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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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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

趙奚顏入宮卻不是給皇後請安,而是去給韓貴妃請安,事後也並沒有去皇後宮裏。

這件事很快就在宮中傳開,自然也傳到了皇後的耳朵裏。

沈皇後正坐在梳妝臺前閉著眼睛,身後的康福壽正在給她揉捏肩膀。

康福壽:“娘娘心情不好?”

沈皇後沒有睜眼,“是啊,是不太好,你說,本宮給朝華找的這門婚事,是不是錯了?”

“郁家因為郁小侯爺而水漲船高,娘娘拉攏他也是理所應當的。”

“是啊,”沈皇後睜眼看向化妝銅鏡裏面已經不年輕、眼角布滿細紋的女人,“但是這人怎麽就變了呢?呵,果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娘娘是指朝華殿下?”

皇後冷笑一聲:“除了她還能有誰?當年她一家子遇難,是本宮將她接回宮中,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本宮一手操辦的,結果呢,現在她卻跑去找那賤人結交!”

看著正處在盛怒的沈皇後,康福壽小心翼翼的保持著指尖的力道,斟酌道:“朝華殿下自從成親之後就與娘娘冷淡了不少,這其中或許不是她的本意呢?”

沈皇後瞇了瞇顏,“你的意識是……”

康福壽:“朝華殿下乃是一介女子,她對朝堂之事必然是知之甚少,但是若是跟韓貴妃結交這件事是他人指使的呢?”

沈皇後聞言一拍桌面,“本宮就知道是郁家幹的,你說的對,朝華這一介女流之輩,她能懂什麽!”

怒罵了一通之後,沈皇後冷靜了下來,“去將月華叫來。”



趙奚顏回到公主府的時候,高沖已經在主院等著,並且同時木著一張臉聽著星雲的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當他看到趙奚顏回來的時候明顯是松了一口氣,上前行禮道:“殿下。”

趙奚顏點頭,隨後示意高沖跟他進書房。

進了書房之後,高沖才說:“屬下領殿下命帶人仔細查探過了,中書令這些年並沒有什麽僭越的地方,只在家中招了一個贅婿。”

“贅婿?”

“是,”高沖繼續說:“屬下派人查探過,說是此人是中書令外放剿匪時候的救命恩人,故而便招為贅婿,至今已有11年。”

“十一年……可真久啊。”

一天一夜的時間高沖就能查出這許多已經是驚喜,趙奚顏對這位外祖父舉薦給自己的侍衛統領很是滿意,他繼續說:“你繼續去查清楚他這位贅婿的來歷,最好往外邦這個方向查。”

江同領命去了。

這個時候有人敲門,趙奚顏以為是星雲或者彩月,便隨口道:“進來吧。”

溫氏端著一盅魚湯笑著進來,“這是小子們將湖面的冰砸開捕撈的新鮮的鯽魚,殿下快趁熱熱,冷了就腥了。”

說著她拿出一只幹凈的碗,放在書案上給趙奚顏盛了一碗。

香味撲鼻。

趙奚顏此刻只覺得,有天大的事情她也得先把這碗湯給喝了再說。

剛一入口,趙奚顏眼睛就亮了,他直接趁熱優雅卻又速度不慢的將一碗魚湯一飲而盡之後,才道:“好喝,不愧是嬸嬸,廚藝就是好。”

說到這裏他才有些懊惱:“哎呀我說錯了,嬸嬸已經合離了。”

“不礙事,殿下想叫什麽就叫什麽。”

溫氏含笑著看著趙奚顏,眼底流露出追憶。

趙奚顏自然也註意到了,他試探著問:“嬸嬸還記得我母後麽?”

溫氏恍然,只覺得眼前這雙眼睛像極了娘娘,她說:“娘娘待人寬厚,母儀天下,我自然是記得的。”

趙奚顏眸光微閃:“那現在的皇後娘娘呢?就是我自己的嬸娘,嬸嬸見過麽?”

溫氏一向是溫和的,此時聽到趙奚顏這話眼中竟明顯閃出一抹厭惡,隨後她掩飾道:“從前大家都是貴女,自然是記得的。”

眼見溫氏不願意多說什麽,趙奚顏便提到:“今日我大概是惹皇後娘娘不開心了,還不知道她會不會懲罰我呢。”

溫氏一驚,略有些著急道:“她那個睚眥必報的性子,殿下不該跟她一般見識。”

這話說的就有些大逆不道了,但是卻是真心實意為趙奚顏擔憂,趙奚顏便也不想用套話的方式了,他直接問:

“雖然我表面上是皇後娘娘撫養長大的,但是確實是對她知之甚少,嬸嬸能跟我說說她麽。”

溫氏對趙奚顏的話不疑有他,她思索了一下,說:“她和蘇姐姐原是一同長大的,當時我就是跟在她們身後的小尾巴,但是跟蘇姐姐不同,沈氏是十分爭強好勝的。

蘇姐姐被選為太子妃之後她就很不開心,在那段時間也不跟我們一起出去玩,再後來不知道她使了什麽手段,就嫁給了現在的陛下……”

蘇姐姐就是先皇後,趙奚顏的母後。

趙奚顏聽著溫氏跟他說著幾人年輕時候的故事,一位好強善妒的形象逐漸清晰,這是趙奚顏不曾知道的沈皇後的樣子。

“但是……就在蘇姐姐和先皇出事之前,她又開始跟蘇姐姐熱攏起來,仿佛先前的齷齪都不覆存在似的,但是那時我已經嫁做人婦,遠離了那個圈子,自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溫氏邊說邊看著趙奚顏,隨後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眼睛帶淚:“殿下,我一直都覺得當年天氣雖熱,但是也不一定非要你們一家都要離宮去避暑,當時必定是沈皇後跟蘇姐姐說了什麽!”

