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到了要走的那天，武雲登反而有些舍不得了。

倒不是舍不得燕棲歸，畢竟她出去工作必要交接也快兩周沒和他說過一句話了。

她舍不得那些可愛的動物，所以在離職的那一天多餵了一些零食給它們。

“別忘了姐姐喔。”

店裏有一只小狗是她來的第一天偷跑出去的那一只。燕棲歸說它是周邊的流浪狗，找到的時候病的厲害，所以他帶回店裏照顧許久，病好了之後一直在找妥善了領養人。

只是它毛都被剃光了，也不是什麽品種狗，所以一直待在店裏養到了現在。

更多還是燕棲歸自己舍不得。武雲登旁敲側擊問過一回，他假裝不在意，每次有人問時，又變扭的要死。

燕棲歸也沒有給小狗取過名字，武雲登也不好越俎代庖，就小狗小狗的叫著。

於是狗狗就以為自己叫小狗，再也糾正不回來了。

“店長，我打算領養小狗。”武雲登下定決心，她早在一周前就和武晶商量過了。反正燕棲歸自己說不養的，那就讓她來養。

“還沒到下班時間，你要去哪？”燕棲歸脫下圍裙，看著武雲登背上背包，手裏揣著斑禿的小狗。

“我今天離職，你忘了？”武雲登不懂燕棲歸在裝傻什麽，她今天已經念叨了一個早上。

“你真要走？”

“不然呢？”

燕棲歸再次沈默，沒來由的心慌使他有些喘不過氣。

武雲登將小狗放在地上，打算和燕棲歸談談小狗領養的事宜，怎料對方先開口道：“能不能不走？”

“能不能不離開？”

就算知道未來的虛妄，過去的陰影將他吞沒又如何？

等到離別來臨，他才發覺自己再也回不去曾經孤獨的日子了，他希望未來能有武雲登的存在。

“不要。”武雲登拒絕的果斷。

“我已經和下一家公司聯絡好了，明天就去上班，你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在這一刻，武雲登有種狠狠報覆了燕棲歸的快感。在對方垂下腦袋，挫敗地坐在椅子上，還佯裝鎮定的繼續對她說道：“那祝你工作順利。”

武雲登沒走出去幾步路，燕棲歸就追了上來。

他氣喘籲籲地說道：“小狗在這邊待久了，我怕不習慣陌生的環境，我能不能跟你一起領養它？”

人走了知道要留了？

“我的意思是，你忙的時候，先養在我這裏，到時候你想帶回去，我也能過去看看它。”

生怕我不同意，燕棲歸又加碼道：“它吃的用得都可以免費用店裏的。”

“燕棲歸，我最後問你一遍。”

“你、是不是喜歡我？”

武雲登不喜歡模棱兩可的關系，也不會是一而再再而三主動的人，這是她最後一次的詢問。

如果燕棲歸再和上次一樣，她就會斷的一幹二凈，永遠也不見他。

“我喜歡你。”

“所以，你能不能不離開？”

燕棲歸快要哭出來了，但他不想讓武雲登看不起。好在劉海夠長擋住了他的眼睛，只要他一直不眨眼，眼淚就不會掉下來。

二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燕棲歸還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武雲登沒有勇氣接受路人的審判，扯著燕棲歸回到了店裏。

“我第一次問你的時候，為什麽……”因為燕棲歸現在承認的果斷，所以她更生氣第一次的告白。

如果她不提要走，是不是他這輩子都不會說？

“跟我親近的人都會變得……不好。”所以我怕你也會和他們一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怕我變得跟他們一樣拒絕了我第一次告白，那你現在不和之前的自己相違背了？還是說詛咒解除了？”

“對不起。你還是走吧。”

“燕棲歸，看著我的眼睛。”武雲登強硬地擺正他的腦袋與自己對視，認真道：“事在人為，一切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後果也由做出選擇的我們自己承擔。”

“所以，和你沒關系。”

燕棲歸怔楞的看著武雲登，眼淚終於眼眶中滾落。

武雲登抱住燕棲歸，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寬慰道：“沒有人會怪你，所以請不要再埋怨自己了。”

燕棲歸埋在她的頸窩裏小聲啜泣，堵在他心裏的過去被武雲登鑿開了一個口子。

溫暖的手心與他相握，寒意在此驅散。

也許今年的冬天過去，春天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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