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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權力游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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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和許璐都要到醫院去, 時間也已經快到了婚禮正式宴請的時間。

Lisa婉拒了嚴修筠開車相送的邀請, 嚴修筠也不再多做要求,帶著江晚晴離開了Lisa的家。

嚴修筠開車帶江晚晴去到了婚禮宴請的酒店, 停下車, 側身看看江晚晴的臉色,無言沈默了半晌, 卻最終發現江晚晴仍然對著窗外酒店門口出出入入的人發呆。

他微微嘆了口氣, 像是怕驚動她,又像是偏要驚動她。

而他的目的也確實達到了。

“Callaghan……”江晚晴看著嚴修筠,因為思路微微混亂,以至於她說出來的話都有幾分跳躍, “你也註意到了吧, 咱們在平城, 查賬的時候,發現有一個公司一直在悄悄給‘華方’旗下醫藥產業的公司註資, 而有關這個公司的賬目,大多都是不正常的假賬……這些賬務進行往來的時候, ‘華方’的負責人是朱和峰,朱和峰死了,迫不及待想要接手華方這塊兒業務的人是吳哲茂。而這個公司和布蘭迪手下的基金會有著同一個前綴……Callaghan這是個姓氏?”

江晚晴發現了這一點, 嚴修筠也必然不會錯過這一點。

他們最近所經歷的一切, 從陳雅雲的死亡,到朱和峰和於敏達的關系,再到吳哲茂的司馬昭之心, 現在終於關聯到了布蘭迪·帕利斯卡這個炙手可熱的政客。

這一連串看似相關,而實際各有籌謀各有手段的人與事,最終在虛空之中,借由一點一滴的線索,串成了一條線。

陳雅雲以自己的死亡,揪出了一個德行有虧的朱和峰。

這個表面道貌岸然卻一肚子男盜女娼的朱“叫獸”,有一個幫助他一路飛黃騰達的“恩師”——於敏達。

這位恩師是一個科學狂人,從他四十年前留下的日記來看,他受到平城大學的處分,從藥學院的院長變成了一個普通研究員,是因為他在偷偷進行不為人知的人體試驗時,出現了不可挽回的漏洞。他在此之後,遠走他鄉,獲得了一個人的“資助”,而後仍然活躍於學術界,繼續進行著他或者瘋狂,或者不瘋狂的實驗。而於此同時,他並沒有放棄自己的大本營——他獲得了資助,自然想分“聽話的人”一杯羹,讓自己的研究成果在自己失敗過的地方重新開花。

這個“聽話的人”自然是朱和峰,奈何他沒有於敏達想象中那麽聽話,他一生為名為利為財為色,也最終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了代價……而他一死,身後一個巨大的漏洞暴露了。

朱和峰利用自己的職位,也曾不斷的為於敏達尋找符合期待的實驗者——許璐的母親顯然就是其中之一,然而嚴修筠的出現讓這個計劃落空了;而另一方面,隱藏在朱和峰身後,甚至於敏達身後的資助者,逐漸浮出水面。

為了掩蓋這個浮出水面的過程,平城首富吳哲茂先生帶著友善的態度從天而降,對“華方”的控制權勢在必得,只可惜,由於嚴修筠橫插一杠,這個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個資助者……到底還是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許璐的母親沒有成為那個資助者所資助的可怕實驗的“志願者”,她可能是幸運的,而有些人顯然就不夠幸運了——Lisa的母親,因為對原本毫無關聯的人過分關註,引起了某些人的忌憚之心,所以在誘哄之下,成為了那個毫無人道的實驗的犧牲品。

腦額前葉切除手術——曾獲得諾貝爾醫學獎,卻最終成為了諾貝爾獎汙點的臭名昭著的手術。

布蘭迪·帕利斯卡想必早就了解,接受了手術後的人會變成什麽樣子——就像Lisa的媽媽現在這種狀態,失去行動能力,生活難以自理,記憶嚴重缺失,但是安靜……整個人都處於木然的安靜。

他只是為了解決那個暴露“資助者”身份的隱患,根本不在意對方的死活,至於手術成功不成功,那根本不是他考慮的重點。

他只是為了掩飾那個“資助者”可能被暴露的隱憂。

而那個“資助者”的身份昭然若揭。

嚴修筠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回答了江晚晴最淺顯的那個問題:“這是一個姓氏。”

