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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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鬧劇

◎清算◎

楞怔了會, 溫書看向女人熟悉的臉,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姐姐,你怎麽。”回來了。

頸下還壓著盛京延的手臂, 想到他們倆現在的姿勢,溫書立刻臉紅了, 伸手輕輕戳盛京延的後頸。

盛蔚對她笑笑,臉色溫和, “這些天委屈你了,書書。”

“我回來了。”

眼神淡淡投向盛京延, 眼底恨鐵不成鋼,低罵了句,“這混球怎麽還睡得著。”

“別人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還不去收拾那兩個賤人。”說著她走過來,就想直接去掀盛京延被子了。

窘迫得不行, 溫書手搭著額頭,側頭看向盛京延的側顏, 黑發有些淩亂,手臂還搭她身上,一晚上非要摟著她才睡覺。

睫毛很長, 膚色冷白至微微透出病弱感,眼睛閉著, 小扇子一樣, 安靜俊美, 實在是一張太過好看的臉。

英氣深邃, 眉峰筆挺, 不自覺皺眉的模樣很蠱惑人。

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眼睛, 溫書嗓音很低, “他前些天趕著回南潯,可能是太累了吧,所以才睡這麽晚。”

走了幾步停下,盛蔚看向他們倆人,才覺察出有點抱歉,“我這麽貿然進來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書書,喜歡這個混蛋嗎?”她輕輕問。

眼睫垂下,溫書很輕地回:“喜歡。”

這個混蛋,這個讓她心死卻又泛濫出盎然春息的混蛋。

“他這個混蛋,走了什麽好運能遇到你啊。”那些年的溫書受的委屈,盛蔚都看在眼裏,分分合合,兜兜轉轉,還是彼此。

也不免感慨,盛蔚釋然道,“多虐虐他,讓這狗東西,悔不當初。”

揉了揉後頸,醒了,盛京延掀開眼簾,一眼便對上溫書那雙清澈漂亮的杏眸,他伸手很自然地拉她進自己懷裏,對準她的臉頰親了口,輕輕道:“我也喜歡你,書書。”

喜歡得不能再喜歡。

臉頰一片緋紅,溫書手肘撐在他的胸膛上,忍不住往後看,提醒他,“姐姐在這兒呢。”

拉了個枕頭墊上,盛京延撩了撩眼皮,淡淡朝盛蔚的方向看過去,“姐姐,您老知道回來了啊。”

“黑好幾個度,快認不出來了,待哪個礦上挖煤去的?”他混不吝的,說話帶著股子散漫,痞勁在,一點不正經。

氣得盛蔚找了個枕頭就扔過去,“挖你個頭啊,你有病吧盛京延!”

“你姐姐我是實在看不下去了,蘇橙那賤人你什麽時候去收拾!”

偏頭躲過那枕頭,摸了根煙,點上,盛京延咬著吸了口,不羈而慵懶,“今天去。”

指節輕輕敲煙桿,眉眼淡淡壓下來,他撈過手機看了眼,眼底的光深沈,陷入煙霧裏,玩味道:“她挺厲害的。”

自己找死。

猜到個大概了,溫書看向他,“真是她們倆做的?”

含糊應了聲,盛京延指間夾著煙,指節修長勻稱,眉心陷入慵懶,吸煙時的喉結滾動,模樣帶著欲,很撩人。

裸著上身,被角滑落一截,溫書又看見了他左胸口的青黑色紋身,她湊近想看清楚點。

盛京延咬著煙側過身去,露出肩背肌肉,有意遮著,他嗆了口煙,挑眉淡淡看向盛蔚,“姐,先出去,我換衣服。”

他情緒很淡,語句裏聽不出波瀾。

盛蔚轉身拉開房門直接出去,丟了句,“趕緊起來,去收拾那賤人。”

摸過T恤,盛京延套頭穿上,徹底沒讓溫書看見那紋身。

煙灰積了一截,他擡手把煙按滅在水杯裏。

伸手打了他一下,溫書兇他,“你幹嘛,把煙丟我杯子裏!”

