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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裏臨近正午的日光，晃得人眼暈，毒辣的日頭，炙熱烤著萬物。
趙氏府邸，冰鑒散發出的涼意沁人心底，沈之窈轉頭，楞楞瞧著眼前的寬袍廣袖的杜憬卓，半響沒說出話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杜憬卓唇畔，似乎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她楞神的功夫，杜憬卓拱手行禮：“沈校尉，在下崔謙。”
“京城一別，兩月有餘，可否安好？”
“安...安安安好。”她回的結結巴巴。
在臨近邊關的鎮子上，見到本該在京城的太子殿下，能安好才怪！
不由磨磨牙齒。
“崔公子和沈校尉認識？”趙氏家主的聲音從上位響起，語氣之中，暗含幾分試探。
杜憬卓從容轉身，眉目內斂：“崔氏是太子母家。”
“那這樣說來還真是巧了。”趙氏家主撫掌而笑：“竟讓兩位，在我們遇上。”
杜憬卓淺淺垂目，不可置否。
僵硬地轉過身，對於這種你來我往的客套，她不甚在意，滿腦子都被見到杜憬卓的震驚沖擊。
他怎麽會在這兒！？
現在太子殿下可以到處跑了嗎？！
這廝又要做什麽？
恨不得立刻拉著杜憬卓，問個清楚。
“沈校尉，那七沙山上的土匪...”
這件事不能這樣草率的應下，趙氏家主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
穩下心神，稍頓，她不自覺擡眸瞥了眼杜憬卓，正要開口婉拒。
“沈校尉奔波半天，想來也是累了，不如安排沈校尉先行休憩？”杜憬卓清冽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這是給她遞梯子，她又不傻，趕忙接上：“是啊，手下人馬皆是奔波勞碌將近一日...煩請家主安排。”
這樣一來，好歹也給她一些緩沖考量的餘地。
沒有絲毫猶豫，趙氏家主吩咐安排下去，待到最後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沈校尉，是要住在哪裏？”
她的身份尷尬，可她不這樣覺得，直接將長刀別在腰間，抱拳行禮：“我住在...”
“崔謙。”
“這位崔公子廂房旁，即可。”
所有人最好是把杜憬卓包在中間。
這樣她也放心些，誰家太子沒事瞎跑啊？！
她還有很多問題，要問杜憬卓！
趙氏沒有廢話，幾乎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們安排妥當。
烈日炎炎，越到午時，太陽越發毒辣起來。
“鐺鐺鐺”沈之窈擡手扣響隔壁門扉，“吱呀——”門扉從內打開，杜憬卓墨發披散，神色淡淡：“進來。”
轉眸查探四周，確定沒有人後，踏入房中，立刻轉身關門，問道：“杜..殿下，你怎麽會來邊關？”
對上杜憬卓幽深的雙眸，她怔楞片刻，繼而心中一驚，快步走至桌前，身體朝杜憬卓探了探：“殿下，您直說...”又壓低幾分聲音：“是不是，京中出事了？”
見她這幅形態，杜憬卓不免覺得好笑，手指在桌上輕點幾下，難得生出幾分狹促：“杜景誠解禁。”
“真的！？”沈之窈輕呼出聲，杜景誠被放出來了！？這件事怎麽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
莫不是在框她？這個念頭模模糊糊的升起，瞧著杜景卓一本正經的神情，很快被她否決掉。
杜憬卓哪是那樣會開玩笑的人...
緩緩落座，杜景誠要被放出來...那嘉和帝要怎樣跟文官之流的崔氏交代？
那杜憬卓，又該怎麽辦？
若是杜憬卓太子之位不穩，她和將軍府怕是都要面臨...不可知的災禍，可他們遠在邊關，怎樣都是鞭長莫及...
若...
“假的。”清冽聲音響起。
她猛地擡頭，杜憬卓還是同往日一般的神情，端茶輕呷一口。
他居然，騙她！？
他居然，開玩笑！？
倒吸一口涼氣，難不成太子之位還有把人變不正常的魔力？
許是她神情太過驚恐，杜憬卓淡淡開口：“莫要想一些無用之事。”頓了頓：“我是替陛下前來巡視各州疆土。”
...太子親自巡視嗎？
她總覺得不對，可...說不清是哪裏不對。
“趙氏一事，打算如何而做？”
這是正事。
她直起身子，沈思片刻，緩緩開口：“來趙氏之前，曾前往莊戶上，探查田地，走訪佃農，未曾有一人提及土匪一事，我怕...此時另有蹊蹺，不能立刻應下趙氏，待探查清楚，在做決定。”
杜憬卓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笑意，頷首讚許：“很是穩妥...打算如何探查？”
說實話，她還未曾想好，沈吟良久：“先兵分兩路，我帶領一隊勤去探查七沙山。秋金帶隊走訪佃農，看看從中能得到什麽消息。”
“可行...不過，”杜憬卓轉動幾下食指上的翠玉戒指：“走訪佃農，最好還是親自前去。”
“為何？”
迎上杜憬卓淡淡瞥來的視線，她瞬間就明白他的意思。
原本想要自己探查七沙山，想著若真有土匪，恐有風險，不若她去...
