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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往事雲煙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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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畫面上的場景大約是一個廢棄的工廠, 主體建築還在, 裝修和裝飾已經被時間風化得蕩然無存,然而此處結構覆雜, 通道交錯, 門和水泥墻都是一模一樣的灰色,光源也不甚明顯, 每一條路都不知道究竟通向何方。

而嚴修筠單槍匹馬地, 出現在監控畫面的中央。

他沒有看到周圍有任何人的痕跡,於是不斷地往裏走,直到他走到一個位置,監控畫面一切, 變得更加清晰, 也陡然有了顏色。

江晚晴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

因為監控畫面的變化, 江晚晴突然發現,傅修明安排的狙、擊、手早已就位, 一個紅點兒“俏皮”地跟在嚴修筠身後。

那恰好是嚴修筠看不見的角度,他在監控上的表情仿佛對危險無知無覺, 而江晚晴卻臉色煞白。

傅修明掃了一眼江晚晴的臉色,十分順心順意地笑了:“晚晴,面對現在這個局面, 你會怎麽辦呢?”

江晚晴沒有看他, 註意力仍然在監控中的嚴修筠身上,這讓傅修明十分不滿,於是, 他決定加重一點砝碼。

他隔著手術室的玻璃,和裏面的於敏達遙遙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瘋狂的科學家眼裏瞬間露出了興奮的笑意。

手術室裏的人各就各位,麻醉師首先登場,開始了手術前的工序。

“於教授進行手術的時間我曾有過統計,最長的一次進行了兩個小時,而最短的一次,只進行了三十分鐘。”傅修明說,“這不是一個漫長的時間,在我們人類的生命中,短得稍縱即逝。”

江晚晴一言不發。

“但是這個時間,要怎麽過去,就取決於你的選擇了,晚晴。”

江晚晴終於把視線從監控畫面上挪開,漠然地掃過傅修明,而後註視著手術室裏面的情況。

她的聲音極其冷漠:“你要我做什麽?”

“‘要你做什麽’……不不不,你誤會我了,我是這麽專、制的人嗎?”傅修明笑了起來,“我喜歡給人留餘地,給人留選擇。”

江晚晴看著麻醉機一點一點的運作,要不了多久,手術臺上的傅耀康就會因為麻醉藥彌散到血液,而產生全身麻醉的效果。

她皺了皺眉,眼神偏也不偏,冷冷對傅修明道:“有話快說!”

“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晚晴。”傅修明感受到了她不願意繞彎子的決心,“既然我的母親不是吳雅蘭,我是名正言順的傅家人,之前幾十年,傅家虧欠我的一切,我就有正當理由去爭取。其他人理直氣壯地霸占著一切,已經太久了……”

手術室內,麻醉師查看了傅耀康的情況,已經基本確認準備就緒,再過幾分鐘,麻醉就會完全生效。

傅修明的聲音並沒有停:“老爺子被吳雅蘭暗算之前,並沒有料到自己會這麽不堪一擊,所以他是沒有遺囑的,這樣一來,我想要拿回我的東西,有兩個途徑。”

“第一,我可以排除老爺子的其他繼承人……如果他們都死了,那我就是唯一且名正言順的那一個,而現在……”傅修明再度揚手,展示了一下兒手中的視頻監控,“這就是其中一個。”

江晚晴冷笑了一聲:“你可以讓狙、擊、手一槍崩了嚴修筠,那你準備怎麽幹掉傅修遠?”

傅修明低低笑起來:“你怎麽知道我在傅家沒有安排呢?”

江晚晴眼神一頓。

她想起那個被自己和王叔無聲無息處理掉的青花瓷——那個瓷器是價值連城的真品,而拿這樣的東西當做掩體去裝炸彈,江晚晴琢磨了一下兒,覺得那不是吳雅蘭的風格。

如果是吳雅蘭自己來做,她可能會選擇一些更廉價的“掩體”。

那麽這是誰的主意……不言而喻。

傅修遠那種目空一切的性格,顯然是萬事不過眼,這樣的東西在傅家還有沒有第二個,江晚晴拿不準傅修明這個瘋子會做到什麽程度。

於是她沒有說話。

傅修明知道她對自己的“安排”已經心裏有數,一笑便繼續說了下去:“另一個途徑,就簡單多了,不用鬥爭,不用見血,我們只需要結束一個人的‘混沌’,便可以將這個問題完全解決。”

他說著,也將目光投到了傅耀康身上。

“吳雅蘭自以為勝券在握,實際處處破綻……當然,我還是寄希望於她能成功的,如果她能成功,我收割的利益就是雙份,但是既然她沒有,我也要保證另一份。”傅修明說,“所以我不希望老爺子這樣躺下去了,他最好清醒過來,然後做一個聽話的‘掌門人’,如果他‘身體不好’,我可以代勞他大部分的權利……所以,我們需要這臺手術順利進行,我也希望自己能夠省點事,在老爺子‘清醒’的狀態下,成為他最屬意的那個繼承人。”

江晚晴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嗆聲:“開顱手術的風險你肯定知道——你這麽做,不僅很有可能達不到你預期的效果,更有可能讓老爺子就此死在手術臺上!”