“給你買新的。”盛京延伸手輕輕勾了勾她耳畔。

溫書不想理他,撈過衣服穿外套,自言自語,“一大早起來就抽煙,煩不煩啊。”

無奈,求饒,盛京延伸手想抱她,被她躲了,“以後不當著你面抽了,乖乖。”

“在家也不抽,我薄荷糖吃完了。”他伸手蹭了蹭她頭發。

“雖然我對煙味不討厭,你抽煙也挺帥的,但是還是得少抽,對身體不好,不健康。”溫書看著他眼睛認真回。

“好,聽老婆的。”他乖巧,低頭親她脖頸。

彎唇笑了笑,溫書換上衣服起床,“還沒結婚,別亂喊啊。”



三人先去了南潯當地的公安局。

溫書在網上翻到了盛京延公司法務今早發的律師函,直接把前幾天那些網暴的營銷號id一個不漏地全都告了,名單一長串,有一百多人。

南潯本地的號有六七十個,那些人一大早都被傳到公安局做筆錄去了。

而更狠的是,蘇橙和蘇禾衣的號被炸了,直接搜不到了,她們發那些內容也全都無法查閱。

到警局的時候,大廳已經站滿了一排排人,男的女的都有,三四十歲的人居多,三教九流,有的是專職狗仔,被傳喚警局都還帶著相機。

看著盛京延和盛蔚溫書一進來,他們就開始換了副臉色,笑瞇瞇地,奉承道:“盛總,盛總您來了。”

盛京延純黑色西裝外面穿了件黑色大衣,右手拎了一文件夾的證據,徑直走過去,和對接的警員見面。

會談安排在一個很大的圓廳裏,有警察過來調解。

那些人認錯很快,並說網上那些博文早就刪幹凈了,不會再傳播造成不良影響。

警察也問及雙方的意見,是私了還是走程序立案。

“立案啊。”盛蔚把證據推過去,“憑什麽追著罵我妹妹四五天,道個歉就完事兒了啊。”

警員倒了幾杯茶過來,放在木桌上。輕輕吹皺上面的茶葉,溫書擡頭看向周圍那些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實在是很難想象出,這些人都是在網上用骯臟字眼辱罵她的人。

現實中,他們每個人看上去都很普通,路上隨處可見那種,會被人誇老實憨厚值得結交,卻沒人會把他們和網上那些咄咄逼人的造謠者聯想到一起。

現實和網絡似乎割裂開來,溫書覺得很荒謬。

而旁邊有人或許是為了獲得她的諒解,一直在給她的桌上塞零食,“溫書,你還沒吃早飯吧。”

“這個蜜棗。”

“這個面包。”

“香蕉,我還帶了個蘋果。”

“鼎南記的灌湯包我買了一份,你嘗嘗。”

“真人真好看,性格也好,我這兒帶了些巧克力。”

“這瓶酸奶你拿著。”

……

沒一會,溫書面前的桌子上就擺滿了各種零食。

警員拍了拍桌子,“安靜。”

盛蔚冷冷掃了眼過去,“想賄賂我姑娘啊?晚了,當初罵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心軟呢。”

她直接給徐少翊發了微信,讓他接手跟進這件事。

“警察同志,我們找好律師了,如果這兒沒法立案拘留,我們可以請檢察院上訴,沒關系,花多少錢,我們不在乎,我弟出。”

“就是要讓這些法外狂徒,全都得到應有的教訓。”

長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盛京延淡淡看向那群人,一直沒說話。

那一群人開始訴苦了,“警察同志,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以後一定遵紀守法,求求讓這件事私了了吧。”

“我家老婆孩子還等著我回去呢。”

“我老公一個人在家,很擔心我的。”

“我還沒結婚,警察同志,我不能留下案底。”

“這事也沒多大後果啊,你看看這姑娘現在不好好的嗎。”

“安靜!”有警員拍了拍桌子,“一個個吵什麽吵,當這菜市場呢。”

“受害人都沒說話,你們有什麽資格說話?”

有警員過來,伸手輕輕拍了拍溫書背,安撫道:“沒事了,我們根據證據調查出來,那些人在網上攻擊你的話的確都是謠言。”

“你可以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可以提起上訴。”

“溫同志,你怎麽想?”

擡眸安靜地看向他們,溫書默默記下每一個人的臉,她很平靜地開口,“法律怎麽寫的,就怎麽處置吧。”

有警員在旁邊記錄,挨個做筆錄,那些人或哭哭啼啼或撒謊,總之一臉苦相。

這些人差不多都會被刑事拘留一周至半個月不等,並處罰金數額一千到五萬之間,還需要在公共媒體上對她進行書面或口頭道歉。

聽記錄和判決不知不覺過去半個多小時,差不多事情就要這樣落幕的時候,盛京延擡了擡手腕,推出另一份文件,淡淡道:“他們之間有五個人不能就這麽算了。”

旁邊的警員有些詫異,看向桌上那份打了碼的照片,“盛先生,這是?”

