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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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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這是月華公主的生日宴,她又是趙奚顏的堂姐,還是當今聖上的長女,趙奚顏怎麽看,都是得給她這個面子。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這麽想的,即使她們也知道朝華公主夫妻感情和睦。

月華也不在意趙奚顏冷淡下來的態度,她旁若無人道:“聽說妹妹已經跟妹夫分房睡了,看來也不像是傳聞中那樣如膠似漆。”

趙奚顏還沒有反應,站在他身後的彩月的心卻沈下來了。

公主府銅墻鐵壁,斷然不可能有別的不明身份的人混進來,而且知道兩人的居住情況,定然是到過主院……

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的人都開始湧動不同的心思,暗暗將眼神往趙奚顏身上撇。

趙奚顏擡起鳳眸,輕輕笑了笑,“原來皇姐哪怕是月事期間,也要給駙馬同住啊,當真是情深似海。”

尋常人總是會對皇家有著很大的好奇心和窺探欲,無論月華公主是信口雌黃還是卻有其事,趙奚顏都得給個原因。

不然明日風靡京城的就是《冷心將軍無情公主》了。

在場的都是女性,聽到趙奚顏這個說法,臉上也都露出恍然。

趙奚顏心想還好昨日郁桀省給他鬧了這麽大個烏龍,應對的話信手拈來。

想到這個人,就想到這人說會過來接自己,而眼前還有這麽大個糟心事等著他。

趙奚顏原本還想跟月華周旋一會,現下卻完全沒有了這個念頭,有的只是不耐煩。

不論殿上是何樣的場景,樂師們還是一刻也不曾停歇地演奏著,趙奚顏閉眼聽了一會,道:“這麽好的曲子,沒有人伴舞確實是可惜了,姐姐家的舞姬也該休息好了吧。”

月華正要繼續說一些什麽,趙奚顏指著殿上跪著的女子,淡淡道:“既然這麽喜歡跪著,那就到角落裏好好跪,不要掃了諸位的興。”

那女子聞言一頓,停止了哭泣,擡頭看向月華公主,期期艾艾。

月華對趙奚顏這完全不給面子的做法很是羞惱,但是趙奚顏說的還是很對的,她的生辰宴是最重要的。

於是她示意那女子退下,然後面色如常的跟賓客們交談,舞姬們魚貫而入,翩翩起舞,就好像先前的不愉快完全不存在似的。

但是今天這人,她是必須要送出去的。

郁桀省忙完事務,就徑直來到月華公主府。

月華公主府前停靠著各府的馬車,郁桀省一眼就看到了趙奚顏的專屬公主儀仗。

高沖正百無聊賴的倚在車壁上等待,見郁桀省大步走過來,隨即直起身行禮,郁桀省點頭徑直上了馬車。

不多時馬車外有各種行禮的聲音,想必是宴會結束了,郁桀省掀開小窗上的紗簾,見各府馬車陸陸續續駛離,但是趙奚顏卻還未出來。

想必是姐妹情深,郁桀省這樣想著,然後下了馬車,準備站在外面等趙奚顏。

天色漸暗,冷風吹在郁桀省臉上,他想著還好趙奚顏出門的時候穿的很是保暖,應該不會冷。

趙奚顏出來的時候臉上沒有慣常帶著的笑意,甚至是冷下來的,平日裏他參加各種宴請都是開心的,從不會委屈自己,一心品嘗美食。

趙奚顏剛踏出門檻,身後就被人叫住了。

月華公主領著那女子,微笑道:“妹妹忘帶東西了,本宮親自幫你領過來。”

那女子收到了月華的眼神,低著頭走到趙奚顏身邊,她面色淒苦,柳眉輕蹙,雙目微紅,這個樣子,是大部分男人都抗拒不了的樣子。

她知道朝華公主很不開心,但是月華公主說她對郁小侯爺癡心一片,那麽她就是非郁小侯爺不嫁,她就得跟著趙奚顏回府,就得想辦法討郁桀省歡心。

況且,如果真的能跟著郁小侯爺,那也比她嫁個貧窮的舉人要好太多了,至少衣食無憂。

月華公主府地址比較偏僻,這個時候門口並沒有什麽行人走動,且天色見黑。

趙奚顏心上煩悶,說出的話也帶著冷意:“我若不願呢?”

月華卻冷下臉來,“一個妾而已,妹妹就這麽不給本宮面子嗎?”

趙奚顏點頭,輕輕說:“是啊,不給,所以姐姐帶著人回府吧,這件事要是鬧到皇後娘娘那裏,就不好看了。”

“你!”月華一時語塞,皇後一向不喜歡她,準確來說,是不喜歡她那早逝的母妃,她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卻看到了階下等候的男子。

“妹妹也不能直接為郁小侯爺做主啊,小侯爺位高權重,可跟我家裏那個沒有權力看我臉色行事的駙馬不一樣,你怎麽不問問他的意見呢。”

趙奚顏也看到了階下等候的郁桀省,那人朝月華拱手行禮之後,視線就一直放在他身上。

趙奚顏突然就笑了,他看向低頭跟在自己身側的女子,“要不,你自己去問他?”

