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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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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合

乾元帝年歲漸長,他也自覺後宮人數已經夠了,就直接下旨停止了以後的選秀,這對於韓貴妃來說是好事,沒有新人跟她爭寵,她就是陛下心尖上的第一人。

沈皇後卻並沒有別的感受,畢竟丈夫早已不是她一個人的,如今後宮事務不算繁多,她就想到了趙奚顏,這孩子已經一個月沒有進宮了,也不知道婚後的生活如何。

沈皇後把玩著手中新得玉如意,只覺得玉質極好,心情也舒暢起來,這個時候她總是會將多出來的憐惜給趙奚顏。

她招來內監,叫他去公主府接趙奚顏回宮,她想關心關心這個侄女。

內監領命去了,不多時就回來了,身後並沒有跟著任何人。

沈皇後有些詫異,“人呢?”趙奚顏很少抗旨。

那內監恭恭敬敬道:“朝華公主身子不適,說是來不了,待身子好了再請罪。”

“既然身子不適,便好生調養。”沈皇後不甚在意道,見內監還是跪在殿上,像是還有話要說,“難不成,這病還有什麽隱情不成?”

莫是懷孕了?沈皇後只能想到這個理由,不過若真是如此,也該第一時間跟她稟告啊。

那內監道:“奴才從公主府出來的時候,聽到公主府的小丫鬟在議論,說是朝華公主昨日從月華公主府中回來之後,就身子不適,說是……”

“什麽?”沈皇後瞇了瞇眼,她向來不是很待見月華。

“說是月華公主要給郁駙馬納妾,朝華公主怒火攻心,一氣之下,病倒了。”

“真是荒唐!”沈皇後手拍著扶手喝道,鳳冠旁的步搖隨著動作晃動。

一時間殿上的太監宮女們都跪了下來。

心腹宮女示意小太監和小宮女們出去,待大殿關上之後,她才端著茶盞上前,“娘娘息怒。”

這件事在朝華眼中,可能就是堂姐要給自家丈夫塞人,但是在她們眼中,就不止這些了。

月華公主與韓貴妃一向走得近,她此番做出要給妹夫納妾這麽不體面的事,裏面絕對大有隱情。

這段時間所有人都看出來,義勇侯府是徹徹底底的保皇派,完全不摻和奪嫡之事,而能夠左右義勇侯府的態度的就是郁桀省。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若是郁桀省接受了那女子,那麽朝堂上現在微妙的平衡就會被立刻打破。

沈皇後接過茶盞,冷笑道:“這是真的不想讓本宮休息啊,你去查查月華最近跟哪位走的近。”

韓貴妃太好猜了,她反而不太確定,還是要仔細查探一番才行。

心腹領命去了。

.

確定宣皇後口諭的天使已經走了,趙奚顏才收起那副弱不禁風、一步三喘的樣子。

雲星忍不住誇道:“殿下學的真像,咱們之前見過的癆病鬼公子就是這個樣子。”

趙奚顏:“……大可不必。”

他向來不是個吃虧的性子,就是不知道皇後打算怎麽處理呢。

月華一向於韓貴妃交好,不受皇後待見,她這次想把手伸到自己這裏,也不知道是哪位貴人指使。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不是韓貴妃的手筆,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她們交好,不過,也有可能確實就是韓貴妃的命令。

反正現在與他無關了,這些都讓皇後頭疼去吧,她還是忙一點比較好,這樣就想不起來他了。

他實在是不想被皇後叫到面前,教他如何握緊一個男人的心了,畢竟,她自己都跟丈夫貌合神離。

昨日跟郁桀省在馬車上說的那些話,現在想想,確實是有些情急了,若是突然說出來,這廝接受不了,就不太好了。

趙奚顏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難辦吶。”

想什麽來什麽,趙奚顏從半開的窗看到了闊步進來的郁桀省,這人剛下朝穿著二品朝服,外面系著玄色披風,豐神俊朗。

“駙馬當真是俊朗非凡吶!”雲星笑瞇瞇的說。

趙奚顏看著這人往書房走去,淡淡道:“怎麽,雲星喜歡?”

雲星連忙擺手,“殿下可別誤會,駙馬雖然很完美,但是不是我喜歡的那種。”說到最後,雲星像是想到了什麽,嘿嘿笑了起來。

趙奚顏撇了她一眼,並沒有生氣。如果小姑娘真的有喜歡的人,會忍不住主動說出來的。

他看向天空,幾只掉隊的鴻雁零零散散的往南方飛去,帶著萬物雕零的肅然。

隆冬已至。

……

江同實在是不明白,這蘇大人本來打算快馬加鞭趕回京城的,怎的自從遇到這溫家主仆,就半點不見急色,好像一點也不想回家。

這本來打算路過青州回京城,現下卻是直接從青州穿行而過,而這溫公子竟然還非要作陪,帶著他們逛遍了青州大大小小的郡縣……

眼看要到年關,江同可是半點不想等了。

“咚咚咚”江同端著一壺熱茶敲響了蘇青羽的房門,他們現下落腳地在青州主城池-越郡。

“進來吧。”蘇青羽猜到是江同,便開口道。

江同雖然心裏著急,但還是為蘇青羽斟滿了熱茶,才坐下說出了自己的疑問,末了他好奇道:“這位溫公子真的有這麽大的魅力嗎?竟然引得大人毫不思家?”

“咳咳咳……”蘇青羽放下茶盞,咳嗽了幾聲,正要說些什麽,卻見江同一臉了然道:“看吧,大人心虛了。”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蘇青羽無奈道:“你前些天查的事怎麽樣了?”