盛京延敲著二郎腿,半靠著座椅,一手扶著把手,一手微抵下頜,他撩了撩眼皮,淡淡看向最右邊角落裏坐的那四五個人,“他們犯罪了。”

盛蔚感到有些詫異問:“不止誹謗罪嗎?”

溫書也擡眸靜靜看向他,等著他回答。

擡手慢條斯理抽出文件夾裏的一疊打印照片和文檔,食指輕敲了敲桌面,盛京延淡淡道:“他們大規模地傳播淫/穢物品,並且還為此成立了一個組織。”

“他們用xx郵箱接收贓物,打碼後上傳微博,以此吸引他們的目標客戶,再做接下來的“生意”,這是有組織的犯罪,最低也能以組織傳播淫/穢物品罪定罪量刑。”

那群人看清桌上那一張張截圖證據後,臉上瞬間變得慘白,其中有個光頭立刻就慌了,慌不擇言,“我們不是,我們也是第一次接這種活,而且那照片我們打了厚厚的碼才上傳的,我們真不是有意為之啊警察同志!”

“我們就平時跟拍明星發點訊息掙錢的小狗仔,我們真不是組織賣/淫的!”

“證據確鑿,還敢狡辯!你們昨晚上傳那組照片傳播範圍之廣,目標客戶拉攏多少了啊?”主審官葉隊拍了下桌子,冷冷質問。

那光頭腿都嚇軟了,立刻招了,“葉隊,我們真沒有,我們就是放消息的一小嘍啰,我們怎麽敢去組織賣/淫……”

“這個照片,是有人發給我們的,讓我們這些營銷號弄網上去,就宣傳是輕舟的私生活照片,說她……”他顫巍巍地看著葉長飛,“說她不知廉恥,私生活混亂。”

“說毀掉她就行。”光頭扶住門把手,掃到旁邊盛京延的眼神,立馬腿軟嚇得跪地上去了,“……這些事真不是我們幹的,盛,盛先生,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我們一馬吧,我真不能坐牢啊。”

他身後那幾人扶住他,也開始求情,一五一十地把蘇橙提供照片,指引他們發博文的前因後果都說出來。

還說最開始的指認輕舟抄襲的博文,也是蘇家姐妹付錢讓他們發的,內容都是她們編輯提供的,他們只是負責用自己的賬號發布,只是被人當槍使。

那些人紛紛倒戈,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

買水軍謾罵溫書的事也是蘇橙指使他們幹的。

甚至一開始,那個故意捧著咖啡撞上溫書的學生,仍然是受了蘇禾衣的指示。

那男生追星,喜歡蘇禾衣演過的一個角色,把她當女神。女神說的話,他言聽計從,即使是讓他誣陷溫書,誣陷自己的老師。

那個學生今天也來了,他一直在另一間房沒過來,等這裏的鬧劇差不多解決完,他才過來。

“溫老師,我叫張信陽,20級國畫二班的。”男生吞了吞口水,有些緊張,下巴下的痣也跟著動。

“對不起,那天我只是照蘇檸的話做,她說我那樣做了,她可以給我一個吻。”

“對不起,老師,我沒想到後面會牽扯出那麽多事。”

“求求你,讓學校不要給我處分,我不想在檔案裏留下汙點。”張信陽誠懇無比,一直站在溫書旁邊,躬著腰對她道歉。

“你做都做了,道歉有什麽用?”溫書擡眸靜靜地看著他,眸光冷淡,情緒很冷。

“你是成年人,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抓住茶杯的手緊了緊,溫書冷冷開口:“我不想再看見你,你走。”

盛蔚伸手輕輕抱了抱溫書,安撫:“沒事了,以後姐姐在。”

而張信陽還沒走,杵在這兒,還想要最後爭取一下溫書的諒解,“溫老師,你就幫我寫一下諒解書吧,求求你了。”

他伸手還想抓溫書的手。

盛京延直接側身擋住,護溫書在自己懷裏,眸光漆黑冰冷,像割人的利刃,冷冷看向他,“讓你滾。”

“聽不懂人話?”

