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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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攏人心
沈瑤何時被人指著鼻子罵爹娘，她拉開擋在身前的蘭坯，直接給了李青山一拳。
她也是練家子的人，一拳正中左眼，打得李青山腦袋嗡嗡響，一時連東南西北也分不清，而壽安也順手奪走了他手中的昆吾刀。
“你這個老窩瓜！三更半夜不請自來，在我府前拿刀劈我夫君，你這橫沖直撞的傻驢！蠻不講理！癲子一般！豬圈裏的豬都比你有腦子！給臉不要臉！老娘揍死你個傻叉！”
蘭坯在她身側，看見她叉腰指著李青山開口大罵的樣子，嘴角上揚，不知道是不是人活太久了，見多虛與委蛇，反而覺得他夫人直率罵人的樣子很可愛，他回憶了一下當年，她在馬車上，掀開車簾指著他鼻子大罵的樣子，頗為懷念。
美若天仙的粉衣少女，指著他的鼻尖怒罵：本宮要將這傻屌猴做成人彘腌菜泡在罐子裏永世不得超生……
當年她罵自己似乎罵得更狠呢……所以他一點都同情李青山……
沈瑤越罵越兇，她要將在程釋那裏受的憋屈都發洩在他身上，那聲勢氣魄，讓李青山根本招架不住。
門口的動靜吵醒了蘭府的孩子們。
蘭言詩、蘭亭昭、蘭拷皆走到門口。
現場亂成一鍋粥，李青山的禁軍十二衛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場面好不壯觀！當然，最為壯觀當屬她娘指著李青山罵的樣子。
蘭言詩和蘭亭昭頭回看見母親這樣子，不由楞住。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娘親罵人罵出了豪邁萬丈、指點山河之感……
蘭拷連忙伸手捂住了兩個妹妹的耳朵，但他只有兩只手，各捂一只相當於沒捂；
蘭坯看見孩子們，握拳咳嗽了兩聲，沈瑤專註得很，沒理他，蘭坯再拉了拉沈瑤的袖子，沈瑤回眸一看，發現三個孩子正站在身後，一臉震驚、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對視片刻，她在一瞬間平覆了自己的情緒，再同李青山說話時，聲音已經恢覆了平常的冷清：“你兒子的事與我無關，我跟你直說，你不信，不服氣自己找陛下說去。”
說罷，她轉身直接回府了。
進了府中，發話道：“你們三個這麽愛看熱鬧？還不快滾進來。”
三人立刻進了府。
蘭坯最後走，他對李青山說：“李國公，誠如阿瑤所說，我們也是剛聽你說，才知此事。至於這事是如何發生的，我們一概不知，或許有人故意挑撥，在事情水落石出前，務必冷靜克制，莫要做出令仇者痛快之事。”
“還請節哀。”
他說罷也回了府。
大門關上，李青山與他的禁軍十二衛一敗塗地。
在他被沈瑤破口大罵時，那二十個憑空冒出來的暗衛猶如鬼魅般，出手宛若游龍，穿梭於拔刀相向的禁軍之間。
原本以為因為他的一時沖動，今夜禁軍會有死傷，然而那些人手法奇特，讓人倒地不起，劇痛難忍，但身體上卻沒有任何損傷。
他查看了幾名將士，發現他們並無大礙，才知道沈瑤這是留了情，否則，剛剛那個出現在他背後，握住他的刀的人，早就能取了他性命。
李青山冷靜下來後，假如兒子不是蘭家所殺，那究竟是殺了兒子？
他沒有回府，而是頂著被沈瑤打的青紫的眼睛，去皇宮找皇帝了。
武安門值守的將士看見是他，跪地參見，李青山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即便此時進宮並不符合規矩，但是無人敢阻攔……因為大家都聽說了李國公兒子暴斃一事，誰都不敢招惹剛經歷喪子之痛的李青山。
