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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時節，林深葉茂，穿過層層樹枝遮擋的山林，沈之窈輕勒馬繩，停在一處空地之上。
自上而下，放眼看去，七盤鎮之外，金色田地片片，成熟的稻谷隨風湧動。
“姑娘，這次騎馬浴河的法子真不錯！一路上來，暑意都散去不少！”秋金興致沖沖地說著，隨著她的視線看去，頓了頓：“七盤鎮上的趙氏，拒交軍糧...可瞧這多畝良田，趙氏還敢說沒糧？”
“姑娘，咱們現在就去趙氏府邸...”
“不必。”她視線直直看向城外田地：“先去莊頭。”
“先去莊頭？！”秋金不解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先去莊頭，豈不...失了先機？到時候趙氏一族，知曉咱們前來，提前做好準備就...”
調轉馬頭，懶洋洋回道：“你以為咱們出軍營的時候，就沒人通風報信了？”
趙氏敢明目張膽拒交軍糧，找得理由又是那樣的冠冕堂皇，字字在例律邊緣試探，甚至...一些軍中動向，他都一清二楚。
她不相信，鎮西軍中能沒有趙氏的內應。
怕是她們前腳剛出軍營，後腳就已經有人前來通風報信。
況且，那些估摸早已造假好的賬本，她也不願費精力前去查看，不如先在莊頭了解過情況，心中有數。
到時候，就算趙氏想要在坑騙她...也要掂量掂量，她到底能不能被誆騙住。
先伏後動，一擊即中，這是...教她的手段。
是以，她帶著一群人馬，專門前去趙氏莊子上，一點點走訪。
待到趙氏的人反應過來，並親自派人來請時，她早已查探完畢，對於趙氏存糧，略略有些估算。
淡淡瞥眼身前拱手而立的趙氏嫡子趙世蘅，她無甚神情，也未曾說的什麽，只是安靜地隨著趙氏前來接應的人馬回去趙府。
夏日炎炎，烈日當頭，即便頭戴竹笠，也難免暑熱難當。
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她擡手扯了扯領口，瞧著眼前明顯放慢速度的趙世蘅，瞇起雙眼。
這打的，是什麽主意？
趙氏府邸，算不上很遠，不多時，眾人勒馬停下。
擡眸看去，即便見慣京城中高門貴府的府邸，也不由倒吸口涼氣。
這趙氏...建府占地竟如此廣闊，莫說公爵府邸，就連小一些皇子府，都比不上它氣派！
朱紅色燙金相抵的柱子撐起飛揚的門檐，楠木做成的門匾之上，龍飛鳳舞地寫下燙金大字：趙府。
擡腳還沒剛踏進大門，舒適的涼意就撲面而來，拂散她面上暑意，發汗悶熱升起的燥意，消退不少。
是冰塊嗎？若是冰塊，這麽大個府邸，要消耗多少冰...才能在大門處，也維持著這般的涼意？
恍惚真如同她所想一般。
趙氏府邸，假山流水，荷塘竹林，九曲回廊，五步一花，十步一景，好不風雅。
暗暗咋舌，面上卻分毫不顯，腳步平穩，身上輕甲與佩刀在行走間，時不時發出幾聲清脆響聲。
待到眼前引路的趙世蘅腳步一頓，她略略擡眸，
會客的正堂，到了。
尚未踏入正堂，且聽其中人聲陣陣，待她邁入，堂中氣氛為之一肅，所有人視線朝她集中而來，鴉雀無聲。
她視線掃過正堂，男男女女，形態各異，或驚訝，或興奮，或厭惡...
只是這些，都不重要。
她沒有開口，右手按刀，平靜地接受這些視線的矚目。
不多時，顯然有人先撐不住，緩緩起身拱手作揖：“沈校尉...”
“抱歉，我只和你們能做主的人說話，你，能做主嗎？”
此人一噎，悻悻坐下，她擡擡手，秋金立刻搬來一張椅子。
“啪”刀立在說身前，她一屁股坐下，姿態散漫，雙手按刀。
良久，坐於最上首的趙氏家主，開口寒暄：“沈校尉前來...有失遠迎。”
她擺擺手，全然不在乎的模樣，開門見山：“不用如此客套，我就直接問了，今年的征糧...趙氏為何不交？”
“今年趙氏存糧不足，還望將軍和沈校尉體諒。”說著，一揮手，身後侍女雙手托舉賬本，恭恭敬敬送到她手中。
還真是有備而來，狀若隨意，草草過兩眼，便合上賬本。
“百畝良田，若無天災，收成最起碼兩千擔糧食，為何趙氏，卻僅僅只有一千擔？更何況...”