那眼神太過冰冷,看得張信陽心裏發怵,他連忙轉身離開了那間審訊室。

餘下六十多人都被拷上手銬,由巡警帶著他們去不同的看守室。

從警察局出來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

盛京延開大G載他們,徑直往城西方向走。

到市中心的時候,徐少翊和許頤清闕姍他們都來了,坐後座,一路上都在商量怎麽弄蘇橙那個婊/子的事。

溫書輕靠著車窗,一手搭著眉心,她心裏還有些疑惑沒解,於是開口問;“阿延,上次和那胖子通話的山哥是?”

單手控方向盤,盛京延撥了撥手腕的黑曜石珠鏈,眼眸沈沈,“趙三海,那個老頭。”

“可是那聲音,聽著並不像啊。”溫書覺得有些詫異,她當時聽見那聲音只覺得很怪異,就像機械合成的男聲一樣,帶著厚重的金屬感。

“蘇橙挺聰明的,她買的變音器,上次那山哥就是她。”

教唆人強/奸,她的罪行會比實行人更重。

隱隱猜到了這個結果,攥緊安全帶,溫書還是有些不理解,“她為什麽要露出這麽多破綻,就為了整我,甚至不惜自己觸犯法律。”

“還是說,她在那棟冰冷的有趙三海存在的別墅裏過得很痛苦。”

從兜裏了個小熊軟糖遞過去,盛京延伸手輕輕摸了摸她耳垂,安慰:“她不痛苦,她就是不甘心,就是嫉妒心作祟,看不得你過得比她好。”

“而且,”食指敲了敲方向盤,盛京延看向前方車燈,“她挺聰明的,電話號碼是隨時變動的,別人打過去是空號,ip也改了,甚至用來收那些照片的郵箱也是高價買的別人不用的廢棄郵箱。”

“她很謹慎,但是教唆營銷號這事,還是蘇禾衣太蠢了,迫不及待下場拉踩你,暴露了她們。”

“我讓人查ip,追蹤了半個夜才找到她和那胖子的交易證據,她很會藏。”

“但做事都會留下痕跡的,就算擦掉了痕跡,也會留下第二次的痕跡。”

“所以,她沒得逃了。”

盛蔚和闕姍從後座一起探了個頭出來,念了句,“這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抿唇笑了下,溫書想,好像是挺對的。



導航上的距離一點一點縮小,後面他們又聊了會天。

溫書想到什麽,忍不住開口問:“阿延,你會心軟嗎?如果她求你。”

單薄眼皮耷下,盛京延戴了那副銀絲眼鏡,鏡片微微折射著光,手骨修長,青筋橫亙,握方向盤的那手一點一點用力,而他面色始終毫無波瀾。

他沒回。

溫書繼續追問:“你曾經對她那麽好,一點真情都不存在嗎?”

“你上次為她選的結局,就留了餘地。”

扯著唇角嘲諷地笑了笑,盛京延擡手揉了揉眉心,臉上情緒很淡。

真情?他極少對人付出真情。

只是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蘇橙很會看人臉色,知進退,纏他那半年,沒有讓人感到不舒服,他也就不討厭。

而且蘇橙親手把自己塑造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年少心動的姑娘。

那時盛京延很難分辨,雖然他不喜歡她,但為了不違背自己許下的諾言,不做忘恩負義和盛勳北一樣的人渣,他選擇了對她好,像妹妹一樣。

這是一場你來我往的博弈,蘇橙毫無疑問在這場博弈中吃盡了利益。

所以真相到來時,盛京延多看她一眼,就覺得是過去在嘲笑他,嘲笑他過去識人不清,驕傲荒謬,慘烈潰敗於他人之手。

惡心,卻又吐不出來只能憋回去的惡心。

所以為了惡心聰明人,他把蘇橙嫁給了從前令她看一眼就會惡心的人。

只是沒想到,她的適應能力,能這麽強。

“這次不會。”冷冷一聲,盛京延手打方向盤右轉,大G徑直駛入沿江別墅區,距離蘇橙居住的地方只剩下不到兩千米距離。

路邊綠植飛速往後倒退,天空是灰白色的,江岸邊有一群鴿子隨著汽車的駛近而快速振翅飛向天空。

車速儀表盤紅針偏移至最右邊,似發洩一般,車開的速度飛快。

溫書抓住座位扶手,由著慣性往後仰。在顛簸中,她聽見他的第二個回答。

“付出真情?”冷笑了聲,男人的嗓音又低又冷,輕蔑無比,

“她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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