“別的不說,大人是真的聰明,自我們轉道青州之後不久,便真的有一隊黑衣人馬追著那輛空馬車,不過……”江同頓了頓,疑惑道:“馬兒無人驅使,帶著馬車跌落了山崖,黑衣人應當能察覺出車內無人,那咱們不是更該早日回京麽?”

蘇青羽含笑道:“我前幾天已經拜托溫兄的人給家中送信,告知晚歸的原因,現下那位貴人應當很是著急,我們晚回一天,他就著急一天,畢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江同好像明白了,但好像又不明白,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的疑問:“大人怎的這麽信任那個溫公子?”

蘇青羽看著江同,“你日日與不同的人打交道,那你覺得這位溫公子如何?”

江同一楞,“只是察覺這位溫公子並無惡意罷了,而且他這一路多行善事,應當不是心懷不軌之人。”

蘇青羽點頭,補充道:“而且他博學多識,很是令人欽佩。”

兩人正要商量回京的打算,畢竟耽擱的差不多,再不回京就趕不上年關了。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敲門聲還有那道溫和醇厚的嗓音,“文鈺,在嗎?”

蘇青羽表字文鈺,江同忍不住挑眉,瞧瞧,這都親厚成這樣了,嘖嘖嘖。

得到回應之後,溫庭兆便推門而入,他一眼就看到桌邊品茶的青年,一身青色長衫,蘭枝玉樹,坐在那裏便自成風骨。

想到敲門前不小心聽到的“回京”字眼,他溫聲道:“文鈺打算在越郡停留多久呢?若是多呆幾天……”

“家中親人實在是想念,該是回家了。”蘇青羽看著面前落座的人的眼睛,輕聲道:“溫兄至今還未將名告知青羽呢。”

溫庭兆頓了頓,他先前只是說自己只是個無名姓氏,家中行二,確實沒有說實話,但是現下兩人相談甚歡,若是青羽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不知道會不會因身份而遠離。

堂堂二品封疆大吏此時卻陷入了躊躇,但還是說:“溫某名喚庭兆,表字長風。”

想了想,只覺得這些確實是有些簡短,溫庭兆打算再說些什麽的時候,江同卻不耐煩打斷,“行啦行啦,你們這個做派,倒像是交換庚帖似的。”話語帶著自言自語的小聲模糊,但是卻還是叫兩位聽到了。

跟他猜測的一樣,蘇青羽按下心中的心思,直言道:“年末各地大臣進京述職,青羽就在京中等著溫兄了。”

眼前的青年笑意盈盈,似乎是完全不在意其他。

溫庭兆原來惴惴的心也安穩下來,他深深看了蘇青羽一眼,點了點頭。

這時江同也反應過來了,他一拍大腿,“我說呢,我就覺得溫大哥看著眼熟,原來是因為跟郁家二夫人是親姐弟呀,長得倒是相像。”

郁家……蘇青羽恍然,是朝華現在的婆家?

溫庭兆有些驚喜,“江小兄弟見過溫某姐姐?不知她在京中一切可好?”

江同想了想,“也就見過一面,還是小侯爺與公主成親那日見到的,不過氣色倒是不錯。”

溫庭兆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畢竟下月回京述職他就可以見到本人,屆時便知道情況了,他轉了個話題,“青羽打算何時動身?”

蘇青羽慢悠悠道:“溫兄既然也要回京,不如同路,這一路也不知道會出現什麽狀況。”

“什麽?”江同一下子跳起來,“大人這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

蘇青羽失笑,“不是這個意思……”

溫庭兆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溫聲道:“既如此,溫某便先帶你逛逛這越郡可好?回京的事宜可稍後再議。”

……

聽說月華公主被皇後召進宮狠狠訓斥了一頓,而且韓貴妃也對月華公主閉門不見,當然這些都跟趙奚顏無關了。

他現在比較頭疼的就是福華不知道怎麽的,又跟他杠上了。

小太監將東西放下之後,朝喜樂公公賠笑道:“這些就是我們公主送給殿下的賠禮,就當是寬慰殿下當日被惡犬驚嚇,還請殿下笑納。”

這話說的倒是謙卑,喜樂面上笑著,心裏卻在腹誹,這小太監倒是會來事,事實上福華公主原話肯定不是這麽說的。

小太監也笑,但是福華公主的原話還在他腦海中盤桓。

福華:“你去告訴我那堂姐,就說是我這當妹妹的可憐她無父無母,賞給她的,叫她不必謝恩了。”

喜樂公公笑著說:“兩位殿下姐妹情深,真是令人感動啊。”

面色不變地送走小太監,雲星走上前利落的掀開箱子一瞧,頓時變了臉色,“這福華公主當真是不好相與。”

箱子裏放著一張完整的皮毛,雲星只覺得自己肩膀隱隱作痛,她一眼就看出這是當日在紫竹林咬傷自己的惡犬,這皮毛雖然被梳洗得很幹凈,但是還是傳出淡淡腥臭味。

雲星遮了下口鼻,忍著怒氣道:“把它丟到殿下看不見的地方,真是晦氣。”

小丫鬟領命去了。

喜樂公公無奈道:“也不知這福華公主為何熱衷尋咱們殿下的不痛快,到最後吃虧的還是她自己,何必呢。”

“因為~她心儀咱們小侯爺啊。”

趙奚顏慢悠悠走進堂,瞧著雲星臉上的餘怒未消,笑著說:“這事小侯爺也是知曉的吧?”

緊隨其後的郁桀省一臉正色,“殿下可莫要亂說,我與那福華公主沒有任何關系,日後也不會有。”

雲星笑著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鬥嘴”,原本壓著的嘴角也漸漸翹了起來。

不論日後如何,她此刻是真心的希望倆人不僅貌合,心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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