李青山大步流星地往宮裏走去，夜色朦朧，今夜起了霧，琉璃瓦下掛著的宮燈散發著慘淡的光，還有二三只飛蛾撲火而去，被燒焦了翅膀，飄落在地……
宮中比城外更加寂靜，此時四周無人，他悲憤難受的情緒才冒上心頭，想到兒子的死相，鼻頭一酸，差點落下眼淚。
走出黑暗的角落，他的神情又恢覆如初，橫眉冷對，一臉肅穆，依然是那個八面威風的李國公。
跟值夜的太監打聽了陛下所在，直接往養心殿去了。
讓他意外的是，他到的時候，養心殿內點著燈火，雖未微弱，但陛下並未入睡。
門口的太監看到他，直接進去稟報了，再接著，就是三年公公迎他進殿。
此時已至寅時，再過一個時辰，天就會亮了，然而沈覆沒有就寢，李青山進殿後，看見他坐在靠窗的榻上，在矮桌上批改奏折，沈覆聽見他的腳步聲，放下了手裏的折子，對他說：“朕都聽說了，所以也無心睡覺了。”
“朕讓三年立刻趕去去你府中慰問，但你並不在。”
“愛卿，你放心，此事朕絕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李青山聽到沈覆這番話，“撲通”一聲，重重跪地，在沈覆面前哭得是老淚縱橫，哭訴道：“陛下，您要給老臣做主啊。”
“卻邪身子雖然不算強健，但沒有患上病疾，他在您即將賜婚的節骨眼兒上暴斃，怕是有奸.人見不得我兒好啊！”
“陛下！——”
“老臣和夫人年事已高，就這個獨苗子，卻邪走了，李家就斷後了，我對不起祖宗，更對不起我兒……我手掌禁軍十二衛，卻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好！老臣不想活了啊！陛下——”
沈覆見此，走下床榻，他顧不上穿靴，赤腳走到李青山面前，親自將他扶起。
李青山見他赤腳而行，心裏感動不已，陛下這是在意他的啊。
“這其中的曲折朕不清楚，愛卿坐下細細與朕說，朕絕不允許世子在這洛陽城中，朕的眼皮子下，被人所害！”
他拉著李青山在窗邊坐下，吩咐三年端來溫潤暖胃的普洱茶，耐心地傾聽和安撫著李青山的情緒，真像一個體貼臣民的聖君。
又過了半個時辰，沈覆聽完了李青山悉數描述的所有細節，首先肯定了李卻邪的死有陰謀，然後問他：“朕將此事交給程釋去辦，愛卿以為如何？”
“程釋？”
李青山腦海中劃過了那張美麗張狂的臉，他是聽人說過，程佑也的這個庶子，乖僻邪謬，不可捉摸，但他肯定，程家人，對蘭家是不會徇私枉法的，於是再次跪地叩謝沈覆。
沈覆揉了揉額頭，似犯頭疾，對他說：“愛卿，朕就不送你了，你自己保重，為了卻邪，也要撐下去，直至真兇伏誅。”
李青山被沈覆安撫後，情緒平息了不少。
他剛到門口，又看見了太子沈宓，他穿著一襲黃丹輕衫，穿戴簡潔，背對他而站，沈宓聽到背後傳來的動靜，轉身看向他，接著說： “李國公，本宮送你出去。”
“太子請留步，卑臣怎敢勞您親自相送。”
沈宓這人，本就不愛端架子，很少拿太子的身份壓人，他沒跟他迂回客氣，直接說：“走吧，這天氣悶熱，本宮睡不著，剛好也想走走。”
李青山只好應下。
沈宓的東宮夏涼冬暖，怎麽可能睡不著。他之所以前來，都是因為沈覆的囑咐。
聰慧如沈宓，一下子就猜到了父皇的意圖。
他想讓李國公牢牢地站在他這邊，保他平安。
沈宓對於權力沒有追求，他也不想拉攏哪方勢力。
但想到了兩個父親的牽掛兒子的心，嘆了口氣，換了一身衣衫，走了一趟。
說來也巧，沈宓曾在匣子巷和男人廝混的時候撞見過李卻邪，他的舉止言行，叫人打心眼兒看不起，他玩的是風花雪月，李卻邪卻仗勢欺人，沈宓知道李國公請旨賜婚時，很是詫異，他認為，同樣是浪子，自己都沒想采娉婷這朵花，他李卻邪怎敢呢？
