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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權力游戲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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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晴的眼睛似是被霧氣氤氳了一秒, 但她很快就忍了下去。

她一直覺得在這段感情與婚姻裏, 她是更一廂情願的那一個。

因為一廂情願,所以會多疑敏感, 所以會無所適從地貪戀所有溫暖。

她好像一直都在固執的等些什麽。

這句話讓她仿佛如願以償, 又仿佛失而覆得。

因為這句話,她幾乎想在車裏待到天荒地老。

可是不行。

江晚晴在嚴修筠溫柔的註視下, 只能欲蓋彌彰地揉了揉眼睛, 前言不搭後語地提要求:“Lisa的媽媽……如果要對付布蘭迪·帕利斯卡,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在Lisa的媽媽身上做文章,醜聞固然是打擊政敵的最好辦法,但是……Lisa還是個學生, 他們沒有更多經濟來源, 瘋狂的媒體和各種各樣的流言, 會徹底擾亂他們的生活。”

嚴修筠仍然握著她的手,追著她的目光, 不肯讓她去看別處。

言語間卻簡單而堅定。

他說:“好。”

明明是江晚晴自己提的要求,嚴修筠答應得這麽幹脆, 她自己卻又糾結起來:“可是……其他的辦法又怎麽撼動他們如今這種,得人心又得勢的狀態。”

“任何流言蜚語的打擊都是一時的,不忠的兩性關系, 疑似收買情報, 與人設相反的惡毒行徑……這些事情都似是而非,也是最容易清洗的黑點。”嚴修筠娓娓道來,而後話鋒一轉, “最致命的弱點,永遠都是他們最直接的錯誤。”

江晚晴:“什麽?”

“在我們遭遇的這一連串事情中,我覺得,‘瘋子’出現的比例太高了。”

他這麽一提,江晚晴倒是有了點兒思路:“沒錯,朱和峰選中許璐,不僅因為許璐好控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媽媽被精神分裂困擾多年,是一個絕佳的試驗對象;還有Lisa的媽媽,因為生活的重壓和布蘭迪的種種,有嚴重的抑郁癥……”

“不僅如此,還有兩個比較隱晦的,我能想到,但是也並不太確定。”嚴修筠道,“還記得韓樂雪嗎?”

江晚晴頓時一楞:“她媽媽……”

“對,韓樂雪的母親。”嚴修筠道,“錢曉河當年為了把洗白的資金盡快變為可流通資金,硬把當年的大唐公司洗成了一個空殼。核心高管被逼外逃,結果因為出逃倉皇而發生了車禍,死在了高速公路上……而他的遺孀,也就是韓樂雪的母親,都傳言她是因為抑郁癥自殺的。”

“難道不是嗎?”

“我不知道。”嚴修筠道,“我之所以說不確定,是因為季紹鈞曾詢問過韓樂雪,從她口中得知,她媽媽自殺的時候,她其實根本不在身邊,是聽說她媽媽出了事,她才從寄宿學校趕回家的。”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既然自殺這件事沒有目擊證人,那麽,其實完全有可能有另外的解釋。

“除了韓樂雪的母親,還有另一件事,比較讓人引起懷疑。”嚴修筠擡眸看著江晚晴,“我們在調查吳哲茂的時候,說到了‘德才樓’,因此說到了吳哲茂的夫人。記得孟采薇怎麽說嗎?她說,吳夫人死前剛剛接受過手術,而有人去看過她,發現她除了反應遲鈍以外,不像有明顯的異常。”

江晚晴皺了皺眉。

“吳夫人需要坐輪椅,術後反應遲鈍,她和吳哲茂的夫妻關系不好,可以預想,她長期處於壓抑的異常精神狀態下……而且,吳哲茂唯一的女兒在母親死了之後,多年都不肯認他。”嚴修筠一點點地梳理著其中的可疑行徑,最後道,“還有非常奇怪的一點——吳哲茂對外所公布的夫人死因,居然是因為死於藥物副作用……這句話連旁人都提起了質疑,可是屍檢結果證明了吳哲茂沒說謊。”

“他……可能確實沒說謊。”江晚晴一點就透,搶先一步順著嚴修筠的思路接了下去,“如果他確實能拿到存在副作用的藥物給吳夫人進行手術後治療,那麽,吳夫人的死因就確定無疑……而疑問,在於吳哲茂到底能不能拿到這種藥物。”

嚴修筠點點頭:“他當然能……不然,現在醫改法案中的漏洞,怎麽會被沈安萌盯上——這種存在嚴重副作用,甚至能夠致人死亡的藥物,仍然在現行醫改法案的醫保中堂而皇之的流通著。”

“支持工黨選舉的基金會控制權,在獲益最大的財團手中,大哥不是實際獲益人,那麽獲益人就是……吳雅蘭,換言之,主要資助者也是她。”江晚晴囔囔道,“這個資金會主導了Lisa母親的手術……”

“記得陳雅雲通過吳啟思輾轉留下的那本日記嗎?”嚴修筠道,“日記的主人是於敏達。關於這個人,他身上有兩點確切事實,是我們已知的。第一,他曾經想將一個會導致心臟驟停的副作用藥物包裝上市,結果被二伯江仲祺院士制止了;而第二,他一直在進行人體實驗——精神病患者的額千葉切除手術。”

致命缺陷的藥物,關於精神疾病的不人道手術。

這兩點同時都匯集到了於敏達這個人身上。

“你認為,吳雅蘭資助的基金會,一直以於敏達的實驗研究為依托。基金會給於敏達的實驗室撥款,讓他進行自己瘋狂的科研,同時借用他的科研能力,去研發可以在市場上賺錢的藥物,尋求利益回報和交換?”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是這樣。”