“在競選之前,各黨派的候選人都會籌建成立自己的基金會,籌措競選基金……這個基金會通常會以自己的名字直接命名。但是籌措政治獻金畢竟有風險,說不清什麽時候就會因為政治鬥爭被查,所以除了這個公開的基金會,競選者通常會啟用一個備用的基金會,用於一些暗箱交易。現任首相是為女性,結婚後冠了夫姓,所以為了‘致敬’她偉大的父親,她備用的基金會用的是她娘家的姓氏命名——Callaghan。”

江晚晴聞言沒有吭聲,等著他說完。

嚴修筠沒有辜負她的等待:“而這個基金會的控制權,並不在首相本人手裏,而在為其出資最多的那個大財團手中——而工黨,在上次勝選之後,除了延續之前就已經在推行的教育改革,新增的重大改革,便是醫療衛生改革……這其中,獲益最大的財團看似是‘耀康集團’,但是大哥,不是直接的獲益人。”

江晚晴深吸了一口氣,囔囔出聲:“吳雅蘭……”

嚴修筠點點頭。

江晚晴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發現他的眼神平靜,連回答非常都非常波瀾不驚。

他姿態優雅,不慌不忙,像是早就準備好了所有事情的答案,只要江晚晴遇到這些問題,他就像熟知了一切知識點的學生一樣,有條不紊地給她奉送上所有正中得分點的答案。

可是在他這種“知無不言”的態度下,江晚晴突然升起一種非常詭異的疑惑。

好學生知道答案並不可怕,可嚴修筠的表現,卻像他作為一個學生,卻次次都能猜中考題。

學生是不會如此料事如神的,能如此算無遺策的,只有出題人。

嚴修筠自己……會不會就是這個出題人?

車裏的暖風未關,溫度宜人,而江晚晴卻莫名背後躥上一股子寒氣:“這些事……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她原本想問的是“這些事你都是怎麽知道的?”,可是她臨時改變了問題。

那種詭異的疑惑感稍縱即逝,很容易讓人在反覆懷疑之後陷入一種自我懷疑。

如果是我猜錯了呢?

如果是我多疑了呢?

而陷入自我懷疑的江晚晴在那一秒鐘甚至於無從分辨,她沒有按照原來的方式問,究竟是害怕自己猜錯了,還是……在害怕自己猜對了。

嚴修筠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牽了江晚晴的手。

他們雙手交握的時候,嚴修筠深深看了她一眼,江晚晴卻有意無意避開了眼神兒。

她手心有一種涼意,半天都沒被暖過來,直到剛剛才感受到一點兒擺脫寒冷後的松緩。

“大哥不希望工黨繼續勝選,因為他別無選擇。”嚴修筠還是奉送了江晚晴問題的答案,“你想必已經清楚,吳雅蘭其實是這個問題的關鍵。吳雅蘭搞得那些小動作,什麽醫療改革法案,什麽缺陷藥物……已經被沈安萌那樣的人盯上了,而吳雅蘭現在和工黨的人捆綁在了一起,大哥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有工黨在大選中一敗塗地,他們的勢力註定會被徹底清洗,大哥也才能……清理門戶。”

江晚晴一頓:“所以,你想要工黨潰敗。”

“對。”嚴修筠幹脆的承認道,“在特定的條件下,政治清洗一點都不困難,最簡單的思路,便是讓醜聞爆發,再讓有名望的人士為之負責……而現在,有一個現成的事例在我們手上。”

江晚晴又是一頓:“你想……借Lisa母親的事情做文章?”

嚴修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她一眼,而後道:“貪腐、通敵、民生隱憂、作風惡行……這些都是同樣的手段,只不過有些立竿見影,有些容易被對方利用而反咬一口,權利鬥爭就像是所有人圍坐參與的紙牌游戲,誰先出盡了手裏的王牌,誰就會一敗塗地。”

他可能沒有那個意思,但是這句話在江晚晴聽來,卻像一種隱性的回避——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江晚晴看著他,突然脫口而出道:“那我是你手裏的王牌,還是別人手裏的王牌?”

她的眸光閃亮,如黑夜裏最亮的星輝。

暮色不曾掩蓋過她的光芒,黑夜襯托過她璀璨的明光。

有這雙明眸的燁燁生輝於他生命的長洲,他的星河才算不曾隕落——那是他曾經花了太久,才終於明白的箴言,他不敢浪費時間再想第二次。

他好像一瞬間就懂了她的不安和擔憂。

“晚晴。”嚴修筠終是笑了,“無論從前還是以後,你都不會在我的籌碼中……有你入局便是豪賭,還沒開盤我就註定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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