李卻邪不是個好兒子，但李國公卻是個好父親。
方才三年去找他的時候，告訴他，李國公以為兒子是大長公主殺的，帶上禁衛直接殺去了蘭府門口，大雙大打出手，而李國公眼上的青紫應證了這一點……其實，他還蠻想見識一下這場面的……多熱鬧。
“國公還請節哀。”
李青山哀嘆一聲：“我對不起李家的列祖列宗，我沒看好兒子，讓九代單傳斷在了我這一脈。”
沈宓沒有繼續安慰，他語出驚人：“或許本宮也會對不起列祖列宗。”
李青山先是一楞，他也知道沈宓喜愛男色的癖好，可太子說這話，是啥意思？太子至今未娶妻，更沒有子嗣，他想了想，說：“您還年輕……”
“這些話，本宮憋了好久，今日偷偷地告訴國公，您別告訴我父皇。”沈宓表情如常，然後李青山聽到他說：
“本宮不想要孩子，一個也不想要。”
李青山被這話釘在原地，這可是大不敬的話，然後準備跪地讓他改變心意，沈宓卻將他撈起來，不許他跪下。
“玩笑罷了，國公不必當真。”
這話之離譜，跟他兒子比起來不遑多讓。
被他這一打岔，李青山悲戚的心情漸漸彌散。
此時天已由闃黑變成深藍色，橘青色的破曉沿著天邊蔓延而上，雲開霧散，東方既白，青鳥啼鳴，沈宓看著遠處的天空說：“國公，我們一路走來，您看，天將拂曉了。”
沈宓從腰封裏掏出了一個銀盒遞給他，“本宮沒什麽能給國公的，這裏面是雪蓮化玉膏，塗在淤青處不用半日即可消腫，送給國公。”
李青山接過那小銀盒，心中一暖，“多謝太子殿下。”
“國公不要再說無子嗣的話，您一生為本朝盡忠職守，鞠躬盡瘁，令郎不幸離去，那便由本宮與父皇為您養老侍奉。”
“一切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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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被沈瑤破口大罵時，那二十個憑空冒出來的暗衛猶如鬼魅般，出手宛若游龍，穿梭於拔刀相向的禁軍之間。
原本以為因為他的一時沖動，今夜禁軍會有死傷，然而那些人手法奇特，讓人倒地不起，劇痛難忍，但身體上卻沒有任何損傷。
他查看了幾名將士，發現他們並無大礙，才知道沈瑤這是留了情，否則，剛剛那個出現在他背後，握住他的刀的人，早就能取了他性命。
李青山冷靜下來後，假如兒子不是蘭家所殺，那究竟是殺了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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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邪身子雖然不算強健，但沒有患上病疾，他在您即將賜婚的節骨眼兒上暴斃，怕是有奸.人見不得我兒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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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覆見此，走下床榻，他顧不上穿靴，赤腳走到李青山面前，親自將他扶起。
李青山見他赤腳而行，心裏感動不已，陛下這是在意他的啊。
“這其中的曲折朕不清楚，愛卿坐下細細與朕說，朕絕不允許世子在這洛陽城中，朕的眼皮子下，被人所害！”
他拉著李青山在窗邊坐下，吩咐三年端來溫潤暖胃的普洱茶，耐心地傾聽和安撫著李青山的情緒，真像一個體貼臣民的聖君。