但是杜憬卓的意思，十分明了。
探查山形，是人都能做，山形不會變。
而走訪佃農，從中得到消息整合...她來做，同旁人來做，很大可能會有所不同。
而她是要最後下決定的。
深吸一口氣，她回道：“多謝殿下，我知曉了。”
杜憬卓緩緩垂目：“出門在外，不用喚我殿下。”
對，她差點忘了，杜憬卓所用化名崔謙，勾起個笑，她立馬改口：“多謝...崔公子。”
眼瞧杜憬卓還是那副神情，可唇角卻抿成一條直線，突兀的，她覺得杜憬卓似乎有些不悅。
但也可能是她的錯覺，杜憬卓一直都是這種冷臉，許是她想多了。
清清嗓子，正準備告辭。
杜憬卓卻在她之前開口：“旁人眼前，你我二人即以相熟，不若喚的親密一下，方顯親近。”
她同太子母家人，有什麽親密好顯？
“不必吧，崔公子身份，是太子母家人，我委實沒有必要喚的太過親密。”
“同崔氏相熟，在趙氏面前，或許說話更有分量。”
略一思量，著實是這樣個理，所謂借勢，大抵如此。
“那...我喚你如何？”
明顯的，她感到杜憬卓停頓一下，方才緩聲開口：“化名崔謙，不若...喚我謙之。”
謙之？她皺下眉，那不是杜憬卓的表字嗎？
稍頓下，杜憬卓覆又開口：“謙之，我不會聽錯。”
...倒也沒錯，出門在外，運用化名，喚謙之又能和化名對上，又不至於讓杜景卓在緊急時刻聽錯名字。
杜憬卓都不在意，她介意什麽？
她不是太過糾結之人，當即開口：“謙之，那我就先告辭。”
杜憬卓睫毛一顫，面色如常，緩緩垂目，輕應一聲，算是回應。
沒多想，她起身告辭，就去找秋金商量對策。
夏日午間，日頭毒辣，這樣的天氣，田間勞作的佃農，恐怕也沒有什麽心思多說些什麽。
日落西山，暑氣終於散去了些，從山林間吹來的涼風拂過炙烤一日的萬物，黃昏的光線，柔和萬分。
莊頭上，家家戶戶飄起青煙，風氣麥浪湧，飯菜香氣混雜麥田清香直直往人的鼻尖鉆。
沈之窈瞥眼跟在她身邊的杜憬卓，抿抿唇。
他不是要巡查各州嗎？怎的這般閑適？
實在不願讓這廝摻和進來，他身份尊貴，要是出了些什麽事情，那她豈不完蛋？
可方才打開房門時，他就已經站在門外等候，就是在那專門堵她一般。
三言兩語間，已經暗示過不想帶他前去，可他偏偏跟聽不懂一樣。
無法，只得帶來。
現在已經訪查完畢，這尊大佛總該先回去了吧？
“所謂土匪，所有佃農都咬定沒有，趙氏信誓旦旦，說是土匪搶糧，這也太過蹊蹺。”停了停，她自顧自說道：“莫不是趙氏在撒謊？”
杜憬卓卻沒有正面回答，反倒說起另外一件事：“莊戶邊緣的佃農，面色紅潤，勞作賣力，不似...平常之相。”
腳步一停，她...還當真沒有註意這些細節。
按理來說，身在莊戶邊緣的佃農，因著土地遠沒莊戶中心田地好，多以莊頭上懶漢，或者體弱之人來種植。
交糧少，自然分得的糧食就少，又怎會那樣一副作態？
擡眸對上杜憬卓望來的視線，彼此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句話：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謙之，我想，今夜需得跑一趟七沙山。”
“我與你同去。”
沒必要吧？若是真有土匪，出點什麽事，她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勉強強撐個笑，她真情實感地勸道：“謙之不了解邊關，邊關悍匪兇猛，若真有土匪，我再做打算。今日只是先去打探一下，不做什麽的。”
杜憬卓只是淡淡瞥她眼，沒有回話，但態度卻異常明顯——他非去不可。
深吸口氣，轉頭對村口等候的秋金吩咐道：“多帶些兄弟，今日夜裏，前往七沙山。”
“不用，太多，打草驚蛇。”
不是，她能不知道嗎？那是因著誰，才想要帶那麽多人前去的？
磨磨後牙，張口就要反駁。
“百步穿楊，不成問題。”
忽而，她想起去年夏狩，他似乎...確實有這個實力。
“若是出事，絕不牽連旁人。”
他是不牽連，但陛下說不定。
思量片刻，既然改變不了杜憬卓必須要跟去的事實，那也不能因為要保護他，而打草驚蛇。
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再說，也不一定會真碰到土匪，只是去看看。
這樣想著，就松下口來。
可當黑色布袋套住頭顱，意識消散前，她最後一個念頭，就是想抽自己一巴掌——
怎麽就真敢聽杜憬卓的話，把他帶來七沙山上！