“砰——”

此時窗外傳出聲響,隨後傳來雲星的一聲:“哪裏來的小貓咪呀~”

趙奚顏難以置信般站了起來,他低頭握著溫氏的肩膀,“嬸嬸何處此言。”

溫氏:“聽聞南疆有巫蠱之術,能夠在一炷香時間內操控人的神志,這一炷香,足以誘導娘娘跟陛下撒嬌,帶著你們出宮避暑。”

趙奚顏駭然,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但是莫名的,他就是相信了。

想到高沖調查的,沈流雲召的那個贅婿……

趙奚顏緩緩坐下,自顧自繼續盛了一碗還熱乎的魚湯,冷靜下來,“我知道了嬸嬸,我會離她遠一些的。”

溫氏抹了一下眼角,見趙奚顏聽進去了,才開心起來:“那殿下便多喝點魚湯。”

見趙奚顏開始認真喝湯,她也不再繼續打擾,她今日僭越說的這許多話,本意就是要趙奚顏離沈皇後遠一些,其餘的,他們都什麽都做不了。

書房門被人輕輕合上。

握勺的手卻在止不住的顫抖,趙奚顏松開湯匙,將顫抖的雙手伸到眼前。

眼尾是帶著血色的紅,嘴角卻是上揚的。

感受著心底的陣陣戰栗,趙奚顏確是由衷的感到快意。

當了皇後是不是還想繼續當太後呢?

可惜他不會如她願的。



高沖辦事的速度還是很快的,沒兩天就差到了沈流雲的那個贅婿的真實來歷。

“還真是南疆人?”

趙奚顏挑眉道。

高沖有些意外:“殿下已經猜到了嗎?”

趙奚顏沒有接話,而是直接吩咐道:“去查查他是否會一些巫蠱之術,嗯……也可以從他的夫人入手,查查沈家二小姐平日裏有沒有什麽古怪之處。”

沈皇後當年即使是要對他母後出手,也帶不進去陌生男子,最有嫌疑的就是這位招了贅婿的沈家二小姐了。

高沖領命去了。

趙奚顏也不焦急,畢竟距離他家破人亡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有些事情不是很快就能查出來的。

看了一眼窗外,雪已經停好幾天了。

也不知道郁桀省在宮中怎麽樣了,聽說明日將要皇帝宴請所有的王公貴族正式給西沙國使臣接風洗塵,希望別出什麽幺蛾子。



宮中。

郁桀省無奈的坐在比較靠前的位置上,使人一眼便看出這是寵臣的位置。

乾元帝在跟使臣喝酒的間隙中看了一眼郁桀省,見他正襟危坐的樣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孩子雖是一片衷心,但是也未免是太過於謹慎了,這裏是他的地盤,幾個文官使臣能掀起什麽風浪?

乾元帝不屑一笑,然後放下金樽對使臣團們說:“聽說西沙國人人能歌善舞,不知朕有沒有這個榮幸得諸位一舞呢?”

大殿很快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盯著使臣團幾人。

郁桀省此時暗叫不好,這一場景跟上一世重合了。

西沙此次是有求於大慶,但是乾元帝還是嫌這些人態度不夠恭敬,於是就有了這一出。

郁桀省盯著使臣團,直到聽到他們的那句跟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那臣等便恭敬不如從命。”

郁桀省心底不由得咯噔一聲,他直接站了起來。

“你這孩子,快給我坐下!”

郁桀省剛站起身就被乾元帝喝止了,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朝自己投來疑惑目光的賢王和近日春風得意的安王,無奈又坐了下來。

大庭廣眾之下,君命不可違。

乾元帝這才滿意,他身後站著的全德清此時也招來樂師歌女助興。

使臣團們便開始跳起了極具特色的西沙舞蹈,也同時讓殿內很多人意外,這群看起來是這麽文弱的文臣,竟然能跳出這麽孔武有力的步伐。

“咚咚咚……”

靴子踩在大理石地磚上的聲音響在了每一個人心中,包括此時正得意的拿起金樽的乾元帝。

琴聲異,風波起。

這群本載歌載舞的使臣團此時卻突然一致的奔向皇位,手中驚現短刀,奔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位表現得很不穩重的年輕西沙國官員。

乾元帝想,他大概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幕。

在他生死一線的時候,他的神龍衛指揮使、他的侄女婿,用盡全力飛奔而來,讓他躲開了最致命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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