又過了半個時辰，沈覆聽完了李青山悉數描述的所有細節，首先肯定了李卻邪的死有陰謀，然後問他：“朕將此事交給程釋去辦，愛卿以為如何？”
“程釋？”
李青山腦海中劃過了那張美麗張狂的臉，他是聽人說過，程佑也的這個庶子，乖僻邪謬，不可捉摸，但他肯定，程家人，對蘭家是不會徇私枉法的，於是再次跪地叩謝沈覆。
沈覆揉了揉額頭，似犯頭疾，對他說：“愛卿，朕就不送你了，你自己保重，為了卻邪，也要撐下去，直至真兇伏誅。”
李青山被沈覆安撫後，情緒平息了不少。
他剛到門口，又看見了太子沈宓，他穿著一襲黃丹輕衫，穿戴簡潔，背對他而站，沈宓聽到背後傳來的動靜，轉身看向他，接著說： “李國公，本宮送你出去。”
“太子請留步，卑臣怎敢勞您親自相送。”
沈宓這人，本就不愛端架子，很少拿太子的身份壓人，他沒跟他迂回客氣，直接說：“走吧，這天氣悶熱，本宮睡不著，剛好也想走走。”
李青山只好應下。
沈宓的東宮夏涼冬暖，怎麽可能睡不著。他之所以前來，都是因為沈覆的囑咐。
聰慧如沈宓，一下子就猜到了父皇的意圖。
他想讓李國公牢牢地站在他這邊，保他平安。
沈宓對於權力沒有追求，他也不想拉攏哪方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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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沈宓曾在匣子巷和男人廝混的時候撞見過李卻邪，他的舉止言行，叫人打心眼兒看不起，他玩的是風花雪月，李卻邪卻仗勢欺人，沈宓知道李國公請旨賜婚時，很是詫異，他認為，同樣是浪子，自己都沒想采娉婷這朵花，他李卻邪怎敢呢？
李卻邪不是個好兒子，但李國公卻是個好父親。
方才三年去找他的時候，告訴他，李國公以為兒子是大長公主殺的，帶上禁衛直接殺去了蘭府門口，大雙大打出手，而李國公眼上的青紫應證了這一點……其實，他還蠻想見識一下這場面的……多熱鬧。
“國公還請節哀。”
李青山哀嘆一聲：“我對不起李家的列祖列宗，我沒看好兒子，讓九代單傳斷在了我這一脈。”
沈宓沒有繼續安慰，他語出驚人：“或許本宮也會對不起列祖列宗。”
李青山先是一楞，他也知道沈宓喜愛男色的癖好，可太子說這話，是啥意思？太子至今未娶妻，更沒有子嗣，他想了想，說：“您還年輕……”
“這些話，本宮憋了好久，今日偷偷地告訴國公，您別告訴我父皇。”沈宓表情如常，然後李青山聽到他說：
“本宮不想要孩子，一個也不想要。”
李青山被這話釘在原地，這可是大不敬的話，然後準備跪地讓他改變心意，沈宓卻將他撈起來，不許他跪下。
“玩笑罷了，國公不必當真。”
這話之離譜，跟他兒子比起來不遑多讓。
被他這一打岔，李青山悲戚的心情漸漸彌散。
此時天已由闃黑變成深藍色，橘青色的破曉沿著天邊蔓延而上，雲開霧散，東方既白，青鳥啼鳴，沈宓看著遠處的天空說：“國公，我們一路走來，您看，天將拂曉了。”
沈宓從腰封裏掏出了一個銀盒遞給他，“本宮沒什麽能給國公的，這裏面是雪蓮化玉膏，塗在淤青處不用半日即可消腫，送給國公。”
李青山接過那小銀盒，心中一暖，“多謝太子殿下。”
“國公不要再說無子嗣的話，您一生為本朝盡忠職守，鞠躬盡瘁，令郎不幸離去，那便由本宮與父皇為您養老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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