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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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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韓貴妃最初是有封號的,但是因為聖上的偏愛近些年越來越明顯,有意見的人也越來越多,為了避免成為眾矢之的,她就求旨撤了這封號。

只是這封號雖然被撤了,但是帝王的寵愛卻是不減分毫,甚至是為了補償她而給其父兄升遷。

對此,韓貴妃自然是歡喜的。

永壽宮一向是沒有什麽人來的,過年之後朝中事務繁多,再加上西沙國使臣來訪,乾元帝忙的不可開交,進後宮的頻率也大大降低。

皇帝不來,韓貴妃也樂得清靜,一心在宮中給乾元帝繡荷包。

趙奚顏被大宮女帶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集帝王寵愛於一身的韓貴妃安靜的坐在鋪著厚厚毯子的美人榻上安靜的繡荷包,嘴角帶著恬靜的笑意,與平日裏鋒芒畢露的貴妃娘娘判若兩人。

趙奚顏這才發現,韓貴妃雖然不比沈皇後小多少,但是卻看起來比她年輕不少。

看來,這些年,沈皇後操了不少心。

“貴妃娘娘。”

趙奚顏站在內殿,沒有行禮,兩人要是真論起品階,誰跟誰行禮還不一定呢。

韓貴妃擡起眼皮看了一眼趙奚顏,將荷包放下,“殿下有事找我?”

她開口就是自稱“我”,趙奚顏自然也不會自稱“本宮”。

大宮女此時擡來了一張紅木凳,趙奚顏從容坐下,雙眼始終看向韓貴妃,“貴妃上一次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不太清楚這位貴妃的脾氣,但也不想說場面話,開門見山或許才是最合適的。

韓貴妃先是一楞,繼而勾唇一笑,“殿下覺得我是什麽意思?”

趙奚顏:“貴妃與皇後娘娘向來是不對付的,而我,名義上是皇後娘娘撫養長大的。”

韓貴妃挑眉,她也是多年不曾仔細看過趙奚顏了,10年前不願觸碰任何人的孤僻小孩,此時也已然成長為明艷的大美人。

“殿下想說什麽呢。”

韓貴妃想,若是趙奚顏臉上的妝容淡一些,或許會更超凡脫俗。

那雙眼睛不需要過多的胭脂修飾。

趙奚顏:“所以,貴妃是認為皇後娘娘表裏不一?”

韓貴妃終於笑了,她擡手虛虛勾勒趙奚顏眉心的花鈿,笑著說:“就是的呀,我就是看不慣她,明明什麽都在乎,明明什麽都想要,明明比任何人都在意她那個皇後的位置,卻偏偏日日表現的苦大仇深,仿佛這位置是眾人逼著她做的,她裝的累不累啊。”

韓貴妃收斂笑容,“殿下怕是還不知道吧,陛下還沒有登基的時候,她就對先皇後,你的母後不滿了,她就是這樣一個好強的人,見不得自己自幼便嫉妒的人嫁人之後仍舊是高她一等。”

韓貴妃的話是趙奚顏從來不曾知曉的,在他的印象中,不,應該是在大部分的印象中,沈皇後一向都是端莊穩重的,即使是帝後關系不慕,她也會將所有事情都辦好。

或許是看出了趙奚顏的半信半疑,韓貴妃說:“殿下信不信都行,左右我是厭惡極了她,若不是看在她是陛下發妻的份上,我是不會給她半分臉色的。”

說完韓貴妃重新拿起明黃色底色的荷包,送客的意思很明顯。

趙奚顏也識趣的告辭。

喜樂公公站在永壽宮正門側,見趙奚顏出來,就問:“殿下,咱們是直接回府,還是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趙奚顏伸手將他出府的時候讓喜樂拿著的小包裹拿過來,在喜樂有些訝異的目光中親啟朱口:“都不去,咱們去……看看駙馬。”

喜樂微屈著身子跟著趙奚顏身側,眼睛卻直溜溜的往那個小包袱瞅,他著實是好奇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上書房大殿口的禦前帶刀侍衛們此時只覺得頗有壓力,尤其是站在郁桀省旁邊大概兩米遠的小朱。

小朱此時全身除了眼睛哪都不敢動,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他家哥哥就是這位前驃騎將軍現任神龍衛指揮使的郁小侯爺在軍中的部下,據他家哥哥說,這位小侯爺在軍中被稱為冷面煞神,誰的面子都不給,偏偏他武藝高強用兵如神,大家又都佩服他。

這樣想著,小朱又偷偷盡自己最大努力轉動眼珠往旁邊看,並且克制著轉動了一點點頭。

他實在是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郁小侯爺到底是何等的冷面煞神,聽說西沙國的使臣都被他那冷臉嚇得不輕。

這一眼看去,謔!果然是豐神俊朗。

不遠處的禦前侍衛歪著臉斜著眼面容扭曲的樣子郁桀省想忽視都不行,別的不說,實在是有礙觀瞻。

他還是去管管吧,若是實在是臉抽筋,他也能幫著扇幾巴掌讓那筋老實下來,畢竟,他就是這麽貼心的上峰。

這樣想著,郁桀省準備動作。

“砰!”

