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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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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夏

“哈?誰?”其實曲小野聽清了宋深的話,但她潛意識裏認為自己聽錯了。

“怎麽會?”她不可置信地喃喃。

“他打我媽,我攔他,然後他就……把刀沖向我了。”

“他怎麽下得去手!虎毒還不食子呢,你可是他親兒子啊。等等!”曲小野猛地從宋深懷裏擡起臉,迷蒙的淚眼瞪得老大,“該不會……”

“瞎想什麽呢。”宋深大手輕扣她後腦勺,笑道:“不過在我小時候,六歲吧,還真的被他拉去醫院做過親子鑒定。”

宋深現在回憶起這些事兒只覺荒唐,嘴角的笑不自覺帶上嘲弄的意味。

曲小野聞言不知說什麽好。她指腹輕輕觸碰那蜿蜒醜陋的傷疤,淚珠大顆大顆滾落。

周生香將她照養的好,她受傷的次數屈指可數,身上也從來沒留下過疤。

唯獨記得有一次,他們一家三口大年初三來葉藍山給老人拜年。曲明遠獻殷勤提壺灌開水,五歲的她,踮著腳去撥暖水壺。

眼看滾燙的開水就要迎面潑下來,曲明遠還在和別人聊著天,沒發現她。卻是一旁的周生香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離。暖水壺砸下桌摔個粉碎,熱水四濺,幸好灌進去的少,沒燙到任何一個人。

事情發生後,全家人十來口子全圍著她,有安撫哄慰的,有氣急了厲聲斥責的。她躲在周生香懷裏,滴溜溜轉著雙亮晶晶的小眼睛,跟沒事人似的。

曲明遠氣不過照她屁股蛋來了兩巴掌,打過又抱住她後悔得直掉眼淚。她記得很清楚,父親不斷在她耳邊哭喊著,要是開水真潑到她身上,他這個當爹的死一萬次都不夠。

可眼前這個人的傷,是他父親親手留下的。

曲小野一想到這兒的眼淚決了堤地湧出眼眶。

“好了,再哭眼睛該腫了。”宋深溫柔拭去她兩頰淚水,彎腰兩手扯她嘴角,“給大爺我笑一個。”

曲小野笑的比哭的還難看。她撥開宋深的手,兩手重新環過他緊緊抱住。

“大樹,我……我真的好心疼你。”

哪怕傷口沒在自己身上,她依舊覺得疼。

心疼夾雜著無法言說的憋悶,讓曲小野眼淚不斷。她討厭這感覺,可這份疼又讓她開心。像感受到汩汩血脈的流動,這份疼讓她看到“喜歡”的另一面,讓她感到真實,鮮活。

這就是愛情嗎?曲小野腦子裏閃過這麽一句疑問,這就是愛情嗎?

宋深兩手貼著她脊背上下摩挲,溫熱的手心給予懷裏人最踏實的撫慰。

“我知道。”他說。

“不,你不知道。我好想穿越回去為你做點什麽。可是,可是我什麽都做不了,嗚嗚嗚嗚嗚。”

“大樹……”曲小野泣不成聲,她想說,你有我了,你從今以後有我了,可悲傷沖散了她的勇敢,這句話哽在她喉頭,她忽然不敢說出口了。

從今以後有你了就能保證他不受傷嗎?曲小野自問,她無法回答,她不確定自己一定能夠做到。

從今以後我護著你——這承諾重值千金,那是一個人的後半生。

此刻,曲小野才明白了這份感情真正的重量。

宋深小聲哄她,吻她額頭,喊她名字。“你什麽都不用做。”他說,你的出現對我而言就是天賜的禮物,黯淡人生裏光明救贖。

宋深用力摟緊懷裏的人,在她耳邊笑道:“不應該是你哄我嗎?怎麽現在是我哄你?”

“對不起對不起。”曲小野抽抽鼻子,兩手抹胡亂抹了眼淚。“也不知道為什麽,在你面前總管不住自己眼淚。”

“管不住就管不住,我又不會笑話你,在我面前沒必要忍。”宋深彎腰輕啄她沾滿眼淚的唇,問她:“晚飯吃了嗎?”

“吃了,在工地上吃的。你是不是還沒吃?要不現在去街上吃點吧,順便把我今天泡湯的約會也給我補上。”

“還惦記著約會呢。”宋深刮她鼻尖,“等我鎖門,我們去吃老馬家的羊肉串。”

羊肉串沒吃成,宋深的傷口不益吃羊肉這樣的發物。二人便又拐去美食一條街,吃老魏家炒面。

“這裏發展速度真的好快。”曲小野環視四周,開張半個月的美食街,此刻燈如白晝,人聲鼎沸。記憶中泛黃的老街重新染上五顏六色,也不知道忽然從哪裏冒出來這麽多人。

“就連山上那廟裏現在都還有人呢,大樹你看。”

宋深偏頭看了眼西峰半山腰的寺廟,“估計多是家裏孩子考上大學來還願的。”

“大樹,你信神仙嗎?”

“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怎麽,你還信那一套?”

“也不是。”曲小野右手托著下巴,出神地望著西峰。“我也是唯物主義者,但是如果……”她視線移到正在吃飯的宋深身上,如果求神真的能保眼前人平安,她願意天天上香祈禱。

“如果什麽?”宋深擡眸,伸手擦掉沾在她嘴角的芝麻。

“如果張姐家燒烤不這麽好吃,我也不會撐。”曲小野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想再要幾串,但好像吃不上了。”

“要吧,吃不完有我呢。”

於是曲小野一邊念叨著罪過,一邊快樂地又擼了十來串。

回去的路上,路過同仁堂大藥房時,她飛速跑過去,站上藥店門口的體重秤。

“不可能!這稱壞了吧。”她又跳下來重新站了一次,表盤上依舊顯示51公斤。

“我天!”她捂住表盤,“你不要看!”