“那又如何呢?”傅修明笑起來,“我還有第一條途徑不是麽。”

江晚晴一震:“你根本就沒打算放過其他人。”

傅修明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勾了勾唇角:“結果如何,其實我們誰都不知道。但是晚晴,不可否認的是,你的選擇可以拉長這個懸念——如果你現在選擇把藥物的配比交出來,那麽,你就是為他爭取了時間;而如果你拒不合作,那麽……這個懸念,今天就註定要結束了。”

“老爺子還是會醒過來,變成一個‘安靜’的傀儡,你本有機會讓他變得更有用,可是你沒有;嚴修筠會直接死在狙、擊、槍、口下,你們再也沒有‘以後’。”

江晚晴的眼神動了一動。

傅修明捕捉到了這一點細微的變化,他微笑著,一招手命人搬來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最後一個沒有解密成功的文件,就在屏幕上。

“晚晴,讓你重新配比藥物,相當浪費時間。為了給你省點麻煩,你只需要解密這最後一個文件就可以了。”傅修明說,“其他的事,研發團隊中的其他人,會做好批量生產的——我們已經不像六年前那樣,什麽都需要你都親力親為了。”

他說完,便不容拒絕的將江晚晴按在了電腦的座位前,讓她面對著電腦,也一擡眼就能看到手術室。

手術室裏,傅耀康被剃光的頭被遮蓋著其餘部位,只露出一小片——那是人類大腦額前葉所在的位置。

於敏達已經打開了開顱手術所用的儀器,準備著切開傅耀康的顱骨。

那個視頻監控的影像就被傅修明拿在手裏,激光點落在嚴修筠的後心。

解開這個文件,她就註定害了傅耀康;而如果不解開這個文件,嚴修筠就要在狙、擊、槍下殞命。

這個境況中最無解的一點,其實在於江晚晴自己——她知道自己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鎮定,因為她的失憶是實實在在的,即使她知道明明是她自己在解密文件上做了手腳,但是這不代表她能想起自己做了什麽手腳。

江晚晴的手微微有幾分顫抖,電腦顯示屏幕的閃爍似乎都已經被她捕捉到了,那閃動的頻率讓她眼花。

她明白傅修明堅持讓她解密這個文件的用意——他怕自己再動手腳,而他更相信自己當年在對一切還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研發出來、並拼命也想要銷毀的那個藥物。

而傅修明微笑著看著她,似乎篤定了她在這樣的精神壓力下,能夠想起來。

傅修明把傅耀康和嚴修筠同時放在兩邊,逼她做出一個選擇,這個選擇聽起來很容易,好像無論是誰站在江晚晴的立場,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嚴修筠。

可事實上,這是很難的。

選擇了嚴修筠,表面上好像放棄的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病入膏肓、又和自己關系並不好的傅耀康。

可實際上不是的。

這個藥物一旦解密,有多少人,會在普羅大眾看不見的暗處,悄無聲息地成為這個手術的傀儡抑或亡魂?又有多少人,因為她帶來的“科學便利”,可以肆無忌憚地去傷害其他人?

因為這個文件和這個藥物,她會成為這個時代的罪人。

江晚晴頭疼欲裂,無影燈的燈光、電腦顯示屏的閃爍、傅修明扭曲且微笑的臉,視頻監控上色彩鮮艷的紅點……這一切的光線與畫面都在她眼裏漸漸模糊。

她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出現一些畫面,她仿佛看見了當年在十字街頭徘徊的自己,前進與後退都已無路。

而她撫著太陽穴,微微擡頭,卻突然發現,監控畫面裏的嚴修筠,正透過鏡頭,直直看向了自己。

江晚晴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從監控裏看到她現在的兩難,她卻仍然覺得,自己和他隔著萬水千山也能遙遙對視。

他的眼神裏有一種深邃得讓人心安與沈淪的東西,一眼萬年,一如初見。

江晚晴被突如其來的頭痛折磨得幾乎不能思考。

而她的腦海裏卻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句話。

“……多巴胺口服無效,在腸肝中便會被破壞成無活性代謝物,只有註射能發揮中樞效應。按照同樣的思路……這是我們的‘秘密’。”