那女子眼中還含著薄淚,聞言掙紮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月華,還是提著裙擺下階,聘聘婷婷地走向郁桀省行禮。

看到這個場景,郁桀省自然什麽都明白了,他想,趙奚顏今日膳食定然用的不順心,回府後得讓雲星給他重新準備。

未等那女子開口,他就直接走上階,朝趙奚顏伸手,語氣帶著抱怨親昵:“殿下叫我好等。”

見趙奚顏面色還是帶著冷意,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將趙奚顏的手握住,這才朝月華不卑不亢道:“我的殿下我就先帶走了,月華公主留步。”

趙奚顏冰冷的手被帶著暖意的長著繭的手包裹住,他定定看了一眼郁桀省,輕聲說:“姐姐要給你納妾呢,”他朝階下示意了一下,“你快收了呀。”

郁桀省面色一凝,有些生氣道:“月華公主是你的姐姐,又不是我的姐姐,手怎麽會伸到妹夫的房裏呢,月華公主定不是這樣的人,殿下莫要說笑。”

說完他才看向月華,“在下早就在陛下娘娘面前發誓,此生只有公主一人,月華公主還是莫要叫在下為難。”

這是月前跟趙奚顏一同回宮的時候,在席上說的,對此,沈皇後十分滿意。

他的語氣都能算的上是溫和的,但是那雙墨眸看向月華的時候,卻叫她喘不過氣氣,就好像是被危險的雄獅盯住,從心底升起一股戰栗。

月華氣勢漸消,移開雙目,底氣不足道:“本宮知道了。”

郁桀省牽著趙奚顏走向馬車,沒有分給那女子半分視線,趙奚顏進馬車後,他隨即也掀簾鉆了進去。

彩月一直看著駙馬爺的動作,然後跟在馬車後面,沒有上去。

郁桀省本人是對這個小插曲完全不放在心上的,他本來以為趙奚顏也是如此,畢竟平時趙奚顏表現的也不像是會對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上心的樣子。

他以為是席面不好吃,再加上月華又給他找事,才直到坐在馬車裏還是不開心。

想了想,他哄道:“殿下若是不滿意月華公主府的席面,回家便叫雲星重新給你準備一桌。”

趙奚顏看了一眼,面色有所和緩,但是卻還是興致不高。

馬車平穩的行駛在道上,窗外風聲瑟瑟,這個天氣路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

趙奚顏擡起頭,看向郁桀省,他們並立而坐,只要動作就能碰到彼此。

車上小桌上燃著一盞小燈,暖黃色的光照亮了這片方寸之地。

郁桀省輕聲說:“殿下還是不開心嗎?月華公主給你委屈受了?”

趙奚顏搖頭,但是也確定了郁桀省是完全沒有將那女子放在眼裏,他的心裏是有一點開心的,但是卻又莫名酸澀。

他張了張嘴,“那女子不好嗎?那女子挺好的呀。”

郁桀省先是疑惑,但很快反應過來趙奚顏說的是誰,他面色一沈,本想強調不願納妾的心思,但是卻在這燈光下,看清了趙奚顏眼中的悲傷。

他心裏一緊,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說出來的話已經帶著哄慰:“她哪裏好了?她哪裏都沒有你好。”

趙奚顏輕輕:“是嗎?”可是那是個女子啊,貨真價實的女子啊,而自己……郁桀省至今不知道他不是女子。

他……是在騙這人。

趙奚顏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今天在席上聽到月華要給郁桀省塞人的時候,起先是覺得好笑的,但是後來,他卻漸漸的控制不了情緒了,他有了很多陰暗的想法,但是最清晰的想法就是,他不願意。

他不想郁桀省有別人,他會不開心。

這真的是朋友才會有的心思嗎?他對郁桀省,到底是什麽心思呢……

“我有點不開心,”他看著郁桀省,又說了一遍,“我有點不開心。”

郁桀省直直盯著趙奚顏,屏息問道:“是因為我嗎?”

他像一個在沙漠中行走多日的旅人,終於找到一片綠洲,但是由於找了太久,他不知道眼前到底是真實的美景,還是曇花一現的海市蜃樓,他迫切的想要確認一下。

趙奚顏點頭,“應該是因為你,”他輕聲道:“你說怎麽辦呢。”

他眼中的迷茫是真,害怕也是真。

郁桀省看清楚了,他拾起這人垂放在一側的手,車裏鋪著厚厚的毯子,這人的手又暖又軟。

他按下狂喜的內心,溫聲道:“殿下想怎麽辦就怎麽辦,殿下做什麽都是對的。”

“那要是不對呢?”趙奚顏問他。

將手中的柔荑放置唇邊,輕輕吻了一下,郁桀省才說:“那就把它變成對的。”

郁桀省知道趙奚顏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有很多說不通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都沒關系,只要有他在,那就什麽都沒有關系。

今日的事情已經給了他出乎意料的驚喜,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

趙奚顏感受著包裹著自己手的溫度,理清了自己的情緒,他確定自己是喜歡的,喜歡這種被郁桀省珍視的感覺。

朝華公主一向是利落瀟灑的,有些事情糾結一次也就夠了。

他說:“我有一個秘密,你會知道的。”

郁桀省起先一楞,但很快就接受,“嗯”了一聲,他等著知道的那天。

趙奚顏摸不準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那武將的腦袋到底能不能領會他的意思,他正要再說些什麽,馬車卻停了。

彩月輕輕在車外說,“殿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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