之窈：別問，當事人就是非常後悔。
小九：她喊我謙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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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杜憬卓唇畔，似乎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她楞神的功夫，杜憬卓拱手行禮：“沈校尉，在下崔謙。”
“京城一別，兩月有餘，可否安好？”
“安...安安安好。”她回的結結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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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公子和沈校尉認識？”趙氏家主的聲音從上位響起，語氣之中，暗含幾分試探。
杜憬卓從容轉身，眉目內斂：“崔氏是太子母家。”
“那這樣說來還真是巧了。”趙氏家主撫掌而笑：“竟讓兩位，在我們遇上。”
杜憬卓淺淺垂目，不可置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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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會在這兒！？
現在太子殿下可以到處跑了嗎？！
這廝又要做什麽？
恨不得立刻拉著杜憬卓，問個清楚。
“沈校尉，那七沙山上的土匪...”
這件事不能這樣草率的應下，趙氏家主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
穩下心神，稍頓，她不自覺擡眸瞥了眼杜憬卓，正要開口婉拒。
“沈校尉奔波半天，想來也是累了，不如安排沈校尉先行休憩？”杜憬卓清冽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這是給她遞梯子，她又不傻，趕忙接上：“是啊，手下人馬皆是奔波勞碌將近一日...煩請家主安排。”
這樣一來，好歹也給她一些緩沖考量的餘地。
沒有絲毫猶豫，趙氏家主吩咐安排下去，待到最後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沈校尉，是要住在哪裏？”
她的身份尷尬，可她不這樣覺得，直接將長刀別在腰間，抱拳行禮：“我住在...”
“崔謙。”
“這位崔公子廂房旁，即可。”
所有人最好是把杜憬卓包在中間。
這樣她也放心些，誰家太子沒事瞎跑啊？！
她還有很多問題，要問杜憬卓！
趙氏沒有廢話，幾乎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們安排妥當。
烈日炎炎，越到午時，太陽越發毒辣起來。
“鐺鐺鐺”沈之窈擡手扣響隔壁門扉，“吱呀——”門扉從內打開，杜憬卓墨發披散，神色淡淡：“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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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杜憬卓幽深的雙眸，她怔楞片刻，繼而心中一驚，快步走至桌前，身體朝杜憬卓探了探：“殿下，您直說...”又壓低幾分聲音：“是不是，京中出事了？”
見她這幅形態，杜憬卓不免覺得好笑，手指在桌上輕點幾下，難得生出幾分狹促：“杜景誠解禁。”
“真的！？”沈之窈輕呼出聲，杜景誠被放出來了！？這件事怎麽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
莫不是在框她？這個念頭模模糊糊的升起，瞧著杜景卓一本正經的神情，很快被她否決掉。
杜憬卓哪是那樣會開玩笑的人...