……那似乎是嚴修筠的聲音。

口服無效……誰在手術後口服過藥物……是莫妮卡,Lisa的媽媽——可是她並不像傅修明所說的那樣“令人滿意”。

江晚晴按著額頭,完全無法繼續思考,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出現一個畫面——她自己拿著註射器,將藥物註射進了自己的靜脈裏。

她猛然明白了什麽,而手術室裏,開顱手術儀器已經就位,隨時都會切卡傅耀康的額骨。

“等等!”江晚晴突然站起身來,拍打著那巨大的玻璃,“停止手術!”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註意力。

傅修明冷冷看著她。

江晚晴根本不在意傅修明的眼神:“你們一直達不到理想的效果,不是因為藥物配比——這個文件後的秘密只有一句話,這種藥物必須在手術前進行靜脈註射才有效果,且不能和全麻藥同用,心肌對於藥物的敏感,會令人心律失常甚至死亡。”

她說完,所有人都靜默了一瞬,連手術室裏的於敏達都因為發現了外面的異動而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評估她這句話的真實性。

而江晚晴毫無閃避地看著傅修明。

半晌,傅修明笑了一笑,遙遙對著手術室裏,做了一個“暫停”的姿勢。

“看來,手術必須改日了——老爺子會安全到你的說法被驗證的那天。”傅修明說,“既然,你用停止手術的辦法救下了老爺子,那麽……這就是你的選擇了。”

江晚晴猛然睜大眼睛——這個傅修明的說法並不一樣!這個出爾反爾的瘋子!

傅修明冷冷地偏開目光,冷笑著拿起了對講設備道:“動手。”

江晚晴立刻明白了他要做什麽。

“不——”

她全憑本能地撲過去,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力量撞開了傅修明,去看監控的畫面。

然而傅修明很快反應過來,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將監控搶了回來。

兩個人幾乎是互相抵抗著,同時看向了畫面,卻又同時楞住了。

畫面上空蕩蕩的,狙、擊、槍、連發打出的彈孔在畫面中分外明顯,而原本被狙擊的人,卻已經不見了!

嚴修筠就在那一瞬間,從監控畫面中完全消失了!

傅修明一直以來維持的風度翩翩瞬間扭曲了:“這不可能!”

他氣急敗壞的吼道:“去!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七八個原本跟在傅修明身邊的人立刻應聲而去,走廊裏的人手瞬間空了一半兒。

傅修明長長吸了一口氣,回頭如鬼魅一般地盯住江晚晴。

“你在說謊。”

江晚晴一楞,很快她就明白——她提出藥物只能靜脈註射的說法,在傅修明的認知裏,已經被判定成了一種“緩兵之計”。

傅修明覺得,她是為了讓傅耀康和嚴修筠都取得短暫的安全,才這樣說的——畢竟她沒有解密那個文件。

可江晚晴知道自己說的是實話,她不知道自己怎麽讓這個瘋子相信,甚至也不知道怎麽讓這個瘋子把瘋狂的猜疑停下來。

而傅修明表現像是已經耗盡了全部的耐心,他一把鉗住江晚晴的胳膊,擰著她的肩膀,將她直接按在了手術室的玻璃前,然後對著裏面等得已經不耐煩了的於敏達,做出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他們打算不采信江晚晴的“胡說八道”,對於傅耀康,他要把他的腦子切開再說!

江晚晴完全掙脫不過他的力道,只能被迫貼在手術室前,眼睜睜地看著於敏達重啟了開顱手術用於切開顱骨的儀器。

於敏達顯然已經等得足夠不耐煩,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上次快了很多,江晚晴眼睜睜的看著他將那片裸露的地方切開。

鮮血很快染紅了一切,又很快被吸血的設備快速吸除。

江晚晴覺得時間快得不可思議,又漫長得難以忍耐。

交錯而過的助手閃開身,江晚晴便直觀地看到了老人因失去血肉遮蔽而裸、露的腦部組織。

傅修明露出一種愉悅而殘忍的微笑,貼近江晚晴的耳邊,用令人膽寒的聲音道:“看到了嗎?晚晴,人類的腦部組織是這樣的……它功能強大,能夠指揮你一生的言談舉止和喜怒哀樂,甚至能依靠它的運轉,輕易地決定別人的生命,或是毀掉別人的生命。”

江晚晴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可是你看。”傅修明道,“失去顱骨的保護,再強悍的大腦,也不過是那樣柔軟的一個組織……最鋒利的刀刃能把它切割出形狀,而鈍器硬攪,也能將它混成看不出原型的一團。”

“而一個人的一生,美好的記憶也罷,苦難的哀鳴也罷,都在這柔軟的組織裏,摧毀了它,一切都不覆存在了。”傅修明說,“人類的一生也不過是這樣可悲而脆弱的一團,所有人都要追求意義,可是,依托於這樣脆弱東西而生的‘意義’,本就沒有意義。”

傅修明側過臉來,看到江晚晴流下的淚水,似乎是楞了一下兒,隨後又笑了:“為什麽哭呢?”

