下滿是血跡的騎裝:“天一閣沒有女人衣服。”他將只穿中衣的鳳朝陽藏在被子裏:“你如今這身衣服不便見別人,我替你去和鳳將軍說。”

鳳朝陽聞言不由得白了一眼蕭景堯:“我爹和姐姐不是別人,說若是別人也應該是你。”

蕭景堯將被子替鳳朝陽蓋好,隨後拿來一個黑黑粘粘的藥膏,鳳朝陽從馬背上摔下來的時候,手掌蹭破了大片,如今到了該換藥的時候。蕭景堯將藥膏小心翼翼的塗在鳳朝陽手上,鳳朝陽將手伸到鼻下聞了聞,有點奇花異草的香氣,雖說賣相不好,塗著倒不似其他祛疤生肌的藥膏疼癢。

蕭景堯剛合上瓷蓋,外面圖們便敲門說鳳家的人來了。蕭景堯看了一眼鳳朝陽眼底的急色,將她剛要起的身子按回床上:“在這乖乖等我。”說罷站起身走了出去。

門外圖們將銀面具遞上,低聲道:“世子殿下也來了。”

“我哥?”蕭景堯眉頭微蹙:“他來幹什麽?”

“和鳳朝歌一起來的。”圖們說著似乎還有些無奈,怎麽這平南王家的兩兒子都看上了他死對頭家的女兒了呢。

蕭景堯接過面具,對圖們道:“你留在這。”

圖們聞言心中無奈,終於他也接了阿陽和隨風的班,看起了鳳大小姐的門:“是。”

天一閣二樓的茶室內,白叔親自替鳳乾雍他們奉了茶,蕭景禹和鳳朝灃都在暗暗打量著天一閣的構造。

鳳乾雍急的來回踱步,他來接自家的女兒,卻只能等在著,連見都不讓見,若非鳳朝陽在他們手上,按照他往日的脾氣,非掀了這裏不可。

“世子殿下可是也看出了什麽?”鳳朝灃壓低聲音對蕭景禹道。

蕭景禹點了點頭:“別看這小小的茶室,上面都布著機關,我們若是硬闖只怕都要被關在這,到時候即便加上鳳將軍我們三人聯手也逃不出去。”

“這天一閣到底是什麽來頭,為何要抓我妹妹。”鳳朝灃心底不由得泛起擔憂來。

蕭景禹看著白叔奉來的茶:“他們以禮相待,未必不善。”

蕭景禹和鳳朝灃正說著,便見一個身著紫袍面帶銀色面具身材挺拔修長的男子從三樓走了下來。男子雖帶著面具,但通身氣度不凡,想必面具之下的容貌也是英俊不凡。

鳳乾雍見蕭景堯來連忙迎了上去:“我女兒呢?”

蕭景堯聞言勾了勾唇:“鳳將軍莫急,我有事要與您商討一番,還請您先移步。”

“商討的事待我見了小女再說。”鳳乾雍聞言大手一揮,就要向三樓走。

蕭景堯倒是不阻攔:“鳳將軍,您即便上去也是見不到令媛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鳳乾雍聞言虎目一橫。

“天一閣每一處都設有機關術,若非有人引路,只怕將軍會迷失在此。”蕭景堯說完一頓,又道:“將軍寬心,令媛無礙,我已派人好生安置了。”

蕭景禹和鳳朝灃聞言,心下了然,果然如他們所猜測,這天一閣處處設有機關。

鳳朝歌見了上前勸道:“爹,閣主既然說朝陽無礙,您便隨閣主前去,到底是閣主‘救了’朝陽。”蕭與舜說天一閣劫走了鳳朝陽,如今朝陽在她們手上,一切也只能順著他們來了。

鳳乾雍聽了嘆了口氣,只好先壓住擔憂,隨蕭景堯近了另一間屋室。

“不知閣主有何事商議?”鳳乾雍落座後,著急的問道。

蕭景堯不緊不慢的給鳳乾雍斟了一杯茶:“我想與將軍討論一下將軍的忠心。”

“將軍以為,令媛此次遇險,是意外還是人為?”蕭景堯對上鳳乾雍的目光,聲音低冷。

鳳乾雍聞言一楞。

他只知道鳳朝陽被那邢家女逼迫射獵進入林中,馬兒又發狂,幸好遇到六殿下,結果最後人又被天一閣劫走了。

“閣主此話何意?”鳳乾雍的言語中透漏出慎重。

“不知將軍可知令媛受傷,並非馬匹突然發狂所致,而是聖上派人下的手,聖上想要令媛的命,派了邢家二子埋伏在林中。”蕭景堯見鳳乾雍面上漏出猶豫,補充道:“您若不信,日後可以詢問鳳姑娘。”

“聖上想要除了令媛,無非是忌憚鳳家和平南王府的聯姻,如今您尚未手握重兵聖上便下此狠手,若是日後您覆得兵權,又如何保護您的女兒呢?”

“我想將軍是明白人,當今的聖上值不值得您不顧親人安危死命效忠,您心中應該比我這一介白衣清楚。實不相瞞,我今日出手相救並未藏私心,只是單純受人所托。令媛與冠軍侯訂婚我並未送上賀禮,如今也算是還了人情。”

鳳乾雍聞言一頓:“閣主所言,是說冠軍侯托您救了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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