緩緩落座，杜景誠要被放出來...那嘉和帝要怎樣跟文官之流的崔氏交代？
那杜憬卓，又該怎麽辦？
若是杜憬卓太子之位不穩，她和將軍府怕是都要面臨...不可知的災禍，可他們遠在邊關，怎樣都是鞭長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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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身子，沈思片刻，緩緩開口：“來趙氏之前，曾前往莊戶上，探查田地，走訪佃農，未曾有一人提及土匪一事，我怕...此時另有蹊蹺，不能立刻應下趙氏，待探查清楚，在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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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迎上杜憬卓淡淡瞥來的視線，她瞬間就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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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杜憬卓的意思，十分明了。
探查山形，是人都能做，山形不會變。
而走訪佃農，從中得到消息整合...她來做，同旁人來做，很大可能會有所不同。
而她是要最後下決定的。
深吸一口氣，她回道：“多謝殿下，我知曉了。”
杜憬卓緩緩垂目：“出門在外，不用喚我殿下。”
對，她差點忘了，杜憬卓所用化名崔謙，勾起個笑，她立馬改口：“多謝...崔公子。”
眼瞧杜憬卓還是那副神情，可唇角卻抿成一條直線，突兀的，她覺得杜憬卓似乎有些不悅。
但也可能是她的錯覺，杜憬卓一直都是這種冷臉，許是她想多了。
清清嗓子，正準備告辭。
杜憬卓卻在她之前開口：“旁人眼前，你我二人即以相熟，不若喚的親密一下，方顯親近。”
她同太子母家人，有什麽親密好顯？
“不必吧，崔公子身份，是太子母家人，我委實沒有必要喚的太過親密。”
“同崔氏相熟，在趙氏面前，或許說話更有分量。”
略一思量，著實是這樣個理，所謂借勢，大抵如此。
“那...我喚你如何？”
明顯的，她感到杜憬卓停頓一下，方才緩聲開口：“化名崔謙，不若...喚我謙之。”
謙之？她皺下眉，那不是杜憬卓的表字嗎？
稍頓下，杜憬卓覆又開口：“謙之，我不會聽錯。”
...倒也沒錯，出門在外，運用化名，喚謙之又能和化名對上，又不至於讓杜景卓在緊急時刻聽錯名字。
杜憬卓都不在意，她介意什麽？
她不是太過糾結之人，當即開口：“謙之，那我就先告辭。”
杜憬卓睫毛一顫，面色如常，緩緩垂目，輕應一聲，算是回應。
沒多想，她起身告辭，就去找秋金商量對策。
夏日午間，日頭毒辣，這樣的天氣，田間勞作的佃農，恐怕也沒有什麽心思多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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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窈瞥眼跟在她身邊的杜憬卓，抿抿唇。
他不是要巡查各州嗎？怎的這般閑適？
實在不願讓這廝摻和進來，他身份尊貴，要是出了些什麽事情，那她豈不完蛋？
可方才打開房門時，他就已經站在門外等候，就是在那專門堵她一般。
三言兩語間，已經暗示過不想帶他前去，可他偏偏跟聽不懂一樣。
無法，只得帶來。
現在已經訪查完畢，這尊大佛總該先回去了吧？
“所謂土匪，所有佃農都咬定沒有，趙氏信誓旦旦，說是土匪搶糧，這也太過蹊蹺。”停了停，她自顧自說道：“莫不是趙氏在撒謊？”
杜憬卓卻沒有正面回答，反倒說起另外一件事：“莊戶邊緣的佃農，面色紅潤，勞作賣力，不似...平常之相。”
腳步一停，她...還當真沒有註意這些細節。
按理來說，身在莊戶邊緣的佃農，因著土地遠沒莊戶中心田地好，多以莊頭上懶漢，或者體弱之人來種植。
交糧少，自然分得的糧食就少，又怎會那樣一副作態？
擡眸對上杜憬卓望來的視線，彼此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句話：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謙之，我想，今夜需得跑一趟七沙山。”
“我與你同去。”
沒必要吧？若是真有土匪，出點什麽事，她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勉強強撐個笑，她真情實感地勸道：“謙之不了解邊關，邊關悍匪兇猛，若真有土匪，我再做打算。今日只是先去打探一下，不做什麽的。”
杜憬卓只是淡淡瞥她眼，沒有回話，但態度卻異常明顯——他非去不可。
深吸口氣，轉頭對村口等候的秋金吩咐道：“多帶些兄弟，今日夜裏，前往七沙山。”
“不用，太多，打草驚蛇。”
不是，她能不知道嗎？那是因著誰，才想要帶那麽多人前去的？
磨磨後牙，張口就要反駁。
“百步穿楊，不成問題。”
忽而，她想起去年夏狩，他似乎...確實有這個實力。
“若是出事，絕不牽連旁人。”
他是不牽連，但陛下說不定。
思量片刻，既然改變不了杜憬卓必須要跟去的事實，那也不能因為要保護他，而打草驚蛇。
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再說，也不一定會真碰到土匪，只是去看看。
這樣想著，就松下口來。
可當黑色布袋套住頭顱，意識消散前，她最後一個念頭，就是想抽自己一巴掌——
怎麽就真敢聽杜憬卓的話，把他帶來七沙山上！
之窈：別問，當事人就是非常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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