他輕佻地用手指挑過江晚晴的眼淚,語氣誘、哄:“你為什麽覺得,這對老爺子不是一件好事呢?”

“他會醒過來,會忘記折磨他半生的懊悔和苦難,會忘記他做過的一切,從此沒有痛苦地清醒著……這不好嗎?”

見她非常抗拒地躲避著眼神,傅修明又笑了:“哪裏不好呢?就像你自己,晚晴……你也從這其中受益過,不是嗎?”

江晚晴頓時一頓,像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一樣,安靜而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她的安靜讓傅修明有一種肆虐的快感,仿佛自己成了可以主宰他人生命的神明。

他知道嚴修筠就在這附近,這場鑼鼓喧天的戲也終於要唱到大軸的部分。

“你還沒想起來嗎?”傅修明說,“你覺得我們執著的追求這個實驗是瘋子才會有的行徑,可其實,是你自己的存在給了我們最堅實的信心……”

手術室裏,於敏達的手術刀已經精準的切入了傅耀康大腦額前葉的位置。

那熟練的切割已經不需要旁人的目不轉睛了。

傅修明的耳畔傳來隱隱約約的沖撞聲和槍響聲,而這樣的沖突聲越來越近……

他只憑聽覺,就判斷出了對方前來的方向。

那沖突步步逼近,周圍的人很快意識到危險,人墻一般去支援,又被對手摧枯拉朽地碾碎。

好像只是一轉眼的時間,他們就已經沖到了近前。

傅修明不慌不忙地直起身來,一把拉住江晚晴,另一手快速地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把鋒利異常的手術刀,慢悠悠地抵在了她的大動脈位置。

他將江晚晴擋在胸前用作盾牌,眼神掃過舉著槍和對方僵持卻又節節敗退的自己人,很快,他就看到了站在那裏的嚴修筠……和他身後荷槍實彈的警察。

他料到對方有備而來,卻沒想到他會這麽迅速的攻破這裏,不過轉念一想,傅修明也算釋然了——這裏的前身曾是研發室,江晚晴受邀做訪問學者的那一年,曾和嚴修筠一起供職於此。

他對此處的熟悉,是理所當然的。

“你太不聽話了,修筠,我不是說過,讓你自己來嗎……我們之間的事情,何必牽扯上這麽多外人。”

他的語氣其實很輕,像是責怪弟弟的優雅兄長,而他的眼神卻殘酷如最惡劣的天災一般無情。

他越過江晚晴,無視著自己身邊的人和其他警察,只遠遠和嚴修筠對視:“不過,你來的也正巧,我正在和晚晴回憶當年,你也該一起來聽一聽。”

嚴修筠的眼神一直落在江晚晴身上,那種直擊靈魂般的心痛取悅了傅修明。

可嚴修筠並不願意和他廢話。

“你放開晚晴,我來做你的人質。”嚴修筠說,“這是你和我的爭奪,晚晴是無辜的。”

傅修明臉色沈了一沈,隨後笑了:“你這樣沒有耐心的說話方式,讓我很不高興……但是看你心驚膽戰、忐忑不安,這讓我很愉快。”

嚴修筠的拳頓時握緊了。

傅修明也看見了,於是更愉快地笑了:“晚晴有權利知道那些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既然,我們這樣僵持,那麽不如聊聊天吧……”

嚴修筠冷冷站在原地。

傅修明則自顧自地放松下來:“我剛才說到哪裏了?哦,我想起來了,說到……是晚晴自己的存在,給了我們堅定探索下去的信心——晚晴,你是接受了額前葉切除手術後,唯一一個完全意義上的‘康覆者’,你的存在,是醫學史上的奇跡。”

江晚晴猛然楞住了。

嚴修筠的臉色如山雨欲來般地沈下來。

“可是,你大概不記得了,晚晴。”傅修明側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嚴修筠一眼,惡意的笑容無線擴散,“幾年前的那個雨夜,你在手術臺上,而眼前這個人,沒有這樣出現——你願意用生命去愛他,可他沒有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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