“沒看。漲了多少?”

“漲了……快二十斤!怎麽可能!我來才幾天,怎麽可能胖二十斤!”

按少女這些天的飯量,胖是肯定的,但二十斤確實出乎意料。

宋深捏她圓潤的臉頰,“應該是他們的稱出問題了,明天去工地上再稱稱。”

“真的嗎?”曲小野一幅快哭出來的表情。

“真的。”宋深背對著她蹲下來,“上來,我背著掂掂。”

背著人站起來的瞬間,宋深就知藥店的稱沒出問題。孩子這些天大吃特吃,就算沒胖二十斤,也有十五斤了。

“怎麽樣?”

“確實是他們的稱壞了。”

“我就說嘛,怎麽可能胖20斤。”

“我背你回去吧。”

一百斤的重量對宋深而言小菜一碟。他背著人,沿幽靜古道往回走,走到盡頭,曲小野不肯和他分開,他便又背著人繞到張奶奶家門前的那條土路上。

“放我下來吧,大樹,我們牽著手走會兒。”

月色如水,山風沁涼。兩人牽著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在這條路上來來回回走了六遍才停下。

“好了,都九點半了,再不回去姥姥該擔心了。”

“可我不知道咋了,今晚特別不想和你分開。”曲小野摟住宋深的腰,仰臉看著他。映著月色的雙眸中情意流轉,宋深知道她在要親,遂捧起她的臉,溫柔而專註地吻她。

充滿愛意的吻暫時撫慰了曲小野內心的不安,她聽話地任由宋深牽著自己往家走。

將她送回家後,宋深立在紅色鐵大門前良久。不舍的何止少女一人,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能看見她,抱著她,聽她嘰嘰喳喳說話。

7月上旬已過去一半,能在一起的日子,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天。

宋深深吸口氣,轉身回到花圃。這一夜他睡得並不安穩,輾轉到下半夜才合上眼。睡了不過三個小時,就又被滿地鮮血的噩夢驚醒。

再睡已無可能,遂剛起床洗漱完,就接到了姐姐的電話。

宋遠琴打過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什麽具體內容就掛了。宋深正納悶她的怪異行為,就看到了手機上一個陌生號碼,半夜三點多發過來的三條短信。

姓宋的,今天在醫院跑挺快啊,你以為你能藏哪去?

你逃的了一時,你能逃一輩子?

你就記著,你爸是你打死的,你身上背著一條人命,如果不拿十萬塊錢安葬費,就等著坐牢吧。

短信剛看完,宋遠琴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宋深接起,開門見山道:“姐,是你告訴他們我號碼的?”

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宋遠琴嘆氣:“我也沒辦法啊,他們三番五次來找我,你姐夫還有他爸媽都不高興了。”

“你不還有幾天就去新疆了嗎?去那邊肯定就換號碼了,我想著說了也沒事,他們絕對找不到你。”

“可昨天徐磊已經找……唉,算了,沒事,你別太擔心。”

“他已經找你了?哎喲姐真不是故意的。”宋遠琴聲音裏帶上了濃濃的哭意。“徐磊和他兄弟們已經來好幾趟了,村裏閑言碎語太多了,我怕你姐夫他一生氣,他要跟我離婚。”

“你又沒做錯事,你怕什麽?他要離你就離啊,你守著那麽個窩囊廢幹嘛?”

提起宋遠琴那個嗜賭的丈夫,宋深氣不打一處來。這些年要不是他一直打錢過去,宋遠琴和兩個孩子指定還在過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離婚哪是那麽容易的事,浩浩才五歲,你忍心讓他沒爸還是沒媽?”

宋遠琴的哭聲像極了他們的母親,宋深聽到心裏就難受,再也不忍與她爭辯什麽。

可宋遠琴卻依舊在吵嚷著:“你說你,宋深,你當年到底為什麽呀?她都已經死了,你就不能讓活著的人好好活著嗎?”

宋深聽到這話第一反應楞了下,他不敢相信宋遠琴能說出這種話。

“她是誰?!她沒有名字嗎?”他低吼道:“她叫李玉蓮,她是你媽。小時候為跟那個畜生要你的學費她挨了多少打,你今天怎麽能說這種話?”

“你跟我吼什麽?要不是她亂來,爸又怎麽會打她。”

“宋遠琴你……”宋深氣結,刺骨寒意爬上他脊背。“我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早點勸她離婚,沒在那年開春把她送走。”

宋深頓了下,他深吸口氣,強自鎮定。“她要跟那年張叔離開了,也不會後來被那個畜生活活打死。”

“你竟然還這麽想!”宋遠琴哭嚎著,聲音裏充滿了怨恨。“當年要不是你慫恿媽離婚,怎麽會出事?”

話說到這份上,也就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原以為世上唯一一個能夠理解自己的姐姐,心裏竟然對自己充滿了怨恨,宋深不由得苦笑。

正在這時,木屋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曲小野推門進來,哭著撲進他懷裏,“大樹,姥姥被我氣得心臟病犯了。”

很不幸得了面癱……

每天都要跑去醫院治療,所以無法日更了,啥時候寫完一章就更一章,追更的朋友們真滴很抱歉!

另外朋友們,一定要防寒保暖,一定要防寒保暖,一定要防寒保暖!

嘴斜眼歪真滴好醜啊!!!!!

幸好能治好,祝我早日恢覆美麗吧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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