“醫改法案……”江晚晴道,“布蘭迪·帕利斯卡所在的工黨所推行的醫改法案,是他們勝選的關鍵,是吳雅蘭的巨大利益網和身份的保護傘,也是那個事實上的罪魁禍首。”

嚴修筠覺得自己想表達的意思,江晚晴已經完全聽懂了,於是他點了點頭:“所以如果大哥想和吳雅蘭做一個徹底的切斷,那麽工黨敗選是唯一的機會。”

“我有點想不懂吳雅蘭這個女人。”江晚晴突然道,“她不遺餘力地資助於敏達這種瘋子……是為了什麽。”

嚴修筠揉了揉太陽穴,笑著搖了搖頭:“我無法理解她。”

江晚晴的眼睛閃閃,一點未完全散去的些微水光,讓那點晶瑩更加明亮,她看了看嚴修筠,又看了看不遠處燈火璀璨的宴會。

宴會裏的人,或有目的地參與著狂歡,等待著共同的利益追求變為巨大的財富;或無意識的享受著醉生夢死,如今鮮花著錦的快樂麻痹著很多浮於表面或隱於背面的良知感官。

從陳雅雲的死開始,或者是更早——她“相親條件苛刻”的名聲被網絡大肆炒作的時候,江晚晴就一直覺得,有一只無形的手試圖把自己抓進這個混亂的深淵。

而另一個人卻一直握著她的手,用各種早已準備好的答案,讓她可以至今帶著一種懵懂,悄然游離於這個危險的漩渦之外。

有他在側,她好像面對什麽樣離奇的陰謀,都不曾感覺到恐懼過。

“你……早就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了。”江晚晴說,“為什麽不肯,早點全部告訴我。”

嚴修筠的眉目微微舒展,是那種千帆過盡後才有的溫柔和俊朗:“……也許,是怕你遇上了一個太覆雜的人,就不肯愛了。”

他語調裏似乎有一點兒隱而未查的委屈,無奈又卑微。

嚴教授其人,豪門幺子,學術新貴,一直風采無雙地光風霽月著,周身的氣質儒雅卻清傲,從來沒有這樣的不自信過。

而這點不自信,卻讓江晚晴幾乎笑出來又哭出來——原來在這段感情裏,她不是唯一患得患失、敏感脆弱的那一個。

江晚晴回想了一下兒那個她被迫去相親的下午。

他就是這樣清朗俊秀地走進自己的視線……

而那個時候的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過讓他離開的念頭。

“你多慮了,嚴教授。”江晚晴自己笑了,“我看到你的時候,就沒想過放你走。”

嚴修筠看著她。

“你本來就是因為這檔子破事兒才回國的,大哥是你唯一的親人,有虎狼在側,他的生活並不安穩,還險些喪命,所以你作為弟弟,覺得自己有義務替他去挖掉這個‘虎狼’的根。”江晚晴的言語十分心平氣和,“所以你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不主動做什麽也不打草驚蛇,等對方露出馬腳,就一把抓住,一抻一條線的追到本源的地方。”

嚴修筠下意識道:“不是……”

“當然也有點兒意外,你躲不過熟人的推薦,順路相了個親,結果碰上我這麽個不矜持還特別想嫁給你的貨,鑒於我本人也算閉月羞花,所以嚴教授您一點兒都不吃虧,幹脆順水推舟安了個家。”江晚晴幹脆打斷了他,“但是你畢竟另有要事,所以你怕把這些‘要事’對我這麽個喜歡泡實驗室的‘傻白甜’和盤托出,搞不好我覺得麻煩,扭頭就跑了,所以你就幹脆像推進授課進度一樣,翻一頁書給我講一段,解一個習題然後跟我對個答案……嚴教授,你就這麽不希望我做個好學生提前預習嗎?”

嚴修筠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我……”

“真是的……”江晚晴伸手戳著嚴教授的胸口,挑剔地道,“自從認識你們父子倆,我就覺得自己的智商和情商在遭遇雙重的碾壓,雖然比不上你這種‘自編教材’的學神,但好歹我江四小姐也是拿了兩個博士學位的學霸。”

侃侃而談的嚴教授竟然一時語塞。

“不知道你是在怕我太聰明,還是在怕我太不聰明,我選擇你跟你想做的那些事覆雜不覆雜沒有關系。”江晚晴說,“最後一個問題,你的‘授課進度’快到頭了嗎?不想讓我預習的東西還有沒有?你準備什麽時候都告訴我。”

嚴修筠的表情像是想搗蛋卻被毫不留情戳穿了的嚴天意,在坦白從寬和抗拒從嚴之間猶豫了幾個來回兒。

江晚晴的手指甲帶著一點兒銳利的尖兒,一下下的戳在他胸口,不疼,觸感卻是真實的——他曾經很多次因為虛幻的疼痛在夢裏醒來,看月朗星稀,卻只看到一片空寂的夜色。

嚴修筠在她的質問下頓了一秒,猛然抓住了她的手指,將她抵在車座位上,用力堵住了她的唇。

兩人的氣息都亂了,嚴修筠才微微分開。

“我和你結婚不是因為順水推舟,而你和‘傻白甜’這個詞也沒什麽關系。”嚴修筠握著她的手,額頭抵著額頭,看她眼裏反駁的眼神,低低笑了,“‘授課進度’快完了,超綱的那些,即使你聽了掉頭就跑,我也會抓住你。”

江晚晴的眼睛閃了閃。

“因為我愛你。”嚴修筠說,“比你想象的那些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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