有石子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今日沒有穿盔甲也沒有穿朝服,而是最簡單的加絨玄色勁服,腰間扣著腰帶,更顯得人肩寬腰窄。

小石子打在他的身上,雖然沒有任何感覺,但是聲響倒是很有存在感。

郁桀省屈身撿起地上的‘小石子’,放在眼前一看,才發現是只有禦花園專有的鵝卵石。

這一會兒功夫,又有破空聲傳來,郁桀省伸手,直接截住了空中的又一顆小石子。

他順著石子的方向看去,有人從側面的假山後面探出頭,朝他招了招手。

小朱臉上的表情逐漸保持不住了,正當他打算收回目光的時候,就看到有人用石子打郁大人!

呵呵,小朱心想,這人真的是活的不耐煩了,竟然敢惹冷面煞神!

很快,他就看到郁桀省一手握著石子一手拿著刀離開了。

這個人要倒黴了,小朱心想。

要倒黴的趙奚顏此時正笑瞇瞇的看著快步走向他的郁桀省,“是不是很意外呀~”

語氣中是自己沒有察覺到的雀躍。

趙奚顏朝郁桀省揚了一下自己手上剩餘的一顆鵝卵石,笑著說:“我石子投擲的這麽好,小侯爺會不會嚇了一跳,以為是刺客?”

“真是好厲害的刺客,讓我來好好審一審。”

“你能不能誇得認真一點,別笑得那麽晃眼。”

郁桀省將那兩顆鵝卵石放到趙奚顏手心,視線卻盯著趙奚顏唇角,從善如流道:“嗯,殿下內功不錯。”

這人今日難得塗這麽艷麗的口脂和胭脂。

趙奚顏收攏掌心,然後快速張開,將三顆鵝卵石拋到了假山邊沿,並且裝作不在意一般,將手伸到郁桀省腰間,蹭了蹭,將不存在的灰塵拭去。

郁桀省隨他動作,然後又上前一步,直將人逼仄到幾座假山合在一起的角落處,將人攬著,目光上下打量著他,“你怎麽進宮了?”

趙奚顏撇了撇嘴:“怎麽?無事就不能進宮啦?我好歹也是在這裏長大的好吧。”

郁桀省低頭,在這人頸間嗅了嗅,“不能,你得有事。”

“什麽事?”

“自然是……”郁桀省親了親郁桀省圓潤的耳垂,帶著氣聲說:“自然是想我了。”

“……”

趙奚顏無話可說,兩日不見,這人的臉皮更厚了。

臉皮更厚的人此時又尋到了趙奚顏的唇邊,但是克制著沒有吻上去,而是貼著他說:“不逗你了,說正事,吳凱可將東西給你了?”

趙奚顏進宮會化妝,他不能為了一時的口欲,就將人的妝容弄花了。

郁桀省提到這話,趙奚顏才正色道:“嗯,皇後不簡單。”

前面那個字是對郁桀省問題的回覆,後面的則是他的結論。

郁桀省點頭,他現在也認為,或許上一世派人射殺他的真正的幕後黑手可能是沈皇後母子和沈流雲。

這兩天在宮裏,他不免遇到了賢王,也曾試探過這人如今的心態,對上一世的事情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所幸,上一世待人射殺他的那個男子的長相他還記得,他會找到真相的。

趙奚顏又將自己跟韓貴妃的談話簡單跟郁桀省說了說,然後嘆了一口氣:“若是她說的是真的,那麽這麽多年沈皇後裝的可真累。”

明明最愛當皇後,卻做出一副被趕鴨子上架的樣子,著實是會裝。

連他都以為這人志不在此,只想相夫教子呢。

郁桀省將人整個抱在懷裏晃了晃,兩日沒抱了,天知道他有多想。

趙奚顏說完才想起自己來找郁桀省的目的,於是拍了拍郁桀省的胸口,示意這人松開些。

郁桀省照做,然後問道:“怎麽了?”他還沒抱夠呢。

趙奚顏拿出那個小包裹,從裏面拿出一個用油紙包裝的東西,獻寶似的:“這是二嬸今日剛做好的糕點,這次不是貓咪,是小兔子,你快嘗嘗。”

說著趙奚顏將油紙掀開,將兔子形狀的糕點放到郁桀省唇前。

郁桀省看了糕點一眼,眼中含笑張口咬了一口。

嬸嬸還真是將這人當孩子寵。

趙奚顏耐心地將一整個糕點都餵給郁桀省,然後將剩下的小包裹都遞給郁桀省:“喏。”

郁桀省聽到趙奚顏說:“我進宮的目的,你快拿著罷。”



小朱見郁小侯爺時隔半個時辰終於回來了,也顧不上裝模作樣恪盡職守,又開始斜著眼睛歪著臉偷看郁桀省。

也不知道那個用石子砸小侯爺的人怎麽樣了,小侯爺離開這許久……

小朱一驚,小侯爺該不會教訓了那人整整半個時辰罷?

小朱這個角度根本看不清郁桀省的表情,自然也就沒有看到郁桀省眼中明顯的愉悅和饜足。

雖然趙奚顏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並且此刻是在皇宮之中,郁桀省還是沒有輕易放過他。

但是那道視線實在是太過於肆無忌憚了,郁桀省不得不慢慢踱步到偷看的侍衛面前,冷聲問他:“好看嗎?”

小朱:!

他偽裝的這麽隱蔽,小侯爺是怎麽發現的?

不虧死冷面煞神,他甘拜下風。

小朱:“不、不好看。”

郁桀省:“不好看那就多站一會,待會兒你不用換班了。”

小朱:“!”

小朱:“好看!太好看了!我說錯了,小侯爺還是收回成命吧。”

郁桀省:“.……”

哪裏來的楞頭青,怎麽在軍營的時候他也見過這麽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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