她視線掃過堂中眾人，淺淺勾出個弧度：“方才我前往莊頭...恐怕趙氏，不僅僅只有百畝良田吧？”
地方士族，幾乎壟斷周邊所有的農田地契，周遭百姓幾乎全部依附於他們，千擔糧食，莫說征糧，夠百姓們當做嚼頭嗎？
虧他們敢寫！
今年甸田，風調雨順，她已然實地考察過，倒是要看看，這趙氏，打算用什麽理由搪塞過去。
正堂陷入一片沈默，趙氏家主沒有開口，半晌：“沈校尉...趙氏，有趙氏的苦衷，只不過...”剩下的話，沒有說出口。
輕嗤一聲，她毫不退讓地迎上家主的視線：“家主不講，是想親自跟將軍說嗎？”
她清楚知曉，趙氏根本不會怕一個正六品的小官。之所以對她如此客氣，不過是因為她背後的威武將軍。
同時她也清楚知曉，趙氏知道，若是阿祖親自前來，絕不是現在這種局面。
她，就是最好的緩和帶。
果不其然，趙氏家主只是稍頓片刻，隨即緩緩開口：“沈校尉，說來慚愧，趙氏地盤，七盤鎮隔壁的七沙山上出現了一群土匪，就在不久前，他們搶掠了趙氏的糧倉。”擡手虛虛一點：“而賬本上一千擔的糧食，就是他們搶掠之後，所剩的糧食...”
土匪？她剛剛訪查佃農，怎麽沒聽說過？莫不是...
像是看出她疑慮，正堂中有人開口：“這次土匪來的猝不及防，我們也在排查，佃農中，是否有人裏應外合。”
手指屈曲輕輕敲著刀柄，所以，這話的意思，是讓她去剿匪？
算盤打的倒是好，想自己不傷一兵一卒，找回被搶的半數糧食，若她剿匪不成，也沒有理由再像趙氏，索要征糧。
怎麽著，他們都不虧。
只不過，讓她還有疑慮的是，世家大大族，皆會圈養府兵，這趙氏為何不敢動用府兵，偏偏等到她來？
據她所知，趙氏是攀附著大慶頂級士族王氏...
趙氏不行，總有王氏吧？
這件事，疑點太多，許久的，她未曾開口。
忽而，堂外傳來小廝的聲音：“家主，剛剛安頓好的崔家公子，前來道謝。”
話音落，餘光中出現一抹月白色錦袍，是...有些熟悉，略略擡眸，她身形一僵，
他怎麽會在這！！？？
過渡章...稍微短了點（對手指）（目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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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知曉，趙氏根本不會怕一個正六品的小官。之所以對她如此客氣，不過是因為她背後的威武將軍。
同時她也清楚知曉，趙氏知道，若是阿祖親自前來，絕不是現在這種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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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趙氏家主只是稍頓片刻，隨即緩緩開口：“沈校尉，說來慚愧，趙氏地盤，七盤鎮隔壁的七沙山上出現了一群土匪，就在不久前，他們搶掠了趙氏的糧倉。”擡手虛虛一點：“而賬本上一千擔的糧食，就是他們搶掠之後，所剩的糧食...”
土匪？她剛剛訪查佃農，怎麽沒聽說過？莫不是...
像是看出她疑慮，正堂中有人開口：“這次土匪來的猝不及防，我們也在排查，佃農中，是否有人裏應外合。”
手指屈曲輕輕敲著刀柄，所以，這話的意思，是讓她去剿匪？
算盤打的倒是好，想自己不傷一兵一卒，找回被搶的半數糧食，若她剿匪不成，也沒有理由再像趙氏，索要征糧。
怎麽著，他們都不虧。
只不過，讓她還有疑慮的是，世家大大族，皆會圈養府兵，這趙氏為何不敢動用府兵，偏偏等到她來？
據她所知，趙氏是攀附著大慶頂級士族王氏...
趙氏不行，總有王氏吧？
這件事，疑點太多，許久的，她未曾開口。
忽而，堂外傳來小廝的聲音：“家主，剛剛安頓好的崔家公子，前來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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